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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洞中魑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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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龍天尊洞虛老謀深算,他今日主要的對手是蒙面人一夥,因為是他們劫了玉佛。

要是混戰中對方渾水摸魚,連龍虎宮的人一齊斬殺,或是趁亂溜之大吉,那就大大不妙了。

所以梅奇突然現身挑戰,他就順水推舟派人出戰。

然後以傳音入密通知三官二散仙,密切監視蒙面人動靜。

東路遊神蔣義,硬著頭皮出陣。

孟老頭突然笑道:

「喂,老道,翡翠古佛在蒙面人手裡,你不怕他們溜之大吉麼?」

五虎門主林公摯知道孟老兒的用意,靈機一動,揚聲道:

「老道,上官家的四極陰陽斷魂劍譜,也被他們騙去了呢!」

洞虛一驚:「你是什麼人,有何憑據?」

上官夫人萬書韻大聲道:

「邢天波這個畜牲,騙走了我家劍譜,是我交給他的,你還要什麼證明?」

孟老兒道:

「老道,你要玉佛,我要劍譜,這不都著落在這夥人身上麼?」

洞虛立即轉向蒙面人首領:「此話可當真?你們把劍譜騙走了?」

首領道:

「誰是邢天波?我們不識此人。」

孟老兒道:

「取下面罩不就現形了麼?」

洞虛獰笑道:

「原來你們已奪取了兩項寶物,怪不得迫不及待趕來陰陽洞!說起來你們這夥人罪該萬死!勾結龍虎宮叛逆,劫奪了玉佛,不把你們碎屍萬段,難以解恨!」

他抬起大袖一揮,龍虎宮人立即從俠義道一方撤出,改而面對蒙面人一夥。

蒙面人首領冷笑道:

「洞虛,你以為老朽怕了你麼?這玉佛本就是老朽家傳異寶,被人竊走流失,你龍虎宮把它奪了去……」

梅奇突然喝問道:

「你是什麼人?敢報出姓名來麼?」

首領喝道:

「你小子不配問!等一下再收拾你!」

梅奇道:

「奉陪!」

首領又對洞虛道:

「你真要不顧大局,讓這些小子在旁撿便宜麼?」

洞虛道:

「你交出玉佛、劍譜,本座就放你們下山!」

「好大的口氣!老道,實話告訴你,玉佛、劍譜都未帶來,你白操了這份心!」

孟老兒笑道:

「那就挨個搜一搜!」

洞虛道:

「不錯,搜一搜便知真假!」

「放肆!你這老兒竟敢來此撒野。」

孟老兒道:

「不見真佛不燒香,你搶了玉佛,賴得掉麼?沒有葦葉不敢包棕子,沒那金剛鑽兒,也不攬那瓷器傢伙,我孟老兒要是沒有兩手,敢上這陰陽洞來玩生死把戲麼?」

突然,蒙面人中倏地躥起一人,如電光石火般快捷,雙掌如爪,撲向孟老兒。

這時,孟老兒還在樂呵呵講著話呢。

這蒙面人武功極高,又趁人不備,所有的人都沒有料到這一著,有的人驚得喊出了聲。

上官瑩冰一聲尖叫:「孟前輩!」

孟老兒這時剛把話說完,蒙面人的雙爪眼看就要抓到他那瘦小的身軀上。

這是在劫難逃,無人在這種情形下可以逃開,也來不及對抗。

蒙面人離孟老兒不過三丈,實在是太近太近。

然而,奇蹟發生了。

孟老兒身子並未挪動,人們只覺一道藍影一閃,「砰」一聲大震,捲起滿地塵灰,罡風激得三丈內的人急忙後退。

緊接著「撲通」一聲,有人重重地摔在草坡上。

幾十雙眼睛不顧灰塵未落,急匆匆探視孟老兒站立處,齊都「啊」了一聲。

盂老兒仍然笑眯眯站著,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只是在他前面三尺地,站立著梅奇。

而那個偷襲孟老兒的蒙面人,已躺在五丈外的草坡上,動也不會動了。

「嗖嗖」!蒙面人躥出了兩個,躍到傷者跟前一瞧,接著就站了起來大聲道:

