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兒,怎麼回事!」
冰兒早已失去理智,嘴裡喊叫著:「報仇,報仇!報仇!」
在上官瑩冰衝過去,未被母親擋住的剎那,邢天波也下了手。
他趁上官瑩冰撲過去時,打出了一掌。
跌倒在門邊的墨奇,被上官瑩冰這一掌打清醒了。他立即看到邢天波對他下手,於是連忙運起神功,揮出一掌。
沒有兩掌罡風相撞的轟然聲,一種奇異的吸力突然攫住了墨奇的前胸,感到一個身子要往前滾,同時一口氣竟然喘不過來。
大驚之下,他拼命提起了全部真力,才感到胸口一鬆,身子不再前移,一口氣也喘了出來。他不失時機地往門外一滾,再朝人縫中一鑽,出了房門。
孟老兒正站在門邊不遠,二話不說,一把拽起墨奇,正要詢問發生了何事,卻見萬書韻、達娜等擠了出來,一見墨奇,就大聲叫了出來:「抓住兇手!抓住兇手!」
墨奇臉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孟老兒見大事不妙,伸指一戳,點了墨奇暈穴,把他背起來就跑。
「抓住兇手!」
「抓住那老小子!」
「抓呀抓……」
瘋狂的吼聲,痛恨至極的詈罵,攪成了一片。
孟老兒施展出輕功,用盡了吃奶的力氣,藉著滿園未波及的樹木花草、亭閣樓臺,繞著彎兒、轉著圈圈,總算逃出了圍牆,消失在湖邊茂密的樹林裡。
離石湖幾里的一片樹林裡,幽暗隱蔽,除了枝頭上飛來躍去的鳥兒,就只有兩個人。
墨奇背靠樹幹坐著,孟老兒與他面對面。
他們剛剛擺脫險境,坐下喘一口氣。
穴道剛解開,墨奇身體疲軟,閉目靜坐。
「喂,小老弟,是怎麼回事兒?」
「他們說在下殺了上官彥前輩。」
「啊喲,有這等事?」
「不錯。老丈,你不該救在下的。」
「為什麼?」
「我是兇手。」
「胡說八道!小老弟,你決不會殺上官彥,快把事情真相告訴俺老兒。」
墨奇睜開了眼:「老丈不信?」
「不信。」
「可這是上官前輩說的。」
「死人會說話?」
「用指蘸血寫的。」
「啊,這就奇了,他怎麼死的?」
「上官前輩胸口插進了短刀。在下想不明白,他為何要自戕,自戕了又要把罪過栽在我身上,這又為了什麼?」
「誰告訴你,他是自戕的?」
「這……」
「小老弟,你已負內傷,誰幹的?」
「上官小姐給了一掌,那位邢大俠又補丁一掌。後一掌雖被我運功抵禦,但傷後妄動真力,致使傷勢更重,不過,傷勢再重也沒有心事重,在下……」
「小老弟,你現在不能說話,快快運功調息,俺助你療傷。」
墨奇心中十分感動,這老兒雖然有時瘋瘋顛顛,然而心中卻明亮無比。他就不相信自己是殺人兇手,為什麼上官瑩冰就那麼相信?其他人也跟著相信?
