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戴二人連忙道謝一番,對季國忠又奉承了幾句。
鄧彪又道;
「季兄,此次九龍山之行,估計順利麼?」
「大概不會有失誤吧,放心。
喝,菜來了,吃吃吃,吃完了好上路。
咦,這不是上官小姐麼?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
季國忠正在店小二端菜時,這才想得起往店堂裡打量打量,見兩邊角落有兩個穿粉紅、桔黃勁裝的姑娘,不由心中大動。
待看清穿黃色衣裝的就是他夢中見了多少次的上官小姐,頓時感到心花怒放。
他連忙走到上官瑩冰桌前,謙恭有禮地一抱拳:「上官小姐,不想在此荒僻小鎮相遇,小姐別來無恙!」
上官瑩冰本不想理他的,但聽他們剛才所言,「在東山林中觀戰」,以及邢天波與他們認識這兩點.地就應該虛與委蛇,說不定能從他們嘴裡掏出點什麼東西來。
這一想,她強揀下性子,抬頭一笑:「這位公子只是面善,我們並不相識啊!」
這一笑,就把季國忠的魂靈兒勾了去。
他趕緊說:「小姐,在雁蕩山,在……我們見過面、朝過相的,在下季國忠……」
浮山雙龍見上官開了口,唯恐落後於人,連忙走了過來。
季國忠續道:
「這是在下兩位拜弟,鄧彪、戴虎。」
上官瑩冰道:
「久仰久仰!」
鄧彪骨頭酥了:「什麼?小姐知道在下兄弟麼?」
「浮山雙龍,對麼?早就聽說過的。」
戴虎、鄧彪樂得漲紅了臉,兩張嘴怎麼用力也合不攏來,八顆板牙不雅地抖露著,他們直覺得全身發軟,頭腦中雲霧騰騰,曉月宮的千金小姐,居然也知浮山雙龍的威名!
其實,上官瑩冰不過是剛才從他們口中聽到的。
季國忠哈著腰道:
「小姐,恭請移駕小酌,在下弟兄三人,不勝榮幸!」
上官瑩冰道:
「三位大俠請自便,小女子已用過飯,要趕路了。」
三人一聽她要走,頓時慌了。
季國忠道:
「小姐,難逢一會,千萬別忙著走……」
戴虎道:
「小姐到哪兒去,我兄弟護送……」
鄧彪道:
「請小姐與我們同行,小姐一人不便……」
三人一起說,口不擇言,也不知要怎麼說才好,總之,千方百計想使上官瑩冰留下。
上官瑩冰正想該怎麼說,瞥見那紅衣女子正望著地忍俊不禁的樣子,不由得也哧然一笑。
紅衣女子的神情告訴她,她能理解自己虛與委蛇的苦衷,同時取笑三個傢伙自不量力。
上官瑩冰不知為什麼,對紅衣女子的諒解十分感激。
女子與女子心靈相通。
漂亮女子與漂亮女子都知道被男人纏住時,彼此窮於應付的心情。
紅衣女子知道,她是違心應付。
她不是風流女子。
上官瑩冰似乎得到了鼓勵,便道:
「三位要到何處去?」
季國忠搶著道:
「小姐,你且不忙問,也不要忙著走,在下有極重要之事相告。」
上官瑩冰大喜,表面上裝著驚奇的樣子:「小女子與季大俠並不熟識,怎會有要事相告?
這從何說起?」
季國忠壓低嗓門道:
「小姐不久前可是到過莆田東山?」
上官瑩冰故作十分驚訝:「咦,你怎知道?這不是太奇怪了麼?」
鄧彪哪裡等得及,搶著說:「我們也在那兒呢,那天……」
季國忠忙制止道:
「噓,這裡不是說話之處,用過飯,另覓一地詳談,好麼?」
上官瑩冰沉吟著,好像拿不定主意。
戴虎道:
「小姐,你就答應了吧。」
忽然,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上官姑娘,這三位爺臺是直心熱腸的君子,既有重要之事相告,何不留下一談?若姑娘覺得一個單身女子不便,要是不嫌棄我,就與姑娘做個伴如何?」
三個男人一聽聲音就忙著轉過身,這才發現那邊屋角里也藏著一個寶。
先前他們只知那兒坐著個女子,是醜是美未多注意,完全被上官小姐吸引住了。
這時那女子款款而言,神態嬌美純真,與上官小姐比,雖還差些但又有另一番丰韻,看得三人眼都直了。
待聽這女子說自願與上官作伴,要和他們同行,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運氣,喜得三人連忙向紅衣姑娘大獻殷勤,巴不得剖腹開瞠,把心掏出來,證明他們的一顆赤子之心,還未發黴發爛,壞了良心。
「哎喲,這位小姐說得好極,能與小姐相識,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哪!」季國忠打躬作揖。
鄧彪則道:
「小姐天生麗質,正好與上官小姐作伴,二位小姐在一起,真是仙女一對!」
這是他想得出來的最雅的奉承話。
戴虎說的是:「小姐願與我們相交,是抬舉了我們兄弟,我弟兄願為二位小姐上刀山下火海,做牛做馬當畜牲,決無反悔的一天!」
鄧彪道:
「老弟說得好!二位小姐請收下我兄弟當個奴僕,這一輩子也就沒白活啦!」
季國忠道:
「我弟兄做二位小姐的護花使者,聽憑二位驅遣,說東不朝西,指南不到北,只要二位高興,我等……」
「喲,三位,慢著點說,」紅衣女子拼命忍住笑,「上官小姐還未答應呢,怎麼就又是要當畜牲、又是要當護花使者的了……吃吃吃——」她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一笑,上官瑩冰也憋不住,趕緊轉過身去,笑得花枝亂顫。
三人見兩位佳人樂了,也跟著大樂起來。
「嘿嘿嘿!」季國忠在笑。
「哈哈哈!」鄧彪放開聲。
「嗬嗬嗬!」戴虎大嘴咧開笑。
這一笑,這一樂,使得兩位姑娘頓時親近起來。
粉紅衣裝的姑娘,嫋嫋婷婷走了過來,大大方方在上官瑩冰身邊坐下。
「我叫花素秋,看模樣比你大著點兒,叫你一聲妹妹好麼?」
「好的,花姐姐。」
「你有什麼打算,只管去做,有姐姐陪著你,不妨事的。」花素秋附耳說道。
上官瑩冰十分感激:「謝謝,小妹確有重大事情要問他們,請姐姐相助。」
兩人說悄悄話,三個男人聽不見,但瞧著卻覺得很有趣。
在他們眼中,只是兩朵花開在一起。
在他們耳中,悄悄話好比江南絲竹。
花素秋道:
「這三個傻傢伙大概不是什麼好貨色,你要套他們的話,容易得很,待姐姐使點小手段,包管叫他們就範。」
上官瑩冰道:
「妹妹從未與男人接近過,這回也是迫不得已,因為事關重要。」
「明白啦,你有什麼只管問,姐姐替你在一旁敲邊鼓。」
「只怕他們不肯透露真實情形。」
「你瞧他們那個饞相,恨不得將你我姊妹一口吞下肚去。
這種男人最沒有骨氣,見了漂亮女子連他們祖宗是誰都記不起來了。
你等著瞧姐姐的手段,包你如意就是。」
「那……多不好意思。」
「咳,對付這種賤骨頭,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多拋兩個媚眼,多賞他們一點笑容,再撤上一陣子嬌,還怕他們不入圈套?」
「喲,我可不會,羞死人了。」
「怕什麼,他們佔不了便宜的。
姐姐對這號人見的多了,一個年青女子闖蕩江湖,什麼都得學會一點,只要自己‘不學蒲柳凋,貞心常自保’,‘看取蓮花淨,方知不染心’。
姐姐從來都是以這幾句詩自勉的。」
「受教了,多謝姐姐。」
「你我一見如故,不必客氣。
我知你是曉月宮的大小姐,不曾行走過江湖,對付這三個渾小子,就由姐姐唱主角吧。」
「委屈姐姐了。」
「瞧,又來了,自家姐妹嘛。」
兩人相視而笑。
三個大男人懸著心眼巴巴地瞧著她們,好不容易等到她們的悄悄話說完了,趕緊打聽結果。
「商量好了麼?」季國忠問。
「和我們同行了?」鄧彪說。
「要我們當奴僕了麼?」戴虎道。
花素秋抿嘴一笑:「我與妹妹要先問清楚了,才決定和不和你們同行。」
季國忠忙道:
「不待兩位姑娘動問,在下本也打算要說的。」
「你知道我妹妹要問你什麼嗎?」
「自然知道,請放心。」
「那好,你們吃完了麼?」
三人明明連筷子都還未動,但異口同聲答道:
「吃好了,走吧!」
花素秋「撲哧」一笑:「慌什麼?你們的菜不是剛端上來麼?這樣吧,三位只管慢慢用,我與妹妹出外走走,過一會才來找你們,好麼?」
戴虎忙道:
「男子漢大丈夫,不吃頓把飯毫無關係!」
鄧彪道:
「就是就是,只要兩位小姐不嫌棄我們,三天不吃飯也不打緊。」
花素秋道:
「何必呢?坐下吃吧。」
季國忠道:
「那就怠慢了,只是二位千萬要等著我們啊!」
花素秋道:
「這個自然。
我們姐妹雖是女子,也知道一諾值千金的道理。」
說完招呼上官瑩冰,手牽手出店去了。
戴虎道:「酒別喝了,快吃快吃!」
鄧彪道:「季兄,這兩個妞兒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美人,可千萬別放跑了。」
季國忠道:「放心,跑不了的。」
「季兄有何妙計?」
「上官小姐是龍虎宮的對頭,我們也是龍虎宮的對頭,這不就可以站在一起了麼?我們上九龍山完成使命後,將她們引去見師傅,讓她們成為我們一夥,以後讓師傅做主,還怕她們飛了?到時就得乖乖就範啦,哈哈!」
戴虎道:「不妥不妥,美女只有兩個。我們卻是三弟兄,怎麼分配?」
季國忠道:「由她們自己選主兒,如何?選漏了一個也不要緊,再幫找個美女不就完了,你們說對麼?」
鄧彪道:「這樣的絕色,上哪兒找去?」
「咳,我說你啊,老弟,心思怎麼轉不過來呢?上官小姐認識的美女不是還有麼?那個達娜小姐、林門主千金,卓幫主千金,一個個不都如花似玉麼?那天你們不是都見了嗎?只要上官小姐和這位花姑娘投入到師尊門下,她自然會把那些姑娘們也引薦過來,到那時候,你還愁什麼?」
鄧彪、戴虎聽了大喜,都說這個主意好極,前景十分美妙。
三人胃口大開,興沖沖狼吞虎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