「五兄弟已死!」

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特別是蒙面人一夥,知道這位死者的身手不凡,居然一招被人斃命,俱都驚得呆了。

死者頭上的面罩已被罡氣震開,是一個六旬左右的老頭。

蒼龍天尊洞虛突然仰天一陣狂笑,笑聲中摻和著仇恨和悲涼,令人聽了滿不是味。

笑畢,他道:

「這不是幽冥使者王志華麼?本座早就猜疑你們一夥乃當年故舊,現果然不出所料,狐狸尾巴已經洩露,你們還不把面罩取下來麼?」

這話在俠義道人聽來十分震駭,照此說來,兩夥當年都是相識的,不知何故今日拔刀相向,這其中必有重大隱情。

但若是兩夥因利害關係暫時又聯成一夥以對付俠義道,這陰陽洞前就會變成一個屠宰場,雙方定有不少人死傷,到最後鹿死誰手還難意料。

此時,蒙面人卻不答理洞虛老道,轉而虎視眈眈瞪著梅奇,恨不得把他撕個粉碎。

俠義道人看出他們要一撲而上,把梅奇當作了共同獵取的目標。

上官瑩冰關切已極,身不由主來到梅奇身旁站定。

她要和他並肩迎敵、生死與共。

她要在即將爆發的猛烈攻勢面前,替他分擔一份災厄。

與此同時,呆和尚、歐陽吉、江狂浪也先後來到梅奇周圍。

呆和尚胸前的銅骷髏,鮮明地落進了蒙面人的眼中,使他們中間有些人「咦」了一聲,洩露出他們的驚異。

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龍虎宮人突然慢慢退開,對蒙面人採取包圍之勢。

這行動大概並不聰明,等於提醒了蒙面人,龍虎宮人要坐收漁利。

為首的頭領發出了一陣冷笑:「老夫今日鐵定了心,寧肯毀棄了兩件寶貝,也決不落於人手。

況且,你們就是兩夥聯手,也只是白費心機!」

說完,他突然仰天長嘯,聲音蒼老嘶啞,十分難聽。

嘯聲不長,只嘯一聲。

立即,從遠處傳來了一聲長嘯,聲高而響亮.「聽見了麼?二寶均在他身上揣著,現有老夫的召喚,他是不會前來的。

這下該明白了吧,你們不是枉費心機麼?」

洞虛大怒,喝道:

「你這狡猾的東西,今日定不能便宜了你!」

旋即大袖一揮,對自己人下令:「把他們全部宰了,不留活口!」

龍虎宮人立即行動,向蒙面人逼過來。

又是一觸即發之勢!

俠義道人也頓時緊張起來,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局勢十分清楚,要是和龍虎宮一道,殲滅了蒙面人,之後必然就是與龍虎宮的狠鬥。

要是袖手旁觀,讓雙方鬥個兩敗俱傷,又怕途中有變。

然而他們不可能就地商議,也不可能作一番思量,蒙面人與龍虎宮大戰,已間不容髮。

這時,人們鼻孔裡似乎飄進了一絲異味,這味道頗像燒枯枝敗葉那樣,有些兒黴味。

這味並不濃,因而不突出,似有似無。

你以為是風從山上送下來的森林裡的腐殖味,引不起你的注意。

俠義道諸俠就是如此,他們無動於衷,只專注地盯著雙方即將爆發的拼鬥。

這時,蒙面人也分散開來,各自找好對手,慢慢地移動著,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驀地,有人厲聲叫道:

「快逃!百毒追魂煙——」

這聲音淒厲恐怖,就像人臨死前發出的嚎叫,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發出如此驚惶恐怖的聲音的人不是別個,正是龍虎宮之首蒼龍天尊。

