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得得,驚破四野的寂靜。
藍人俊率陳青青、蒼紫雲、左文星兄弟、朱仙雲、張子厚、黃榮生、宋芝作第一批先鋒,直奔芒碭山。
到達永城縣時,已經入夜。
眾人找了間上等客店住下,匆匆吃了晚飯,各自回屋休息。
半個時辰後,按事先約定,各人自行出店,在北門外匯合,然後夜奔芒碭山。
從北門出城,約六十里許便是芒碭山。
眾人施展輕功,疾如奔馬,直往北奔去。
永城縣離魔窟如此之近,藍人俊等的到來,豈有不驚動白骨會眼線之理?故決定出其不意,當夜就到芒碭山一探。
張子厚黃榮生在前領路,憑著記憶去尋那座蛇王廟。
他們果真找到了,蛇王廟就在一片樹林的後面。
藍人俊讓眾人先呆在林中,由張子厚、黃榮生和他先去探路。
三人躥到蛇王廟前,大門已經關閉,四牆又高,不好窺探。
藍人俊想了想,不如硬闖進去,免得白白耽擱了時間。
他當即舉手按在門上,內勁一提,用力按門,那門「呀」一聲意外容易地開了。
張子厚立即取出引火粹兒,進廟一照,只見一個和尚背對牆壁坐著,一顆光頭低垂,象是在打瞌睡。
黃榮生一個箭步躍上,一掌向和尚擊去,掌未觸及和尚光頭便覺不對,急忙縮了回來。
藍人俊和張子厚也跟著來到和尚跟前。
「喂,和尚,久違!」黃榮生叫道。
和尚不理,兀自打他的瞌睡。
黃榮生一伸手,抬起和尚下巴。
火光中,只見和尚滿面血跡,額頭正中通了個大洞,早已嗚呼哀哉。
黃榮生一摸和尚肌膚,道:「這廝剛死,不到盞茶時分!」
藍人俊手持供臺上的殘燭,仔細打量這座蛇王廟。
張子厚則潮上供臺,轉到蛇王像背後,然後伸出頭來叫道:「機關在這裡,找到入洞口了,快來看!」
藍人俊、黃榮生躍到像後去看,果見蛇王座基下露出一個方口,可容一人下去,並有石階通下。
張子厚道:「我與黃師弟上次大概就是從這裡被他們送出送進的!」
藍人俊道:「有人先我們而至,殺了敵方的耳目,大概是俠義道人士,下去後不可誤會,黃兄,把左堂主他們叫來吧!」
左文星等人來到後,甚感驚異。
張子厚見眾人來到,便首先下了石級。
宋芝搶先一步跟著下去,嘴裡道:「小心點,你這個臭男人最粗枝大葉,一點不細心,大姐我可不放心!」
陳青青蒼紫雲相視而笑,這宋大姐明明想跟人家一起,嘴裡卻說得這麼難聽。
接在宋芝之後的是黃榮生、左武星、朱仙雲、蒼紫雲、左文星、陳青青、藍人俊。
供臺上只有半隻蠟燭,照前就顧不了後,藍人俊把殘燭傳遞給張子厚,自己可以不要。
陳青青在他之前看不清楚,他便叫她跟著自己,讓她拉著自己的一隻袖子。
地道很深,眾人下了三十多級臺階,才算走到底。然後沿地道往前行,為避免走岔,一個緊跟著一個。
行了二十來丈光景,洞道漸寬,看兩邊洞壁。有人工斧鑿痕跡。
前面出現了三個岔道,該走哪一條?
張子厚手秉殘燭,停下來徵詢幫主的意見,藍人俊還未及作答,就聽見左邊有人慘叫一聲,使黑默默的地道里顯得十分陰森恐怖。
藍人俊傳音到前:「等我上前!」
他輕聲又對陳青青道:「待我上前帶路,你緊跟著雲妹吧。」
他又上前對左文星道:「左兄殿後,小心為妙!」
左文星立刻答應,讓陳青青走上前,在紫雲後站好。
藍人俊一直走到最前,一口氣吹滅了蠟燭,然後運起護身罡氣,朝左側走去,眾人魚貫相隨,心情都十分緊張。
走了七八丈後,藍人俊停下來,默察前面的動靜。
這裡該是有人出事的地方,怎麼不見人的蹤影呢?
他發覺前面五丈內,空空如也,只管放心前行。
於是,他又開始往前走。
過了五丈距離,又是一個側拐,分兩個岔口,又該往何處走呢?
