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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眾俠女失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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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鍾吟找到丁羅二女,把飛羅剎湯文媛的事對她倆說了。

丁香嘆道:「她真可憐啊,你為什麼不早說,讓我姐妹把她留下來。」

羅銀鳳卻道:「我姐妹倆留不下她的,只有一個人才能做到。」

丁香奇道:「誰啊?」

羅銀鳳道:「妹妹,你不想想,要是你我和她處境一樣,該怎麼辦呢?」

丁香道:「這還不容易,是我就斷然參加俠義會。」

「參加了以後呢?」

「這……找個……」丁香臉紅著說不下去了。

羅銀鳳道:「對啊,這是我們女兒家的歸宿呀,有什麼害羞的?可是,這個人又該是誰呢?」

丁香「唔」了一聲,把臉轉向鍾吟:「又是他?」

鍾吟聽羅銀鳳講的,似乎跟湯文媛那天在杭州福壽旅店講的一樣,心想,女孩兒家的心思怎麼都相同的?待聽又扯到了自己身上,不禁臉一紅:「你們胡猜些什麼呀?這可不是能亂說著玩的!」

羅銀鳳道:「吟弟,將心比心,你不想想,一個姑娘家背上欺師滅祖的大罪,在中原武林中人們又仇視她的師門,她可以說是舉目無親,她如沒有一個能託之於終身的人,她又怎敢拔刀相向、大義滅親?」

鍾吟聽她說得有理,不禁一愣,無話可說,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好。

丁香道:「這些以後再說吧,先把人找著要緊。」

銀鳳道:「我也是這個意思,湯姑娘誤入歧途,如今迷途知返,我們怎能坐視不理?吟弟你若無其他大事,還是出去找她吧。」

丁香催道:「快去快去,別在這兒磨蹭了,會中有事,還有我爹呢。」

鍾吟見兩位姑娘深明大義,卻不像一般庸俗脂粉那樣喝酸呷醋,心裡十分高興,便道:

「兩位姑娘明大義、識大體,小弟甚感欣慰,這就出門去找吧。」

丁香笑他:「又來酸勁了,不要聽、不要聽!」

鍾吟笑著走了。

接連三天,他轉遍了全城像樣的旅店,居然查詢不到湯文媛的芳蹤。心中不免悵然,他已經不能再找,是出發到華山的時候了。

經與丁浩及各位參事討論後決定,華山事關重大,不能掉以輕心。但神魔教就在太湖裡紮寨,隨時有可能奔襲俠義會。因此,還必須留下高手防守,以免總會遭到挫折。若不然對武林來說,無疑是個打擊,而且會動搖軍心。因此決定參事全都留下,除瘋道爺呆不住家外出查訪外,在總會的不再外出。只出動正副旗護衛標下旗下衛士,由鍾會主親自帶領。只是眾小俠江湖閱歷不足,由副掌印使毛一子隨同前往。

諸事議定,第二天出發,統由商務執事為眾小俠準備馬匹。

翌日,眾小俠英姿煥發,精神抖擻,揚鞭躍馬,絕塵而去。

此行穿越安徽河南而奔陝西,路途遙遠,備受艱辛。眾小俠中多數未出過遠門,免不了好奇新鮮,無人叫苦說累。一路上縱馬飛馳,你追我趕,好不得意。停歇休息時便談談說說,好不愜意,相處得真如親兄妹一般。

不知不覺中便到了河南境內,按在總會所定,一行人直奔登封,到少林寺拜謁方丈。

這日到了登封城內,到一家名為「迎賓」的大客棧住下。

男女諸俠中男的龍驤虎步、氣宇軒昂,女的閉月羞花、國色天香,直像天上金童玉女下凡,把店小二忙得出出進進,殷勤萬般。

眾人要的都是上房,兩人三人合住不等,當晚洗浴掃塵,飯後早早歇下。

次日晨,眾小俠換了乾淨衣服,問明路程,直奔西北方向少室山而去。

少林寺位於少室山北麓五乳峰下,乃佛教禪宗和少林武功發源地,從來以武林泰山北斗,受到世人敬仰。

眾小俠離寺門不遠,便整理衣冠,由呂振飛手持大紅拜貼在前,眾人魚貫於後,相率來到山門。早有知客僧合掌前來問訊。

知客為一中年僧人,額頭凸出,雙目精光閃爍,一看便知是位內家高手。他瞬間一瞥,目露驚奇,何來一群俊逸瀟灑的武林兒女,個個氣度不凡,實為人中俊彥。初具好感,便含笑溫言道:「施主敢是來本寺上香?」

