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峰連連嘆氣,臉上無光,坐了一會就告辭走了。
晚飯後,藍人俊請來了兩位總參議,還有金龍堂三位堂主以及各位參事,經過密商後,各人回房歇息。
二更過後,潘姥、左敬熙一路,上左府去了。何老爺子、左文星上張經仁家去了,獨有藍人俊在他們兩撥走後也不讓任何人知道,悄悄從後窗走了。
先說潘姥由左敬熙帶路,直奔敦厚坊。
左府門前靜悄悄,門上的紅紙燈籠仍亮著只是不見人影。
左敬熙輕車熟路,繞到後院民房下,站了一盞茶功夫,兩人才越牆而入。
他們先探查迎賓樓。
潘姥到樓上探查,左敬熙在樓下監視。
結果發現,迎賓樓空無一人。
於是兩人又往左夫人住的樓房走來,一路借樹身掩蔽行蹤,也未碰到什麼人。
左夫人住在三樓上,燈火還亮著。
潘姥騰身而起,如一片樹葉,輕輕落在三樓走廊上。左敬熙大為佩服,青鳥神劍名不虛傳。他仍躲在樓下把風,順便探查一樓。
潘姥將身子移到有燈房間外,只聽屋中有人低聲說話。
一個男人的聲音道:「左文星一夥居然返回了洛陽,這怎麼向主人交代?」
一個女的聲音回答道:「這事頗出意外,事先一點也估計不到,你說怎麼辦?」
男的道:「亡羊補牢,未為晚也,由你下令吧!」
女的道:「好,你去通知紫魔十衛執行。」
男的道:「只怕不夠吧?紫魔四星有二星還未走,一併派去吧!」
女的道:「好的。」
話音才落,燈光突滅,潘姥猛覺一絲破空聲寒窗而出,直奔自己前胸,知道行跡已露,立即大袖一揚,推出一般罡風護體,人也同時後翻而下。
左敬熙伏在樹後,突見潘老太后躍下樓,知道不妙,趕緊朝後園掠去,耳際聽到潘老太傳音:「快走!」
他一點也不敢耽擱,展盡平生功力,瞬間已躍出牆外,眼前黑影一晃,潘老太已趕到前面。比起神拐婆婆來,她的武功強了不止一籌。否則,要趕過他左敬熙,也不是件易事呢!
心念電閃間,背後總覺一股勁風襲到,急忙一個「旱地拔蔥」直躍三丈,但人才起半空,也跟著躍起一個人來,又向他透擊一掌,他迫於無奈,也以九成功力推出一掌。
兩股罡氣撞在一起,發出「砰」然一聲大震,直把他震得心口一湧,噴出一股鮮血,人也象片樹葉般向兩丈外墜去。
好厲害的內家掌力!
他急忙一個鷂子翻身,總算沒有栽到地上,一個趔趄穩住了身。
正待提氣再跑,面前已落下一個著白衣裙的女子,正是他的堂嫂左夫人。
「我道是誰,原來又是你這個鬼東西;你數次入宅侵擾,看在死鬼左山嶽的份上,饒了你幾遭,你竟敢得寸進民,勾結外人入府竊聽,今日休想再逃,到陰間見你堂哥去吧!」左夫人冷冷冰冰地說。
左敬熙以前曾與左夫人對過一掌,早知她的厲害,現知對她的估計仍然低了,想不到她竟會有如此一身功夫,就是堂哥在世,只怕也不是她的敵手。
但事已至此,只有一拼。
他立即再提真氣,發現真氣受阻,傷勢不輕,不禁大駭。
左夫人慢慢舉起纖掌,眼看就下毒手。正在此時,左敬熙身旁忽然多了一人。
左夫人不禁吃了一驚,舉起的纖掌沒有揮出,只在胸前抬著。
無聲無息就多了一人,此人的輕功已達上乘。
「是左夫人麼?」來人朗聲道。
「你是誰?」
「在下藍人俊。」
「啊,是什麼龍鳳幫幫主,對麼?」
「正是。」」你要管左家的家務麼?」
「不管。左二爺是龍鳳幫參事,參事遇敵,在下豈能袖手旁觀?」
「我早聽說過你了,身懷絕技,自以為天下第一,了不起得很哪!」
「哪裡哪裡,夫人身懷絕技,在洛陽城也不拋頭露面。難得難得!」
「哼,足不出戶又有何用?不是照樣受你們的欺負麼?今日只好見識見識你們這般江湖豪客了!」
說完,一掌推出,無聲無息。
藍人俊大袖一展,一股陰柔勁從袖中飛出,一聲大震。兩人同時退了一步。
藍人俊再提動力,迅速推出一掌。
左夫人也還了一掌,又是一聲大震,兩人同時退了三步。
藍人俊感到氣血翻湧,不禁大為震驚。
下山以來,他還沒碰到過如此硬的對手。
兩人僵持片刻,左夫人一晃不見。
藍人俊扶起左敬熙,潘老太不知從何處閃了出來,道:「背起來,快走!」
回到龍鳳幫總舵,潘老太取出一枚藥丸給左敬熙服了,讓他當即打坐運動調息。
此時,何老兒與左文星迴來了。
一見左敬熙模樣,知道受了傷,忙問是什麼人能傷得了左二爺。
藍人俊道:「是你母親傷的。」
遂把剛才之事說了,並說明自己是去接應的,剛好碰上左夫人要下毒手。
