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龍天尊洞虛老謀深算,他今日主要的對手是蒙面人一夥,因為是他們劫了玉佛。
要是混戰中對方渾水摸魚,連龍虎宮的人一齊斬殺,或是趁亂溜之大吉,那就大大不妙了。
所以梅奇突然現身挑戰,他就順水推舟派人出戰。
然後以傳音入密通知三官二散仙,密切監視蒙面人動靜。
東路遊神蔣義,硬著頭皮出陣。
孟老頭突然笑道:
「喂,老道,翡翠古佛在蒙面人手裡,你不怕他們溜之大吉麼?」
五虎門主林公摯知道孟老兒的用意,靈機一動,揚聲道:
「老道,上官家的四極陰陽斷魂劍譜,也被他們騙去了呢!」
洞虛一驚:「你是什麼人,有何憑據?」
上官夫人萬書韻大聲道:
「邢天波這個畜牲,騙走了我家劍譜,是我交給他的,你還要什麼證明?」
孟老兒道:
「老道,你要玉佛,我要劍譜,這不都著落在這夥人身上麼?」
洞虛立即轉向蒙面人首領:「此話可當真?你們把劍譜騙走了?」
首領道:
「誰是邢天波?我們不識此人。」
孟老兒道:
「取下面罩不就現形了麼?」
洞虛獰笑道:
「原來你們已奪取了兩項寶物,怪不得迫不及待趕來陰陽洞!說起來你們這夥人罪該萬死!勾結龍虎宮叛逆,劫奪了玉佛,不把你們碎屍萬段,難以解恨!」
他抬起大袖一揮,龍虎宮人立即從俠義道一方撤出,改而面對蒙面人一夥。
蒙面人首領冷笑道:
「洞虛,你以為老朽怕了你麼?這玉佛本就是老朽家傳異寶,被人竊走流失,你龍虎宮把它奪了去……」
梅奇突然喝問道:
「你是什麼人?敢報出姓名來麼?」
首領喝道:
「你小子不配問!等一下再收拾你!」
梅奇道:
「奉陪!」
首領又對洞虛道:
「你真要不顧大局,讓這些小子在旁撿便宜麼?」
洞虛道:
「你交出玉佛、劍譜,本座就放你們下山!」
「好大的口氣!老道,實話告訴你,玉佛、劍譜都未帶來,你白操了這份心!」
孟老兒笑道:
「那就挨個搜一搜!」
洞虛道:
「不錯,搜一搜便知真假!」
「放肆!你這老兒竟敢來此撒野。」
孟老兒道:
「不見真佛不燒香,你搶了玉佛,賴得掉麼?沒有葦葉不敢包棕子,沒那金剛鑽兒,也不攬那瓷器傢伙,我孟老兒要是沒有兩手,敢上這陰陽洞來玩生死把戲麼?」
突然,蒙面人中倏地躥起一人,如電光石火般快捷,雙掌如爪,撲向孟老兒。
這時,孟老兒還在樂呵呵講著話呢。
這蒙面人武功極高,又趁人不備,所有的人都沒有料到這一著,有的人驚得喊出了聲。
上官瑩冰一聲尖叫:「孟前輩!」
孟老兒這時剛把話說完,蒙面人的雙爪眼看就要抓到他那瘦小的身軀上。
這是在劫難逃,無人在這種情形下可以逃開,也來不及對抗。
蒙面人離孟老兒不過三丈,實在是太近太近。
然而,奇蹟發生了。
孟老兒身子並未挪動,人們只覺一道藍影一閃,「砰」一聲大震,捲起滿地塵灰,罡風激得三丈內的人急忙後退。
