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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秘高僧(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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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雲怔住了,他發現左面的牌位上竟然是凌風的,不由一陣心酸,滴下幾滴眼淚……

托起衣袖,抹去眼淚,莫雲道:「姑娘,可真難為你了!」

柳依依悽然地道:「莫爺,凌風有你這位兄長,他算沒有白來這世上一趟,因為他一定相信莫爺會替他報仇的。」

柳大媽也難過地道:「凌爺人真好,他是個誠實不欺的君子,唉!好人難道真的不長命嗎?」

莫雲深長地吸了口氣,然後摸著胸口,因為那兒的傷口還未好呢,有些痛,他皺了一下眉頭,這才想起什麼似地問道:「這兩天離這兒不遠的李三姐家裡,可有什麼訊息傳出來嗎?」

柳大媽道:「過午不久,有匹快馬在李家門口停著,不久以後,就見姓丁的大個子,披了一件披風騎馬走了,不知是往什麼地方去的。那姓丁的好像受傷不輕呢。」

莫雲一笑,道:「時辰不早,我也該走了。」

於是柳氏母女把莫雲送出大門。

柳依依在莫雲走出大門數丈遠,忽然她快步追了上去,溫柔似水地低聲道:「莫爺,你是位好人。」

莫雲回頭雙目大張,她發現柳依依語出誠心,態度柔美,那種玉潔冰清中表現的心靈性巧,很是令他感動。不由得露齒一笑,道:「回去吧,門要關牢些。」

說罷,回身大步走去。

莫雲回到朱胖子酒館時候,已經是二更天了。

他在臨睡之前,特別告訴朱掌櫃,替他準備五壇紹興酒,醬牛肉滷菜之類,也備個十斤,趕著一早送上他停在堤岸的單桅小船上。

朱胖子當即答應,忙命灶上連夜把一應吃的收拾好,絕不能誤了莫爺的大事。

就在第二天一早,天上又見灰雲出現的時候,「鬼見愁」莫雲獨自駕著小舟,駛向太湖中而去。

誰也不知道他心中想些什麼?

當然,更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麼?

莫雲駛了不過十里水程,西北風又在湖面上怒吼了,隨之浪花捲起點點碎浪,嘩啦啦擊向船舷來……

然而風越大,帆船的速度更見快速,六七十里水程,天才向晚,莫雲已駛近橫山,他的船尚未接近那大片蘆葦,迎面一艘快船駛過來,狄化龍帶著總堂兩大高手,展鵬飛與靳大成二人攔住莫雲去路:「姓莫的,你已投靠寶豐雷鳴天,今日趕來橫山幹什麼?而今老龍幫已沒有像你這種見錢眼開的不義之人,你還有臉回來!」

雙桅快船的展鵬飛也高聲道:「莫兄,少幫主回來講,我們都不相信,見是你駛船回橫山,所以我同靳兄也來問問清楚,可是當真有這事?」

莫雲先是看看雙桅船上的七個手下幫眾,這才把少幫主與靳展二人全叫到自己小船上面,又緩緩駛向遠處……

「大海獅」展鵬飛肥胖粗壯的身子,端坐在船尾莫雲一邊,面無表情地道:「莫兄意欲何為?」

莫雲拉下帆,這才在小船的漂盪中緩緩說道:「我總覺得,殺害凌兄弟的兇手,多少與雷鳴天有關。前日我與少幫主在朱家酒館中正談論中,突然發現門外有人在聽,這才改變態度,幾句話把少幫主氣走。如今總算打入雷鳴天的圈子裡,我答應在他的新建巨舫上面當一名顧問。」

狄化龍這才笑道:「原來如此,是我當時粗心,倒是錯怪莫堂主了。」

「浪裡毒蛇」靳大成皺眉道:「什麼叫顧問呀!比之你的飛龍堂主是大是小?」

莫雲道:「這玩意好像是個新名詞,一定是雷鳴天那個虎頭蜂在上海學來的,他說在巨舫上面,我說了就算數,大小事情全憑我一句話了。」

展鵬飛道:「再怎麼說,也是一條船,比之你那飛龍堂來還是差那麼一大截呢。」

莫雲笑道:「我管他什麼顧問的,你們想我莫雲會同他雷鳴天合穿一條褲子?孃的,門都沒有。我這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事情真與姓雷的扯不上千系,我莫雲封金掛印,一走了之!哈……」

於是,四個人全捧腹大笑起來,不怕西北風進肚子裡,還是張大著嘴巴大笑……

就在一陣笑聲中,莫雲對狄化龍道:「打從現在起,各位把我當成雷鳴天的人看待,甚至寶豐街頭相遇,不妨指著我莫雲的蒜鼻子,罵我祖宗十八代,我也厚著麵皮低頭而過,絕不會同各位玩命。」

