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丁還沒走過她眼前,忽然從她躲藏的牆角上方屋簷上,「唰唰唰」躍下了三個人,落在她面前三丈外。
「柳姑娘,出來吧,何苦躲在牆角里,有損大小姐的身份呀!」一個粗嗓門說道。
柳媚起初聞聲而驚,繼而冷靜下來,芳心大怒。
原來,她的行蹤被人監視著的。
「好呀!」她從牆角里走出來,「你們在監視著我,怎麼,我成了太白山莊的階下囚了麼?」
「哪裡的話,我們不過是巡夜路過,發現柳小姐而已。」另一人辯解道。
這當然是謊話。
試想,她躲在黑處,怎麼三人一從房上下來就道出她的身份?當然是一直跟著她的。就是說,她和爹孃早晚都在人家的監視之下。
她本想立即衝上去殺翻幾人的,轉念一想,驚動了山莊的人,驚動了父母,自己就不好辦了,必須用點心計才成。
這樣一想,她笑吟吟從暗處走出來。
「你們三人叫什麼名字?」
最先說話的那人道:「姑娘,請回閨房,我們都在等著喝喜酒呢!」
另一人笑道:「到那時,小姐就是太白山莊的少奶奶了,可不要忘記我們三人的勸駕之功啊。」
柳媚道:「不會忘的,三位如何稱呼!」
未開過口的一人道:「告訴小姐也無妨,本人姓袁,名繼國,他叫蘇兆明,這位叫孫大彪。江湖稱我三人為岐山三雄,小姐聽說過麼?」
柳媚心裡罵道:「誰認識你們這班蠢物?」
嘴裡道:「原來是岐山三雄,久仰久仰,怎麼我到莊裡後,從未見過三位呢?」
蘇兆明道:「我們三人負責巡夜隊,白天很少露面的。」
柳媚道:「辛苦辛苦,不瞞三位,我有事外出,明日自會回來的。」
說著就住莊門走。
三人慌了,連忙上前阻攔。
孫大彪道:「小姐,你不能出去。」
「為什麼?」
「這……莊主下過令。」
「下令不准我出莊麼?」
袁繼國道:「小姐,大喜日子臨近,外出不怕誤了佳期麼?」
「怎麼會呀,我的事用得著你們操心麼?」
「這個……」
柳媚繼續往前走,不理會他們。
「姑娘,請你回去,否則,別怪我們得罪了!」蘇兆明說。
「好哇,你們終於露出原形了,今天姑奶奶走定了,看你們奈何!」
「何」字一說完,她「嗖」地從背上抽出了長劍,嬌叱道:「攔我者死!」
說著身影一起,以「流星趕月」身法,直向在門掠去。
袁繼國大喊一聲:「追!」
三人急展身形,尾追於後。
快到莊門時,譙樓下的莊丁聽見呼喝聲,急忙出來觀看,見一人疾如流星躥來,連忙張弓搭箭,喝道:「來人止步!」
柳媚這時突然從斜刺裡躍去,拐了個彎,想從圍牆上跳出。
哪知歧山三雄十分詭詐,早已防到這招,孫大彪正是繞到這一方堵截的。
柳媚怒火甚熾,再不講客氣,玉婉一翻,劍尖直刺對方前胸。
孫大彪用的是刀,急忙以刀相格。
柳媚這一招本是虛招,立即劍式一變,來個「玉女投梭」,劍尖直奔孫大彪下腹。劍勢未到用老,忽又變為「玉帶纏腰」,變刺為砍,一道白光一閃,向他腰間繞去。
這三招疾若星火,動作之快,使孫大彪措手不及,只得往後躍出一丈。
柳媚趁機一個「飛燕穿簾」,從斜刺裡躍到圍牆上,接著再提真氣,「歸烏投林」,展開雙臂,一下躍出了八丈,就如一隻飛燕似的,輕靈已極。
岐山三雄趕到圍牆外時,玉人已杳。
三人知無法追趕,只得趕忙找莊主報信。
再說柳媚一口氣奔了半個時辰,已經來到了太白山下。她不敢多耽擱,只稍停緩了口氣,立即又施展輕功上路。
她知道,岐山三雄定然報告了莊主,此刻太白山莊的主事人一定大為震怒,父母也必然為此焦慮,一定會派人出來追趕。
那麼,她該往何處去呢?