緊接著「撲通」一聲,有人重重地摔在草坡上。
幾十雙眼睛不顧灰塵未落,急匆匆探視孟老兒站立處,齊都「啊」了一聲。
盂老兒仍然笑眯眯站著,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只是在他前面三尺地,站立著梅奇。
而那個偷襲孟老兒的蒙面人,已躺在五丈外的草坡上,動也不會動了。
「嗖嗖」!蒙面人躥出了兩個,躍到傷者跟前一瞧,接著就站了起來大聲道:
「五兄弟已死!」
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特別是蒙面人一夥,知道這位死者的身手不凡,居然一招被人斃命,俱都驚得呆了。
死者頭上的面罩已被罡氣震開,是一個六旬左右的老頭。
蒼龍天尊洞虛突然仰天一陣狂笑,笑聲中摻和著仇恨和悲涼,令人聽了滿不是味。
笑畢,他道:
「這不是幽冥使者王志華麼?本座早就猜疑你們一夥乃當年故舊,現果然不出所料,狐狸尾巴已經洩露,你們還不把面罩取下來麼?」
這話在俠義道人聽來十分震駭,照此說來,兩夥當年都是相識的,不知何故今日拔刀相向,這其中必有重大隱情。
但若是兩夥因利害關係暫時又聯成一夥以對付俠義道,這陰陽洞前就會變成一個屠宰場,雙方定有不少人死傷,到最後鹿死誰手還難意料。
此時,蒙面人卻不答理洞虛老道,轉而虎視眈眈瞪著梅奇,恨不得把他撕個粉碎。
俠義道人看出他們要一撲而上,把梅奇當作了共同獵取的目標。
上官瑩冰關切已極,身不由主來到梅奇身旁站定。
她要和他並肩迎敵、生死與共。
她要在即將爆發的猛烈攻勢面前,替他分擔一份災厄。
與此同時,呆和尚、歐陽吉、江狂浪也先後來到梅奇周圍。
呆和尚胸前的銅骷髏,鮮明地落進了蒙面人的眼中,使他們中間有些人「咦」了一聲,洩露出他們的驚異。
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龍虎宮人突然慢慢退開,對蒙面人採取包圍之勢。
這行動大概並不聰明,等於提醒了蒙面人,龍虎宮人要坐收漁利。
為首的頭領發出了一陣冷笑:「老夫今日鐵定了心,寧肯毀棄了兩件寶貝,也決不落於人手。
況且,你們就是兩夥聯手,也只是白費心機!」
說完,他突然仰天長嘯,聲音蒼老嘶啞,十分難聽。
嘯聲不長,只嘯一聲。
立即,從遠處傳來了一聲長嘯,聲高而響亮.「聽見了麼?二寶均在他身上揣著,現有老夫的召喚,他是不會前來的。
這下該明白了吧,你們不是枉費心機麼?」
洞虛大怒,喝道:
「你這狡猾的東西,今日定不能便宜了你!」
旋即大袖一揮,對自己人下令:「把他們全部宰了,不留活口!」
龍虎宮人立即行動,向蒙面人逼過來。
又是一觸即發之勢!
