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太湖英雄傳》小說信息

第七章 錢滾錢中(第1頁,共2頁)

字體:

莫雲走到柳堤岸,登上小船,緩緩地駛回寶豐來,他在船上想了很多,覺得智上禪師的話實在充滿玄機。

不過自己要應付的,全是些陰狠小人,對付這種人,自己不能走錯一步,一步之錯,也會釀成遺恨終身。

莫雲到了寶豐,天上的雪也下得大了。

一地的白雪,好像一家人外出,把一應傢俱全用白布單子覆蓋起來似的,屋頂街上樹枝間,全被一片白雪遮蓋。

莫雲還未走進朱胖子酒館,已是頭上身上全被雪花粉妝得像個會走動的雪人似的。

抓起厚布簾子,莫雲進到酒館裡,身子一陣抖動,把身上雪花抖下半斤來,轉眼雪化成水,流了一地。

朱胖子笑著走來,道:「莫爺你可回來了!」

莫雲一怔,道:「怎麼啦,聽口氣好像你有事要找我?」

朱胖子邊陪著莫雲往後面房中走去,邊笑得如同寒山東廂那座笑彌勒似地,道:「可不是我有事,而是雷爺那邊派人來找莫爺,已經來了三四趟了呢。」

莫雲走進自己房裡,冷笑道:「雷鳴天找我幹什麼,他那艘巨舫尚未造好呢,難道怕我捲逃他那百兩黃金不成!」

莫雲話才說完,突然外面高聲道:「誰敢如此無禮說莫爺捲逃,首先我就不會饒他的!」

房門開處,只見馬師爺呵呵笑著走進來……

莫雲笑道:「馬師爺的人,耳靈、眼尖、鼻靈,當然嘴巴更是要高人一等,師爺就是這種全才之人呢。」

於是屋裡三人全笑了起來……

馬師爺吩咐朱掌櫃,快備些酒菜,他要與莫爺喝幾杯,朱胖子立刻笑著走去。

莫雲坐在椅子上搓著冰冷的大手,笑問道:「馬師爺,聽掌櫃的說,雷兄那邊有人來找我?」

馬師爺點點頭笑道:「不錯,是雷爺要找莫爺。」

莫雲道:「這時候找我幹什麼?」

馬師爺一笑,緩緩道:「事情是這樣的,上海那面來人說,雷爺造的巨大花船,一過了臘月二十三,造船的人全回家過年去了,豎橫要等到過了年十五才開工,他們說不會誤了三月底交船期。只是雷爺想在年前去看看那巨舫造得如何了,就這一半天就要去上海黃浦江高昌廟去看看。雷爺想到莫爺,因為莫爺將來就要在那船上生活的,他想同莫爺一起去,所以才派人來找莫爺的。」

莫雲一聽,呵呵一笑道:「這幾年聽說上海那面來了不少洋人,把個上海大漁村整理得熱鬧非凡,正想去瞧瞧呢。」

於是,馬師爺與莫雲:二人就在房間裡舉杯暢飲,馬師爺把莫雲可真是捧上了天。

而莫雲卻是強顏應付,因為他心中埋的是一棵復仇的種子,這時候他絕對是歡笑不出來的。

這場雪下得並不久,第一天過午就停了,而且一把金陽,已自雲縫裡灑落一地,誰都會知道,天要放晴了。

就在這天晚上,馬良又來到朱胖子的酒館裡。

他找到莫雲的房間裡,卻發現莫雲雙手在玩弄一根五尺長的金黃色繩子,像玩把戲一樣而使得馬師爺大開眼界。

只見莫雲那根金黃繩子竟神奇般地在他拉扯中,中間突然會露出一段細而韌性極大的金絲,柔軟如線,如果繞纏在人身上,只要一握,立刻見骨。

而莫雲見馬良進來,雙手互動一拉,中間一段金絲又被覆遮起來,成了一根不太顯明又與一般繩子毫無分別的繩索來。

馬師爺打了個哆嗦。

因為他知道那玩意兒就是莫雲的成名兵器:「飛龍索」,別看只是一根繩子,那要比一把鋼刀還要令人膽寒!