到少華山玉女峰找師傅妙清道姑麼?師傅對她的逃婚會說什麼呢?
另外,父母必會猜到女兒到師傅那兒去了,要是親自去那兒又怎麼辦?
她覺得找師傅也甚為不妥,那麼,只剩下一條路,就是去找蕭笛。
找蕭笛?找到之後又說什麼呢?
人家與自己非親非故,一個大姑娘家,又怎能去找一個大男人呢?
她感到惶惑了。
可是,不去找他又怎麼辦呢?
天下之大,何處又是她寄身之地?
最後,她一咬銀牙,先到長安看看,如果找不到他,自己遊俠江湖,總會有碰上他的日子。
主意一定,她又不停地往前趕去。
一夜奔波,天色已明。
她疲乏地來到了一個小鎮。
鎮上有幾家小吃鋪,她找了家乾淨的進去坐下。
小二見她貌若天仙,卻又身背寶劍,知道不是一般人物,忙陪笑侍候,替她把桌子又抹了一遍,然後端上一碗雞汁細面。
柳媚慢慢吃著,想自己的心事。
吃完,付了錢,她挽著包裹出了店門。
她不禁後悔,自己沒將雪花騎出來。
信步在鎮上走,行人紛紛駐足朝她張望。
試想這個一身華服,貌美若仙,身背寶劍的大姑娘,獨自一人行走在熱鬧的小鎮上,怎不驚世駭俗,引起轟動呢?
她感到厭煩死了。
出了小鎮,迎著朝陽,往長安方向走去。
漸漸,行人少了,未到中午,她到了周至縣城。
她想,烈日炎炎,與其白日走路,不如夜晚施展輕功來得方便。
於是,她找了間乾淨的旅舍住下,把東西放好,將長劍從背上解下,掛在腰間,披上綠綢斗篷,外出午飯。
離旅店不遠,有座「大昌酒樓」。
她信步到了樓上,找了個臨窗座位,叫了兩個菜一個湯。
酒樓上人多嘈雜。
她只顧低頭吃飯,並不理會別人。
忽然,她聽到鄰桌有人在談話中似乎提到了「須彌怪客」。芳心一跳,忙注意傾聽。
「老兄,你不相信?常言道,‘英雄出少年’,這恐怕是真的哩!」
「老弟,你不想想黑煞君陸大明是何等人物,江湖上黑白兩道誰敢捋他虎鬚,可是這個須彌怪客居然毫不在意,避過了他那致命的黑煞掌,而且在對掌時將黑煞君震退三步,他自己只退了一步。試問,天底下還有這麼年青的人能做得到嗎?再練二十年只怕也不行!」
「老兄,親自目睹的人不止一個呀!最奇妙的是他那怪異的躲閃功夫,人竟然能象個不倒翁似的,倒下去又站起來,腳跟不動。他還能象根插歪了的竹竿一樣斜立著,你說怪不怪?這究竟是哪派的功夫呀!」
「荒唐荒唐,天下武功一脈,哪有瞧不出路數來的道理?」
「老兄,更玄的還在後頭呢!天玄會的兩位護法尊者懾魂夜叉伍志生,蓮花仙婆田明珠,想和黑煞君一道抓住這小子,小子就亮出了一件兵刃,只怕老兄也未聽說過。」
「什麼古怪異刃?」
「二節棍。」
「唬,二節棍怎能算……」
「老兄,別急啊,他小子那副二節棍並不是真的二節棍。他用的是一蕭一笛,這蕭和笛兩隻用一根細鐵鏈連著,不是象二節棍一樣嗎?」
「唔,倒也是,但蕭和笛不是太細了麼?」
