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俱都被他料中。
柳媚等六人在傍晚時到,住的就是這家旅舍。
他倚在自家旅舍門房的牆上,運起縮骨功縮短了一尺,又用一頂遮陽帽扣在頭上,眼睜睜看著六人過去。
晚上,他在室內打坐練功。
第二天一早,他在街上的小攤面前蹲著吃早餐,注意著柳媚等人的行動。
不一會,柳媚等六人騎馬走過,他不近不遠地跟在後面。
上山時,柳媚等人將馬拴在山上林中,六人展開輕功直往上躥。
蕭笛把自己縮短了兩尺,象個小孩般在樹上飛躍,跟在六人五丈外。
太白山莊在太白山半腰,一泓溪水流過。
蕭笛見六人到了莊門譙樓前,不一會兒,莊門大開,有人請六人進莊,然後關了莊門。
蕭笛便繞到莊院側邊,從牆頭越過躲在牆內的一株樹上。
遠遠只見柳媚等人來到第一幢房舍前停下,房內一下擁出二十多人,把他們圍住。
蕭笛藉著樹木的掩護,如一個大紙鳶,從一棵樹躍到另一棵樹,到達離第一幢房舍十丈來遠時,他猛提一口真氣,快如電光石火,躥到屋簷下。
由於他身形有如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童,穿行起來十分方便,不一會兒就到了大廳的樑上。
正好,柳媚等六人已被讓進了大廳,安置在客位上坐下。
東方三兄弟在座。
大莊主東方盛開言道:「柳媚,你已是東方家的人,竟敢背離父母意願,私自逃婚,更與一個叫徐雨竹的人勾勾搭搭,使東方家蒙羞於世,你今日來是來伏罪的麼?」
柳媚氣得發抖,道:「我柳媚根本就不同意這門親事,你們乘人之危,強逼我父母答允,柳媚今日到此,為的是催父母離莊,請將父母請來一敘。」
二莊主東方勇道:「柳媚,說話可要有分寸,太白山莊為柳家不惜得罪天玄會,你父母感激不盡,將你許配東方磊侄兒。磊侄哪一方面配不上你,你竟做出如此丟人之事,還有面目來見雙親麼?」
沈雪珠見柳媚氣得話也說不出,憤然道:「君子助人,不恩酬報。你東方家殷勤邀請柳家避難,就不該乘人之危,現在閒話休提,快請柳家伯父母出來說話。」
三莊主東方敏沉下臉來:「柳媚,你已是我家兒媳,竟敢說出如此忤逆的話,今日你若痛改前非,尚有餘地說話,否則,東方家自有祖傳家規,只怕你悔之不及。」
郭青冷笑道:「柳妹妹不願結親,柳伯父寄人籬下被逼答應,這門婚事說什麼也成不了,想不到堂堂太白劍派的東方家,竟是如此小人,豈不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大莊主東方盛斥道:「你是什麼人,也敢在太白山莊撒野!」
郭青道:「本人郭青,丐幫子弟!」
徐雨竹這時開言道:「三位莊主,小生徐雨竹,今日來此只為接走柳家伯父母,別的不作理論,望三位莊主放人。」
東方盛怒道:「你就是徐雨竹,好呀,正要找你算賬呢!你們今日想要接人,豈不是妄想麼?就連你們也得留下!」
徐雨竹道:「你們如此不講理,小生就只好得罪了。」
東方盛喝道:「來人,把這幾個小輩拿下。」
坐在主位一側的,就有無敵雙劍張山、王沙和追風刀邱廣升,還有夜間巡衛袁繼國、蘇兆明、孫大彪及幾個護院,當即一轟而起,把柳媚等六人圍住。
徐雨竹道:「廳內太窄,出外見高下吧!」
說完,對柳媚等人道:「走,外面去。」
東方盛道:「好,到外間動手,還伯你們飛到天上去?」
徐雨竹當先往外走,其餘五俠魚貫而行。
來到廳外,早有許多莊丁將六人圍住。
蕭笛從樑上可以看到外面,便蜷縮不動。
這時,無敵雙劍張山、王沙、追風刀邱廣升扯出兵刃就朝徐雨竹撲來。
徐雨竹冷笑一聲,面色一變,冷酷地瞧著對手。
這神情好似一隻豹子,立即就要撲向一群羔羊。
蕭笛眼也不眨,定定看住他。
張山王沙一左一右長劍遞出,招式未老,各挽一個劍花,又變了招式,兩人配合得極為巧妙。一人實攻,一個虛聲嚇人,令對手摸不清路數。
徐雨竹面對兩大高手卻毫不驚慌,只見他動也不動,不管對方虛招實招,他只將兩隻袍袖微微一拂,以一股罡氣將對方劍尖震歪,失去了準頭。
張山,王沙本就對他十分忌憚,但當著三位莊主的面,不能怯陣示弱。於是兩人猛提其氣,劍尖閃出二尺餘的劍氣,強攻猛打。
可是,他們連徐雨竹的邊都挨不上,只見徐雨竹大袖飄飄,宛若聞歌起舞,腳踏一種步法,兩袖傳出的罡氣,把對方兩隻劍一次次震盪開去。
十個回合過後,張山、王沙舉劍十分吃力,徐雨竹兩袖發出的罡氣,象鐵塊一般重壓著他們。
突然,徐雨竹身子一晃,電光石火間,只聽張山、王沙悶哼一聲,腳步踉蹌,接連退出了五步方才站穩。
再看徐雨竹,雙手掩在背後,抬頭看天,神態十分傲慢。
功力高的,看出徐雨竹一晃間已躍到張山、王沙眼前,向二人攻出兩掌,功力低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張山王沙功力非凡,已屬一流高手,兩人雙劍合璧,不知勝了多少英雄好漢,沒料到走了十招就敗在一個年青後生手上,怎不叫人驚異萬分?
