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商亞男芳心大急,慌忙扶起宋嶽,就想要輸真元,使他恢復體力。
剛把宋嶽盤坐好,默坐他身後,想調集真氣,突然發覺身後一陣衣袂飄空之聲,心中一震,倏然起身,轉身蓄勢待敵。
目光一閃,只見面前已站著一位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女子!一身素妝,神態顯得清淡脫俗。
只見那素妝女子毫無敵意,盈盈一笑道:「商姑娘,驚動你,實感冒昧,但你要知道脫力散氣,雖非重傷,但如你貫注真元太猛,反易促使他喪命,故不得不現身相告!」
商亞男見狀心頭略為一寬,但自覺與對方素不相識,是以問道:「你是誰?」
素衣女子見商亞男仍有戒備之意,微微一嘆道:「商姑娘請放心,賤妾此來並無惡意,至於姓名,你日後自會知道,現在告辭!」
語聲一落,人已掠出七丈,起落之間,輕靈之極。
在她語聲中,商亞男倏覺身後微風一拂,聞言正一片茫然,轉身一看,不由駭然驚怒。
只見一條纖小身形,挾著失去知覺的宋嶽,人如流星般地,與素衣女子同一方向疾去。
商亞男想不到對方竟是施的聲東擊西,欲擒故縱之計,長劍疾速還鞘,身形如箭急起,嬌叱道:「好賤婦,竟敢騙我,還不與我把人留下?」
但她因起步較晚,卻落後了十丈距離。
只見前面二條人影如電飛掠,身法卻不在商亞男之下,素衣女子聞言朗聲道:「商姑娘請不必再追,我們也是欲恢復宋少俠功力,不過有些事情,欲與他商量罷了!」
商亞男提起全身功力,不肯放鬆一步,厲叱道:「有事情何不先說明,施出詭計,怎能令人相信?」
素衣女子突然停步轉身道:「這實是迫不得已,如事先說明,姑娘也未必肯答應將少俠交給我。」
商亞男劍一揮,腳步微頓,道:「你究竟是誰?」
素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崔鳴之妻!」
商亞男心頭怔,脫口道:「原來是崔夫人,耳聞賢名……」
說到這裡,倏見揹著宋嶽的黑影,已一晃而逝,不由大急,喝道:「那一位是誰?」
崔夫人緩緩道:「是小女晴雯!」
商亞男恍然而悟,仇意雖消,醋意復起,冷冷道:「原來如此,請問你們要把宋嶽帶往哪兒?」
崔夫人誠摯道:「宋少俠決不致有所損傷,此刻不過帶往寒舍,使他康復後,討論一件事罷了。」
商亞男此刻再也忍耐不住,嬌叱道:「不論你是好意惡意,但此舉太不把我‘織女天星’放在眼中,快命令愛將宋嶽送回,否則……」
崔夫人臉色微帶歉疚,長長一嘆,嘆畢嚴肅地道:「賤妾雖感歉疚,但姑娘如不能諒解也是沒有辦法!」
商亞男嬌容鐵青,厲聲道:「你不必再花言巧語,先吃我一劍!」
劍光陡然暴漲,唰的一聲向崔夫人揮去。
崔夫人身形一晃,退出個丈,轉身道:「姑娘不必相逼,羅浮開派之前,宋嶽必定安全而返。」她頓了一頓道:「現在先容告別。」
語聲中,人已恍若流星,輕瀉而逝。
商亞男此刻怎肯甘心,一聲嬌叱,急起直追。
但崔晴文早巳跑得看不見影子,只有崔夫人恍若一縷淡煙,輕巧縱躍著。
以商亞男功力雖比崔氏母女二人略高,但經過一日一夜未眠,體力本已大為消耗,半個時辰過去,早已被對方走得無影無蹤。
她懷著憂急的心情,秀目掃視著縱橫的山巔,差些哇地哭出聲來。
此刻,她心中彷彿有一種孤獨落寞的預兆,心靈中似乎驟然失落了什麼?
天色已將破曉。
朦朧的晨霧,使商亞男的視線及心情一片朦朧。
在焦急的心情下,不但追失了對方,而且使她感到茫然無依,不知所措。
她當然不肯放棄追索宋嶽,但是卻不知崔氏母女的地址,於是滿山奔跑,四處搜尋。
川境的地理,她雖然熟悉猶如指掌,但是隨著晨霧流散,她的希望也漸漸幻滅了。
朝陽照射著商亞男紅暈的嬌容上,有著一粒粒閃光,彷彿露水停留在荷花上一樣,使人感到悽婉,悲痛!
她哭了!
她並非擔心宋嶽的安危,但卻擔憂心上人此去,使自己的感情多添了一層阻力!
於是,她停住身形,仰臉望著變幻的白雲,心頭思潮起伏,在氣無可洩,恨無可出之下,她喃喃道:「假如不是峨眉禿驢,怎有這種變化,我非要上趟金頂,不搗一個天翻地覆,難消我心頭之恨。」
商亞男星眸中悲痛的目光,漸漸抹過一層殺機。
身形一晃,唰的一聲,回到驛道,嘬口長嘯,火龍駒飛奔而至,商亞男飄上馬背,一拍馬頭,立刻向峨眉山馳去。
岷山驛道上恢復了平靜,昨夜驚險搏鬥的痕跡,已被陽光所掩蓋,留下的只是一片蕭煞的氣氛。
就當商亞男離去後,林中輕輕響起二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