「是的。這還不說,他小子捏著一節舞動起來,蕭、笛孔裡就發出‘嗚嗚嗡嗡」的怪聲。哎呀,這下可不得了啦,人人被這‘嗚嗚嗡嗡’的聲音攪得心翻想嘔,氣血翻滾,逃的逃,跑的跑,黑煞君和懾魂夜叉、蓮花仙婆也趕緊坐下,運動抵禦。結果,這一場圍攻失敗,這小子和天玄會的叛徒莫威,還有個算命的老兒,大搖大擺走了,你說,玄不玄,不知他用的是什麼功夫,老兄,你比兄弟見多識廣,聽說過嗎?」
「未聽說過,所以,不大相信。」
「哎,老兄,這是千真萬確的呀……」
往下她沒有再聽。
她欣喜地想,原來蕭笛還在長安,那麼,找到他當不費力了。繼而又一想,這事發生在何時?也許是許多天以前的事了,說不定他早離開了長安呢。
想到這裡,她又發起愁來。
蕭笛蕭笛,這名字不和他用的兵刃一樣嗎?他果真姓蕭名笛?抑或是他的假名呢?
他舞動蕭笛,竟然能擾人心神。聽恩師說過,迷惑人心神的功夫雖有,但不常見。他這功夫叫什麼功夫呢?
噫,他真是個怪人哪!
這麼一個猜不透的人,究竟靠得住嗎?
可是,他那帶著笑意的臉卻是那麼開朗忠厚,能不相信他嗎?
他這一身怪異功夫,莫非真與須彌老怪有深厚的淵源嗎?
須彌老怪是個可怕的惡魔。
聽師傅說,無人知道老怪的來歷,也無人知道他的名字。甚至連他住在哪裡,這世上只怕也無人知道。
大約在三十年前,江湖上頭一次聽到須彌老怪的稱呼。
那一次,他一舉成名。
因為,他竟於深夜闖進少林寺,從藏經閣盜走了幾部秘籍。至於是什麼秘籍,少林寺人諱莫如深,不為外人道。
除了盜走秘籍,他還斃了少林藏經閣的護經大師,又擊傷十八羅漢,就連掌門也受了重傷。
少林寺蒙上了羞恥,方丈宣佈閉寺五年,不準少林僧人下山。
十年內,再無人聽到須彌老怪的訊息。
十年後的一天,他夜闖武當山,盜走了武當鎮山之寶,一部由祖師爺傳下來的《道德真經》。
此書被盜,整個武當派惶惶不可終日,如同少林一樣,蒙羞武林。
這是十年內須彌老怪震驚武林做下的兩件大事。
之後,他神出鬼沒,凡是被他碰到的名門大派子弟,都遭屠戮,頂上人頭不翼而飛。
殺人後,他都留下「須彌老怪」四字。
對武當少林派出來尋找失去的寶貝、打探他行蹤的道士僧人,他更是決不留情,通通取走首級。
整整二十年,他攪得江湖惶惶不安,無論黑白兩道,都懼怕他會突然降臨。
許多幫會,不管是在大江碼頭,還是佔地稱王的,有時他們的總舵會在一夜之間鬧成個無人空舵。因為上至總舵主以下,通通被取走了首級。
自然,這又是須彌老怪乾的。
他堂堂正正留下了名。
死在他手上的黑白兩道人物,不計其數。
直到十年前起,江湖上不曾聽說過他再殺人,十年來沒有人見到過他。
他象鬼魂一樣突然消失了。
據說,三十年來,無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見過他的人已經死了,沒見過的自然活著。試問,又有誰想見他?
這樣一個可怕的老魔,黑白兩道都十分憎恨,要是蕭笛真與他有關,叫她又如何處置?
