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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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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雁客棧再不能住下去了,何恩佑藍人俊一早起來就走。

出門走不到五丈遠,就發現後頭有人跟著,兩人裝不知道,逕自走路。

拐了個彎,兩人站住了。

迎面碰上了醜面鬼朱彪、黑魁星吳修德、素衣女魔龔玉翠、陰陽二判喻安邦、諸玉隆。

龔玉翠一見神杖翁,臉色大變,以纖手指著老頭對眾人說道:「就是這個老鬼和這個酸丁,要不是老鬼從中作梗,這酸丁豈逃得出老孃的巴掌心!」

喻安邦道:「原來是神杖翁何老爺子,久違久違!」

何老爺子右手一指龔玉翠:「妖精,去年在山神廟,你以奴煞指戳了我老兒二九一十八指,我老兒才打了你三柺杖,吃虧太大,今日相逢,正好結清這筆賬!」

吳修德嘿嘿一陣冷笑:「何老兒,有黑魁星在,還任你充好漢麼?」

未及答話,跟在何藍二人身後的兩人正好拐了彎,聽見了後邊的話。

何老兒轉頭咧嘴一笑:「喂,偷兒,前面這夥人是強盜,要殺人越貨呢,你們沒有份了,奈何?」

跟在他們後面的,正是昨夜那兩個師兄妹。

師兄臉一紅道:「老丈,我兄弟倆是來護駕的,請勿誤會。」

何老兒擠擠眼說:「小兄弟,聽見了麼,人家是來幫我們的。」

藍人俊回頭笑笑,表示信任。

這時朱彪道:「這兩個雛兒也護得了駕?連他倆一併請回府去,走吧,莫非在大街上動手麼?」

何老兒問:「請我們到左府做客麼?」

「不錯,快走快走,少嚕嗦!」

背後的年青人一步搶上,斥道:「光天化日之下,豈能由爾等強橫霸道!」

龔玉翠一笑道:「小弟弟,貴姓啊?哪一派的呀!」

「峨嵋派弟子帶著,顧鶯鶯!」

「嘿,原來一雄一雌,是逃婚出來的麼?」朱彪怪聲怪氣地說。

一夥人哈哈大笑。

常春大怒:「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龔玉翠笑吟吟地道:「小兄弟,這裡站著的,都是你惹不起的角色,不信,就報兩個大號給你聽聽。喏,這位是醜面鬼朱彪、黑魁星吳修德,你們聽說過了麼?喏,這兩位,陰陽二判喻安邦、褚玉隆,我麼,龔玉翠,雅號叫素衣女魔,瞧我這身雪白的衣裙,就該知道的,好啦,名號報完了,小兄弟,你是還要繼續管這檔幹事呢還是乖乖離開洛陽,回你們峨嵋山去享清福呢?嗯,你倒說說著呀!」

她邊說邊搔首弄姿,左顧右盼,聲音十分柔和動聽,哪裡象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王?

常春,顧鶯鶯聽了這些大號,真是入耳驚心。

在山上時,師傅、師叔們常對他們講天下武林名人譜,哪些是正道高手,哪些是邪道高手,遇見了要退避三舍的。邪道高手中,眼面前這幾個角色都是聽到過的,正是長輩們叮囑遇上了要萬分小心的。

哪知今日恰巧碰上了,而且不是一個,整整有五個之多呢!