在山門兩旁,站著十數僧人,個個手中持方杖鏟、降魔棍,戒備森嚴。

呂振飛雙手捧出拜貼,肅言道:「金陵俠義會會主鍾吟,特來拜謁掌門廣仁大師,望請通報是幸!」

知客一驚,旋即回道:「敝寺月來關閉,本不會客,但既是俠義會會主駕到,且請進寺稍待,容貧僧通報方丈前來迎接。不知哪位是鍾會主鍾大俠?」

鍾吟在一干青年中,並不特別突出,是以知客很難判出誰是會主。聽知客詢問,便含笑從行列中步出:「有勞大師動問,在下便是鍾吟,望大師多多賜教。」

知客雙目一睜,精光閃露,微現驚疑之色。觀其人眼神一般,鋒銳而無精氣,人品則不俗,但根本不像內家高手,反不如同行諸人。個個都似武功高手。

但少林知客畢竟是見過世面的武林高手,當即深施一禮:「小僧知客了塵,見過會主。」

鍾吟趕忙回禮:「鍾吟見過知客大師。」

了塵見他謙恭有禮,又多了一分好感,當下請客入門,再進寺內一小廂房,看座奉茶,然後親去通稟方丈。

不到一盞茶時光,了塵來請諸小俠入內。

了塵道:「敝寺本有女施主不入內院之規定,但俠義會女俠又當別論,方丈破例恭請諸位。」

當下眾人跟隨知客,來到白衣殿,只見十多個身披大紅袈裟的老僧人,已在殿前恭候。

當中一位老禪師,鶴髮童顏,年約六旬,慈眉善目、和藹可親,這便是方丈廣仁大師。

廣仁大師跨出兩步,口誦佛號:「南無阿彌陀佛,俠義會會主俠駕光臨,恕老僧迎迓來遲,未出山門,實因少林多事之秋,請鍾會主原宥則個。」

鍾吟也搶上前一躬到底:「晚輩等路過寶剎,特來拜謁方丈大師,干擾清修,冒瀆佛顏,還請大師莫怪!」

廣仁大師舉目上下一打量,心中不禁奇怪,這鐘吟後生正如知客所說,腳步虛飄,兩眼無神,哪像個內家高手?這玉神龍之大名,何以會冠之於他的頭上?但廣仁大師只是心中存疑,神色上絲毫不露,當即笑呵呵說道:「施主年輕有為,俠義會俠名遠播,老衲也十分敬仰,只恨無緣識荊,幸得今日在敝寺一見,足慰生平!」