左文星驚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想不到她竟有這麼高的功夫!」
潘翠環道:「你想不到的事還有呢,你母親叫何名姓?」
「於燕華。」
「嘿,好一個於燕華。聽著,你堂叔被她追上時,老身本可以相助的,但老身瞧見她現身後想起一個人來,此時藍幫主正好來到,老身便請幫主出手。經老身暗中再三觀察。她就是昔年鼎鼎有名的毒牡丹餘豔花。她那一手赤焰針,無聲無息,厲害非凡,不知傷了多少武林高手的性命。以後因樹敵眾多,突然失去了影蹤。沒想到她居然成了左家的夫人!」
何老兒也大吃一驚:「果然是她!」
潘老太續道:「老身在她室外竊聽時,吃她射了一支赤焰針,被老身以掌力震飛。想不到如今她已功臻化境,在內力上,也不弱於藍幫主呢!」
左敬照顧不得運功了,被驚得瞠目結舌。
左文裡受刺激太深,一時呆了。
友敬熙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堂哥之死決不是壽數已盡,一定是被這妖婦害死的!」
左文星依然兩眼發呆,心中亂成一團。
自己叫了二十年的母親,竟是一個殺人如麻的女魔頭。
怪不得自小起她就這麼冷冰冰的,冷得不象母親。咳,她本來就不是母親呀,爹爹也極可能是她害死的,啊,人世沉重有這樣可怕的事麼?
此時,潘老太又道:「老身聽這妖婦與人講,要派紫魔十衛和紫魔四星中的二星捉拿左公子等人,我們可要小心啊!」
何老兒道:「這十衛四星不知是何許人,諒來不是庸手。左夫人既與紫衣人一夥,血字真經必是她弄到了手,所派之人,必是紫衣人中的佼佼者,我們不能不防呢!」
潘老太道:「這餘豔花功力如此之高,她的主人自然更勝一籌,以我們現有之人來說,只怕不是敵手呢。為今之計,所有堂主亟待提高武功,哪怕臨陣磨槍,磨了總比不磨好,自明日起,老身與何老兒將身上這點功夫全教出來吧!」
藍人俊問她一揖:「多謝潘姥姥。」
何老兒道:「我與文星到張經仁府上後並未發現什麼,空手而回。」
藍人俊道:「左堂主,明日與大家一起商議對策,這給魔十衛、紫魔四星找的是龍鳳幫,這次我們不能失手,堂主與雲妹、蒼大爺要加倍小心哩!」
左文星道:「遵命。」
眾人送各自回房歇息。
藍人俊回房後,心中十分不安。
他後悔自己的功力未練到家,以致強敵當前,不能應付裕如。
記得白眉叟對他說過:「混元五指標練到五成時,足以傷人致命,可以穿破一些功力不算很高的人的護身罡氣或內家掌力。但若遇強手,五指標便沒有這麼大的威力了。如果練到七八成,則可以擊破與自己功力相若之人的護身罡氣。苦練到九至十成,五指標發出時便有五股極淡的白氣顯現,恰如五根細長的霧針。只有到了那時,雖不能說天下無敵。但足可與各種絕技較量,足可保全自身矣!」
但他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想趕快下山,助紫雲報家仇。
白眉叟還說過:「你若在相當時間內未逢改手,出了大名,可別以為天下絕技就止於此。想當年那兩個小夫妻,竟然不知天高地厚,揚言會戰邙山九魔。幸我有事下山,聽得茶樓酒肆傳言,憐惜他兩人的一身功夫,才暗中前去助了一臂之力。可見強中自有強中手的道理,你要想行俠仗義,下山後就要不斷練功,你的五指標才有五成火候,遇到絕頂高手,就會一敗塗地。」
這些話下山後忙於個人情怨,早已忘去了十之八九。那日潘老太講起誅除九魔的事蹟,自己居然想不起恩師說過的相助的話,所以也記不起強中自有強中手的教誨。
從表面上看,不以自己天下第一是時時掛在嘴上說的,骨子裡並未深切領會這話的涵義,否則下山後為什麼就沒有苦練五指標了呢?這難道不是滿足於現在的功力了麼?
與餘豔花對了兩掌,方才切實領會了恩師的教誨。
如果餘豔花的「主人」功力比她還高兩籌,甚至於只是一籌,自己也就只有挺屍的份了,還除什麼魔,衛什麼道啊?
藍人俊想出了一身冷汗,決心從今夜做起,苦練混元五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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