這二名喇嘛招式一正一奇,配合妙到毫顛,大出宋嶽意料之外,他想不到二招之下,竟陷入危險,迫不得已,身形暴退一丈。
額多瓦身動如風,如影隨形,念珠猝然卷出,如烏雲閃電,勁力在空氣中呼嘯而至,宋嶽知道如再不賣險著,十招之內難扳成平手,眼見念珠離身僅有五寸,一聲大喝,身形一旋,一溜烏光,只差毫釐,擦身而過。
而沁爾吐此刻卻施出一招「星躍雲飛」,念珠直向宋嶽未停的身形掃到,前後相差,僅一線之隔。
商亞男看得失聲驚呼,驚呼中,倏見一道寒森已極的虹光沖天而起,一聲低沉的喝聲道:「三招已過,恕宋嶽無禮了。」
語聲中,長劍一招「電閃長空」一溜星形,挾著凌厲無匹的劍氣,如一道道閃電,破空而下,直向二名喇嘛罩去。
此刻,商亞男緊張的心情,才微鬆一口氣。
但是今天黃教掌教所帶座下弟子,皆是藏宗傑出人物,搏戰經驗豐富無比,尤其表面上對宋嶽持之以禮,其實心中皆欲替呼圖木等報仇,內心狠毒無比,不過喇嘛在西藏自稱正大,不肯亂來,貽人以譏罷了。
他二人一見宋嶽劍勢,蘊藏無窮潛力,怎肯輕擋銳鋒。
念珠迴圈,身形雙雙分開,突然一聲長嘯,又猝然欺進,二溜烏光,幻出千條靈蛇,一上一下,向宋嶽周身要害攻去,出手之間絲毫不留餘地。
宋嶽本來存有三分謙讓之心,一見對方如此狠毒,劍眉猛軒,左掌向上一翻,倏然向上推出,長劍連出五招,一片?兇湧無儔,寒森如電的掌風劍光中,霹靂連響,銳嘯刺耳,彷彿張著一張一半有形,一半無形的網,呼轟迎卷而上。
這種威勢,真可說絕古凌今,但現在的宋嶽,在連番搏戰強敵及頻逢奇遇下,打來猶如順水行舟,毫不費力。
額多瓦及沁爾吐二僧神色微凜,身如旋風,一閃又進,硬鑽進綿密的劍光掌風之中,念珠如靈蛇遊空,猛向宋嶽咽喉及下陰絕穴襲去。
這手實在凌厲狠毒已極。
宋嶽慍怒漸升,一聲冷嗤,手腕微抬,劍勢倏變,只見一片白茫茫的劍花,像怒潮噴泉,反捲而去。
二僧心中大駭,雙雙驚呼晃身暴退。
但是這片劍光,卻像隨形之影,罩籠著二人,始終不離周身五寸,看得二僧心膽俱悸,魂飛魄散。
在這剎那,宋嶽心中一動,暗忖道:「這不過是第一關,對方功力已如此驚人,以後四道截攔,不知如何驚人,為了商亞男,我何必趕盡殺絕。」
此念在腦中電閃而過,慍怒稍息,只見如電劍光一斂,宋嶽身形倒退五尺,冷冷道:「謝二位高僧謙讓,現在請讓區區見貴掌教大師!」
冷漠的語氣中,含著無比的威嚴。
二僧倏見劍光收斂,神色一陣奇異,目光彼此一視,心頭大震,雙雙向宋嶽一拱手,道:「謝尊駕成全,就請起步。」
語聲中,二道光形一晃,如二道輕煙,向後躍去,瞬眼即逝。
原來二僧的黃色袈裟,在宋嶽長劍回收之後,變成一片片碎布,掛在身上。
這時,宋嶽平靜一下心波,見呆視著的商亞男,長劍出鞘,驚慌之色,尚未消退,遂淡淡一笑道:「亞男,收起長劍,走吧!」
商亞男這才微籲一口氣,道:「好驚險……」
二人交過一個無法言傳的目光,緩緩再向前走去。
此刻,天色有點微變,一陣陣烏雲,迅速奔騰聚集。
眨眼之間,星月全隱,像是一陣暴風雨即將來臨。
山林搖撼,狂風呼嘯,使四周平添無限荒涼和沉悶的氣氛。
天際亮過一道閃電,慘白的電光,使火龍駒一聲長嘶,商亞男不禁一驚,但照耀著宋嶽的表情時,看他卻依舊那麼沉默,那麼從容。
商亞男被他那種鎮定的神態感染了,心中有一股欽佩,挾著甜蜜的喜愛,於是,她不再慌亂緊張。
雷聲隆隆,像是天崩地裂,但是這對此刻的商亞男來說,已不再懼怕,反之卻像聽到雄偉的戰樂鼓聲一樣。
二人走約盞茶時刻,宋嶽不時仰視天色,皺皺眉頭道:「要下雨了。」
「也好,讓上天把大地洗滌一番。」
商亞男滿不在乎地應上一句,宋嶽轉首一瞥,淡淡地笑了。
只見一棵大樹上釘著二顆人頭,一個虯面短髯,一個禿頭淨臉。
一見此狀,商亞男心中一悚,身動如風,首先掠起,走近一看,不由失笑出聲,微微地點點頭。
宋嶽心中納罕,走近一看,原來是二隻面具,不由問道:「他們釘上這二隻面具,究是何意?」
商亞男道:「是恭敬你,這二隻面具所象徵的就是羅漢會金剛。」
宋嶽唔了一聲道:「原來如此,我們走吧。」
商亞男徐徐起身,倏然臉上閃過一絲憂色道:「曾聽家父說起武林中各種奇異規律,藏宗固然是把你看成不世高手,但這標誌照例至少要在第四道出現,如今改為第二道,顯然他們因第一道拼搏受挫而變更部署,你應該格外小心。」
宋嶽微微頷首,說話之間,二人已轉過一個彎,陡見道中一排屹立著十八個黃教喇嘛。
三十六道如電目光注視著宋嶽,靜立不動。
宋嶽示意商亞男停步,疾上幾步,抱拳朗聲道:「勞大師們等候了,各位預備怎樣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