常春臉發白了,但總不能畏縮逃走哇。

何老兒仍笑眯眯地瞧著他,道:「常老弟,這些兇種惡煞都是專門嚇唬人的,不過,有一點你不明白,他們都是紙糊的!」

藍人俊道:「老爺子,與這些人說話無趣得很,我們走我們的吧!」

朱彪道:「走麼?沒那麼容易,真要爺們在大街上把你們捆起來麼?」

這時,正好鐵麒麟徐海峰從此走過。

常春急叫道:「徐前輩快來,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要行兇呢!」

徐海峰一瞧這個陣仗,心下便明白了幾分,連忙走了過來。

朱彪冷冷瞧著他道:「徐鏢主,你要插手管閒事麼?」

徐海峰一笑,道:「各位,鬧市中何必惹事,不如約個地方,有話再慢慢說。」

朱彪道:「他們要是跑了呢?找徐鏢主要人麼?」

何恩佑道:「朱彪,你這個醜鬼,我何老爺子怕了你麼?劃下道來,一定奉陪!」

徐海峰先就猜測此老是神杖翁,聽他自稱姓何,更是拿得準了,連忙道:「原來是神杖翁何老爺子,請到敝處一敘,由在下奉水酒一杯如何?」

朱彪道:「何老兒,今日晚間二更,安喜門外見,這姓藍的小子,可不能溜了!」

藍人俊道:「姓朱的小子,你一定要來啊,可不要溜了!」

龔玉翠一笑,道:「小兄弟,放心,他不會不來的。至於你,小心兩隻招風耳,上次我沒割掉,今晚可難說呢!」

藍人俊也一笑,道:「好說好說,兩隻耳朵只要你們有本事割掉,在下一定奉送。」

朱彪又對徐海峰道:「徐鏢生,如果今夜二更安喜門外不見他們,那就只好到麒麟鏢局要人了。」

徐海峰有神杖翁做靠山,便放心地拍拍胸脯道:「徐某人擔保,到時準保到場!」

朱彪一夥冷笑著走了。

徐海峰殷勤已極,定要請四人到離此不遠的嘉賓樓,敬獻何老前輩一杯水酒。

嘉賓樓是徐鏢主的產業,夥計們自然倍添殷勤。

一行人在樓上雅座坐了,自有小二們抬盤捧碗,一下就擺滿了一桌。

席間,賓主杯觥交錯,開懷暢飲。

帶著端起一杯酒,向何老、藍人俊陪禮,然後說明昨夜的原委。

原來,血字真經與煞魔劍譜之事已盛傳江湖。說血經被盜,不知何人所為,後來傳是女魔頭毒牡丹取走了血經,而煞魔劍譜卻被一個窮書生拾去,此人在開封城外不遠處消失。

峨嵋派掌門妙清師太遂派遣徒眾下山,打聽訊息。妙清師太以為,武功秘籍倘落入正派武林人士手中倒無大礙,唯獨不能落於邪派手中,否則就會造下無邊殺孽。師太指示門徒,若有機緣得到秘籍,那是峨嵋派的造化,若是壞人攫為己有,便要伸手奪取。

常春和顧鶯鶯打前站,先到洛陽探聽訊息,其餘徒眾,半月後再到洛陽會聚。

常顧二人到洛陽已經十天,所獲情況均由徐鏢主告知。昨日二人在市上游逛,無意中發現藍人俊很象傳說中的那個窮書生,因此晚間便來窺探動手,後發現書生為人正道,故第二日來道歉,未料二位已出門,便尾隨而來,途中因慚愧,鼓不起勇氣上來陪禮。

常春說時,支支吾吾,臉色通紅,顧鶯鶯更是低垂粉頸,頭也不敢抬。

名門正派的人用下三濫的雞鳴五鼓還魂香,盜取人家的劍譜,無論從何說都說不過去,所以常春尷尬已極。

何老兒笑道:「不當偷兒就好,少年人行事不免欠思慮些。其實,劍譜根本就不在藍老弟身上。」

徐海峰道:「江湖盛傳被藍老弟抬得,此事原來是虛,道聽途說真是害死人。」

藍人俊不慣說慌,何老爺子這樣說了,他心中雖不自在,也只好忍著。

話題隨後又轉到今夜的約會上,徐海峰表示要與何老爺子一道赴約。

常春與顧鶯鶯也要去,不怕危險。

藍人俊問道:「徐鏢主,這朱彪是左公子門客,不分青紅皂白逼在下交出劍譜,這莫非是左公子的主意麼?」

徐海峰連忙搖手道:「誤會誤會,藍老弟錯怪了左公子了。左公子早已搬出左府,這半年來從未露面,在下為此也十分驚異,正派人四處打探訊息呢。」

何恩佑道:「左府是正派俠義中人,為何將黑魁星吳修德、醜面鬼朱彪、素衣女魔龔玉翠、陰陽二判這類邪道人物招在府中,徐鏢主不感到驚奇麼?」

徐海峰嘆道:「此間情形,在下也實納悶,將來只有聽在公子自己解釋了。」

飯後,徐海峰請四人就在嘉賓樓附設旅舍住下,他晚上再來奉陪。

不到二更,徐海峰帶來了五個鏢師。

何恩佑笑道:「人多勢眾,走吧!」

安喜門外的曠地,朱彪等人已在等候。

他們仍是五人,而藍人俊一方卻足有十人,兩下里面對面站好。

何老兒笑道:「聽著,朱彪,今晚要動手,請徐鏢主和五位鏢師作仲裁,贏了的怎麼辦,輸了又如何,劃下道兒來。」

他把麒麟鏢局劃出圈外,不欲牽涉鏢局,徐海峰心下明白,十分感激。

朱彪道:「廢話少說,交出劍譜就算完事,交不出,嘿嘿,只有把命留下!」

何老兒道:「藍老弟根本就無劍譜,拿什麼交出來!」

朱彪獰笑道:「姓藍的都承認了,你還打什麼圓場?閒話少說,到底交不交出來!」

藍人俊火了,往前走出三步道:「劍譜麼,在這裡揣著。」

他拍拍懷裡,繼續道:「有本事就來取!」

陰判褚玉隆二話不說,飛身躍出,伸開五指來抓藍人俊,口中大叫:「還我劍譜!」

這一下聲到人到,大家全感意外,神杖翁柺杖一舉,直截堵玉隆肋下。

藍人俊挺胸凸肚,不避不閃。

褚玉隆手指湛堪觸到藍人俊胸前,何老兒的柺杖也到了他的肋下。

沒奈何,他只得臨時撤招,猛地縮了回去,柺杖一戳落空。

陽判喻安邦趁機搗出一拳,直擊藍人俊心口。

何老兒剛撤柺杖,來不及遞出招式,喻安邦這一下拿捏得極準。

他們一夥都以為,藍人俊經不起一擊。

藍人俊似乎嚇傻,動也不曾動。不過,話又說回來,要動也來不及。

徐海峰、常春、顧鶯鶯等人都驚叫起來。

「砰!」一拳打個正著。

藍人俊挺胸凸肚,動也不動一下。

天,這世上有幾人受得了陽判喻安邦兇猛的一拳?

