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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一封秘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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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拿紙的手突然一軟,紙便往地下掉,剛落下不到一尺,「呼」一聲往窗戶上飛去。窗戶是關著的,書信剛到窗前,「撲哧」一聲窗紙破了,仲進一隻手一把抓住信紙,往回一縮便不見了。

這發生在瞬間的事,驚得四人目瞪口呆,慌忙跳了起來,拉開房門去追,可院子裡靜靜悄悄,哪裡還有人影?

四人又飛躥到房頭,瞥見五丈外有個黑影,便立即追了過去。那黑影似向城外跑,一忽兒便沒了影。四人一氣追出城南,方知上了大當,只好垂頭喪氣地回來。

王志祥惶恐已極,道:

「倘此書信落到龍虎宮人手中,師傅和我就不堪設想了!」

季國忠道:

「王兄來時,有人跟蹤麼?」

「沒有,小弟下山,有上座差逍,不會有人跟蹤的。」

「這就怪了,會是什麼人呢?」

「三位回去後,千萬莫提書信丟失之事,以後萬一給師傅知道,小弟死罪難逃!」

鄧彪道:

「王兄又不是故意丟失的,我們三人在座,是親自見了的。日後尊師問起,我們也只說燒掉了事。」

季國忠道:

「王兄放心,這許是過路的江湖人,以為有什麼可撈的,順手牽羊、適逢其會,況信中內容隱晦,他就是看一百遍也不會看得出名堂來。」

「但願如此。小弟告辭,異日再相會。」

送走王志祥,三人又議論開了。

「這一手攝空抓物還真高明呢,不像偷雞摸狗之徒乾的事。」戴虎道。

鄧彪道:

「不去管他。我說季兄,來這兒的事就算完了麼?」

季國忠道:

「不錯,明日起程,到蘇州曉月宮去。」

鄧彪道:

「你對上官妞兒還不死心?」

「不弄到手誓不為人。」

戴虎道:

「她要是不在呢?」

「只有自認倒霉!」

「季兄,令師不是還要你去走訪幾位前輩麼?你不打算去了?」

「蘇州就有一位,我不過是順便到曉月宮而已。否則,正事不辦,師傅可饒不了我。」

三人閒扯一陣,熄燈安息。

信是被誰取走的?

季國忠等三人自然做夢也想不到,竟是大名鼎鼎的嶺南狂生江狂浪。

那夜他被龍虎宮人群毆受傷,獨自跑到了太湖,租了一艘漁船養傷。

從出道以來,在閩粵兩省未逢敵手,受到江湖人士的敬重。哪知在曉月宮,卻敗得如此狼狽,實是生平之奇恥大辱。

傷養好之後,他又練了一個月的武功。

何以如此?出道七八年,所向披靡,本來就眼高的心志又增添了幾分狂氣,故被人稱為嶺南狂生。對這個綽號,他倒十分喜愛。因此,師傅臨終前的囑咐,便忘了一半。

師傅要他技藝上精益求精,特別要將師門絕技飛扇流星練好,他雖已有了火候,然未練到爐火純青之境。還要他恪守武林道義,不與邪惡為伍。

後半段囑咐他沒忘,前半段卻疏忽了。

這飛扇流星是什麼功夫呢?

說來也很簡單,就是在他使用的一尺二寸的鐵扇柄上,原先墜著一條鏈子。鏈子一頭拴在扇柄上,一頭墜著個李子大的圓球。使用時,短兵刃變成了軟兵刃,非但鐵扇可以致敵死命,這小銀球也能制人穴脈,厲害非常。

他出道後,只以短兵刃便無往不利,從未使出過飛扇流星的絕技。漸漸,他以為一柄短扇足夠,又何必攜帶鏈條銀球?

其實,這鐵鏈可收進扇柄,有機簧卡莊,急用時,一按柄上機簧,小銀球在內力作用下,可以猝不及防傷人。鐵鏈打造得精細均勻,在近距拼鬥中,令人難以防範。如果一擊不中,就可以接著當軟兵刃使用。

飛扇流星的招數十分難練,練到了爐火純青之境,比他的短扇威力要大得多。

七八年來,他也不時習練此技,不過是怕忘了和過於荒疏而已,並未想到要上陣使用。

此次吃了大虧,又感到龍虎宮能人太多,不得不施展此絕技來對付高手,不免對過去的疏忽有所認識。

因此,傷愈後,他在漁村住下,尋個荒僻之地,整整練了一個月,沒日沒夜,不顧酷暑,終於將此技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由於鏈子很細,銀球也不大,配合上絕妙的招式,只見銀光一閃,已打中人的穴脈,確實厲害之至。

若貫注了純厚的內力,足以一球斃命。

功夫練成,他便獨自到遂昌一行,準備夜探九龍山,闖他個天翻地覆。

他戴著頂大草帽,換了書生裝束,兼程趕來。今日路上,他瞧見孟老兒和墨奇打馬狂奔,還拖著一匹健馬,本想攔住墨奇,將他拿下問罪,但一想上九龍山更為重要,暫且放他一馬,日後再說。