鍾吟含笑道:「不敢當大師謬讚,少林寺乃武林泰山北斗,晚輩等渴仰已久,今日拜謁寶剎,蒙方丈大師破例接見,乃晚輩等人三生有幸!」

接著向眾小俠道:「快快參見大師!」

毛一子帶頭自報姓名,一個個向大師見禮,人人禮貌周全。

廣仁大師及一干僧眾,見來人除毛一子老道外,個個丰神朗逸,聰慧靈敏,對少林寺敬禮有加,十分尊崇,便都產生了好感。

廣仁大師又向眾小俠介紹了身旁的達摩院首座廣慈大師、羅漢堂首座廣濟大師、戒律院首座廣度大師等高僧,眾人又一一見禮,賓主方才進入殿中坐下。

早有小沙彌一一奉上香茗。

廣仁大師道:「施主不遠千里,行止何處?」

鍾吟道:「晚輩等人慾往華山。」

達摩院廣慈大師道:「施主欲參與無名島天下第一莊與華山劍派的較技麼?」

鍾吟道:「無名島仗技凌人,蔑視中原武林,強索已往命案,逼人太甚。華山既有危難,理應拔刀相助,故晚輩奉會中前輩之命,赴華山共拒強敵。」

羅漢堂廣濟大師問:「俠義會中不知有哪幾位武林高人?」

鍾吟據實回答:「瘋道人無憂道長、獨行客公孫磊、醉判官段雄、四海游龍喻夢詩、天煞星朱瑞祥、飛鴻劍葛風、崆峒悟玄子道長、普陀山達摩嶺一心師太。」

少林諸僧聽見這一串曾名震四方的武林名宿的名字,俱皆動容。

方丈廣仁大師道:「善哉,善哉,難怪俠義會叱吒風雲,原來有這許多位高手名宿坐鎮,彼輩高人隱跡後復出,武林幸甚,蒼生幸甚,何懼魔教不滅,妖邪不除。」

達摩堂廣慈大師又問:「不知哪幾位高人駕臨華山?怎麼不與施主們一路?」

鍾吟答:「前輩們坐鎮總會,以防神魔教偷襲總會,只遣晚輩們來此。」

諸僧一聽此言,莫不大大失望。

他們曾奇怪俠義會只這一般年輕人,何以能抗拒雄厚的神魔教,現在聽鍾吟這麼一說,恍然明白了其中緣由。怪道是一班名宿高手在幕後撐持,否則只憑幾個年青人,又怎能弄得出局面?待到聽說赴華山之行,這些名流一個也不曾前來,光這些年輕人鬥無名島,豈不是白白送死嗎?

戒律院廣度大師道:「無名島武功怪異,許多門派已被折服,俠義會名宿一個不出,光憑施主們赴華山之會,恕老衲直言,只怕是不妥吧,望施主三思。」

田秀秀妙目一瞥道:「敢問大師有何不可?請一一指明。」

廣度大師肅容道:「憑施主們的修為,只怕不是無名島的敵手。」

田秀秀又問:「大師怎的知道我們不是無名島的敵手?」

廣度大師不好說了,只說:「施主們年紀太輕,修為火候自然不足。老衲直言不諱,也是一番好心。」

田秀秀又道:「既然我們年輕修為不足,大師這般高壽,想必修為火候是很夠的了,那大師為何不去華山援救武林同道,光坐在這裡無動於衷呢?」

這田秀秀高傲精靈,嘴不饒人,她氣和尚看不起他們,就甩了這麼幾句出來。

這一下,少林諸僧面上變色,神情尷尬。

方丈廣仁大師合掌道:「阿彌陀佛,女施主指責得對。無名島人縱橫江湖、屠戮武林,遲早也要上少林尋事,但老衲師兄弟乃佛門弟子,不宜主動滋事,以給人把柄,待無名島人找上少林,老衲到時才好與他理論。」

這道理未必說得通,豈能服人?

田秀秀嘴一翹:「大師所言差矣,天下武林同道,本出一脈,休慼相關,唇亡齒寒,少林若是閉門守山,聽任無名島與神魔教屠盡天下各派,屆時少林又何以自保?望大師三思!」

她言詞鋒銳,又說在理處,叫人無法發火,真是下不來臺。

鍾吟忙道:「田姑娘心直口快,望大師莫怪。」

廣度大師並不生氣,道:「善哉善哉,女施主所言,並非無道理,但施主們此行,不是過於冒險了麼?」

姚菊秋早就心懷不滿,只是不敢開口,見田秀秀說了話也未受到鍾吟責備,膽子這就大了起來。

她道:「華山有難,身為武林兒女,援救華山責無旁貸;見危授命,視死如歸,碧血丹心,氣貫長虹,浩然正氣,唯天可表!」

她剛說了兩句就沒詞了,畢竟當著許多人的面,她不免心慌意亂,但她心裡轉得極快,靈機一動,就把鍾吟在演武會上的話搬出一段來,嘰咕嘰咕,一口氣到底,倒也不差一字。

眾老僧聽她說得慷慨激昂,正氣浩然,又是出自一位小女娃之口,不禁俱皆動容。

方丈廣仁大師口喧佛號,道:「女施主巾幗英雄,不讓鬚眉,老衲好生敬佩。」

羅漢堂廣濟大師道:「女施主見義勇為,不畏強暴,精神可嘉,但老衲以為,無名島人性情兇殘,倘若只憑一腔熱血,恐未能扭轉大局,何苦作此無謂犧牲?」

鍾吟怕越說越僵,忙打岔道:「晚輩等少不更事,多多冒犯,望大師原宥。只是晚輩一事不明,欲請教方丈與各位大師,不知當言不當言?」

方丈道:「施主但請明言,老衲知無不答。」

鍾吟正色道:「無名島人若在華山取勝,事後可能光臨貴寺,不知方丈以為然否?」

方丈肅容道:「施主所言不差,少林寺為人眼中之釘,無名島勢必與少林一戰。」

鍾吟道:「據晚輩所知,無名島人僅出來一名總管和十多個莊中弟子。總管矮雷公上官侯,以失傳已久的霹靂掌挫敗眾家高手。霹靂掌發出時聲如雷霆,以其內火侵人心脈,實是厲害已極。此外,莊中弟子會使一種指法,一指點出時,指力化為七線細如針尖的銳風,專破人護身罡氣,已傷了不少高手。這還不算,近日又派出一批人手,由莊主公子率隊,據稱此人功力猶在前述諸人之上,而莊主本人,不久也將親臨中原。此外,神魔教也極不容忽視,其實力只怕比無名島還雄厚呢!教主其人,極可能是當年橫行天下的陰魔追魂長孫治呢!」