莫雲收起飛龍索,笑道:「馬師爺如今來此,可是通知我去上海的?」

馬師爺一笑,道:「不錯,雷爺看天已放晴,明日一早就要啟程去的,順便還帶了一批黃金去,那是付人家造船費的款子。」

莫雲道:「坐船走吳淞江呢,還是由陸上走官道?」

馬良道:「原本想坐船,只是雷爺嫌船太慢,所以改為騎馬。」

莫雲當即道:「明日一早,我會準時前去雷府的。」

馬良一聽,笑哈哈地道:「好,咱們明日見,我還要去張羅,今日不能陪莫爺喝酒了。」

說完起身告辭而去。

第二天一早,莫雲走出朱胖子酒館,一個人來到街北雷府,這時雷府大臺階下面,已拴了五匹快馬,連鞍子全配好,就等著上路呢。

莫雲剛上到九層臺階上面,雷鳴天已率領一群人等走出大門來,見莫雲已到,不由哈哈笑道:「正準備去叫你呢,你卻及時趕來了。」

莫雲也打個哈哈,道:「答應去的,怎麼能說了不算。」

這時莫雲細看,只見雷鳴天的四大殺手全來了,只是上馬的,除了雷鳴天與馬良之外尚有丁衝、張濤二人。

有一個方形包袱,牢牢地拴在雷鳴天坐騎後面,莫雲自然知道,那必是雷鳴天的造船費。

五騎快馬,揚起一溜雪泥,疾速地往上海馳去,兩百里不到的路程,過午不久就趕到了。

上海那些街道上,不少地方還是泥巴掩腳面,髒水坑到處都是。

只是有幾處地方,蓋了四方形房子,而使得莫雲大感新奇,因為中國人住的是有屋脊屋子,洋人住的全是四方屋頂。

不要說莫雲奇怪,就連來過上海幾次的雷鳴天,心中也在盤算,總有一天他會在寶豐地面上也蓋一棟洋樓住。

一班人到了高昌廟黃埔江岸,原本是丁丁噹噹十分熱鬧的造船廠,這時候靜得有些懾人。

只在船廠附近,雷鳴天等到了一處大宅子前面,五人才剛剛下馬,院子裡好大一隻狼狗竄到門邊來咬人。

如果不是一條鐵鏈拴的牢,一準會衝上來把人當點心啃呢。

狗叫聲早把大廳上人叫出來,一看是蘇州寶豐地方來的雷鳴天,大廳上立刻走出一位八字鬍的中年人來。

這人一身緞面錦衣,長辮子梳得光可照人,手上不是什麼菸袋,而是一隻琥珀鼻菸壺。

造船的見到船東來,那是衣食父母上門,自然要熱誠招待,當即就在大廳擺下盛筵招待雷鳴天五人。

經過雷鳴天的介紹,莫雲才知道建造巨舫的姓溫,在上海造船界甚享盛名的人物。

雷鳴天五人在姓溫的熱誠招待下,在上海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姓溫的領著五人來到黃埔岸邊的船塢,好大的船架在上面,是一艘龐然大客船,只見大船上有兩隻大桅杆。

從船面向上看,三層客房,間間全有窗戶透光,甲板上一間大通艙,安裝著美觀椅子桌子。

姓溫的說,一次可乘三百人遊太湖,錦鍛紅面帆已在趕造,既輕且又吃風,船行湖面,一定十分平穩。

「鬼見愁」莫雲頭一回見到這麼大船。

不由在心中琢磨,如果太湖有這麼一艘遊船,太湖旅遊的生意,只怕老龍幫連邊也別想摸了。

其實這時候已是競爭時代來臨。

但莫雲哪會知道這些,他只是覺得雷鳴天這條地頭蛇,正要行雲成精昇天裝龍了,不由得暗中替橫山老龍幫著急。

五塊金磚,整整五百兩黃金,雷鳴天當眾在大廳上交割給姓溫的,且又再三要姓溫的加快趕造。

因為來年春天,不少遊客會到太湖遊山玩水,那可是銀子回籠投資回本的旺季。

當即姓溫的點頭答應,這時雷鳴天得意地對莫雲道:「莫兄見了這巨舫,覺得如何呢?」

莫雲笑道:「雷兄大手筆,實令人驚喜,這船要駛在太湖,看上去就像是湖中漂著一座樓房,準會招徠眾多遊客的。」

雷鳴天高興地大笑道:「有莫兄這句話,我雷鳴天算是金子沒有白花,哈……」

莫雲望著五塊金磚,眼睛都是直的,因為每一塊金磚上全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蒼龍,全是老龍幫庫中存金。

