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要聽。
你若是上官家的女兒,就要為父報仇,你若自認不是上官家的人了,那也隨你的意……」
「娘!你……」
「從你爹死後,你聽過為孃的一句話嗎?讓你復仇你不動手,替你找到一個好人家,你推三阻四,你眼裡還有這個娘麼?你……」
「娘!孩兒哪裡又不聽話了?」
「邢公子才貌雙全,為了我母女的安全,他不顧危險,一直陪著我們,你說,他哪一點又配不上你了?你……」
「娘!不要說了好麼?讓人聽見笑話。」
「你說,你究竟願不願?」
「娘!父仇未報,女兒決不議婚嫁之事。」
「好哇!你不聽也沒關係,婚姻自有娘作主。
實話跟你說,天波這孩子娘就是看得上,除了他娘也不會把你給了別人!娘已經將他當作女婿看待,連劍譜也交託到了他手上……」
上官瑩冰大驚:「什麼?劍譜交給了他?!」
「不錯。
娘成天揣在懷裡提心吊膽,明日又要走長途出征,此行風險極大,交託給他才能放得下心。
他武功高強,誰也不能從他手裡奪得去。
況且,娘已認定他是自家裡的人。
他也答應入贅上門,侍候娘一輩子……」
上官瑩冰哭道:
「娘!你怎能輕易將劍譜託付與人,又憑什麼將他當家裡的人,女兒今日也要說清楚,娘定下的親事女兒不承認……」
萬書韻大怒:「好呀!把你養大就這麼來對待你娘?這門親事定下了,你不承認也沒用,要不然,上官家沒你這個女兒!」
上官瑩冰氣極,轉身跑出門,到石湖邊找個僻靜地方坐下,對著清澈的湖水流淚不止。
她感到孤苦伶仃,身無所依。
孃的脾氣她知道,一向逞強固執,連爹爹也得讓地三分。
她決定了的事,決無更改。
娘分明不顧惜女兒的心願,已經和邢天波定下了親,甚至連上官家的劍譜,也都交與了他。
能指望娘再改變心意麼?這輩子恐已無望,她該怎麼辦呢?
邢天波才貌雙全,這一點她也暗自承認。
他對她溫言好語、處處關懷體貼,對孃親也極恭謹,為人也十分正派。
不管怎麼說,這門親事也算說得過去。
可是,她就是不願。
她說不清理由,也無法說得清楚。
不知為什麼,她覺得自己總在牽掛著一個人。
她曾無數次對自己說,這永遠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他是你的殺父仇人。
起初,她不承認自己心目幹有他。
她對自己解釋說,因為他殺了爹爹,所以才會想起他。
想起他就因為恨他。
她恨他?真的恨他麼?
漸漸,她發覺自己越來越牽掛著他,越來越不相信他是殺父仇人。
為此她感到十分內疚,覺得對不起死去的爹爹。
她咒罵自己,恨自己沒良心,居然對仇人如此寬容。
但是,種種事實以及周圍人們對他的看法,都不斷在說明著,他是無罪的。
可是,誰也沒法證明這一點。
邢天波不信,娘也不信。
她的心彷彿被撕成了兩半,一半在娘一方,一半卻在梅奇那裡。
這中間的痛苦滋味,只有她一人知道。
湖水如鏡,山峰倒映。
片片白雲,一湖陽光。
風光如此綺麗,生活卻這般晦暗。
她把顆顆晶瑩的淚珠,全灑到了湖裡。
南少林靈性大師率信德、信真、信空、信無四武僧自作一路,先行走了。
上官瑩冰自己到達娜那一路去,這一路有出塵居士,蓑衣客、江狂浪、林門主一家,卓幫主一家,還有呆和尚、歐陽吉,十分熱鬧。
上官夫人、金管家、熊兵、袁虎作一路。
達娜一撥人太多,決定在路上分開走,到城裡再會齊。
上官瑩冰、達娜、林雅妹、卓瑛四個年青姑娘粘在一起嘰嘰呱呱,分也分不開了。
他們約定在福州守候,以等待龍虎宮的人。
打算事先分散在東南西北四個城門,若發現下賊蹤,跟出城外動手。
四門中以北門為主,從天龍山入閩,該從北門進城。
到達福州後,因離五月八日尚早,出塵居士和靈性大師到泉州拜訪南少林方丈,再調人手。
回福州後又帶來丁五位武僧,監寺靈悟大師也親自移駕。
這一來,實力大增。
方丈大師還允應待師叔的關門弟子、小師弟駱震坤返泉州時,也請他來助一臂之力。
住在北門幾家旅店的,有上官瑩冰幾位姑娘、出塵居士、林門主父子夫人,邢天波堅持要在北門,他一人住一個店。
其餘人分散在東西南三門。
五月八日過後,眾人便緊張起來,將人分成幾撥,日夜監視,生怕漏過了點子。
北門人手不夠,江狂浪、金旭、卓幫主夫婦又從其他門抽來。
這天下午,江狂浪發現了季國忠、戴虎和鄧彪在城裡一家酒樓上大吃大喝。
江狂浪未輪值,閒著無聊,便到熱鬧的主街上閒逛,看看有無動靜,有沒有扎眼人物來往。
後來走得累了,便上酒樓吃飯。
季國忠等三人坐在靠窗的一張桌上,酒樓上人並不多,江狂浪便到臨近的地方,挨著他們坐下,兩隻耳朵豎直了,聽他們怎麼說。
三個傢伙酒酣耳熱,正說得高興,可惜盡扯些不相干的事,令人失望。
隔了一會,三人沉默下來。
戴虎忽然問:「季兄,此行有把握麼?」
季國忠道:
「自然,有師傅老人家親自出馬,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小弟的意思是,人手不太少麼?」
鄧彪也道:
「是呀,小弟也覺納悶,但總不好開口。」
季國忠道:
「二位,來二十條精壯漢子,可就是不會武功,請問,這二十條漢子能把兩位奈何得了麼?」
戴虎道:
「自然奈何不了。」
「對呀,人多有何用?」
「可是,季兄,如果來的是二十個高手呢?那不是糟糕了麼?」
「你說得對,要是都是高手,當然就不同了。
唉,愚兄本該不講的,兩位若是老懸著心,對事情又不利,這樣吧,愚兄就透點風讓你們服下定心丸。」
「太好啦,季兄趕緊說吧!」戴虎等不及。
「師傅老人家早有安排,除了你我三人不過是湊湊熱鬧以外,還有兩位來唱主角。
這兩位的功夫嘛,據恩師老人家說,與他老人家均在伯仲之間。
二位,人夠了麼?」
鄧彪大喜:「哎喲,和令師一樣的高手還有兩位,那麼此行穩操勝券!」
戴虎問:「這兩位前輩的大名是——?」
「這就不能說了,到時兩位自知。」
接下來,三人又叫小二添了酒菜,看樣子是要在酒樓上泡一個晚上了。
江狂浪聽他們又胡扯一通起來,便匆匆吃完下樓,在門口碰上了邢天波。
邢天波笑容可掬:「江大俠,要走了?走走走,上樓再喝一杯!」
江狂浪謝絕,徑自回旅舍來。
季國忠在此地出現,又說師傅約了兩位幫手,這不是也要下手奪「物」嗎?他們究竟是什麼路數?如果碰上龍虎宮的人,誰又幫誰?三股力量交鋒,錯綜複雜,應事先有個對策才是,免得到頭來臨時慌亂誤事。
於是,他去找居士、靈悟、靈泉兩位大師等人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