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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花開時節又逢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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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兒道:「這樣吧,血經之事暫放下,不必以血經之事和左府糾纏。昨夜左府中的黑魁星吳俊德、醜面鬼來彪及陰陽二判、素衣女魔等人找我藍兄弟的麻煩,逼著要藍兄弟拾的《煞魔劍譜》……」

提到藍人俊,左文星蒼紫雲一家都極其注意。特別是蒼紫雲,心中愧對於他,故此十分關切。

左文星忍不住插話道:「什麼?這位藍兄果然拾得了《煞魔劍譜》麼?」

何老兒笑道:「他們硬要說是他抬得的,你有什麼辦法?藍兄弟忍無可忍,與他們動起手來,連傷陽判喻安邦、醜面鬼朱彪二人,他們這才知難而退……」

左文星、蒼氏一家大驚,左文星急忙問道:「何前輩,藍兄弟傷了喻朱二人?這是從何說起,去年藍兄弟與人動手,在下親自見過他的功夫,就是雲妹也親眼見了的,怎麼能傷朱彪呢?莫不是老前輩在暗中相助?」

何老兒笑道:「徐鏢主,你把親眼所見之事,給各位講講吧。」

法緣方文忍不住道:「左公子所言屬實,去年在白馬寺抄經時,藍施主只會些皮毛拳腳,算不得數的,如何能勝醜面鬼這樣的高手?莫非先前不會武功,是裝出來的麼?」

徐海峰把藍人俊與二魔相鬥之事詳細說了一遍,在聽得眾人目瞪口呆。

何老兒道:「藍兄弟去年立志外出尋訪名師,結果了卻夙願,果然找到了師傅,學藝一年,這才剛從黃山回來,從早到晚尋找蒼大俠一家,不料卻被左府中人盯上,惹出這段風波來。」

法緣道:「果真有奇遇,不知藍施主拜了哪位高手為師?」

左文星、蒼紫雲一家眼也不眨,盯著何恩佑,蒼紫雲的心怦怦跳得厲害。

何老兒道:「這位高手麼,高得不能再高了,各位猜得出是誰麼?」

他就象個說書人,講得津津有味,到骨節跟上還買賣個關子。

白馬寺高僧,連同左敬照、蒼氏兄弟老一輩的人,紛紛說出了當今世上有名的高手,但卻被何老兒搖頭否定。

最後,他才慢吞吞道:「這位高手麼,姓蘇名望月,人稱白眉叟是也,各位聽說過麼?」

方文法緣大師大驚道:「阿彌陀佛,白眉叟乃貧僧恩師好友,武功冠絕天下,想不到老人家依然健在,這位藍施主真是福澤深厚啊!」

左敬熙、蒼氏兄弟,連同徐海峰,都曾聽自己師傅講過白眉叟幾十年前誅除幾個橫行江湖的大魔頭的故事,上了年紀的武林人,有誰不知道蘇望月的大名呢?聞聽藍人俊是老人家的徒弟,俱都驚奇萬分。

蒼紫雲心跳加擂鼓,去年藍人俊向她表白情意,立志為她報家仇而出門尋訪名師學藝,當時雖被他的一番真情感動,但終覺甚為渺茫,天下之大,到哪裡去尋名師?想不到他不但訪得了名師,而且這位名師聲望之高,世間再無一個武林人能出其右,天,有志者事竟成,這話實在一點也不假。我如果能堅守信諾,也不辜負他的一番心意,但自己囿於家仇,不相信他能助自己復仇,以致委身也同樣衷情於自己的左文星。呀!自己還有何面目再見藍人俊?但願他能找到一個比自己多情的好姑娘,把自己忘了吧!

這時,又聽法緣大師道:「藍施主以一年學得了白眉叟老前輩的功夫,身子定然很高,難怪朱彪之類不是其對手了,這實是正道武林之大幸,也是白馬寺佛門弟子之大幸,尋回血經,當藉助藍施主之力了!」

何老兒道:「我老兒話未說完呢,剛才說了,血經之事暫不提,左府中的大將既然吃了敗仗回去,主子豈肯幹休?藍老弟從一個武林庸手而變能人,他們定疑與《煞魔劍譜》有關,勢必設完沒了地糾纏下去,再度派遣高手,找藍兄弟的晦氣。因此,我輩就與藍老弟一道,先與他們周旋,再伺機尋覓血經下落,現在萬萬不要打草驚蛇,各位以為如何?」

這主意一提出,合情合理,立即得到眾人的贊同。

接著,眾人議定以白馬寺為聯絡點,隨時通風報信。

法緣大師又設素餐,招待了大家。

飯後,各自回家。

何恩佑與徐海峰迴到嘉賓樓,藍人俊卻沒有回來,也不知上哪兒去了。

藍人俊到哪兒去了呢?

他此時在北市的一家茶館,正與一個少年公子無語相對,默默喝茶呢。

少年公子一身湖藍綢衫,俊俏的臉上,兩眼通紅,一張櫻桃小嘴翹起老高,正發脾氣。

而藍人俊老兄卻雙眼失神,一手按在茶碗上,在勾勾望著斜對面的小鏡鋪,少年公子生氣,生多大的氣,為什麼生氣,似乎全與他不相干,你說,叫人家小心眼兒裡的氣,能平得下去麼?

這少年公子是誰?不用信也知道是吉風幫的幫主千金陳青青了。

他倆怎會到小茶鋪裡對著生悶氣呢?