想起種種,她內心裡痛苦不堪。
那日在「白鶴別莊」,東方敏曾責問蕭笛,與老怪有何關係,蕭笛說認識老怪,可見,這其中只怕有些淵源。
她越想越驚心,越想越害怕。
要是蕭笛真的是須彌老怪的徒子徒孫,自己又怎能與他永結秦晉之好呢?
猛聽有人咳嗽一聲,她連忙抬起頭來。
只見一個翩翩佳公子,手執摺扇,含笑望著她,道:「姑娘請了,小生欲與姑娘同桌,望乞允准為荷。」
柳媚眼一瞪:「到處有座,不會找嗎?」
「小姐,已無空位了。」公子含笑回答,十分謙和。
柳媚抬頭四望,果然桌桌已滿,座無虛席,這位公子爺倒沒說假話。
還未開口,又有三個大漢走過來。
一個道:「就坐這裡吧!」
一個道:「好極,還有個美嬌娃陪酒,何樂而不為?」
柳媚大怒,一拍桌子:「滾開!」
一個大漢看了看她,喜得眼睛大放異彩:「啊呀,我的骨頭都酥了,美人發怒,卻是如此的好看!」
那公子沉下臉來,道:「三位,舉止言談不可粗魯,莫要唐突了佳人,你們還是另找座位去吧!「
三個大漢齊把臉對著他一打量,不禁呵呵笑起來。
一個道:「嘿嘿,一個酸丁也敢過問爺們的事,他大概終日讀書讀昏了吧!」
一個道:「他享福享多了,活膩啦!」
一個道:「待爺們把他教乖些!」
說著一把劈胸揪去,右手朝書生臉上就扇。這一下出手很快,柳媚已來不及阻止。
書生並未驚慌失措,舉起手中紙扇輕輕往大漢臂上一點,大漢「哎喲」一聲,周身麻木不會動了。緊接著就象有千百萬只螞蟻,順著手臂直往周身脈管爬去,那滋味真象千百隻針在戳在挑,令人痛苦不堪。
另外兩人大吃一驚,心知遇上了高手,其中一人忙道:「請教公子大名,望高抬貴手,放兄弟一馬,不勝感激。」
滿樓食客都驚異地望著公子,不勝驚詫。
公子淡淡一笑道:「既如此,小生也不過份,三位自管上路吧。」
說著又把扇兒輕輕一揮,那人才止了疼痛,但已大汗淋漓。
三人抱頭鼠竄而去。
臨到樓梯口,一人道:「河南熊耳山三傑記住公子的大德,望賜告姓名,他日好來拜訪如何?」
公子微微一笑:「小生姓徐,名雨竹,家住長安府西市,你們到西市一問便知。三位好走,恕小生不送。」
熊耳山三傑悻悻走了。
人家幫忙驅走三傑,不能不謝。
柳媚道:「多謝逐走厭物,公子請坐。」
公子道謝一聲,斯斯文文坐下。
柳媚無心再食,便叫小二算賬。
公子見她要走,便道:「姑娘要往何處?」
「長安。」
「與小生一路,真是巧極。不知姑娘去長安何事?」
「我本來就住在長安。」
「啊,同居一城,竟然不曾見過面,撼甚。不知姑娘可願留下芳名麼?」
「萍水相逢,問了又何益?」
「姑娘,古人詩云:「人生何處不相逢」,既獲同居長安,難免早晚終有見面之時。」
「啊,這就不一定了。」
「姑娘不願賜芳名,小生不敢強求。」
「我叫柳媚。」
「多謝姑娘。」
「告辭!」柳媚站起來走了。
徐雨竹怔怔望著她離去,不久,他也下樓走了。
柳媚回到旅店,閉好門躺在床上休息。
可惜,她竟毫無睡意。
適才那位叫徐雨竹的公子,只以紙扇輕輕一點,熊耳山那個傢伙就吃不消了。這種點穴法古怪異常,簡直有分筋錯骨的妙用,手法實在高明巳極。可見此人功力非同小可,年紀又是如此之輕,人也英俊文雅,比東方磊還強出許多。
唉,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可徐雨竹名不見經傳,足證不是江湖中人,大概是什麼世家公子吧。世家公子有那麼高的身手,不能不令人欽佩。
至晚,柳媚退了房間,信步走出大街。
出了城門,已無行人,便施展輕功,朝長安方向奔去。
奔不到二十里,她發覺後面有人追了上來,回頭一瞧,果見有五條人影疾若流星股追了下來。
也許,不是追趕她的,有誰會追她呢?