一股暖意在心底緩緩升起,他覺得孟老兒和師傅、父母一樣親。
「不,老丈,在下自己療傷,不必相助。」
「好吧好吧,那就快些。」
墨奇強自按下心中的煩亂,靜坐調息,漸漸進入物我兩忘之境。突然,靈臺穴有一股大力泉水般湧入,匯同他體力丹田湧起之氣,流向四肢百骸。
一個時辰後,功德圓滿,睜開雙目,孟老兒也在入定之中,頭上升騰起一團白霧。
他不禁嘆了口氣,孟老兒為助他療傷,耗去了不少功力,這份恩情不知要怎樣報答才好。
他平日一向不接受別人的幫助,若別人對他有點滴之惠,他必湧泉相報。
對孟老兒,他欠下了一份深厚的情。
傷勢在孟老兒相助下總算好了,要不然,沒有個十天半月就難以恢復。
他感到精力充沛,內力比原先又有了增強,意志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開始回顧早上發生的事,哪怕一點細枝末節也不放過。
孟老兒練功完畢,見他低頭沉思,便道:
「小老弟,好了麼?」
墨奇納頭便拜:「多謝前輩救命治傷之恩,晚輩……」
「哎呀,小老弟,你這是幹什麼?什麼前輩晚輩的難聽死了,那些恩呀、德呀更是煩人,快說正經事要緊!」
墨奇只好照辦。
聽完經過,孟老兒不說話了。
片刻,他道:
「兇手並不高明,把戲一戳就穿,上官小妞兒心火上升,糊里糊塗,你也站在那裡發呆,你想想,瘋子遇上了傻子,會有個什麼好結果來?」
墨奇道:
「事情太過意外,我當時沒了主意,想不出上官前輩為何要寫這樣的話。」
「你就相信他是自戕?」
「以上官前輩的武功,誰又能輕易殺他?再說我們都住在那一排房子,只要一有動靜,焉能不知?」
「也許上官彥中了迷魂藥呢?」
「誰能接近視窗而不被上官前輩發覺呢?」
「龍虎宮的高手也做不到?」
「唔,這倒是。」
「還有相熟的人不可以去見他麼?」
「夜半三更?」
「誰說夜半三更?天黑時……」
「天黑時,上官前輩屋中進進出出……」
「天曉得誰又是最後去看望他的人?」
墨奇嘆了口氣。
孟老兒問:「你打算怎麼辦?」
「查訪真兇,找出……」
「龍虎宮的事呢?」
「不是一樣的麼?兇手定是龍虎宮人無疑,他們在雁蕩時就冒我的名誘使林門主、卓幫主他們上當。」
「好,此事暫且擱下。我問你,昨日洞華道人那番話,你信不信?」
「以翡翠古佛換來渾元無極修身功,再以修身功換四極陰陽斷魂劍譜,這話難以使人相信。修身功乃道家最上乘內功心訣,有了它,又何必要換劍譜?此其一。另外,這些至寶一般人決不公開談論,洞華老道何以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大肆宣揚?此其二。」
「俺老兒以為,洞華雜毛老道的這番話,一在宣揚龍虎宮之威,二在奪取劍譜。這邊他們在比武,暗中又有一撥人尋找劍譜,尋找不到便放了火,你難道嗅不出,火中有猛火油的味道。他們劫掠了辛加陀羅的商船,商船不是載運有猛火油麼?這把火一放,上宮家勢必要去搶救劍譜和寶物,他們就可趁機搶奪。而場上千餘人也來渾水摸魚,正是他們的計劃,試想,劍譜一旦失去,有誰知道被何人所得?但是,上官一家並未去搶救劍譜,因而龍虎宮人也不知道劍譜藏在何處,故而晚間又來逼審上官彥,上官彥咬牙不肯說出秘藏地點,他們就一刀結果了他……」
墨奇不作聲,想了一陣又道:
「事情的真面目,日後自會清楚。當務之急,是查詢龍虎宮巢穴。」
「就憑你我去挑龍虎宮麼?」
「只好如此了。」
「小老弟,洞華一夥雜毛當真有兩下子,不可輕敵呢!恐怕還是和上官一家、達娜一夥聯手才行。」
「我已成了他們眼中的仇人,還能聯手?」
「無妨,待俺老兒找他們說去!」
「不!前輩,在下有自己的原因要找龍虎宮。有沒有人聯手,在下都要前往。不如在下與前輩分手,前輩去找他們,我們分頭查清真相,抓到兇手,那時再……」
「嘿,想扔開俺老兒不管?」
「前輩,這……」
「俺老兒跟你在一起,包你吃不了虧!」
「這……」
「還有個人,俺老兒看走眼了。」
「誰?」
「邢天波。」
「怎麼說?」
「他的武功高得嚇人,至少,不比你差。」
墨奇點頭,把邢天波出掌攻他時感受到的吸力說了。
孟老兒一拍大腿:「你去救上官彥時,他小子給下洞華一掌。對掌後兩股真力不是把兩人同時震退幾步,洞華老雜毛往前衝了幾步,這小子後退了幾步,當時俺就覺得有些奇怪,現在看來卻是一種功夫!此人深藏不露,也不知其來歷。」
墨奇道:
「此人也是俠義道中人,未來破龍虎宮,他也不可少呢!」
「走吧走吧,到城裡找東西吃去,俺老兒肚子早擂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