狄化龍道:「我派去宜興那面的人回來,他們說那面根本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可尋呢。」

靳大成道:「天黑了,回橫山去吧。」

莫雲搖搖頭,緩緩自懷中摸出個小木盒子,那裡面正是雷鳴天送給他的百兩金磚:「少幫主可認識?」

狄化龍接過手來細看,不由驚奇道:「這是老龍幫庫銀,莫堂主是從哪裡得來的?」

莫雲冷笑道:「這就是雷鳴天送給我的聘金。」

狄化龍忙又問道:「雷鳴天如何會有老龍幫庫中金磚?」

莫雲冷冷道:「那要去問少幫主內兄白管事了。」

狄化龍忿然道:「白羽掌管銀糧,他敢監守自盜?」

展鵬飛道:「這事不難查得出來的,回去問問白管事就成了。」

狄化龍怒道:「白羽他妹子對於她這位兄長,一向不曾說些什麼,可是我早耳聞他喜歡往寶豐雷鳴天的賭坊走動,想不到他竟然大膽地動起咱們的辛苦血汗錢來,真是可惡。」

莫雲忙道:「這事應不難查得出來,只是不能直接告訴白羽,如要人贓俱獲,得暗中進行才是。」

展鵬飛道:「莫堂主說的是,咱們先暗中留心白羽行動。」

於是,莫雲又扯起帆來,把三人送回那艘雙桅快船上。

莫雲又把金磚留在身上,他對狄化龍道:「要過年了,我得往無錫去看看凌弟妹與小侄子。」

狄化龍道:「白羽要回崑山,老幫主已派他帶了些銀子送到她家了,大概白羽也快回來了吧。」

莫雲一抱拳,道:「請代莫雲問候老幫主金安。」

就在悽風的夜裡,莫雲的單桅小船航向太湖西北方的無錫天尚未亮,他的小船已近岸。

看看天色,莫雲先自喝了幾碗酒,倒在艙中睡下,準備天亮的時候上岸。

有一條通往太湖的大河,自無錫南面向東,形成了個小漁港,不少船隻停在這裡。

天還正灑著輕飄飄的小雪花呢。

就在莫雲那艘船的附近,已經有了人聲,那是一陣女人的叮嚀聲,有個船伕正在船上叨叨不休。

莫雲就在艙的小窗向外望,心中吃了一驚,那不正是白管事嗎?

就聽白管事輕拍著一個少婦的肩頭,笑道:「回去吧,往後的日子還長呢!」

說罷,回身跳落船上,只見船上老龍幫的人三四個,舉篙把船頂離岸,慢慢扯起帆來,直往太湖駛去。

船上白羽還不停地在揮手呢。

莫雲再細看岸上那裝扮俏麗的女子,不由更加驚怒交進,因為那不正是凌弟妹嗎?

她怎麼會同白羽又扯上這般親熱關係?