於是,她放慢了身法,想等夜行人走後再加快速度。
哪知五條黑影只掠過她身旁三人,三人一超過她就在路中間一字兒排開檔住了路。
回頭一瞧,身後站了兩人。
這不是衝著她來的嗎?
前面三人中間的一個道:「柳小姐,奉莊主命,請小姐回「太白山莊」!」
原來如此!
她憤怒地扯下肩上長劍:「讓開道!姑奶奶要去何處,你們還管得了?」
那人道:「柳小姐,你已由父母雙親許給東方磊公子為妻,已經是東方家的人,必須受莊規約束。」
柳媚氣得叫道:「誰是你東方家的人?我抑媚高興上哪就上哪,你們也配來管?」
那人怒道:「好個不識抬舉的東西,莊主下令,定要將你活捉回去定罪,你耍什麼少奶奶的威風?」
柳媚再也容忍不下,劍光一閃,以「玉女穿梭」一式,劃了個小弧圈,直挑對方咽喉。
那人急忙來個「脫袍讓位」,順手扯出了劍,立即加以反攻。
其他兩人一個扯出刀,一個使用劍,也毫不客氣地動起手來。
柳媚力戰三人,並不心懼。
二十回合之後,漸漸感到吃力。
要不是對方旨在活捉她,招式又限在不能傷人的禁律之內,她恐怕早已抵擋不住。
她並不知道與什麼人交手,要是知道,她就不會戀戰了。
原來這三人都是太白山莊的一流高手。
使劍的兩人,一叫張山,一叫王沙,合稱無敵雙劍,使刀的叫邱廣升,人稱追風刀。
張山和王沙師出同門,兩人合戰時使用一套「陰陽劍法」,威力巨大。
邱廣升的一柄單刀,又快又狠,以三人之力,只怕很少有人接得下來。
柳媚越戰越驚,後面還有兩人未動手,她卻不能不防。
盛怒之下,使出師門絕技七星劍法,先出一招「龍探星海」,接著一招「七星晃月」,只見七道星光閃爍明亮,劍氣暴長尺餘,逼得三大高手同時退開兩步。
就在這時,一陣「得得得」的馬蹄聲傳來,眨眼就來到了面前。
馬上的人朗聲道:「姑娘好劍法!」
柳媚一看,「咦」了一聲,道:「是你?」
騎者又道:「三位,你們與柳小姐有何樑子?怎麼深更半夜在此廝殺?」
邱廣升道:「你是什麼人,也來管閒事?」
「小生徐雨竹,路過此地,見三位欺負一位姑娘,於情於理只怕都說不過去。」
邱廣升道:「你自管走路吧,我們也不為難你,否則,只怕你後悔不及。」
徐雨竹道:「小生既然碰上了,也不能不管呀!」
張山問:「你認識柳小姐麼?」
「自然認識。」
王沙冷笑道:「怪不得柳小姐要逃跑呢,原來勾上了你這個風流小生,今日一併拿下,回到莊裡好說話!」
柳媚一聽大怒,衝上去就是一劍。
王沙運劍擋開。
徐雨竹忽然從馬上彈起一丈來高,翩然落到地上,姿式瀟酒已極。
邱廣升一見,心中不由一凜,原來這小子身手不弱呢。
徐雨竹從懷出抽出紙扇,只見他身軀一晃,便到了王沙眼前,大袖一舒,「當」一聲,王沙的劍脫手飛到空中三丈高,然後又筆直地落下來。
王沙急忙躍起搶劍,徐雨竹袍袖又一揮,剛要接到王沙手上的劍,忽地橫飛兩丈,再直插到地上。
徐雨竹的內家罡氣,已達到了驚人的地步,便無敵雙劍和追風刀不得不另眼相看了。