最令莫雲驚奇的是老龍幫中並未失金。

除了知道必是白羽在黃金未入庫之前動了手腳之外,莫雲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可以理解的理由來。

雷鳴天五人就在姓溫的造船老闆盛情款待以後,過午就離開上海,趕回寶豐鎮。

莫雲人到寶豐,立刻回到朱胖子酒館,時候已是二更天了。

朱胖子一邊迎著莫雲,一邊笑道:「莫爺辛苦了,有件事不知莫爺愛不愛聽。」

推開房門進入房間中,莫雲邊問道:「是什麼事情,你說吧。」

朱胖子這才低聲道:「老龍幫白管事又來了,老實一句話,我見白管事在如意賭坊整塊黃金地輸給雷鳴天,心中著實不是滋味呢。」

莫雲冷笑道:「姓白的走了沒有?」

「聽說再有兩天就過年了,他這是回崑山前順道一賭的,只怕還在賭呢!」

莫雲突然站起身來,道:「我去看看。」

寶豐街北住著雷鳴天,南街頭他卻有了兩家只賺不賠的買賣,一個是「懷春香院」,另一個就是「如意賭坊」。

常言道,有錢的人滾雪球,沒錢的人喝涼風,這話可真是一點也不假,如今寶豐這地面上,就屬雷鳴天最有銀子。

昧心錢也好,黑心銀子也罷,反正他如今就在這種錢滾錢中,就如同滾雪球似地又要弄個水上酒家。

當然他的水上酒家早精心設計好了的,那可並非只帶著遊人做太湖七日遊,主要他還在船上安排有女人與賭。

七日之內要不把遊人的腰包掏空,雷鳴天自己曾拍著胸脯說:「就算我雷鳴天沒本事。」

莫雲也曾聽雷鳴天這般自豪地說過。

當時莫雲曾想過,如果全天下的人都像他莫雲一樣,既不沾賭,也不玩女人,那麼像雷鳴天這種人,大概只有幹強盜了。

莫雲想著,人已來到寶豐南街頭上的如意賭坊門前,黑漆漆的小街上,只有兩盞大紗燈在點亮著。

一盞是如意賭坊門口簷前掛的紅燈,燈形狀像個大南瓜,另一盞掛在如意賭坊錯對面的懷春香院,那隻燈像個酒壺,卻是綠顏色。

如今已是二更天,再加上快過年了,誰還有興致往懷春香院去折騰,所以除了附近幾條野狗外,王八們全都躲在屋子裡烤火取暖去了。

莫雲登上如意賭坊臺階,先把右手袖口往自己的臉上一捂正好捂去半個大扁毛臉,那樣子在冬天人們常這樣子在外走動為的是擋擋西北風。

推開大門,只見一座大廳上像處在濃霧裡一般,屋子裡熱呼呼的,仔細看正好五個大賭檯面。莫雲只剛走兩步,迎面一個大個子走來:「朋友,屋子裡暖和,用不著把臉捂住的!」

莫雲銅鈴眼一瞪,怒道:「捂不捂要看老子高興,要你多管?」

莫雲依然沒有把手放下來,因為他可認識當面這個大個子正是雷鳴天的手下大將佟大柱子。

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來到如意賭坊,所以才捂住半個臉。

佟大柱子冷冷一笑,道:「朋友,你要是貴客來臨,我們也好特別招待呀。」

莫雲道:「不必了,我只是隨意進來看看,也許賭兩把就走人。」

佟大柱子眉頭一皺,道:「你好像是……」

莫雲冷冷道:「別管我是準,總之我不會來攪場子就是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