眾僧聽了,莫不驚駭。

羅漢堂廣濟大師道:「施主何以知之甚詳?」

鍾吟道:「晚輩與無名島人交過手,還吃過施陰魔追魂掌人暗算的虧。」

眾僧又是一驚,對這個年青人均感到莫測高深,但又令人難以置信。

鍾吟續道:「以時下中原武林之危,不知大師有何高見,方能伏魔降妖,救濟蒼生,平息天下大劫?」

眾僧俱都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方丈廣仁大師道:「不瞞施主,老衲等師兄弟實有愧於武林。蓋因妖邪勢大,少林曾遣人前往武當、華山各派,探詢對付辦法,曾提出會盟一案,武當並無異議,唯華山不作答覆。

此外,無名島人並無固定處所,神魔教又遠在江浙,似並無燃眉之急。老衲等又顧慮出頭後引火燒山,佛門弟子似不宜惹來無盡煩惱,開啟禍端。凡此種種,猶豫不決,故爾坐等事變,處處被動。今觀施主等人年紀輕輕,不遠千里跋涉,意在武林大義,令老衲汗顏,慚愧,慚愧!」

鍾吟等人聽方丈說出這番自責的話來,都一時不知所措,繼而又深受感動,大師不愧為修為極高的聖僧。

鍾吟連忙道:「大師休要自責,天下武林二十年未逢狂風巨浪,各大門派相互聯絡甚少,以致被人各個擊破。少林即使振臂一呼,許多人恐怕只知明哲保身,置之不理,徒使少林惹上強敵,還不為天下人諒解,此為少林之所難也。如今華山之危迫在眉睫,大師準備如何處置?」

廣仁大師只見鍾吟為少林辯解,不給人以難堪,心中又增多了好感。便道:「少林願派出精英,與會主共赴華山。」

鍾吟等人大喜。

鍾吟道:「如此,天下武林幸甚。華山之會後,少林若有差遣,晚輩等甘願效力。」

廣仁大師道了謝。

廣濟、廣慈、廣度幾位大師心想,方丈見爾等年輕無知,但義援華山,精神可嘉,這才派我寺高手相伴,一則為華山共拒強敵,一則也為保護爾等,少林哪裡又會因事要你們插手呢?你們來幫忙,不是越幫越忙嗎?唉,年輕人畢竟是年輕人,幼稚無知,天真爛漫得緊呢。

只是少林這一插手華山,只怕不得安寧了。

鍾吟見已說動少林參與華山之役,此行目的已達,便告辭下山。

廣仁大師未作多留,只囑咐眾人小心。

眾人剛走出白衣殿,便見知客了塵被兩個大和尚攙扶著進來,一臉煞白,似受了內傷。

達摩堂廣慈大師驚問道:「了塵,發生何事,被何人所傷?」

了塵強打精神道:「山門外、來了、三個人,自稱無名島、島、天下、第一、一莊人,硬要、闖進、方、丈,徒兒、說、待、通通、報,彼等就動手、傷、人……」

話未完,接連又有僧人來報,無名島人已闖進寺內大院,被眾僧擋住。

廣仁大師念聲佛號「阿彌陀佛」道:「眾位隨我看看去吧!」

說完從容舉步,不疾不徐。

俠義會眾姑娘相互使使眼色,扮個鬼臉,意為人家都打上門來了,還這麼不緊不慢的,真把人急死了,氣死了。

來到大雄寶殿,只見大門被一群武僧擋住,似正與人理論。

戒律院廣度大師沉聲道:「方丈駕到,爾等弟子速退。」

擋在門口的武僧立即躬身向兩邊閃開。只見站在門前一丈外的是一個美貌姑娘和兩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