柳媚也感到了驚訝。
徐雨竹的武功之高,只怕不下於蕭笛。
可蕭笛到底有多高的武功,她其實心中無數,蕭笛並沒有象徐雨竹一樣,展示過武功。
這時,邱廣升道:「姓徐,我們太白山莊與你無仇無怨,你真要伸手架樑麼?」
徐雨竹道:「小生只是路見不平,相助姑娘而巳,什麼架樑不架樑的。」
「聽著,這姑娘已許配我家公子,她居然敢違背父母之命逃婚,這樣的家事,你也敢管?」
柳媚急道:「誰許配你家公子了?我柳媚並未答應,你們太白山莊乘人之危,逼我雙親答應,只要我柳媚一口氣在,決不向太白山莊低頭!」
徐雨竹讚道:「壯哉!姑娘巾幗英雄,休讓這班淺薄之徒瞧得低了!」
柳媚見他十分同情自己,不禁感到欣慰。
張山道:「姓徐的,你既要伸手管太白山莊的家務事,太白山莊就算與你結下樑子了,今日暫且別過,你就等著太白山莊的人吧!」
說完,三人轉身招呼同伴,一溜煙走了。
徐雨竹道:「姑娘夜奔長安麼?」
柳媚道:「是的,公子何往?」
「白天暑熱,夜間涼爽,想來夜趕路。」
「我也是的。多謝公子替我解危。」
「不期而遇,何足言謝?姑娘若不棄,小生與姑娘同行如何?」
柳媚蒙他兩次相助,不便相拒,但深更半夜與一陌生男子同行也不是個事,便道:「公子騎馬,還是先走—步吧。」
徐雨竹一愣,馬上明白了她的心意,道:「小生一時高興,竟忘了男女有別,冒昧要求與姑娘同行,還請姑娘原宥則個。如此,小生就先行一步了,後會有期,望姑娘珍重!」
說完也不見他作勢,一個身軀輕飄飄飛起,衣服鼓脹,直落到馬上。兩腿一夾,馬兒便賓士過。
柳媚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想道,不知此人出自那位高人門下,不僅武功高強,人品也端正,是位大大的好人呢!
她邊走邊想,不禁把他和蕭笛相比較。
一個出身寒家,一個來自豪門。
一個俊逸中帶著樸實純真,一個俊逸中帶著瀟灑風流。
一個武功怪異,震驚江湖。一個武功超凡,嚇退太白山莊高手。
一個彷彿是塊璞玉,未經雕琢。
一個卻是塊黃金,金光閃閃。
一個對她直率魯莽,甚至無禮。
一個對她溫文爾雅,處處知趣。
咦,這兩人都是武林後起之秀,他日有可能並立當世稱雄。
忽然,她腦中跳出了一句名人詩:「恨不相逢未嫁時。」
她正好是在「未嫁時」碰到了兩個年青俊彥,不必象前人那樣,有「還君明珠雙淚垂」
的感慨。
她果真是「未嫁時」相逢的嗎?
她的父母已將她許配給了東方磊,而且早在遇到蕭笛前,就有了這種意思。
唉,難道她真的也和前人一樣「還君明珠雙淚垂」。永遠感嘆「恨不相逢未嫁時」嗎?
不!她誓死不答應這門親事,寧肯找師傅出家為道姑,古佛青燈終了一生,也決不屈服。
不知不覺中,晨光乍現。
長安城已在前頭——
xmwjw掃校,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