俠義道人也頓時緊張起來,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局勢十分清楚,要是和龍虎宮一道,殲滅了蒙面人,之後必然就是與龍虎宮的狠鬥。
要是袖手旁觀,讓雙方鬥個兩敗俱傷,又怕途中有變。
然而他們不可能就地商議,也不可能作一番思量,蒙面人與龍虎宮大戰,已間不容髮。
這時,人們鼻孔裡似乎飄進了一絲異味,這味道頗像燒枯枝敗葉那樣,有些兒黴味。
這味並不濃,因而不突出,似有似無。
你以為是風從山上送下來的森林裡的腐殖味,引不起你的注意。
俠義道諸俠就是如此,他們無動於衷,只專注地盯著雙方即將爆發的拼鬥。
這時,蒙面人也分散開來,各自找好對手,慢慢地移動著,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驀地,有人厲聲叫道:
「快逃!百毒追魂煙——」
這聲音淒厲恐怖,就像人臨死前發出的嚎叫,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發出如此驚惶恐怖的聲音的人不是別個,正是龍虎宮之首蒼龍天尊。
他聲音未完,人已騰身而起,最後一個字吐出時,他已在二十丈外,向山下逃去。
龍虎宮和蒙面人聽到叫聲,不愣不怔,洞虛老道才說到百毒追魂這幾個字,他們已騰身而起,朝四面逃去。
彷彿他們早就知道這種東西,而且是聞名喪膽,不用人多說一個字,只要提起這名兒就足夠了。
和他們相反,俠義道人莫名其妙,對兩夥人的逃之天天而感到震驚。
只有孟老兒和徐宛珠大叫起來:「快離開此地,危險!」
眾俠一驚,連忙施起輕功,也不知該往哪兒跑,只是往空處躍去。
孟老兒的聲音又鑽進了大家耳鼓:「回鎮上去!」
這是大家都聽見了的,有了個會合的地方,於是急朝山下跑去。
下山不只有一條道。
眾俠互相呼應著,慌不擇路,而且本山不熟,什麼地方好走就走什麼地方。
下得山來,已不是原來的鎮子。
這個鎮子比來時的鎮大得多,人口也多得多,當即由金浩金管家到一間旅舍包了房,眾人總算有個棲身的地方。
徐宛珠和林雅妹忙著到各屋去發解毒藥,並問眾人有何不適的感覺。
無例外,男女老少都感到頭暈噁心,十分不好受。
徐宛珠分發了藥丸,囑大家服後運功催發藥力驅毒,可保無虞。
所有的人都分發到了,只是不見梅奇和孟老兒,不知是下山時走岔了道,還是他們根本就未下山。
上官瑩冰十分焦急,但又不好顯露出來。
當她站在梅奇身邊時,梅奇沒有看她,只把眼睛盯著蒙面人一夥。
那時情況十分緊張,稍一鬆懈,就有殺身之禍:
當那股腐質土氣味入鼻,徐宛華和孟老兒大叫快走的瞬間,他轉身對她輕喊了一聲「快走」,關切之情流於臉上,她不禁芳心大慰,但馬上又聽到他說:「現在不是姑娘找我報仇的時候。」
話一說完,人已躍出,向側方落去。
她沒有解釋的時候和機會,他把她來到自己身邊的意思完全搞反了。
他竟以為她站到他身邊是為了報父仇!
她不禁又傷心又怨恨。
可是,這又怎能怪他?
和大家來到小鎮上住下來後,她越想越難受,把剛才的情形想了又想。
他叫她快走,臉上確是無誤地顯出了關懷之情,然而說她不是報父仇時候的一句話,卻冷得讓人心寒。
他對她已產生怨恨,彼此的鴻溝已深。
要想填平鴻溝,消除他心頭的怨氣,只怕是不容易的事。
這時,林雅妹送藥到來,把藥分給她和花素秋,令她們趕快服下,運功驅毒。
她倆照辦了,關上門,運起功來。
上官瑩冰卻怎麼也入不了定,心思靜不下來,直到花素秋說她,才勉強地運起了功。
但接著房門敲響,花素秋開門一看,是楊家兄弟,來探望她倆呢。
說不了兩句話,楊燕和駱震坤也來了。
楊燕和二女同住一間,剛才不知跑出去做什麼了。
楊燕一見兩個哥哥就嚷道:
「還不快回去運功,你們不怕兩位姐姐中毒麼?」
楊家兄弟喏喏答應著,趕緊走了。
楊燕把駱震坤也打發走,關好房門。
花素秋笑道:
「還是燕妹厲害,要不然你那兩位兄長一坐下來,就不知何時肯離開了。」
楊燕也笑道:
「對這些臭男人可不能太客氣,要不然他們成天像蒼蠅似地圍著你轉,這怎麼受得了?」
兩人大笑。
唯獨上官瑩冰心事重重,笑不出來。
她明白梅奇不會來和大家會合一起的了,他怕自己母女與他糾纏不清,所以遠遠避開。
這叫她怎麼辦呢?她一點機會也沒有,又怎麼向他說明呢?