東方盛又驚又怒,只見張山王沙站在那裡直瑞粗氣,簡直丟人,正不知要不要自己親自上陣時,只見兒子東方鎮雄、東方鎮英已拔劍衝上。
兩個兒子系自己親自傳授,深得太白劍派的精髓,自信武功不在無敵雙劍上下,只是功力都未必有無敵雙劍深厚,他們上陣豈不和無敵雙劍一樣?
於是大吼道:「回來!」
東方兩兄弟聽見父親怒吼,忙倒躍退回。
東方磊見兩位兄長退回,立即拔劍補上,嘴裡喝道:「姓徐的,奪妻之仇不能不報,今日小爺與你拼了!」
語聲未落,他已躍到徐雨竹眼前,一招「太白敬酒」,往左一個趔趄,身形閃動中一劍突然逆出,緊接著施出一招煞手「醉斬矯龍」,一劍斜劈對方頸項。
太白劍派劍法獨樹一幟,許多招法象醉劍但又不是真的醉劍。因此出招詭異,招式奇特,自有獨到之處。
東方敏擔心兒子有失,只得挺劍夾攻。
父子倆使的同一種劍法,但功力卻相差甚遠,威力自然不同。
徐雨竹一見,不敢託大,揮起兩隻袍袖,形如兩根粗銅棍,舞起兩袖罡風,見招拆招,把父子倆的劍招震盪得失去了準頭。
其實,太白劍派的傳人只有東方盛一個,其餘兄弟學的僅有十之六七,一部分精華劍招只有東方盛會。他當然傳給了兩個兒子,別的人一概未傳。所以,東方三兄弟中,以他武功最高,老二東方勇一向與老大相處融洽,也學得了部分秘傳,只東方敏離開太白山莊,所得最少。
父子倆竭盡全力,依然未沾到對方的一片衣角。
十招過去,父子倆已感吃力。
正在這時,忽聽一聲驚呼,人們一陣大亂,東方敏父子不知何事,急忙退出圈外,見許多人圍成一圈,正要上前詢問,忽然人群分開,東方盛走了出來,父子倆才看見地上倒臥兩人,正是無敵雙劍張山和王沙。
只聽東方盛怒叫道:「好個徐雨竹竟然下了毒手,今日不拿你祭祀兩位英雄,這天下還有太白劍派的存身之地麼?」
東方勇更不搭話,一劍刺向徐雨竹,劍氣暴長三尺,銳嘯而至。
徐雨竹一揮大袖,發出罡氣格擋,只聽「嘭」一聲,劍被震歪。
東方盛一聲大叫:「把六個狗男女通統拿下!」
眾人齊吼一聲,紛紛撲向另外五人。
柳媚等人也扯出兵刃,奮勇迎敵。
蕭笛心想,這麼打下去能救人麼?