幾位大師看得一怔。

那姑娘妖媚地一笑:「喲,驚動了老禪師啦,不知道哪位是方丈廣仁大師?」

廣仁大師口喧佛號,道:「老衲便是廣仁,不知姑娘有何見教。」

站在老僧們後面的是鍾吟等人。鍾吟見過此女,在黃山交過手,認得她叫玉蝙蝠孟珠,另外兩個男的,卻未見過面。

這時,只聽孟珠笑道:「小女子奉無名島天下第一莊總管之命,特來會見方丈,有事奉告,方丈總不能讓貴客站在門外說話吧?」

她不說「拜謁」而說「會見」,不說「客人」而自稱「貴客」,不說有事請教或相商,竟說是「有事奉告」,口氣之狂,實堪少見。

羅漢堂廣濟大師冷冷道:「女施主要會見敝寺方丈,儘可由知客通報,見與不見,由方丈定奪,女施主怎能就下辣手傷人呢?還請女施主作個交代。」

孟珠笑容一收,也冷冷道:「你那什麼知客僧,依姑娘看,一點也不‘知客’。既然聽到天下第一莊的名號,還不快快恭迎進寺,居然推三阻四,搪搪塞塞,本姑娘若不加以懲處,他日後尚學不會‘知客’。」

這話說得狂妄至極,俠義會諸俠都憤憤然,被鍾吟示意阻住他們出聲,並退後散在兩邊,不讓孟珠他們看見,

廣濟大師慍聲道:「阿彌陀佛,女施主把天下第一莊視為何物?敝寺又成何物?」

孟珠俏臉一板:「天下第一莊是何物,老和尚你竟不知道麼?好狂的口氣,莫非以為少林乃中原武林之泰山北斗,就覺得了不起麼?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下有多大!這個賬麼,以後再算。今日本姑娘來此,為的正告少林,華山之約乃無名島天下第一莊與華山派之間的事,若少林出頭架樑,就是與天下第一莊結仇,與天下第一莊結仇,便只會落個寺破人亡的結局。切記切記,勿謂言之不預也!」

話說完,紫光一閃,她已到了房頭上,再一閃已經蹤影全無。那兩個男的緊跟其後,也不見怎麼作勢,人已躍上房頭,又是一晃,便消失了。

當著這麼多高手的面,只這麼一眨眼,人便走了,眾僧無不感到駭然。

方丈廣仁大師嘆道:「阿彌陀佛,無名島人當真了得,少林不捲入這場是非是萬萬不能的了,此乃天數,少林該此一劫!」

鍾吟等辭別各位大師,離開少林大雄寶殿。一齣山門,眾女就憤憤嚷開了。

「哼,好狂的妖女!本姑娘倒要鬥鬥她!」這是田秀秀的聲音。

「小姑奶奶最看不慣這種狂東西,非教訓教訓她不可!」這自然是姚菊秋在叫。

「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下之大,還說別人呢!」丁香說。

「她憑的就是那種陰損的指力,妹妹們不可小覷了她!」羅銀鳳道。

「藝再高也不能這般狂呀!真讓人聽不下去!」這是陳竹韻的聲音。

「這姑娘當真厲害得很嗎?」蔣雪雁問。

嘰嘰喳喳,你叫我嚷,把林子裡的鳥驚得到處亂飛。

方冕笑道:「這個什麼玉蝙蝠可要倒霉了,遇上這麼多女煞星要找她算帳,往後還有她的好日子過麼?」

姚菊秋立即搶白道:「小孩子家,是非不分的,她是個大惡女,你替她操什麼心?」

方冕心道:「我倒不為人家操心,要我操心的是你這位小姑奶奶,萬一打不過人家,受了傷怎麼辦?」

可是他哪裡敢說出來,只有不作聲。

丁辰笑道:「各位姑娘罵也罵得累了,還是上馬趕回城裡吃飯去吧!」

田秀秀道:「不行,還沒罵夠呢,氣都給氣飽了,還吃什麼飯!」

他們一行人早過了山門,到拴馬的樹林前已有一陣子了,所以丁辰才說這番話。

可田秀秀這麼一嚷,無異是又重新起了個頭,姑娘們又嚷嚷起來。

丁香道:「我本是要上去罵她幾句出出氣的,可就是酸丁不讓,把火憋在心裡,實在難受極了!」

她也開了個好頭,把火引到鍾吟身上去了,這一來可不得了啦,紛紛拿鍾吟出氣。

姚菊秋道:「我也是呀,當時恨不得衝出去給她兩個耳光子,就是這個沒用的酸丁,還有這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孩子,虧他還當什麼正旗護衛呢,見了敵人也不領我們去衝殺,只會躲在一邊偷看。哎呀!我知道了,那鬼丫頭長得那麼、那麼難看,你就只顧去偷看人家了,是不是?你說呀,是不是?」

