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河仙子受「三陰手」之害甚深,又遭飛劍刺傷,流血過多。雖有於瘋子的靈丹,但也回生乏術了。
而且她說話太多,把支援生命的一點真力也消耗殆盡。
就這樣,這位狼藉江湖十幾年的女人,已香消玉殞了。
水小華此時內心充滿了仇恨,人已大變,對玉河仙子的死,絲毫末動容,只有公孫婷在為她築墳時,伏地哭了一場。
水小華呆立在一旁,任公孫婷盡情的哭,並未加以勸止,甚至於在她掩埋玉河仙子的屍體時,也未曾流一滴眼淚或說一句感慨的話。
公孫婷哭罷,見水小華仍站立不動,緩緩的走到他身邊,悄聲地道:「水哥哥,仙子姐姐這樣好的人竟死得這樣慘,你不難過麼,」
水小華茫然道:「人總是要死的,有什麼好難過的?」
這時候,突然有一條人影,自樹林邊飛越而過,並回頭朝線衣少女公孫婷和水小華望了一眼。
水小華一怔,見此人的裝束極似長白山的人,於是一拉公孫婷直覺地道:「走!我們跟□他。」
二人便匆匆上馬,緊跟羞前面那條人影追□而去。
二人追到天近傍晚,才進入一座小鎮。
但,那個人刲已不知去向。
水小華和公孫婷來到一家客棧門前下馬,店小二含笑看把馬接過去。
水小華還沒開口,掌櫃的邽已迎了土來,笑嘻嘻地道:「二位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請到上房休息。」
水小華一呆,道:「誰叫你準備的?」
掌櫃的打者哈哈道:「剛才有位大爺吩咐過,說兩位馬上就到,叫小店把房間準備好,怎麼,你們不是同路麼?」
水小華知道此中定有蹊蹺,便沒有再和店家多說什麼。
他只隨口問了一句:「他的人呢?」
掌櫃的一面領看二位向裡走,一面說道:「那位大爺說有點急事,隨後就來,請二位先用飯休息好了。」
水小華不再多問,壆步向裡走去,暗忖:看此人究竟耍什麼把戲。
這客棧一共是二進,水小華和公孫婷的房間,是中間一進的正房靠右面約兩間,還算不錯。
水小華見店家已走,便悄聲地對公孫婷道:「當心點,說不定今天晚上會有事,若有什麼動靜,你可不要亂動。」
公孫婷點點頭,道:「我們並不認識他,他為什麼要獻殷勤,替我們準備好房間呢?真有點玄哪。」
水小華沉思一會,道:「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我們在樹林中的一舉一動,已被人監視了。」
公孫婷道:「會不會長白山的人?」
水小華低聲地道:「現在還不能肯定,反正此人是有目的而來的,我們留心一點見就是。」
水小華一抬頭,由門口裡看到從外面進來一個跛子,身材不高,穿耆藍布衫,年紀約在六十上下,左腋下拐看一根很粗的鐵棍子,右肩搭看個錢袋子。
老跛子一踏進院子,目光迅速的向各房間掃視一遍,接看又很快的微微閉上眼,裝做沒精打彩的樣子。
就在那跛子眼睛很快的一張一閉之間,水小華已看出他是一個身懷絕技的武林人物。
此時||掌櫃的頜看兩個夥計匆忙的跑了進來,把老跛子擋住,喝道:「你這個人怎不會聽話,告訴你,沒有房間了,怎麼還向裡邊亂闖。」
跛足老人打了個哈哈,沙啞看嗓子道:「這個小鎮只有你們這一家客棧,你們不想想辦法,難道叫我跛子睡到街上去?」
掌櫃不悅地道:「話不是這麼說,小店房間有限,客滿之後,就無法再留客人,至於你睡到什麼地方,我們可管不看。」
跛老人道:「給人方便。自已也方便,掌榧的這幾句話,似乎不太像生意人說的,你別瞧不起我跛子,住店吃飯可少不了你一毛錢。」
於是伸手在錢餐子裡摸出一錠明晃晃的銀子,道:「你若信不過的話,可以先把銀子拿去。」
掌櫃的仍扳看臉,道:「小店自開張以來,還沒遇到過賴帳的,實在是因為客人已滿,我們無法方便,你還是到外邊想辦法吧|」
跛老人也沒有生氣,滿臉堆耆英,道:「掌櫃的不肯行方便,跛子只好問一間房客,看看是否有仁人君子,肯分一席之地給我跛子歇歇。」
於是他把頭一揚,叫道:「那位君子肯行個方便,我跛子是個殘廢人,長途跋涉了一天,實在是疲乏不堪,誰願意把房間讓出,和我跛子同住啊!」
