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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手下留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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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馬良的內心中也許笑得更起勁,不是嗎?白羽這一次準脫不了干係,光景等他稍加安排,就夠白羽吃不完兜著走的了。

馬良思忖透著得意,得意中引發出內心的微笑,半響,突聽雷鳴天道:「師爺,你在想什麼?」

馬良反倒一驚,忙又笑道:「沒有什麼,只是在琢靡如何向莫雲去講呢!」

「難道有問題?年初一叫他去一趟楓橋寒山寺,他不答應說什麼只答應舫上當我雷鳴天顧問,要我看這次只怕他還是不答應的。」

馬良道:「不妨事,東家只管放心,我自有辦法叫他出馬的。」

雷鳴天急道:「既然師爺有辦法叫莫雲出馬,那就快去呀。」

馬良忙起身道:「東家你歇著,只等我的好訊息了。」說罷,急步走出雷府來……

馬師爺出門先看天色,這幾天全是大晴天,連過年前後大地上的積雪也全溶化成水而流入太湖了。

青石階上的馬師爺只稍稍端整衣衫,立即下臺階直往朱胖子的酒館行來。

初春的和熙陽光是可愛的,醉人的,因而人們多走出產外來,目的是沐浴在陽光中,曬去一身冬黴味。

朱胖子的酒館過了初五就開市了。

由於天氣好轉,酒館生意還真不壞,有許多遊寒山寺的人,全都順道來寶豐一遊,這時候老龍幫飛虎堂的五艘太湖遊船,也在柳堤岸招攬生意。

他們是大船,一條船總得聚個二三十人才開船揚帆湖中游,遊程一天,晚上岸邊一靠,算是一程。

至於附近的漁村小船,也只能供遠來遊客小遊太湖了。

每年過節期間,老龍幫青龍堂的船負責太湖西邊吳興至宜興的生意,飛龍堂的船則是蘇州無錫間的生意。

如今飛龍堂的「鬼見愁」為了凌風被謀殺事,連過年都在寶豐,飛龍堂的遊船也只有馮七在負責排程。

莫雲並不想往青龍堂那面去,當然他箇中明白,凌風與太湖西岸少來往,不可能與那面的人有過節。

他的死是死在太湖東岸的,也因此莫雲認定凌風是死在這一方絕對不會錯的,不是嗎,他就是死在小船上,而小船又是漂到橋附近堤岸的。

雷府的馬師爺走進朱胖子酒館的時候,酒館內座位上有一半是從外地來遊玩的,只是其中有個他的眼線。

那人正是年前同方大仁去寒山寺被智上大師擊退的年輕漢子,他見馬師爺進來,早迎上去,笑道:「師爺你這邊來坐。」

馬良看看正在忙的朱掌櫃,點點頭跟那年輕人坐下來:「小於,這幾天怎麼未曾看到方大仁,他人呢?」

叫小於的年輕人一皺眉,邊替師爺斟上酒,邊道:「說起來也真怪,從過年到現在也不知方大仁那小子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邊說著,小於還摸口袋,又道:「呶,師爺你看,連他的過年分的花紅,全放在我這兒呢。」

馬師爺遂又低聲問:「可看到莫雲沒有?」

小於往二門望了一眼,搖搖頭,道:「我沒有看見。」

朱胖子正幫著端出兩大壺酒來,看到馬師爺在座不由走過來欠欠身子,道:「師爺,你開春得意,雷爺他們全好了吧?這個年他們過的可真辛苦啊!」

馬師爺忙回應道:「黴運已過,財運高照,要知道雷爺發財寶豐地方上全沾光,就等雷爺那艘巨舫一到,地方上就會繁盛了。」

朱胖子笑道:「師爺說的是,大夥正拭目以待呢。」

朱胖子正欲離去,馬師爺遂低聲問:「莫爺在吧?我是來找他的。」

朱胖子搖搖頭,道:「昨晚就走了,到現在未曾回來呢。」

馬良一怔,道:「他曾去了哪裡?」

朱胖子笑道:「何不去柳姑娘家看看去,也許他會在柳姑娘家。」

馬良點點頭,起身就走出酒館來。

馬師爺才剛剛走進後街那條巷子,迎面卻碰到李三姐,只見李三姐看上去還是那般的狐媚樣,她一手叉腰,一手攔住馬師爺,冷笑道:「姓馬的,你們以為丁大雷是好欺侮的,告訴你他就要找回來了,倒看你們如何應付。」