他聲音未完,人已騰身而起,最後一個字吐出時,他已在二十丈外,向山下逃去。

龍虎宮和蒙面人聽到叫聲,不愣不怔,洞虛老道才說到百毒追魂這幾個字,他們已騰身而起,朝四面逃去。

彷彿他們早就知道這種東西,而且是聞名喪膽,不用人多說一個字,只要提起這名兒就足夠了。

和他們相反,俠義道人莫名其妙,對兩夥人的逃之天天而感到震驚。

只有孟老兒和徐宛珠大叫起來:「快離開此地,危險!」

眾俠一驚,連忙施起輕功,也不知該往哪兒跑,只是往空處躍去。

孟老兒的聲音又鑽進了大家耳鼓:「回鎮上去!」

這是大家都聽見了的,有了個會合的地方,於是急朝山下跑去。

下山不只有一條道。

眾俠互相呼應著,慌不擇路,而且本山不熟,什麼地方好走就走什麼地方。

下得山來,已不是原來的鎮子。

這個鎮子比來時的鎮大得多,人口也多得多,當即由金浩金管家到一間旅舍包了房,眾人總算有個棲身的地方。

徐宛珠和林雅妹忙著到各屋去發解毒藥,並問眾人有何不適的感覺。

無例外,男女老少都感到頭暈噁心,十分不好受。

徐宛珠分發了藥丸,囑大家服後運功催發藥力驅毒,可保無虞。

所有的人都分發到了,只是不見梅奇和孟老兒,不知是下山時走岔了道,還是他們根本就未下山。

上官瑩冰十分焦急,但又不好顯露出來。

當她站在梅奇身邊時,梅奇沒有看她,只把眼睛盯著蒙面人一夥。

那時情況十分緊張,稍一鬆懈,就有殺身之禍:

當那股腐質土氣味入鼻,徐宛華和孟老兒大叫快走的瞬間,他轉身對她輕喊了一聲「快走」,關切之情流於臉上,她不禁芳心大慰,但馬上又聽到他說:「現在不是姑娘找我報仇的時候。」

話一說完,人已躍出,向側方落去。

她沒有解釋的時候和機會,他把她來到自己身邊的意思完全搞反了。

他竟以為她站到他身邊是為了報父仇!

她不禁又傷心又怨恨。

可是,這又怎能怪他?

和大家來到小鎮上住下來後,她越想越難受,把剛才的情形想了又想。

他叫她快走,臉上確是無誤地顯出了關懷之情,然而說她不是報父仇時候的一句話,卻冷得讓人心寒。

他對她已產生怨恨,彼此的鴻溝已深。

要想填平鴻溝,消除他心頭的怨氣,只怕是不容易的事。

這時,林雅妹送藥到來,把藥分給她和花素秋,令她們趕快服下,運功驅毒。

她倆照辦了,關上門,運起功來。

上官瑩冰卻怎麼也入不了定,心思靜不下來,直到花素秋說她,才勉強地運起了功。

但接著房門敲響,花素秋開門一看,是楊家兄弟,來探望她倆呢。

說不了兩句話,楊燕和駱震坤也來了。

楊燕和二女同住一間,剛才不知跑出去做什麼了。

楊燕一見兩個哥哥就嚷道:

「還不快回去運功,你們不怕兩位姐姐中毒麼?」

楊家兄弟喏喏答應著,趕緊走了。

楊燕把駱震坤也打發走,關好房門。

花素秋笑道:

「還是燕妹厲害,要不然你那兩位兄長一坐下來,就不知何時肯離開了。」

楊燕也笑道:

「對這些臭男人可不能太客氣,要不然他們成天像蒼蠅似地圍著你轉,這怎麼受得了?」

兩人大笑。

唯獨上官瑩冰心事重重,笑不出來。

她明白梅奇不會來和大家會合一起的了,他怕自己母女與他糾纏不清,所以遠遠避開。

這叫她怎麼辦呢?她一點機會也沒有,又怎麼向他說明呢?

