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總星官說了,事關與龍虎宮決生死的大小,也關係到武林未來的興衰,他說務必請二位一行。」
梁季龍道:
「總星官知道二位武藝高強,白虎天尊、朱雀天尊都死在你們手上,言辭間頗多讚揚之詞。
他說幸而江湖出了這些能人,要不然,龍虎宮必將與禍天下。」
孟老兒道:
「老道要見我們,這也容易,什麼時候動身?」
歐陽鴻飛道:
「越快越好,」
梅奇想了想:「明天一早走,好麼?」
梁季龍、歐陽鴻飛大喜:「好極好極,那麼明日在城門口見。」
二人走後,梅奇和孟老兒把交談情形告訴了大家。
出塵居士問:「會不會把二位騙去,他們張網以待?」
上官夫人道:
「對這兩個人,你們就那麼相信?」
林公摯道:
「此中情形複雜,龍虎宮何以要和邢家莊人勾結?方成子為何要拆龍虎宮的臺?何以邢家莊人突然與龍虎宮和好?重組幫派?這種種的隱秘,只有見了方成子才知道。
所以,冒險走一趟九龍山也值得。」
卓群貴道:
「萬一中計怎麼辦?」
江狂浪道:
「不妨多去幾人,有個接應。」
孟老兒道:
「不妥不妥,曉月宮這兒是他們的目標,各位不能離開。」
上官瑩冰道:
「就你們兩人去麼?我呢?」
說話時拿眼瞪著梅奇,那神態明明是說,我非去不可,你敢不讓我去?
孟老兒道:
「夫唱婦隨,你自然算一個。」
眾人笑丁。
上官瑩冰因她和梅奇名份已定,管他們笑不笑,面紅耳赤地硬撐著,也不逃開。
梅奇雖捨不得離開她,但又怕她犯險,本不願讓她去,可看她那兇霸霸的樣子,就沒敢把話說出來。
經過一番商討,上官夫人也點了頭。
梅奇、孟老兒身懷絕技,上官瑩冰又學會了「無聲霹靂」,諒也不會出大事。
上官瑩冰見母親同意,心中實在歡喜。
當下忙去做出遠門的準備。
到遂昌縣城時,天未黑。
梁季龍、歐陽鴻飛不敢進城,怕被眼線發現。約好晚上在旅舍見面。
梅奇、上官瑩冰、孟老兒莊下後,便未再出門,連飯菜都叫小二端了進來吃。
晚上樑季龍、歐陽兩人來到,他們準備天不亮時離城,請他們三人後天再到九龍山麓,他二人自會在那兒等待:
九龍山離縣城有百六十里,梁季龍和歐陽明日下午才能趕到,然後與方成子聯絡,後日晚在山上見面。
第二日仍縮在旅舍內。
可偏偏就有人找上了他們。
午飯後,上官瑩冰回房歇息。
孟老兒關上房門,和梅奇一邊一個,各往床上一躺。
「篤篤篤」房門敲響了。
「喂,裡面住著個夢中打呼嚕就讓人睡不著的老傢伙麼?」有人怪聲怪調地說話。
這種聲音比拿腔捏調還糟糕,肯定是尖了嗓子,捏著鼻子出聲的,難聽死了。
兩人都一愣,什麼話?夢中打呼的老傢伙?打呼的人多著呢!況且,二人都不打呼。
孟老兒喝道:
「沒有沒有,別處找去!」
「什麼?沒有?我看你就是!」怪聲音嚷道。
咦,這不是找麻煩惹人麼?
孟老兒道:
「去你的,別來煩人。」
「喝!你這夢中打呼的傢伙,架子還真不小哪,快給你家老爺子滾出來!」
孟老兒傻了眼,還真是來找麻煩的。
梅奇道:
「別理他。」
可門又被敲響了,這回不是客客氣氣的「篤篤」聲了,一扇門被手巴掌拍得震響,你還怎麼睡覺?
孟老兒大怒,刷地溜下床來,站在門口嚷道:
「你老兒瘋了麼?滾開!」門外不理,只管敲門。
孟老兒猛地把門拉開,哪有人哪?