他移動身子,從後窗上房,越到第二幢屋,發覺並無人跡。於是又越到第三幢房,也找不到人蹤。
他舉目四望,只見前後左右都有居民,也弄不請柳震夫婦被禁在何處。
這時,他發現了廚房所在地,便幾個縱躍躥到廚房頂上。掀開瓦片,朝下窺視,見有幾人在做飯。
他從房上攀下,一陣風似地進到室內,眨眼間便把廚房的人點了穴。
他選中一個年紀大的,把人挾到廚房外,拍開了他的穴道。
「柳莊主夫婦在哪裡?」
「不……知道。」
蕭笛微微一笑,在他肩井穴上戳了一下,一股麻癢有如蟻齧般的痛楚立即傳遍全身,他嚇得大叫:「我說……我說……」
蕭笛旋又在肩井穴上拍了一下,癢痛立止,那伙伕頭喘了口氣道:「柳莊主夫婦被囚在馬廄那方的一幢舊房子裡。」
蕭笛問明方向,拍了他的睡穴,便朝後面奔去。果然,離廚房三十丈遠,靠近後莊有—
長排馬廄,他目力甚好,遠遠就看見雪花也在裡頭。馬廄有幾人在忙著飼馬,似乎不知道前面發生的事。
蕭笛要想瞞過馬廄的人,不露形跡地到馬廄去,顯然難以辦到。
他想了想,嘴角泛出一絲笑意。
於是他運起縮骨功,把自已縮小了二尺、又把長寬出來的衣服,折的折,迭的迭、讓人看來,象一個小孩穿了大人衣服,既臃腫,又窩囊。
收拾好後,他大搖大擺向馬廄走去。
馬伕頌瞥眼見一個小孩走來,也未引起注意。只有一個指著蕭笛笑道:「你們瞧,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孩,穿著大人衣服,這做孃的也太不象話,連套衣服都不給孩子做。」
馬伕們一個個朝著蕭笛望去,引起一片笑聲,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有一個道:「這孩子怎麼頭大身軀小?」
另一個道:「對呀,頭象個年青人,身子卻那麼小,怪哉!」
蕭笛笑道:「不傻、不怪。」
說時離馬廄只有五丈距離,他一晃就到了馬伕們面前。
「噫,這小了行動好快呀!」有一個驚訝地叫道。
蕭笛道:「不錯,不錯。」
他出手如風,眨眼間把五條漢子點倒。
然後他朝馬廄右方的一幢四合院走去。
四合院大門緊閉。
他上前拉住門環敲門。
門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有個粗嗓門問:「誰呀,還不到送飯時間,怎麼就來敲門?」
蕭笛道:「我呀,莊主傳喚柳莊主呢。」
「你是誰,怎麼沒聽過你的聲音?」
蕭笛笑道:「這不是聽到了嗎?」
「孃的,誰敢來尋老子的開心!」說著開啟了門,往外一探頭,卻不見人,一低頭,原來是個小孩。
「孃的,你是哪家的小王八……」
蕭笛一步跨進門,伸手就點了這傢伙的笑腰穴。
「啊哈哈哈……」粗嗓門大笑起來。
笑聲驚動了院裡的五個看守,紛紛從屋裡出來探看。
只見粗嗓門站在門口,朝門外哈哈大笑,只當門外有什麼新鮮事呢,一個個忙著跑過來看。蕭笛從粗嗓門的膈肢窩下鑽出,來一個點倒一個,瞬間就把看守們擺平了。然後一拍粗嗓門,替他解了穴道。
粗嗓門止住笑聲,不由大怒,伸手就來抓蕭笛,蕭笛「哧溜」一下從他肋下穿過,順手又點了他的笑腰穴。
「啊哈哈哈」粗嗓門身不由己又大笑起來。
蕭笛遂又點了他的麻穴,讓他安安靜靜睡倒在院子裡。
這四合院很小,他來到上房,只見客室無人,左右兩面的門卻鎖著。
他運起神功恢復了原形,把衣服袖口放下,整好了裝,用手捏住鐵鎖一拉,連門扣也給拉了出來。
推開門一看,只見柳震和他的內管家顧敬被鏈子拴著,十分萎頓地坐在椅上,一望而知被點了穴道。
柳震和顧敬一見是他,不禁怔住。
蕭笛笑咪咪地打個招呼:「兩位爺臺好!」
柳震和顧敬一時回答不出話來。
好,好什麼?被人家當囚待一樣拴著,能好嗎?
他倆不明白蕭笛此話何意,因為他們對蕭笛的身份始終懷疑,也不知他來此作甚。
蕭笛在柳震身上找到鎖鐵鏈的鐵鎖,兩手往外一拉,硬生生把鎖拉開。用不著什麼鎖匙,看得柳顧二人目瞪呆。接著他又把顧敬身上的鎖也拉開了,隨後他運掌在柳顧二人身上虛空探了探,知道什麼穴位被點了,立即發出一股柔和力道,替兩人解了穴。
柳震顧敬這才知道,蕭笛是來救他們的。
剛想站起道謝,卻聽蕭笛說:「二位趕快調息,我去敕柳夫人。」
說完便往對面房門走去,將手在門鎖上一按,門扣掉落,房門自開。
柳夫人、蔡嫂、荷花、青蓮並未被鐵鏈拴著,然而她們一個個如泥塑菩薩端坐椅上,被人以點穴制住,好不可憐。
蕭笛進來,八隻眼睛驚疑地瞪著他。
蕭笛笑了笑,道:「柳夫人好,蔡大嫂、荷花青蓮你們好!」
他這是禮數周到,然而未免不是時候。
人家被禁制在那裡,還有什麼「好」可言?這不成了「治得好」了麼?
