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只見宋嶽大喝道:「這是第九招!」
喝聲中,劍光逆轉,招變「雲飛霧繞」,疾速欺至。
此刻,「孔雀公主」只覺得豔陽全隱,滿天都是白光劍霧繚繞,竟看不到宋嶽身形。
她一驚之下,畢生修為的真元,立刻倒轉十二重樓,長劍飛揮,唰唰唰,一連三招,向漫天白光撩去。
一陣陣劍光,映著陽光,映起一片七彩流霞。
「嗆!嗆!嗆!嗆……」
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響起半空,空中閃出十餘朵火花,「孔雀令主」感到手腕大震,尚未轉念,陡見劍光聚斂,宋嶽身形復現,神態威凜已極,朗聲喝道:「孔雀令主,還不棄劍!」
長劍如靈蛇三轉,劍光繞腕而上,白光飛舞,寒氣砭骨。
這種變化本在剎那之間,「孔雀令主」未及答話,下意識的手腕一縮,但宋嶽的劍光,猶如附骨之蛆,絲毫不離。
在這種情形下,「孔雀令主」不斷腕,就要棄劍,盛名關係,「孔雀令主」銀牙一挫,倏生兩敗俱傷念頭,一聲清叱!
「宋嶽吃我一掌!」
竟不理劍光襲身,左掌忘命向宋嶽前胸揮去。
這時,場中群雄緊張得皆行起立,流血慘劇,將在瞬息之間爆發。
但宋嶽早已有備,他知道「孔雀令主」必不願甘心而敗,左掌一招「狂風掌法」中的「風動萬物」,立刻迎上,右手長劍,驟縮二尺,剛好碰在「孔雀令主」的長劍劍身與柄端交接之處,默運「芥子神功」一震一挑
一聲悶哼,立刻從「孔雀令主」口中響起,銀虹一閃,她手中長劍,脫手飛出三丈,叮的一聲,插在圍牆上。
「孔雀令主」身形踉蹌暴退七尺,右手虎口被「芥子神功」震裂,流得滿手鮮血。
她杏眼圓瞪,羞憤交進,神態獰猙,在這剎那,屹立當地,竟然一動不動。
場中頓時響起一陣輕嘆!
輕嘆發自不同的人口中,也包含了不同的心情……
有敬佩……有婉惜……也有著各種說不出的感覺。
但有一種感覺是相同的,就是這激烈的拼鬥,並沒有鬥成流血的局面,少數人是失望,但大部分人心頭的沉重,頓時一輕。
突然,「哇」的一聲,「孔雀令主」張口噴出一道血箭。
宋嶽本來尚想諷刺幾句,見狀,剛張開的嘴唇,立刻合攏,他此刻想道:「我是勝利者,對方敗了,一個戰勝者何必又對失敗的人挖苦示威呢?」
想到這裡,他反而覺得「孔雀令主」有些可憐。
她遠從海外趕入中原,對中原武林也有一番苦勞,但是今天,她敗得如此慘,究其原因,卻是「名」、「權」二字。
宋嶽此刻心境微感沉重,他想說幾句緩和對方情緒的話,可以想了又想,卻始終想不出一句適當的話。
但是「孔雀令主」卻開口了。
她在這剎那,彷彿陡然蒼老了幾十年,只見她目光雖然充滿怨毒,但語氣沉重地道:「宋嶽,以你功力,的確配坐中原第一把交椅,本令主今天敗了,但敗在十招之中,並不甘心……
「為了既有諾言,本令主現在立刻退出中原武林,返回南海……不過,本令主會捲土重來的,不論多少歲月,南海一門必要創出破你劍法之招式而甘心。」
語聲一落,也未取回長劍,身形微晃,已向峰下飄去。
這曾經使四派甘心聽命,使紅燈教喪魂飛魄,轟動中原武林於一時的「南海仙子」走了。
她挾著雄心而來,卻抱著創痛而走。
宋嶽心中想要說什麼,但口中始終沒有說出,他靜靜望著「孔雀令主」背影消失,怔思片刻,才緩緩轉身,目光一掃場中道:「比劍程式,立刻開始,請七派推出一位公證人!」
七派掌門被宋嶽雄風所懾,心裡皆覺得不是敵手,這場功力印證,不比也知道,何必徒然現眼丟人。
少林掌門向其餘六派瞥了一眼,正想說:「這場劍不比也罷!」宋嶽早已看穿對方心事,立刻趨前幾步道:「論劍百年大事,排名先後,雖不致像百年前之陋規,以致受江湖同道尊卑之分,但卻可定下武林清例,而安人心,宋嶽初掌羅浮門,敬請老禪師先行下場,並請……」
說到這裡,目光一掃,繼續說:「崑崙掌門一陽道長暫充公證人!」
通慧大師聞言白眉猛軒,暗思宋嶽實在有些咄咄逼人,明言挑戰,雖明知敗落,也只好一拼。
老和尚一臉悲憤,綠玉禪杖向地上一頓,大步而出,沉聲道:「羅浮掌門既先看中老衲,只能捨命奉陪,不知如何比法?」
語詞憤怒,顯然動了拼命之念。
這情形看得「酒叟」眉峰緊皺,想起昔年向各派求情抄閱秘譜之事,如宋嶽這樣一個個硬幹,自己如何對得起故人昔年一番交情,不由霍然起立大聲道:「宋掌門人,還記得以前答應我老頭的話否?」
他是指宋嶽昔日曾說:「酒叟不必焦急,宋嶽衡度情理,自有安排」的話。
宋嶽回首立刻微微躬身道:「前輩放心,宋嶽不敢忘記!」
這一問答,使場中群雄莫明其妙!
只見宋嶽又對通慧大師,謙恭地道:「少林百年基業,大師威望隆量,今日一見,果然不虛,宋嶽蒙允賜教,有幸之極,比試之前,宋嶽請問貴派最能震懾天下的武學是哪一種?」
通慧大師朗聲長笑,道:「少林七十二般絕藝,皆創自達摩師祖,但能使少林屹立百年不倒者,惟少林一百零八羅漢陣……」
說到這裡,又是一聲長笑,道:「想宋掌門人昔年隻身闖入羅漢陣,不是老衲心懷慈悲,也將力脫命亡。」
這一語數關,無異揭瘡疤,但宋嶽微微一笑,道:「今天宋嶽願憑一支長劍再闖一次羅漢陣,大師認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