運完功,胸頭的噁心感已消失,然而煩悶依舊像鉛塊一樣,重壓在她的心上。

旅舍有兩個小院,他們包了內院。

運功完大家在店裡吃飯,飯後林門主知會大家在院中小天井議事。

上官瑩冰這才有機會向大家引薦楊家人和駱震坤。

眾俠中除靈性大師及四武僧外,誰也不認識。

聽見他是住持靈泉大師的師弟,都微微有些驚異。

大家相互見禮,寒喧一番。

林門主請大家發表高見.以確定行止。

楊鵬把陰陽洞所見的新舊靈鬼簿及洞中情況講述一番,因為廣州這一撥人還未進去過。

卓幫主道:

「蒙面人帶著玉佛、劍譜,來找什麼人呢?莫非他們約定就在這陰陽洞交易?如果是這樣,我們就只能監視住洞口。」

蓑衣客金旭道:

「這陰陽洞有些古怪,該進去仔細探查一番。」

靈性大師道:

「龍虎宮主腦三天尊都來了,這事非同小可,我們必須小心了。」

出塵居士道:

「蒙面人個個身手不凡,也都是勁敵,要想從他們手上奪回玉佛,只怕不是易事。」

林公摯道:

「今日這陣突如其來的毒煙,從何而來,有人看見了麼?」

無人答話,當時只顧往山下跑。

呆和尚慧聰見無人說話,便道:

「俺看見了,是從陰陽洞出來的。」

大家都吃了一驚。

萬書韻道:

「你看清楚了麼?」

「俺看見的。

那煙一陣一陣往外冒,好像被風吹出來的。」

駱震坤道:

「那洞不通,哪來的風?」

金浩道:

「用掌風也可送出來。」

卓群貴道:

「由此看來,洞中有人。」

楊鵬道:

「龍虎宮人潛藏在洞的上峰,莫非他們不知道洞裡潛進了人?」

江狂浪道:

「此洞必有古怪,應該再去探查:

在下以為,現在就去。」

林公摯想了想:「去三人如何?」

徐宛珠道:

「只怕勢單,人家都是高手。」

林公摯解釋道:

「人去多了既不便隱身又不便逃脫。

我們選出武功較高的人去,目的在於探查情形,並不找人動手,萬一見勢不妙,走也走得快些,各位以為如何?」

大家覺得也只有這樣辦較為妥善,便都表示無異議:

林門主道:

「那麼,在下就要派人了。江大俠、歐陽大俠……」

楊鵬、駱震坤也爭著要去。

他倆都說,武功雖不高,但原先進去過,總是熟悉些。

林門主道:

「那就四位一塊去吧。

另外,請各位兵刃不要離身,也不要擅離此院,千萬小心為好。」

議完事,該出發的出發,該休息的休息。

萬書韻把上官瑩冰叫到自己屋裡。

「你為何不辭而別,好叫娘牽掛!娘知道你為邢天波記恨著娘。

但那只是娘一時的糊塗,你總不能老記在心上。」

上官瑩冰默不作聲。

「此次相會,你對娘也如此冷落,難道養你一場,得到的就是這種回報?」

「娘,女兒出外,情非得已。

要說女兒記恨娘,那是沒有的事。

女兒心中煩悶,不想多說話,如此而已,娘不必狂疑。」

「如果這樣,娘也就放心了。」

上官瑩冰回到自己屋裡,盤算著要出去找梅奇。

但又怕驚動了大家,累得全體又出去找她。

她只有拼命剋制住自己,企盼一兩天內就能見他。

直到天黑,江狂浪等四人竟沒有回來。

這可急壞了大家,特別是楊燕、花素秋。

上官瑩冰在房裡安慰她倆道:

「不必擔心,他們四人武功都高,不會發生意外的。」

花素秋道:

「我總覺得陰陽洞古里古怪,不是什麼好地方,只怕他們……」

她想說「遭了毒手」,又怕楊燕太傷心,匣把話嚥了下去。

但楊燕又不是小孩子,哪能聽不出來?

