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人俊道:「如此甚好,今晚我與吳兄走一趟吧。」
他一聽到蒼紫雲的訊息,心裡就忍不住了,恨不得馬上就到北市去找終南弟子。
可陳青青他們呢?怎麼不曾聽說?
他問道:「陳大爺、祝二爺他們呢?」
吳善謙道:「沒有說,但想來總在一起,不會出岔的。」
眾人都十分高興,只要潘老太他們找到了,就可到在府一闖,這麼多高手相聚還怕什麼?
晚上,北市燈火輝煌,賣小吃的、賣雜物的,正是上市的時候。藍人俊吳善謙漫步在人叢,他倆到了旅館,由吳善謙帶路,找到了趙賢林那間房,剛要推門,被藍人俊攔住了。
藍人俊迅速用手一指,意為房內有動靜。
吳善謙仔細一聽,房內有人在喘粗氣,似乎還有另外兩人在屏住呼吸。
他立即拉了拉藍人俊,故意加重腳步向裡走去,藍人俊會意,也跟在後面走。他們走到走廊盡頭,藍人俊以傳音入密告訴吳善謙道:「我轉到後窗去,你守在前門。」
吳善謙點頭,提氣輕躍到房門前,離房門三尺遠站住。
藍人俊則沿走廊下了石階,轉到了後窗。
後窗緊閉,他貼牆站立傾聽。
裡面有人說話,聲音似曾聽過。
那人小聲道:「你再不說出左文星的下落,大爺立即把你脖頸骨扭斷!」
一人中喘氣道:「在下不認得什麼左文星,不是對你說了麼?」
另一聲音道:「哼,你不認識姓左的,怎麼會和吳善謙那小子勾勾搭搭呢?你們說的話只當大爺們不知道麼?姓吳的小子與左文星一鼻孔出氣,你若是不知道左文星的下落,又何須在大街上把姓吳的叫住,然後鬼鬼祟祟到這裡來密談呢?再給你點厲害的嚐嚐,看你說不說實話!」
藍人俊不敢再耽擱,大袖一揮,後窗「喀喇」一聲震落。他立即縱身入窗,兩手同時出掌,擊向站在床前的黑魁星吳修德、醜面鬼朱彪。
吳朱兩人大驚,同時揮出一掌相迎,‘砰」然聲中兩人被藍人俊掌風打得退出三歲,摔倒在地上。
藍人俊見床上躺著個年青人,神色十分痛苦,便出手替他解了穴。
「尊駕可是趙賢林麼?」
趙賢林一翻身爬起來,道:「在下正是,恩公是誰?」
「藍人俊!」
「啊!原來是幫主,這可太好了,特在下問問這兩個傢伙是何來路。」
「不必問了,他們已經見了閻王!」
吳善謙此時從門外進來,一看地下躺著的人,吃了一驚。
藍人俊道:「趙兄為何受制?」
趙賢林道:「這兩人闖進房來,說有事要找在下,在下還沒弄清怎麼回事,被他倆出手點了穴,正想以‘分筋錯骨’拷打在下呢。」
吳善謙道:「賊人眼線不少,在下大意了,忘了告訴趙兄,實在慚愧!」
藍人俊道:「還有兩位呢?」
「他們上街買物未回。」趙賢林回答。
吳善謙道:「此地不能再住,都搬到舍下去吧。」
正說著,張立相朱仙雲回來了。
趙賢林說了經過,兩人隨即回房打點衣物,不一會就收抬停當。
藍人俊道:「你們先走,地上兩人由我把他們送回到左府中去。以示警告。」
吳善謙遂與三人結賬走了。
藍人俊將兩人拖到床底下藏著,想想不妥,索性將兩人一邊一個夾往,從後窗上房,也不管街上還有行人,施展輕功,從屋頂上一掠而過。
他的身法極快。街上人根本就不曾注意,所以也未引起轟動。
到了敦厚坊左府,他從後園躍進,把兩人擱在亭閣內,剛想走之大吉,又想起件事,便停下來,運起指力在柱上寫道:「作惡者死!」
四個字入木一分,就象雕出來的一樣。
寫完,一晃出了院牆,想回上林訪去。但他又想起二樓的那個怪人,忍不住又躍回牆內。
此時還不到二更,他藝高膽大。也不施展輕功,順著石砌小道往主樓走去。
他沒有碰到一個人,傭僕們大概都在自己的房裡。
末到主樓前的一棵樹下,便聽到一樓有人說話。其中一個恰似左夫人的聲音。
他提起一口真氣,一下躍到了二樓。
除二樓一片漆黑,一樓三樓全有燈火。
他站在柱子後,運功默察,發覺前次看到怪人的屋裡,已沒有一點聲息。而客室和另一間房內,似有輕微呼吸聲。隨即聽到一聲貓叫,就在客室內。那麼,房內的定是人了。