不對,人是有的,上官瑩冰站在房門口笑呢。
「這丫頭,俺孟老兒被雞犬耍了,你還笑得出來?」盂老兒衝她瞪起眼。
「報應!想不到一向耍弄人的孟大爺,居然也有吃虧的時候!」上官瑩冰幸災樂禍:
梅奇也出來了,聽他們這麼說,來人並無敵意,說不定是孟老兒的熟人呢。
孟老兒聽她這麼說,卻不承認。
「誰認識這種阿狗阿貓,敲人房間又不敢亮相的傢伙?」
上官瑩冰笑道:
「你啊,孟大爺,不找你找誰?夢中一打呼的,這不是孟一夫麼?」
孟老兒沒話說了,愣在那兒發了呆。
上官瑩冰又道:
「喏,這位老爺子在樑上納福呢!」
一抬頭,可不是,一個老氣橫秋的傢伙,正在走廊的橫樑柱上躺著,兩隻黑黢黢的眼睛,正瞄著他。
孟老兒一見是他,手一指開口就罵:「俺說是哪個缺德的傢伙,原來是九華山給人家看門的沒出息的老東西,還不快滾下來!」
老兒輕輕一晃,無聲無息落到走廊上,笑嘻嘻地端詳著孟老兒:「十年一別,你居然還活著,稀奇稀奇!」
「看門的,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梅奇道:
「二位老人家,屋裡再敘吧。」
上官瑩冰下樓讓小二送茶水來,自己也進屋來湊熱鬧。
這老兒年歲跟孟老兒也差不多,只是穿扮得土氣,純粹鄉下人模樣。
他笑道:
「咦,孟老兒,你發財啦,也穿得人模人樣的,八成是這位姑娘給的吧。」
孟老兒道:
「俺不像你,有衣服舍不得穿,穿這副行頭出來丟人現目艮。」
老兒指著梅奇:「這位一定是風魔劍客梅奇老弟。」又指著上官瑩冰:「這位定是天下第一劍客上官府上的幹金,對麼?」
上官瑩冰頗為驚訝:「咦,老前輩,你怎麼知道?」
「江湖上早就傳遍啦,你們一個個什麼模樣,說得有鼻子有眼,所以一見就猜得到。」
梅奇道:
「敢問前輩臺甫如何稱呼?」
孟老兒搶著道:
「九華山的佟仲堯。」
「啊,原來是九華派掌門,失敬失敬!」梅奇雙手抱拳。
佟仲堯嘆口氣:「我這看門的,連門都給人拆了,說來慚愧呀!」
孟老兒道:
「門都拆了?敢情九華派散了夥不成?」
「夥是沒散,可也差不多了。你們知道全椒縣神山下有個邢冢莊麼?」
「知道知道。」
「知道就好。
邢家莊的人十分神秘,誰也摸六清他們的底細,這幾年他們替安徽黑道上的人物撐腰壯膽,收買人心,只要黑道上的人吃了虧,只要去請他們出頭,他們慨不拒絕?
比如鏢局的鏢銀他們劫了,鏢主找來了幫手,名頭響亮,劫鏢的人惹不起,那就趕緊去請邢家莊的人出頭架樑。
咳,還真是怪事,這邢家莊名不見經傳,可安徽正道的好漢們,一個個折在他們的手上。
和他們交手的,沒一個輕傷。
後來,在安徽名聲大了,他們就傳出話,今後凡是邢家莊出頭架樑的,事主兒最好知難而退,否則,交手必死。
跨過安徽省界的糾紛,他們並不過問,只在省境內執武林之牛耳。
省境內的武林正道,被黑道梟雄擠兌得無路可走,紛紛要求黃山、九華兩大門派出面干預。
去年九華應合肥武威鏢局之請,找劫了他們鏢車的琅琊山寨主索回鏢車。
那寨主便請邢家莊人來架樑,動手的結果,九華派出的二十名高手,被殺了一半、傷了一半。
我的兩個師弟和幾個得意門生全給毀了。
九華元氣大傷,名聲下墜,我只好命門人不準再涉江湖。
後來黃山派的又蹈九華覆轍,也損失了好幾位精英。
如此一來,安徽境內,誰還敢惹邢家莊那夥人?說來也怪,邢家莊名聲雖然大噪,但卻不知道莊主和其手下人的姓名,甚至連相貌也沒弄清。
因為他們見人時都戴面罩。
就是去請他們架樑的黑道人物,也沒見過他們的真面目。
我與黃山掌門張老兒相約,設法刺探邢家莊的秘密,以便約請高手,決一死戰。
近來,江湖上傳言九龍山龍虎宮崛起的種種情形,以及風魔劍客與孟老兒與他們交手的傳聞,使我動了尋找孟老兒的念頭。
接著又傳出龍虎宮與邢家莊合併成立新幫派的訊息,便約了張老兒來九龍山一探,沒想到剛才在店門前瞧見了孟老兒,就……」
「黃山張老頭呢?」孟老兒問。
「他到另一家旅店去了,我去找他,就一起住這兒吧。」佟仲堯說著站起來。
孟老兒道:
「走,俺老兒跟你去。」
他們走後,上官瑩冰道:
「你聽聽,多氣人!我說你,該不要手軟了吧!」
梅奇道:
「謹遵夫人臺命!」
「呸!誰是你夫人?」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沒臉皮!」
「要不要再來一次雞啄食?」
「你敢!上次我還沒跟你算帳呢!孟師叔都看見了,你啊!厚臉皮!」
「嘻嘻……」
「我真沒想到,你竟是這麼個人!還以為老實著呢。錯了錯了,大錯而特錯了!」
「你再多說一句,我可要真來了!」
「來什麼?」
「雞啄食。」
梅奇手一招,房門自動關上了。
上官瑩冰大急,爬起來就想逃。
可還沒跑出兩步,就被梅奇抱住了。
上官瑩冰沒奈何,只好讓他親了兩下。
梅奇得意地放開了她,手一抬,門又開了,道:
「這就叫閨房之樂,我算懂了!」
上官瑩冰「刷」一下逃出門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