運完功,胸頭的噁心感已消失,然而煩悶依舊像鉛塊一樣,重壓在她的心上。
旅舍有兩個小院,他們包了內院。
運功完大家在店裡吃飯,飯後林門主知會大家在院中小天井議事。
上官瑩冰這才有機會向大家引薦楊家人和駱震坤。
眾俠中除靈性大師及四武僧外,誰也不認識。
聽見他是住持靈泉大師的師弟,都微微有些驚異。
大家相互見禮,寒喧一番。
林門主請大家發表高見.以確定行止。
楊鵬把陰陽洞所見的新舊靈鬼簿及洞中情況講述一番,因為廣州這一撥人還未進去過。
卓幫主道:
「蒙面人帶著玉佛、劍譜,來找什麼人呢?莫非他們約定就在這陰陽洞交易?如果是這樣,我們就只能監視住洞口。」
蓑衣客金旭道:
「這陰陽洞有些古怪,該進去仔細探查一番。」
靈性大師道:
「龍虎宮主腦三天尊都來了,這事非同小可,我們必須小心了。」
出塵居士道:
「蒙面人個個身手不凡,也都是勁敵,要想從他們手上奪回玉佛,只怕不是易事。」
林公摯道:
「今日這陣突如其來的毒煙,從何而來,有人看見了麼?」
無人答話,當時只顧往山下跑。
呆和尚慧聰見無人說話,便道:
「俺看見了,是從陰陽洞出來的。」
大家都吃了一驚。
萬書韻道:
「你看清楚了麼?」
「俺看見的。
那煙一陣一陣往外冒,好像被風吹出來的。」
駱震坤道:
「那洞不通,哪來的風?」
金浩道:
「用掌風也可送出來。」
卓群貴道:
「由此看來,洞中有人。」
楊鵬道:
「龍虎宮人潛藏在洞的上峰,莫非他們不知道洞裡潛進了人?」
江狂浪道:
「此洞必有古怪,應該再去探查:
在下以為,現在就去。」
林公摯想了想:「去三人如何?」
徐宛珠道:
「只怕勢單,人家都是高手。」
林公摯解釋道:
「人去多了既不便隱身又不便逃脫。
我們選出武功較高的人去,目的在於探查情形,並不找人動手,萬一見勢不妙,走也走得快些,各位以為如何?」
大家覺得也只有這樣辦較為妥善,便都表示無異議:
林門主道:
「那麼,在下就要派人了。江大俠、歐陽大俠……」
楊鵬、駱震坤也爭著要去。
他倆都說,武功雖不高,但原先進去過,總是熟悉些。
林門主道:
「那就四位一塊去吧。
另外,請各位兵刃不要離身,也不要擅離此院,千萬小心為好。」
議完事,該出發的出發,該休息的休息。
萬書韻把上官瑩冰叫到自己屋裡。
「你為何不辭而別,好叫娘牽掛!娘知道你為邢天波記恨著娘。
但那只是娘一時的糊塗,你總不能老記在心上。」
上官瑩冰默不作聲。
「此次相會,你對娘也如此冷落,難道養你一場,得到的就是這種回報?」
「娘,女兒出外,情非得已。
要說女兒記恨娘,那是沒有的事。
女兒心中煩悶,不想多說話,如此而已,娘不必狂疑。」
「如果這樣,娘也就放心了。」
上官瑩冰回到自己屋裡,盤算著要出去找梅奇。
但又怕驚動了大家,累得全體又出去找她。
她只有拼命剋制住自己,企盼一兩天內就能見他。
直到天黑,江狂浪等四人竟沒有回來。
這可急壞了大家,特別是楊燕、花素秋。
上官瑩冰在房裡安慰她倆道:
「不必擔心,他們四人武功都高,不會發生意外的。」
花素秋道:
「我總覺得陰陽洞古里古怪,不是什麼好地方,只怕他們……」
她想說「遭了毒手」,又怕楊燕太傷心,匣把話嚥了下去。
但楊燕又不是小孩子,哪能聽不出來?