喻安邦一愣,兇性大發,狂吼一聲,左掌倏出,變掌為爪,直抓藍人俊面門。

藍人俊左手一抬,正好抓住他的左腕脈。

這一下,喻安邦象堆泥,軟癱在地下。

褚玉隆急忙抽出直背刀,「刷」一聲,直劈藍人俊天靈蓋。

朱彪在一驚之下,出手快捷,一拳往藍人俊胸前擊去。

藍人俊整個身子往左一移,拖住喻安邦的手不放,喻安邦正好到他先前位置,褚玉隆的刀正好朝著他劈下來。

朱彪的一掌則走空,旋即撤掌縮回。

褚玉隆眼見一刀要劈到自己弟兄頭上,慌忙將臂一抬,橫掃藍人俊。

這是電光石火間的事,褚玉隆換招之快實堪驚人。

藍人俊並無臨敵經驗,只靠著一身絕技,可以做到隨心所欲。

見褚玉隆一刀橫砍過來,急忙將手一提,喻安邦的身子被提了起來,正好替他擋災。

可憐喻安邦空有一身過人功夫,此時被人扣住脈門,只能由人擺佈。從出道江湖橫行半生,幾曾受過如此辱弄,氣得他大叫一聲昏了過去,一顆大腦袋直塌拉在胸前。

褚玉隆見藍人俊拿他同夥當盾牌,這一刀豈能掃到底。連忙撒招後退一個步,沒了主意。

何老頭笑道:「你這一刀下去,你那同夥就被你判個一命歸陰了,這豈不是很好?替世間除去一害。」

褚玉隆氣得大罵道:「姓藍的小子,有本事就跟你褚大爺真刀真槍幹一場,你拿人作盾,算什麼英雄?你這個王八羔子!」

這時,朱彪一挫身,舉起兩手,以手當爪,運起螳螂毒爪功,要作致命一擊了。

何老頭地笑道:「你們瞧,這小子真應了一句話:螳臂擋車,好笑不好笑啊!」

徐海峰等鏢師齊聲笑了起來。

黑魁星吳俊德喝道:「死到臨頭,還敢取笑人,只怕再過片刻,你們哭都來不及呢!」

何老兒道:「這螳螂毒爪上雖有毒,只怕傷不了我藍兄弟,吳修德你就等著瞧吧!」

他在提醒藍人俊,小心對方指上之毒。

藍人俊盯著朱彪,只見他象尊石像般立在那裡,兩隻手臂的確象螳螂的兩隻長臂,在渾身骨骼暴響之後,身於往前一躍,兩爪一上一下抓將過來。

爪未遞到,罡風先至。

藍人俊一驚,雙掌迅速在胸前交錯,猛地往外一翻,兩股柔和的陰勁,迎上了兩爪。

朱彪已提足了八成功力,欲想一爪擊斃對方,未料爪來遞到,便覺兩股渾厚的柔和罡氣,極柔韌地阻住了爪勢,再也抓不下去,就如被一股無形的氣牆擋住一樣。

藍人俊將對方爪勢一阻,身子立即向左側一閃,一掌隨勢直擊朱彪助下,勢若閃電。朱彪急忙往前一跳,避過掌鋒,隨即一個倒翻,躍至藍人俊身後,閃電般兩爪抓出。

這次,他用上了十成功力,務必奏效。

藍人俊見其倒翻越過自己頭頂,緊接著兩股巨大罡風襲來,便學他的樣,一個倒翻立在了他身後,一掌拍出。

朱彪未料對方竟學自己,兩爪擊空,用力過猛,已來不及閃避,便借前衝之勢往前躍出一丈,腳剛立地,欲待轉身,猛覺背上被人輕輕拍了一下,驚得他立即提氣又躥前一丈,方才急速轉過身來。

藍人俊並不追他,站在一丈外,兩手後背,一副閒適模樣。

他見朱彪轉過身,便道:「你已中了我的陰掌,萬萬不可提氣,師傅說提氣就會使內傷加劇,你還是不要動的好。」

這番話不獨朱彪,就是其他人聽了也覺莫名其妙。

不錯,大家都見藍人俊身形一閃,便躡到了朱彪身後,拍灰似的在朱彪身上拍了一下,就象鬧樂子似的,哪象一場拼死相搏。

作為朱彪一方,誤以為藍人俊只是輕功特佳,卻沒有象樣的掌力,故只能拍這麼一下。

作為何老兒這一方,以為藍人俊心存仁意,只是下掌警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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