她把擱在床上的柳葉刀抓在手,道:

「我出去找找看。」

花素秋道:

「哎呀,你一人怎麼去得?」

楊燕心急如焚:「莫非見死不救不成。」

「可他們在哪裡也不知道哇!」

「上山找去,我是非去不可。」

這時房門敲響了,楊燕一下跳了起來,以為駱震坤回來了,拉開門一看,是二哥楊鷹。

她洩了氣,轉身回到床邊。

「咦,燕妹,怎麼帶著兵刃,要出去麼?」

「不出去怎麼辦,大哥他們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八成是遇上險了,正等我們去救呢!」

楊鷹道:

「我也正惦記著,走吧,我陪你走一遭:」

「陪我?大哥不也是你的大哥嗎?」

花素秋道:

「走,我也去。」

上官瑩冰正愁悶得要命,她多想出去尋找梅奇啊!這不正好是理由麼?

「走,別驚動了大家!」她從床上抓起了劍。

這是梅奇遞給她的「靈鳳劍」,她要隨時帶著它,決不把它還給梅奇。

花素秋道:

「人多出去不行,一個個走,到旅店外會合。」

說完,她當先走了。

上官瑩冰生怕和楊鷹落在後面,搶著出了門。

四人在旅店外會齊,街道上冷冷清清,很少有人走過。

他們辨別清楚方向,便往山上趕。

夜間山路難走,路徑又不熟,但他們總算七摸八繞,到了陰陽洞前。

晚上見到的陰陽洞,跟白天大不一樣。

洞裡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人站在高大的洞口前,就像站在巨獸的口邊一樣,直覺得一股寒氣冒心頭,不敢貿然進去。

楊燕小聲道:

「媽呀,還真讓人害怕。」

花素秋輕輕道:

「害怕是害怕,但為了救人,也顧不得了。」

楊鷹是男人,膽子畢竟大些,道:

「我走在前,你們跟著吧。」

說著從懷中取出引火淬兒,這東西又叫發燭,以薄如紙的松木片製成,塗以硫磺,取火方便。

他左手拿幾片淬兒,右手抽出了柳葉刀,大踏步往裡走。

楊燕緊跟著他,花素秋又在她後,上官瑩冰押尾:

走到洞底,該往陰洞轉還是陽洞轉,楊鷹回頭問三位姑娘。

楊燕說:「先看陽洞吧。」

楊鷹立即在壁上劃了一下,一朵綠色的火焰跳起,他高舉著進了陽洞。

陽洞裡的佛像在白天看起來親切和藹,可在夜間就變了樣。

淬兒燃起的淡黃火焰,只能朦朦朧朧映出不大的一個光圈,使得壁上的雕像若隱若現,它們又好像在晃動,有了靈氣,讓人汗毛直豎。

他們戰戰兢兢看了看,並未發現什麼,便從陽洞裡退了出來。

可是,一進到陰洞裡,卻是愈發糟糕。

一種陰風襲人的氣氛,立即籠罩了四人,彷彿他們從人間一下子跌進了地獄裡。

在淬兒陰悽悽的模模糊糊的光亮中,四壁上的惡鬼像無數的精靈,在無聲的狂笑著,咧著血紅的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彷彿在一眨眼之間,就要從四面八方撲上來,把他們連咬帶撕,粉碎他們的骨肉,拘走他們的靈魂。

三個姑娘情不自禁拉起了手,肩並肩擠在一塊,心裡已被恐懼緊緊攫住。

若不是為了找人,找與她們無比親摯的人,只怕她們早巳尖叫著逃出洞外了。

淬兒燃盡了,更可怕的黑暗馬上又要把他們的眼睛矇住,並在他們的心上罩上一層不祥的黑紗。

他們寧願有哪怕一絲絲的光亮,以驅逐心頭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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