就算是白羽代替老龍幫為她送些銀子,也不該冒著寒天直把個白羽送到岸邊來呀。

於是,莫雲對於這位凌弟妹有了無法解開的疑問,這件事又得他費腦筋了……

莫雲不動聲色的,趕到凌弟妹的家裡,他的突如其來,真的令他這位弟妹不及提防而有些尷尬。

因為她的丈夫凌風才死不久,她卻是打扮得如此豔麗,那又如何像是文君新寡的人應有的模樣。

這與她在橫山時候相比,簡直令莫雲難以相信,她就是凌弟妹。

莫雲有一肚子的痛苦,卻又不便說出口來,只把個一歲大的孩子抱在懷中,英雄淚灑了出來……

但小侄兒不懂事,只把一雙胖嘟嘟小手,盡在莫雲的大鬍子上面抓扯不已,時而格格地笑起來,卻更令莫雲痛心不已。

原本他要把那塊金磚留下來的,如今他打消了原本來無錫的意願,他留了五十兩銀子,連杯茶也不吃就走了。

臨走,他只對這位弟妹說了一句話:「好生把孩子照顧好,這是凌兄弟的骨血啊!」

就在臘月二十三過午不久,莫雲正在楓橋寒山寺內同智上師對弈的時候,小沙彌匆匆地走進禪房中:「莫施主,有人在找你了!」

莫雲正在思落子何處呢,聞言抬頭道:「什麼人在找我?」

小沙彌悟空道:「他說姓石。」

莫雲笑道:「也只有石濤知道我常來這裡,你去叫他進來吧。」

小沙彌轉身走出去,過不多久,石濤已走入禪房來,笑道:「堂主果然在此地。」

拉過一張椅子,莫雲叫石濤在一邊坐下來,智上禪師笑道:「石施主的棋藝如何?要不要下一盤?」

石濤忙搖手道:「這玩藝我看不懂,一盤下來全是黑白子,多看一眼就會頭暈,算了,還是你同我們堂主享受吧。」

莫雲卻笑問石濤,道:「快過年了,你找我做什麼?」

石濤道:「有兩件事,我是非找你不可。」

莫雲道:「你說吧。」

石濤遂低聲道:「這麼多天了,堂主也該回西山去,全飛龍堂兄弟都在盼著堂主回去同大夥一起過年呢。」

莫雲搖頭道:「我如今已是花雷鳴天銀子過日子的人了,怎麼還能再回西山?我不成了騎牆人,或是腳踏兩頭船的窩囊廢了。」

石濤早笑道:「跟了堂主這麼多年,屬下還會不知道堂主的為人,算了,別在屬下人面前演戲了。」

莫雲道:「別提這事,你還有另一樁事,是什麼?」

石濤望望智上禪師,莫雲早笑道:「說吧,大師是自己人呢。」

石濤這才低聲又道:「那晚你去橫山,當晚你走後,少幫主即回到總堂把事情報告老幫主。第二天過午老幫主看白管事由無錫回來,立刻又到庫中查賬,少幫主說庫銀全在,一點不少,特地設法找到你,看是怎麼一回事呢。」

莫雲一聽,大感困惑不解地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姓白的在金子入庫之前就動了手腳不成?」

智上大師突然自語道:「白羽如果不是個大傻瓜,他必然是個極為難纏奸險人物,一個善用頭腦坑人的陰謀者。」

「大師的意思是……」

智上大師點頭道:「也是一條線索,值得在他身上去下手查一查的。」

莫雲遂對石濤道:「回去以後,派幾個兄弟溜到崑山去,看看白羽那邊的家,究竟是在做什麼的!」

一頓之後,莫雲又道:「回去西山告訴兄弟們,在我未回去以前,拿我當叛將看待,我不會怪他們的。」

於是石濤起身告辭道:「堂主,我走了,回去我派人去崑山打探,必要時候我會自己去的。」

莫雲把石濤送出寺門時候,就在大殿前面那一丈五尺高的大香爐跟前,莫雲對石濤道:「你不用去崑山,我記得你去過無錫凌副堂主的岳家,那地方你還知道吧?」

石濤點頭道:「知道,而且也不只去過一回呢,有兩次我還同凌副堂主一起到他岳家吃過酒才回船呢。」

莫雲點頭道:「那就好,我要你親自去一趟無錫,只暗中監視著,尤其是白羽一到無錫,你就給盯牢,且記在任何情況下你都不要出面,只要把看到的回來告訴我就成了。」

石濤皺眉道:「你是懷疑他們……那是不可能的吧。」

莫雲只淡然道:「天下沒有不可能的事,只有一件事情就可以證明,有人說天衣無縫,即使真是無縫天衣,也會有陰影可尋,正所謂天理是不可欺,天道在人心,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石濤點頭道:「好,反正近來大家忙著過年,幫裡堂裡沒有買賣,我把人派兩個去崑山,我自己就在無錫住下來,沒有事情便罷,如果姓白的敢欺上凌副堂主的岳家,看我饒得了他。」

莫雲微微一笑道:「別忘了,我只叫你去監視,並未叫你出手,要知那會要打草驚蛇,壞了我的大事呢。」

石濤遂點點頭道:「保不準我會忍不住出手的。」

「你一定得忍住,不過到現在我也只是稍有懷疑,真心不希望成為事實,那會令死去的凌兄弟更加難堪呢。」

於是,石濤也嘆口氣,伸手拉拉衣領,冒著雪花頂著風走了。

他也帶走了一肚子愁,因為莫雲的交待中,也把凌副堂主的妻子扯進去,事情就棘手了。

然而他哪裡會知道,莫雲並非是空穴來風,而是親目所睹呢。

送走石濤,莫雲不久也離開楓橋的寒山寺。

臨走,莫雲告訴老禪師,道:「三五天裡,怕不能再來了,我得留在寶豐,只等過完年,再來同禪師下棋。」

智上禪師笑道:「一個有智慧的人,他有十隻眼睛,因為他用智慧把視野拓寬,才能去洞悉他所面臨的考驗。老衲希望你也是個智者。」

哈哈一笑,莫雲道:「我雖非智者,但也是儘量在學個智者,要不然我莫雲在無錫的時候,已經收拾他們了。」

智上笑道:「由你的表現上看,未來你是贏家,這可預言的,我把棋盤擺著,隨時等你來過過棋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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