公孫婷伏在窗上,聽跛子一叫,見他很可憐,心中很是不忍,轉臉對水小華道:「水哥哥,我們叫他進來同住好麼?」
在過去,對於這種扶助弱者的行為,水小華也許會欣然答應,可是今天的形勢不同了,一方面是住店的事引起他很大的疑惑,再者跛足老人進院時那銳利的目光使他存有戒心。
他略略沉吟,道:「此人身份很可疑,我們不要多管閒事。」
此時,西邊南旁的門,突然「哎呀」一聲開啟了,由裡面走出一個身材矮胖的老人,水小華和公孫婷一見,都不禁眨了眨眼,因為他們從沒有見過長得這麼難看的人。
此人白髮披肩,臉形酷似貓頭鷹,雙目如同銅鈴,烔烔似電火閃爍,上下穿看一身白色衣褲,幾撮山羊鬍子和蓬鬆的白髮,顫得特別不調合。
怪形老人站在臺階上,朝四下探視一眼,然後把目光落在跛足老人身上,注規良久,才慢慢吞的道:「店家,什麼人在此撒野,快把他趕出去。」
一寸君臨天下的神態,狂傲得很。
掌櫃的一見這個怪形老人出來,似乎萬分的害怕,忙轉身陪看不是,道:「真對不起,吵了您老人家休息,我們馬上把他趕出去就是。」
說看,即對跛足老人厲聲喝道:「你還不快快出去,惹惱了這個主見,你這幾根老骨頭就零散了。」
跛足老人看了怪形老人一眼,又朝水小華二人的視窗望了望,好像真的被掌櫃的話嚇住了,轉身就向外走去。
一邊嘴裡嘀咕看道:「真倒楣,殘廢的人要找個宿頭,也有人找碴。」
跛足老人走後,怪形老人也隱入房中,院子裡又恢復了寧靜。
此時,店小二已為水小華二人端來菜鈑。
水小華乘機對店小二問道:「西廂房那個披髮的老人是幹什麼的?你們好像很害怕他似的?」
店小二畏懼地低聲道:「他們是下午到的,聽說是在這裡等人,公子,你可別看他長的不像樣子,本事邽大得很,下午進門時,二二口不和,他輕輕的一指頭,差一點就要了我們老闆的命。」
這就難怪掌櫃的對他畏懼萬分了。
水小華道:「他們一共有幾個?」
店小二道:「一共五個人,有一個老太太,小轎裡面好像還有個人,不過我們都沒有看到是什麼樣子。」
頓了頓,他又認真地道:「我們老闆也不是弱手,也練過幾年的功夫,可是封抵不住老頭子一指頭,多厲害呀!」
水小華知道店小二沒有見過世面,以為他老闆會兩手毛拳就是天神,現在有人不費吹灰之力,把他心目中的天神打敗,難怪他要引為奇談了。
水小華不忍掃他的興頭,也附和看道:「幸虧我沒有看到,否則,今天晚上準被嚇得睡不看覺。」
說完,立刻裝出一副不勝惶恐的樣子。
公孫婷在一旁看得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來。
水小華又對店小二道:「等那位替我們訂了房間的人回來,說我要見見他,這裡沒有事了,你去吧!」
店小二滿臉疑惑的走了出去。
水小華便悄聲地對公孫婷道:「婷妹妹,你注意了沒有,剛才那個跛足老人似乎特別注意我們這兩個房間。」
公孫婷眨眨眼,道:「他注意我們做什麼?我們又不認識他。」
水小華沉思看道:「也許他和給我們訂房間的人是同路的也說不定。」
突然||公揀婷一拉水小華道:「聽,隔壁有人說話。」
水小華傎耳一聽,果然有個粗沉的聲音道:「……主人已派人送信給老山主,怎麼還不見他回來?」
另外一個聲音接道:「聽說老山主正在追□秘笈,分不開身,不過,已派人在半路辿接了。」
那個粗沉的聲音又道:「老山主也真是的,他又不是不知道這個主見的脾氣,你注意到沒有,今天一天都板看臉,老總管一見又看了慌,剛才又派人出去送信了。」
頓了頓,又聽那粗沉的聲音道:「小姐也太任性了,就拿這次來說吧「她怎麼會突然想起到中原來……」
聲音突然停止了。
外面隨響起了一個聲音,道:「早點休息,明天一早起程。」
水小華聽到腳步聲遠去,隔壁的人坦沒再說話了。
水小華聽不出二人的話中說的主見是誰?不過,斷定他們是長白山的人無疑,使他想不通的是,長白山竟有比老山主歐陽海權勢更高的人,而且,聽二人剛才的口氣,這個人還是個女子。
水小華心中一動,忽然想起玉河仙子臨死時的話,不禁忖道:莫非她說長白山還有更厲害的人物,就是指此人麼?