正猶豫著,右邊彎道里傳來人的輕微呻吟聲,象是受了重傷後發出的微弱哼聲。聯想到適才的慘叫,定是剛才那人掙扎著到了這裡。
他又移步前行,呻吟聲越來越近。
再往前走出三丈,竟然通往一條直道。
就在直道上,黑糊糊躺著一個人,似乎蜷縮在那裡。
張子厚走在稍後一步,自然也瞧見了前面的情形,他立即摸出一片粹兒,在壁洞上一擦,燃起了一團火光,點燃了手上的殘燭。
果然,地上躺著個人,象只彎蝦,縮成一口,連呻吟聲也沒有了。
藍人俊離他還有五步,忽聽「轟隆」一聲,頂上突然降下一道鐵柵,把他們封閉在岔道內,而那人卻躺在一條直道上,可望而不可及。
同時聽得左文星叫了聲:「不好!」原來後面也有鐵柵落下,連退路也沒有了。
紫雲、青青、宋芝驚得叫出聲來。
她們的尖叫剛觸耳際,就聽見一陣機括響,弩箭象雨一般橫飛過來,藍人俊立即打出兩掌,震落了第一次襲擊的箭矢。
張子厚忙把火吹滅了。
可是,洞內依然光亮,而且越來越亮,只見迎面的直道上,一個個紫衣蒙面人橫穿而過,每人手中抱著一把柴禾,順手扔在鐵柵前。
這意圖不難明白,人家要用火攻。
左文星在後面道:「這邊也在堆木柴,他們要前後夾攻!」
九人擠在不到兩丈長的一段地道里,當真是隻有束手待斃。
阻路的柵欄很粗,憑力休想奈何了這般粗的鐵欄。
陳青青擠上前來和人俊站在一起,輕聲道:「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藍人俊雙目緊盯前面,思忖著怎樣度過難關,這些兒女情長的甜言蜜語,並未打亂他的思緒。
不一會,柴堆得半人高。有一個紫衣人提著一個桶,過岔洞口時隨手一扔,把桶「咣啷」一聲扔到了柴堆上,桶裡的水四濺開來,連藍人俊身上也濺了好些,他馬上就嗅到了一大股子菜油味。
好狠的傢伙,柴上加油,何愁不燃?
這時,三個蒙面人從直道走來,轉身面朝岔洞裡的俘虜們。
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咯咯尖笑一陣,道:「藍人俊,久違了,這一次你我相見,就算是訣別了吧,哈哈,幫主,你以為如何?」
這正是毒牡丹餘豔花。
另外一人接著笑道:「左公子,別來無恙啊,好好公子不當,卻要妄自逞能,結果落得個比你爹好不了的下場,唉,可惜呀可惜!」
左文星血脈賁張,衝到柵欄前吼道:「餘豔花、霍佔雲,少爺生不能剝你二人的皮,死了也要變成厲鬼噬爾二人的肉!」
一個稍矮的人介面道:「左文星,當年沒有把你捏死,還讓你長成個人,你不但知恩不報,反而胳臂地朝外彎,你死有餘辜!」
左文星大罵道:「蘇仁,黑心郎中葉樹韌,你用毒藥暗害我爹,喪盡天良,我不把你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葉樹韌一聲怪笑:「好呀,你知道得太多啦,等我把你燒成灰,你再來報仇吧!」
餘豔花又道:「藍幫主,你憑著一身功力想與我等較量麼?你身後兩個笨蛋,自以為混進了我等內腑,把情形通報與你,你們就大模大樣,啊,不對不對,你們就偷偷摸摸,自以為聰明絕頂,幾百里外匆匆趕來送死,哈哈哈哈,這叫‘自投羅網’,悔之晚矣!」
張子厚忍不住對幫主道:「幫主,我對不起你,對下起大家!」
藍人俊道:「張兄不必如此,天無絕人之路,且看他們如何動作。」
餘豔花道:「嘿嘿,靜如山嶽,藍幫主不愧是個將才呢!」
藍人俊道:「餘豔花,白骨會慘淡經營了那麼多年,出師也好象不利得很啊!就拿你折磨了二十年的左山嶽前輩來說,不是被我們治好了麼,你們的底細我們也知道了大概,餘豔花,人算不如天算,你們倒行逆施,壞事做絕,自會遭到報應,你還笑得出來麼?」
餘豔花道:「不忙,等我先看看你哭的樣子吧,我老孃要瞧瞧,一個大幫主哭嚎起來是什麼模樣了!」
她說著將手一抬,和霍葉二人退了一丈。
幾團火光忽地走近,幾個蒙面人將火把扔到了柴堆上,火焰便熊熊燃燒起來,一陣陣熱氣直往柵欄內貫。
這還不算什麼,火還未燒大,但那陣陣煙霧卻燻得人睜不開眼,咳嗆不止。
陳青青再也不顧其他,一把抱住藍人俊,緊緊地貼著他,喃喃道:「死了做鴛鴦,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蒼紫雲和左文星、朱仙雲和左武星、朱芝和張子厚,也紛紛緊偎在一起,只剩下黃榮生一個孤零零的。
藍人俊猛力把陳青青推開,厲聲喝道:「生死關頭,豈作此兒女態,當真不要命了麼?」
這一喝,驚得其他三對倏地分開,人人感到羞慚。
藍人俊又喝道:「文星武星守住後面,以劈空掌將火堆擊散!」
他話一落音,左右兩掌推出,兩股罡風一柔一剛,狂飆般卷出,衝得柴堆上的柴禾似火箭一般向外射去,擊傷了一些站在主橫道上的紫衣人,一時鬼哭狼嚎,亂成一團。
左文星兄弟倆一見此法奏效,也立即揮掌朝後面的火堆上擊,合二人之力,柴堆被擊散,帶火的柴塊襲向在後麵點火的紫衣人,打得他們退後五丈。
餘豔花大怒,罵道:「藍人俊,你等著,老孃的手段多著呢!」
隨即尖聲喝道:「拿毒粉來!」
藍人俊提起十成功力,緊靠在柵欄邊,準備擊散毒粉。
這時葉樹韌笑道:「豔花,休要性急,你用毒粉也不行,人家劈空掌厲害著呢,用水將毒粉撒下,一桶桶往他們身上招呼,只要沾上一點點,皮破肉爛,還能不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