馬師爺冷冷一笑道:「我的小親親,你省省勁吧,姓丁的斷了一手,已是個殘廢,他還能興什麼風又能做什麼浪的,只怕他連應付你的本事也要大打折扣了呢!哈……」

李三姐怒罵道:「嚼爛舌根的,你不得好死!」

馬良「哦呸」一聲:「大過年的遇你這騷狐狸,真黴氣!」

馬師爺匆匆來到柳依依家大門口,才叩了兩下門,柳依依已經在裡面應道:「來了!」

不旋踵間,門被開啟來,只是柳依依那滿面笑顏卻突然冷卻在那兒,半天她才道:「是你呀。」

柳依依心中明白,馬師爺也是她的殺父仇人,可憐的是老父雖然是死在方大仁之手,但卻是馬師爺這個陰險小人設下的毒計,只可惜莫雲不在,否則這時候正是最佳報仇時機,莫爺一定有辦法的。

馬師爺呵呵一笑道:「柳姑娘過年好啊!」

柳依依未曾回答,露出一副不歡迎表情出來。

再說雷府一場血戰,寶豐人全知道這檔子事,不少人暗中拍手笑,當然柳家母女二人就是這樣。

馬師爺知道柳依依如今有了莫雲這座靠山,當然不敢得罪,忙又笑道:「我是來找莫爺的,他在不在?」

柳依依搖頭道:「莫爺不在,從初一到現在,莫爺才來過一次。」

馬良心中不是滋味,到現在他才體會到,自己不該走進這條巷子的。

先是李三姐火辣辣的諷罵,如今又遇上柳依依這般的冷冰冰相對,敢情楓橋寒山寺的頭爐香火真的那麼靈驗?

心念間,馬師爺只點點頭,道:「莫爺不在,我得往別處去找找,因為雷爺那邊還有要緊的事等他去商議呢!」

馬良才回身,柳依依已把大門「嘭」地一聲關起來,尤其那拉門閂的聲音,像是在馬良心窩擰了一把似的。

馬良離開小巷,帶著一肚皮窩囊,回到雷府,他心中十分明白,不定雷鳴天又要發脾氣了。

天上的薄雲,被落霞鑲上一層金邊,幽幽蕩蕩地朝著東南飄過來,那是天要放晴的象徵。

金邊浮雲蓋在太湖上,也遮蓋在滿帆行馳湖面上的一艘單桅帆船,船上的虯髯黑漢,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樣,不停地問掌舵的另一漢子:「石濤,你看他們會不會還在一起,我要撕了這一對狗男女。」

不錯,掌舵的正是飛龍堂石濤,他由莫雲派往無錫,暗中注意白羽與凌風妻子二人行動的,如今有了訊息。

白羽競住在凌風妻子家中,他這才趕著到寶豐向莫雲報告,莫雲豈能放過機會,當即連夜乘船,趕往無錫。

石濤當然無法肯定,誰敢保證白羽不會當天轉回橫山老龍幫呢!

於是,每次莫雲焦急地問他,他的回答總是那麼一句既簡單又不負責任的話:「咱們儘快趕去,或能兜住姓白的。」

船在湖面上破浪疾駛,石濤卻對莫雲道:「堂主,要你看,白羽會是殺害凌爺的兇手吧。」

莫雲想了又想,道:「一個月來,我在寶豐想了又想,我實在想不出有誰敢下手殺凌兄弟,雷鳴天他沒哪個膽,只有自己人才會下得了手。」

石濤道:「堂主是說白管事?」

莫雲冷冷道:「有兩樁事,合湊一起,不得不叫我懷疑姓白的。」

石濤一怔,道:「哪兩樁事值得堂主懷疑。」

莫雲咬牙怒道:「其一,我發覺他們之間一定有情感,要不然白羽不會把個大男人的手攬在凌弟妹的肩上,其二,你知道姓白的武功也不俗,老龍幫極少有人知道姓白的會武功吧!」

他微微一頓,又道:「這世上本就有不少幫野男人殺害自己丈夫的女人,所以我在琢磨,凌兄弟可能就是死在白羽之手,因為凌兄弟也不知白羽會武功,他在不防之下被殺,難道不可能嗎?」