她把擱在床上的柳葉刀抓在手,道:
「我出去找找看。」
花素秋道:
「哎呀,你一人怎麼去得?」
楊燕心急如焚:「莫非見死不救不成。」
「可他們在哪裡也不知道哇!」
「上山找去,我是非去不可。」
這時房門敲響了,楊燕一下跳了起來,以為駱震坤回來了,拉開門一看,是二哥楊鷹。
她洩了氣,轉身回到床邊。
「咦,燕妹,怎麼帶著兵刃,要出去麼?」
「不出去怎麼辦,大哥他們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八成是遇上險了,正等我們去救呢!」
楊鷹道:
「我也正惦記著,走吧,我陪你走一遭:」
「陪我?大哥不也是你的大哥嗎?」
花素秋道:
「走,我也去。」
上官瑩冰正愁悶得要命,她多想出去尋找梅奇啊!這不正好是理由麼?
「走,別驚動了大家!」她從床上抓起了劍。
這是梅奇遞給她的「靈鳳劍」,她要隨時帶著它,決不把它還給梅奇。
花素秋道:
「人多出去不行,一個個走,到旅店外會合。」
說完,她當先走了。
上官瑩冰生怕和楊鷹落在後面,搶著出了門。
四人在旅店外會齊,街道上冷冷清清,很少有人走過。
他們辨別清楚方向,便往山上趕。
夜間山路難走,路徑又不熟,但他們總算七摸八繞,到了陰陽洞前。
晚上見到的陰陽洞,跟白天大不一樣。
洞裡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人站在高大的洞口前,就像站在巨獸的口邊一樣,直覺得一股寒氣冒心頭,不敢貿然進去。
楊燕小聲道:
「媽呀,還真讓人害怕。」
花素秋輕輕道:
「害怕是害怕,但為了救人,也顧不得了。」
楊鷹是男人,膽子畢竟大些,道:
「我走在前,你們跟著吧。」
說著從懷中取出引火淬兒,這東西又叫發燭,以薄如紙的松木片製成,塗以硫磺,取火方便。
他左手拿幾片淬兒,右手抽出了柳葉刀,大踏步往裡走。
楊燕緊跟著他,花素秋又在她後,上官瑩冰押尾:
走到洞底,該往陰洞轉還是陽洞轉,楊鷹回頭問三位姑娘。
楊燕說:「先看陽洞吧。」
楊鷹立即在壁上劃了一下,一朵綠色的火焰跳起,他高舉著進了陽洞。
陽洞裡的佛像在白天看起來親切和藹,可在夜間就變了樣。
淬兒燃起的淡黃火焰,只能朦朦朧朧映出不大的一個光圈,使得壁上的雕像若隱若現,它們又好像在晃動,有了靈氣,讓人汗毛直豎。
他們戰戰兢兢看了看,並未發現什麼,便從陽洞裡退了出來。
可是,一進到陰洞裡,卻是愈發糟糕。
一種陰風襲人的氣氛,立即籠罩了四人,彷彿他們從人間一下子跌進了地獄裡。
在淬兒陰悽悽的模模糊糊的光亮中,四壁上的惡鬼像無數的精靈,在無聲的狂笑著,咧著血紅的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彷彿在一眨眼之間,就要從四面八方撲上來,把他們連咬帶撕,粉碎他們的骨肉,拘走他們的靈魂。
三個姑娘情不自禁拉起了手,肩並肩擠在一塊,心裡已被恐懼緊緊攫住。
若不是為了找人,找與她們無比親摯的人,只怕她們早巳尖叫著逃出洞外了。
淬兒燃盡了,更可怕的黑暗馬上又要把他們的眼睛矇住,並在他們的心上罩上一層不祥的黑紗。
他們寧願有哪怕一絲絲的光亮,以驅逐心頭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