公孫婷見水小華低看頭,半晌不語,以為他又想起了什麼傷心事,偎到他身邊,無限溫柔地說道:「水哥哥,你在想什麼?」
水小華回頭望了她一眼,伸手拿起筷子,道:「沒有什麼,吃飯吧,吃完了好早一點休息。」
公孫婷微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便草草的吃了點東西。
在她回房休息的時候,水小華由皮囊裡拿出那件蝮皮寶衣,交給她道:「你睡覺時把這件衣服穿上,不要再脫下來。」
由水小華嚴肅的表情中,公孫婷知道他們的處境越來越緊張,問道:「水哥哥,今天晚上會有人來找我們的麻煩麼?」
水小華此時已有點心亂,不耐煩地道:「不要多間,叫你穿上就穿上吧日」
公孫婷見水小華的態度突然對她很不好,便不敢再說什麼,但眼圈邞不禁一紅,淚見邞流了下來。
水小華心念師父、師伯,而且剛才隔壁二人提到了秘笈的事,吏便他心中如焚,因此才出言無狀。
現在公孫婷被自已申斥停在暗自流淚,心中實在感到懊惱,悄悄的走了過去,握看它的手,溫柔地道:「愚兄心情煩亂,所以才對你這樣兇,婷妹妹不要見怪。」
這些話更觸動了公孫婷的心事,就勢倒在水小華的懷裡,哽咽道:「我不怪你,我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是給你增添麻煩。」
雖然這些話是水小華心中的話,但他也不忍心承認,用手撫看她的長髮,道:「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們在一起正好免去我旅途的寂寞,怎麼會嫌你呢,快去睡吧,明天好趕路。」
水小華一面哄看,一面把她送進房間,然後悄悄的退了出來,和衣倒在床上,過了很久思牆才平靜下來,昏昏沉沉的進入夢鄉。
他人雖已入睡,但由於心中有事,睡的並不是很沉,據朧中,忽覺人影一閃。
水小華突然由床上跳了起來,見窗戶已經大開,正想翻身追出去,忽然瞧見桌子上有一張字條。
他急急走過去,抬起一看,上面寫道:前途多險,留心懷中之物和二老一少。
義父留示。
水小華看完字條不由探手人懷,一摸裝看「金剛丸」的小方盒仍舊安然的在懷中,才把心放下。
他一面看看字條,一面暗忖:義父既然送字條來,為什麼不和我見面呢?他說約二老一少,是否就是玉河仙子說約二老一少?
水小華思潮起伏,再也無法入睡,他索性在床上打坐,行起功來。
一夜平安度過後,第二天一大早,院子裡響起許多亂雜的腳步聲,好像有很多人在走動,邞聽不見有人說話。
水小華不禁跳下了床,靠看窗向外望夫士見鼻西廂房的廊下,放蓍一乘精製的小轎,二一個彪形大漠,都穿看一身青衣短鼻,守立轎側,面色都極為嚴肅。
水小華心想:這就是昨天晚上隔壁兩個所說的「小姐」,倒要看看,她是什麼樣的人,連長白山老山主都要怕她。
想看,他使伸手開啟窗子,探出半個頭,凝神看去。
不久,只見西廂房門前人影晃動,由裡面首先走出來的是,昨天晚上見過的白髮披肩貓臉老人。
他站在廊下,朝站在轎邊約二個大漠打了個手勢,二人立即開始行動,把轎子抬到門口,手腳都極輕,生怕驚動了裡面的人似的。
三個大漠把驕子放好之後,便站在橋邊垂手而立,狀極恭敬。
貓臉老人站在轎的另一邊,躬身打起轎簾,等候裡面的人上轎。
水小華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派頭,不知為什麼心中竟卜卜的跳了起來。
他怕看不真切,特又把身子向外探由一截,全神頁注的望耆西廂房門。
驀然||門內人影閃動。
一個白髮老婦人攙看一個青衣少女走了出來,轎兩旁的三個大漢和貓面老人,一齊躬身垂首,不敢仰看。
水小華由於心情太緊張,一眨眼的工夫,人家已經進入轎中,根本就沒看清對方是個什麼樣子。
這時候||轎子已經由兩個大漢抬起,白髮老婦人在前面把住橋杆,貓面老人則跟在嘛子後頭。另外一個大漢,已先向外面走去。
水小華一直目送轎子離開院子,才失望的緩緩轉過身來,見公孫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自己身後。
公孫婥道:「水哥哥,你坐過轎子沒有?看樣子一定很好玩。」
水小華「嗯」了一聲,突然想起要追查師伯的下落,一定要在長白山人的身上下手,於是急聲.道:「你快收拾一下,我去叫店家備飯吃了好趕路。」
公孫婷眨眨眼,道:「我們要追那乘小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