石濤點點頭,道:「如果真是這樣,姓白的可就太狠心了,他應該想到他是老龍幫幫主的兒女親戚,他這麼一來,他妹妹又如何處置呢!」

這天夜裡,船行太湖上。

由於風向轉成東南風,所以滿帆以後,船駛得特別快,三更時候,石濤再三勸莫雲到艙內歇息,船到無錫南面,他會叫起他來的。

然而莫雲就是合不起眼來,一味地遙望無錫方向。

「堂主,你總得要先靜下心來睡上一覺,不吃不喝短時可以,如不睡覺,那可是有損身體的。」

過了一陣後,莫雲才低頭爬進矮艙裡睡下來,他心裡也知道,不定還得同姓白的過幾招,精神不可是要吃虧的。

然而,他卻睡不安枕,不一會兒就會高聲問石濤:「到了沒有?」

而石濤總是回說:「還早呢!」

遙遙地,看到了些微燈光。

這時已是冷風吹去一天殘雲,夜空如洗中,半個燒餅似的月光灑落一湖銀色,寒星在空蕩蕩的天上眨巴著,正說明人間的可愛一面。

終於小船在通往無錫的河道南口停下來,石濤把船攏靠上岸的時候,發覺莫雲睡熟在艙中。

如果換在平時,他絕不會去叫醒的,因為此時還未天亮,五更才剛剛開始呢。

然而事情可是不能耽誤,叫晚了保不準就得挨堂主一頓臭罵。

「堂主,咱們到了!」

莫雲揉揉雙眼,忙爬出艙外來,先是看看天色,當下對石濤道:「你不用去,就在船上候著。」

石濤本想說什麼,莫雲早已躍上岸,朝著一個黑影的村莊走去……

無錫南面的唐莊,附近有條內河道,可以由無錫直通北面江陰,而江陰就在長江岸。

唐莊地方不大,相距無錫不過數里之遙,這裡住了十幾戶人家,人丁單薄的唐小雯家,就住在唐莊西頭。

唐小雯自嫁凌風以後,住在太湖橫山,如今凌風一死,她在年前就搬回無錫唐莊來了。

唐小雯的家是兩進大宅院,莫雲來過幾次。

大門外有棵皂角樹,樹下面有兩個被屁股磨得精光鋥亮的大石頭,只要看到這些,正面大門就是唐小雯家了。

莫雲到了樹下面,心中卻也充滿了矛盾。

他真心希望不要讓他撞上什麼,除了顧及凌兄弟名聲外,還有那個如今已是算兩歲的小侄兒了。

如果不幸而「撞」中,自己又該如何處置呢?

莫雲心中有著疙瘩,腳步似是拖著重鉛一般的有著太多的沉重感!

就在院門前邊,他還真的一陣猶豫……

於是他想起小船上死不瞑目的兄弟。

他那張大著嘴巴,猶似滿肚子話說不出來的慘相,立刻令莫雲熱血沸騰。

就見他深深地猛吸一口氣,雙肩閃晃中,人已躍到兩丈高的牆裡面。

前院西廂之側,窗戶內透出微弱燈光,在這即將天亮前的最黑暗時刻中,雖燈光不亮,卻也十分引人注意。

莫雲閃身走到窗下,已聽得廂房中聲音:「羽哥,咱們這麼偷偷摸摸在一起,我真擔心……」

「擔心什麼?可是怕被‘鬼見愁’那鬼小子遇上?」

「萬一遇上總是不好的!」

「姓莫的正在寶豐暈頭轉向替他凌兄弟報仇呢,再說他已脫離老龍幫,當上雷混混的什麼顧問的,孃的,放著大堂主不幹,跑去幹那玩意,他憑什麼敢來管白大爺的事!」

只聽唐小雯又道:「你明日天亮就要走了,以後少往寶豐跑,碰上莫雲,總是不好。」

白羽冷笑,道:「你放心,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井水河水兩不犯,願意的話打個招呼,不願意就裝不認識,他又能把我白羽如何!」

唐小雯一嘆,道:「唉!跟你在一起,我不知道是對是錯!」

白羽卻「咦咦唔唔」地道:「百分之百的對,一點也沒錯!」

於是,就聽唐小雯深長地「啊」了一聲。

莫雲早已按捺不住心頭火,走到廂門,一拳搗開廂門,大聲吼道:「真是一雙不知恥狗男女,快快滾出來受死吧!」

莫雲的吼聲剛停,廂房中唐小雯突然驚叫道:「是莫大哥呀!」

緊接著青影閃晃中,白羽已躍落院子裡。

面對冷漠憤怒的莫雲,白羽道:「姓莫的,你這時候闖來唐家,目的是什麼?」

莫雲戟指白羽道:「姓白的,莫雲看在你同狄幫主是親戚,上次沒有為難你。不料你竟在此勾搭文君新寡的凌弟妹,你真不是個東西,今日被莫爺撞上,你還有何話說!」

白羽鐵青著臉,道:「姓莫的,別人怕你,我白羽可不在乎,年前你說我偷盜老龍幫金磚我已經強忍下一口怨氣不與你計較。如今你竟盯上白大爺的梢,成心找白爺麻煩,我問你,你是什麼東西,也來管白爺的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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