原來,藍人俊失魂落魄地出了白馬寺,看看四周無人,便施展輕功,飛掠而去。直到進了城,才慢下步來,身不由已朝北市走,就象心中有人呼喚似地,渾渾噩噩來到了小鏡鋪前。

他站在街對面瞧著鏡鋪,嘴裡不由喃喃念道:「‘還有小園桃李在,留花不發待郎歸。’哦,這哪裡是待郎歸?分明是有花快發盼君折,既然如此,當初又何苦答應下來呢?」

他想起了去年臨別時,和紫雲的一番對話,不禁想得痴了。

當時,他說出兩面鏡子背面的題詞,道:「這若是姑娘的心意,算數麼?」

紫雲臉紅了,道:「相公,你的心事小妹已知,只是小妹身負血海深化,身不由己,若是小妹三五年後依然活在世上,這鏡子上的題詞就是小妹的心裡話。」

她當真是身不由己麼?

「身不由己」,這就是說她為了報家仇,只能一心一意練武,在與兇魔拼鬥的險境中豁出自家性命。

為了報仇,她不能顧及自己的終身。

而左文星武功高強,又鍾情於她,替她把家仇擔在了身上,她還能不以心相許嗎?

唉,蒼姑娘呀蒼姑娘,你為何不等這一年呢,我不是學了武功回來了麼?

左文星能做到的,我難道不能做到麼?

哼!左文星呀左文星,你竟奪人之愛,實在可惡可恨,我要恨你一輩子,永遠不能忘!

他獨自站在街邊痴想,不曾注意一騎士來到他身邊。

「呀,是你!」騎士從馬上跳下來。

他根本就未注意,依然在那裡恨,在那裡怨。

「咦,你還不理人哩!」騎士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臂。

他嚇了一跳,扭過頭來一看,正是他怕見到的陳青青。

「啊,是姑娘,你來做什麼?」他冷淡至極地問人家。

「來找你!找你這沒良心的東西!」陳青青沒好氣地頂他。

「找我?有什麼事嗎?」

「算賬!」

「啊,這……」他吃了一驚,知道麻煩來了。

陳青青氣得粉臉通紅,站在這裡不好說話,左右顧盼一陣,見不遠有家小茶館,便道:

「走,茶館裡說去!」

藍人俊沒奈何,點頭答應,垂頭喪氣地跟在她身後,進了茶館。

馬兒就拴在街邊一棵樹上。

「你為什麼偷偷溜走,也不打聲招呼?」陳青青質問道。

「在下……在下回洛陽有急事。」

「哼,分明在撒謊,有急事會站在街邊直愣愣地盯著鏡子鋪裡的姑娘麼?也不害臊!」

「哦,不是、不是……」被陳青青著穿了心事,他驚得語無倫次。

「什麼不是,分明就是在著人家姑娘。想不到你枉為書生,居然不知禮數,光天化日之下,涎皮賴臉盯著人家姑娘看,我陳青青瞎了眼啦,看錯了人,還以為你是謙謙君子,哪知……哪知卻是個……」

「哎呀,你說些什麼呀。我根本就未看她,只是那小鏡鋪與我有一段淵源……」

陳青青突然明白了:「啊,你那小鏡子就是在這裡買的嗎?」

「是的。」

「那麼就是這姑娘了,原來竟這麼平平常常,好,待我問問她去,問她為什麼不嫁給你,害得你喪魂失夠站在街上偷看,丟人現眼!」

說著站了起來,就要往街上衝。

藍人俊慌了,忙拉住她的衣袖:「哎,你這是幹什麼呀,根本就不是她!」

陳青青又坐了下來:「蒼紫雲到哪裡去了?害得你站在大街上……」

「哎喲,你就少說兩句吧,她到哪裡去了我不知道,只知道她仍在洛陽城中。」

「所以你就站在大街上發呆發傻,偷看別的庸俗脂粉,對麼?」

藍人俊面紅耳赤,小聲央求道:「哎喲,我求你小聲些,別再說了好不好,人家心裡難受著哩!」

陳青青一聽,更是爐火高燒,氣得眼圈也紅了,道:「沒良心的東西!有良心也被狗吃了的狠心鬼!你難受人家不難受?當初作何必救我?就讓我死在林子裡算了,如今這個賬怎麼演算法,你今日作出個交代,要不,就沒個完,我從開封找到洛陽,就為的和你結帳!」

藍人俊不作聲了,心裡煩得要命。

陳青青見他臉上陰雲密佈,也不敢多說了,怕把他逼急了反而糟糕。

就在這時,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門外道:「哈,原來在這裡逍遙,有人陪著呢,害我老兒到處好找!」

藍人俊知道是誰來了,忙起身打招呼。

陳青青見是一個拄柺杖的老爺子,普普通通,但卻受到藍人俊的尊敬,連忙站起來向他行禮。

何老兒問:「這位小老弟是誰?」

藍人俊剛想開口,忽覺不對,在茶館裡不好叫出她的芳名,不覺一楞。

除青青忙搶著道:「小子陳青。」

何老兒笑嘻嘻點點頭,對藍人俊道:「小老弟,時候不早,快回去吧,有急事呢。」

藍人俊正好藉此脫身,忙站起來,道:「走吧,走吧。」

陳青青見他如此無情,氣得眼淚也快出來了,也不知該怎麼辦,總不能跟著走呀。

哪知何老兒笑道:「假小子,一塊兒去吧,有話到嘉賓樓去說。」

陳青青聽老兒叫她「假小子」,身份已被看被,又聽見叫她也去,不禁又羞又喜,忙站了起來。

藍人俊卻在心裡叫苦,這老人家也真是糊塗,既然已看出除青青的女兒身,幹麼還要叫她一塊去呢,這下可好,自己又要倒霉了,和她的賬怎麼算得清啊!

可是,沒奈何,認命吧。

於是三人出了茶室,陳青青牽了馬,跟著他們去嘉賓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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