幸而他緊接著雙掌發出柔合力道,替四人遙空解了穴,要不,人家准以為他存心譏諷呢?還討得了好嗎?
禁制一解,四人就想動。
蕭笛忙道:「四位不能動,快運功調息。」
說完便退出室外,站在客室裡為兩邊護法,眼睛朝著大門外瞧。
不到一盞茶時分,柳震夫婦及其他諸人都恢復過來,忙著出門要向蕭笛道謝。
但蕭笛卻不見了,只見院門口有幾匹馬等在那裡。
柳震等人忙著出來,蕭笛還在馬廄拉馬過來。
柳家的三匹千里馬,雪花、火龍、烏豹全在這裡,還有六匹駿馬乖乖立著。
蕭笛把馬廄中最好的馬又牽出三匹,對柳震道:「請東家快上馬,由此前往莊院大門,柳小姐與幾位朋友正與太白山莊的幾位莊主交手,你們六位每人乘一馬,順手牽著一匹,去接應柳小姐。」
說到最後一字,他一晃身子倒躍翻過馬廄後邊去了,不讓柳震有機會說話。
柳震顧不得再尋他,叫大家上馬,一人又牽了一匹,立即如前面馳去。
再說太白山莊大莊主等人把柳媚一行六人團團圍住廝殺,蕭笛去後面救人總共用了不到兩盞茶時間,所以這場拼鬥還沒有結果。
這段時間內,事情起了很大變化,但並未造成一場大混戰。
蕭笛走時,只聽大莊主下令將六人拿下,於是大夥蜂擁而上,別的就不曾見到了。他以為這時正在混戰,讓柳震他們帶馬前來最好不過,憑徐雨竹的身手,當可掩護眾人騎馬開溜。因為柳媚等人來此目的是為了救人,人一救出,還有什麼可斗的呢?
然而,他估計錯了。
正當大夥蜂擁而上時,徐雨竹大喝一聲,身如奔馬,先一步躥到了東方勇、東方鎮英面前,閃電般擊出兩掌,然後一個側身又向追風刀邱廣升和袁繼國攻出兩掌。
被攻擊的四人也都出掌對擊,只聽接連響了幾聲「哧」的罡氣磨擦聲,而徐雨竹已經轉到蘇兆明、孫大彪跟前,又遞出了兩掌。
緊接著又對七八個武師出了掌。
他象一隻點水蜻蜓,東點一下西飄—下每次只擊一掌,擊完便走。
本來蜂擁而上的人們,被他衝得七零八落,不得不暫時停下。
這一瞬間,只聽「撲通」連聲,東方勇、東方鎮英,邱廣升、袁繼國、蘇兆明、孫大彪一個個栽倒在地上。
這一倒就是十五六人,不啻倒下了一片。
所有的人都被震懾住了。
東方盛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連他的兒子東方鎮英、他的二弟東方勇也禁不起徐雨竹一掌,這是什麼功夫?
柳媚和江湖四英給嚇呆了。
她的願望是救出父母,並未想要傷人,然而事與願違。闖下滔天大禍了。
東方盛從來眼高於頂,幾曾受過這種挫折,立即狂吼一聲,拔劍直刺徐雨竹。
徐雨竹臉色鐵青,一張俊臉殺氣騰騰,變得十分可怕,柳媚和沈雪珠、董雪雁見了,芳心一陣緊縮,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這時,徐雨竹見東方盛一劍刺來,劍氣三尺,罡風割面,他不但不躲,反而飛速迎上,左手大袖一捲,發出一股罡風,震歪了東方盛的劍身,右手當胸打出一股罡氣。
東方盛不及撤招換式,運氣護身罡氣,同時左手打出一掌,迎擊對方掌風。
「嘭——哧——」一聲震響後拖著尾音。
東方盛踉蹌後退三步,瞪著眼望著徐雨竹,道:「你,好狠的傢伙!」
一句話說完,往後便倒。
正在此時,柳震等人已騎馬來到。
「媚兒,快上馬!」潘潔大叫。
柳媚一見爹媽等全都來了,芳心大慰,忙招呼江湖四英,各人接過一匹馬,朝莊外衝去,來到大門前,只見大門緊閉,莊丁們舉刀吶喊,企圖截住。
徐雨竹大袖一甩,一掌把大門擊碎了半邊,嚇得莊丁們四散逃竄,一行人縱馬出了大門,朝山下衝去。
莊裡自大莊主一倒,群龍無首,亂作一團,哭的哭,喊的喊,沒了主意。
蕭笛這時也來到了這裡,他擠進人群一看,不禁倒抽了口冷氣,太白山莊大莊主倒下了,這個仇就結得深啦!
他在人叢中擠來擠去,沒有人注意他,把他當成了莊丁。
所有躺著的人他都看了,趁亂去他們胸前摸了摸。
臨走時,他的臉上失去了慣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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