到了城裡,他也住在上好旅店,無意中瞧見了季國忠這三個小子,心裡一動,想看看他們到此何為。晚上,在窗外果見他們鬼鬼祟祟,便取了書信,看看有什麼名堂。

他把四人引出城南,自己回來睡覺,也不點燈惹事。

天亮後,他方才展讀;

「午月庚日經閩赴藏,玄白恃物,前三甲,後有道,艱危萬分,但勿失良機是幸。」

沒有抬頭,也沒有落款。

午月即五月,庚日即八日,五月八日赴藏,就只有這一句是看得懂的,其餘煞費斟酌。

這信是龍虎宮中人寫的,接信者卻不知是何來路,但隱隱約約看出,寫信人讓收信人幹什麼事,只怕與「物」有關。

看來事情頗為神秘,而且非同小可。

他覺得自己有兩項選擇。

其一,跟蹤那三個小子,看他們是何來路,要幹什麼。

其二,尋訪達娜他們,追蹤「赴藏」的龍虎宮人。

達娜他們是否回了廣州,或許是又到了某地,叫他往哪裡去尋?

現在已是四月初,時間緊迫,不如就跟著那三個小子,看他們有何作為。

主意拿定,聽見三個小子大聲說著話,吩咐小二幫買馬匹。

心裡一動,先行出店,找個地方站著,見小二出來,便尾隨於後,瞧他到哪裡買馬,自己也好買上一匹。

買到馬後,他瞅著季國忠出了門,看準去向,等他們先走一陣,再行跟上。

幾天下來,他發覺三人趕路匆匆,起早貪黑,竟然是往蘇州而去。

到了蘇州,已是傍晚,季國忠等三人直奔城北報恩寺,三人將馬留在寺外,徑直進寺去了。江狂浪等了一會,將馬拴在路邊樹上,然後跨進寺門,只見有兩個小沙彌在掃場院。

「小師傅,剛才有三位……」

小沙彌不等他說完,搶著道:

「他們來找姓馬的先生,你也是找他的麼?」

「馬先生?」

「那個老秀才呀!」

「啊,不是不是,在下想來上香。」

「明天來吧。」

「馬先生怎麼當了和尚啦?」

「瞧你說的,老先生借住廟裡讀書呢!」

打聽清楚,江狂浪摸出二錢銀子給小沙彌,卻被小沙彌拒絕了。

「出家人不動貪念!」

兩個小沙彌一本正經,虎著小瞼,「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江狂浪忍住笑,徑自走了。

這馬先生不知是誰,想必不是一般人物。

他轉身出了廟,就在附近找了個小店住下,晚上二更,他從房頂上進了廟。

大殿並無燈火,又轉到後院,只見一間廂房裡點著油燈,窗戶開著,裡面有四人。

一白髮儒生靠窗而坐,其他三人靠牆兩側,均都神態恭敬地對著儒生。

江狂浪只瞧得見他的側面,似乎相貌和善,文質彬彬。

江狂浪不敢大意,屏息凝神,聽他們說些什麼。

老儒生道:

「二位賢侄若定要前往,老朽也只好允准,只是此行非同一般,對手均是成名多年的人物,萬一出了紕漏,這區……」

鄧彪忙道:

「老前輩若能恩准晚輩二人同行,晚輩將感恩不盡;晚輩誠心誠意願追隨老前輩,只求前輩不嫌棄晚輩愚魯、武功低微……」

「好了,不必再說下去,有客人來了。」

「啊,客人?在……」

老儒生端起桌上茶碗,看也不看,順手一擲,朝江狂浪打來。其勢兇猛,準確無誤。

江狂浪才一聽說有客人便知不妙,立即提起真氣,乍見茶碗飛來,便順手掀起一片瓦甩了出去,人也借勢飛離牆頭,一口氣直往外奔,一刻也不停留。回到店中,方才搶了口氣。

這儒生武功驚人,院牆離房至少六丈外,以自己的輕功仍瞞不了他,他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有他與龍虎宮作對,倒是給龍虎宮增添了勁敵。

那麼,他是正道高手、退隱的武林前輩?

仔細斟酌之後,他覺得不必再到此探查,要緊的是跟著他們,看龍虎宮到底進藏幹何事。

不過,光他一人,勢力太單。

他忽然想起,既然已到蘇州,何不上曉月宮瞧瞧,說不定上官家又回來了呢?

但這希望不大,姑且碰碰運氣。

天不亮,他就離開了小店。

來到曉月宮,已是中午時分。

園中依然焦土一片,使人感到淒涼。

可練武場上,卻站著些男女老少。

他們將兩人圍在場中,有些像看人家比武。

他仔細一瞧,場上兩人一男一女,男的正是墨奇,女的卻是上官瑩冰。再瞧瞧別的人,達娜、林門主等等,真是太好了,先前的一撥人一個沒少。

他趕緊下馬,牽著馬往練武場跑。

「達娜——居士——金前輩——」

數月之別,使他高興得忘了一切,情不自禁地大喊起來。

場上諸人見他突然來到,不禁歡呼雀躍,紛紛向他迎來。

上官瑩冰被喊聲驚動,分散了注意,等她再回頭時,梅奇已經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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