她是三句話不離方冕,說著鍾吟,不知怎麼拐個彎又扯上了方冕。她本想說那女子長得漂亮的,但同性相斥,就硬說人家難看,也不管說了人家難看,又說方冕只顧偷看的話矛盾不矛盾,反正一古腦兒像潑水一般潑向方冕。

方冕馬上大叫冤枉,說他根本就沒看。

這「偷看」一詞提醒了其他姑娘,其中一些有心人也忙著問她們想問的人。

田秀秀就是一個,她問丁辰:「你這個副旗護衛是不是和正旗護衛一樣?」

丁辰也連呼冤枉。

陳竹韻什麼也不說,只瞟了田超一眼。

田超只對她笑笑,這意思無疑是說,放心,沒有的事,我誰也不瞧,只瞧你就夠了。

陳竹韻心裡一暖,面孔一熱,趕緊把頭轉開。

自從田超捨身救她之後,鍾吟又將他倆安排成個對子,彼此接觸的多了,她發現對方殷勤有禮,關懷體貼,武功高出自己卻不炫耀,為人品貌兼優,漸漸也產生了好感。看看鐘吟已有丁羅二女擁身邊,她連線觸的機會也很少,加上鍾吟對她似無情意,也就冷了心,不知不覺中和田超親近了起來。

她怎知,這正是鍾吟苦心安排的呢。

再說鍾吟見她們越扯越遠,便沉下臉道:「時辰不早,快回城吧!」

話雖一句,但他是沉下臉來說的,真是不怒而威,眾女再也不敢亂嚷,趕緊乖乖上馬,回城去了。

從演練開始前,眾女對鍾吟漸漸有些懼怕,演練之後,鍾吟作為會主的印象已深入眾人心中,眾女更是對他敬畏有加。就連其他人,也覺他有一股領袖群雄的自然威儀,加之他武功超群,做事思慮周密,越來越表現出他的智慧因此會中再無人將他當成個毫無閱歷、少不更事的年青人了,這自然也加深了姑娘們對他的崇敬。

當天餘下時間,眾人便在街上閒遊,準備第二天起程。

下午,少林羅漢堂首座大師廣濟,前來旅店尋找鍾吟。廣濟大師告訴他,方丈遣他帶十八羅漢僧前往華山,彼等已自前往,特來知照鍾吟,華山再相聚。

鍾吟十分高興,與廣濟大師互道珍重而別。

次日,鍾吟等趕到洛陽。

從東周起;先後曾有九個王朝建都於此,故有「九朝名都」之稱,可想昔日之繁華昌盛了。奈何世事滄桑,金人南下時,此地曾作為交鋒之戰場,故爾舊都宮闕,均遭破壞,至今蕩然無存。不過,它仍具有獨特的風采。

第二日,眾小俠上街遊覽,順道前往洛陽城東十幾裡外的古廟白馬寺上香。這是店小二告訴姑娘們的,她們便吵著要去瞻仰古寺,上香禱祝華山之役確保眾人平安。

鍾吟算算時間還夠,便同意前往,在洛陽玩耍一天。

一路兼管食宿的何大忠,找到兩輛馬車,供大家乘坐。

來到白馬寺前,便見一牌坊式山門,匾額上有「白馬寺」三個大字,門前有兩匹石雕馬分列兩側。那馬鞍轡齊全,似待遠行。

眾女圍住一馬觀看,嘖嘖稱讚不已。

鍾吟等人也都叩首先禮,默湧禱詞,起立後見姑娘們仍在喃喃不休,又不好催促她們,便往第二重大殿走去。

第二重大毆供奉的是釋迦牟尼金身,兩側恭立著迦葉、阿難弟子以及其他佛像。

鍾吟等又叩首上香,等了一會還不見諸女過來,不禁奇怪,菩薩還多,怎麼盡在前殿延擱?何大忠、呂振飛便往前殿去叫。

前殿裡空空不見人影,連剛才頌經侍候信徒上香的兩個和尚也不知哪兒去了。這一驚非同小可,兩人又到寺門外觀望,這才發現由何大忠包租來的馬車也不見了。

莫非她們先回去了?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

那麼,她們到哪兒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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