他剛想移步過去,忽聽到有人說著話上樓來了,便不顧一切,從客室推門進入,再迅速把門關上,然後踅到有呼吸聲的房間裡去。
他來不及觀察房裡有些什麼,便聽到上樓的人來到了客室前。
一個女子聲音道:「吳嫂,早些睡吧。」
吳嫂道:「張嫂,可要小心了,那晚上也不知是什麼人,居然闖到這裡來了,夫人發了脾氣,我睡後,你要小心,不能再出事。」
張嫂道:「這麼多年都平平安安的,哪知道會出事,怨得我們麼?」
吳嫂道:「我勸夫人離開這裡,可夫人說她的‘一指定乾坤’還差火候,行練成後走。」
「夫人武功當世已罕逢敵手,何必還稀罕少林那點玩意?」
「錯了,夫人說,‘一指定乾坤’是少林絕技,有了它。才好對付那個什麼藍人俊。」
「那晚來的人就是他麼?」
「不知道,夫人猜想是他,要麼就是一個老太婆。」
「唉,這兩天夠我們辛苦的了,你先睡吧。」
「不,去看看老傢伙。」
「有什麼看頭?剛才下樓前不是才看了麼?」
「我二人離開已有一盞茶功夫,瞧瞧會不會有變。」
「你也太多慮了,此時二更未到,早著呢,怎麼會出事?不到三更,誰會出來?」
「說得也是,不過,你我責任太大,小心些不會有錯。」
「好,就依你。」
接著,兩人推開客室,點亮了蠟燭,抬起燭臺進了內室。
藍人俊此刻在什麼地方?
他聽見兩人要進來,一時不知躲在何處,只好縱身輕輕一躍,到了室內的天花板上,一個身子緊緊貼住板壁,兩手扣住天花板,手指頭鉗進去一分厚,提氣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張嫂吳嫂進屋後將燭臺放在桌上,整個室內照得通明。
藍人俊慢慢側轉頭,瞧見牆邊床上,並無一人,不禁好生奇怪。
這時張嫂走到床前,一把掀起床上的鋪墊,立即露出一個花白的頭來。
原來,這床製作得特寬大,床是空心的,把人放在下面,鋪墊蓋上自有床邊木頭擋著,不會壓著躺在下面的人。
好一個餘豔花,居然想出這樣惡毒的辦法來藏匿一個大活人。
張嫂道:「喏,不是好好在著麼?」
吳嫂道:「好,蓋上吧,我放心了。」
兩人蓋好床墊,出門時把門拉上,一個就坐在客室裡,另一個進右側那間內室去了。
藍人俊輕輕從天花板上飄下來,輕輕走到了床邊。
他想把怪人救出去,但又想到這樣做極危險,只要弄出一點聲響,就脫不了身。
怎麼辦呢?他靜靜思索著。
最後,他作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
他走到離門五尺遠的地方站好,提起一口真氣,將功力運到九成。然後左手大袖一揮,發出一股輕柔的內力,將門推了一推,發出輕輕的喀喇聲,有如風吹門窗一般。
果然,坐在外面的張嫂立即跳了起來,她輕輕走到門邊,功貫全身,猛地一推。
她還沒來得及打出一掌、喊出一聲,據覺五段極為尖銳的細針眨眼間鑽入了體內,她只微微哼一聲,撲地便倒。
藍人俊以混元五指標一舉斃了武功極高的張嫂,心中安定了許多,他立即腳尖一點,人已到了吳嫂睡覺的臥室門口。
吳嫂還沒入睡,猛聽「撲咚」一聲,連地板也震了,驚得一躍而起,連忙抓起衣服慌慌張張穿上,嘴裡問道:「張嫂,你……」
藍人俊聞聽裡間的衣服悉卒聲,腳尖又一點,已經進了臥室,吳嫂剛一開口說話,他右臂直伸,又開五指,五股凝成白氣的真元內力,箭一般刺到,吳嫂衣服還未穿整齊,哼了一聲也「撲咚」一聲栽倒在樓板上。
這兩聲巨響必然驚動住在下面的人,他趕緊躥回在邊內室,掀起床褥,抱起怪人,往視窗躍了出去,直落到七丈外的庭院裡。腳一著他,他又用力一點,又射出七丈。不用幾下,早到了圍牆外。
此時人已稀少,他忙躥進小巷,又從房上往上林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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