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齊長征的成名絕活「白河十三刀」出手了!
黑影晃動間,叫得一聲:「厲害!」忽然退身向外躍,但他人在空中看似閃躲敵人的刀劈,不料中途腰身一挺,雙足自上而下,神奇的往敵人面門踢去。
「嘭!」
黑影的雙足正踢在齊長征的面上,砍出的刀尚未抽回,齊長征大叫一聲往後便倒。
梁心與張耀雙雙迎上前去,那梁心身未站定,五粒鋼子兒已出手。
黑影閃身往斜掠,口中發出厲笑聲。
張耀高聲吩咐,道:「過去幾個人,堵住大石橋,今天不能叫這小子逃走掉。」
戈長江大手一揮,道:「把後院地道中的弓箭手調來一半,今夜非把這小子宰了不可。」
黑影聞言,心中一動。
卞大夫想起皇甫山未往「九宮大迷陣」中撲,皇甫山也算幸運,如果他不幸陷在迷陣中,暗中藏的弓箭手就叫他變成刺蝟,何況還有十隻難纏的惡犬。
卞大夫也在想,為什麼後院裡面還沒有動靜?
戈長江這時也閃在石橋邁,他堵住黑影人的退路,光景等著宰入了。
張耀的純金金錢鏢出手便是兩枚,他同梁心配合得十分巧妙,就好像在白馬坡上對付皇甫山是一樣。
只可惜這一回遇上了卞不疑,平日裡卞大夫的長衫是捲起來的,此一刻兩隻長袖伸展開來足有二尺長,卞不疑的內力不亞於皇甫山,長袖上運足勁力可以裂碑碎石。
初時梁心的算盤子就是被卞不疑用袖揮落於無形,只是黑夜間,他們未看清楚。
卞不疑厲吼如獅,業已抖起兩隻長袖迎揮,金光黑點,剎時又被打落在地。
「快活鬥」田豐大叫,道:「我來!」
不料,「快樂堡」後面突然鑼聲大震,隱隱傳來人聲與狗叫。
戈長江聞言怒道:「孃的,別是上當了!」
齊長征已忍痛爬起來,道:「堡主,我回後面檢視,堡主你放寬心!」
戈長江道:「你的傷!」
齊長征心中一樂,戈長江這句話給他安慰不少,麵皮上被踢得血肉分家,痛苦得眼淚鼻涕流出來,但戈長江的話比良藥還令他舒服。
齊長征金剛怒目的道:「為快樂堡,在下粉身碎骨,義無反顧,為堡主效命,兩肋插刀也甘心。」
戈長江重重的點點頭,道:「快去快回來通報。」
齊長征騰身而起,帶著幾個黑衣大漢便往堡後撲去,這時候他的精神可來了。
齊長征走了,戈長江便對田豐道:「田老弟,你且退下,容我來領教這位朋友絕學。」
江湖上能以鐵袖功擊落暗器之人不多,戈長江就看不出這人是誰,但他知道田豐不一定勝得了他,堡後面又在示警,自己出場,儘早解決此人。
「泣血劍」戈長江打定主意速戰速決,出劍便是他的絕活——「泣血漩流」!
他的身法就在他的話聲甫落,便繞著卞不疑一路飛漩,勁風呼呼響,劍氣射如電,只三個周圈後,他的身子已接近到敵人身邊三尺地,便也抖出如渦流漩穴般的一天劍光。
卞不疑大吼一聲拔空而起三丈餘,抖動的雙袖如翼,噗嚕嚕脫出一片劍幕而旋向石橋飛去,他口中大叫:「真玩命呀,對不起,失陪了。」
他的話就在空中飄蕩著,他的人已從幾個守橋大漢頭上越過,身法之妙,大出戈長江所料。
最令戈長江意外的,乃是敵人不接招反而往河的另一面逸去,難道堡後面發生的事故與此人無關?
戈長江心中想著而身子卻未停,因為他不能放走此人,「梅花山莊」盜棺之事絕不能傳揚江湖。
猝然挾著一團劍氣,戈長江抖動長髯大吼,道:「朋友,你還想走嗎?」
他在追趕的時候,石橋上的幾個大漢已揮刀往卞不疑追殺過去,而戈長江卻又從這些人的頭上越過,他衣衫飄動,威猛如天神一般。
卞不疑連回頭看也沒看,甩動兩隻大袖往前飛,剎時間就是七八里,他一橫身便進入大片林子裡。
戈長江當先追到林邊,他猶豫了一陣子方才發現七八個堡裡兄弟們追上來。
戈長江冷哼一聲,道:「此人不除,終是心頭大患!」
幾個黑衣大漢未敢回話,只是舉刀要往林中衝。
戈長江道:「我們走!」
他正要轉往「快樂堡」走,突又聞得林中傳來卞不疑的聲音,道:「大堡主膽小如鼠,梅花山莊盜棺可是一件大丑聞,嘿……」
戈長江雙足猛一頓,「呼」的一聲穿進林子裡,他直往發聲處殺過去。
果然,大樹一旁一團黑影,戈長江火大了,青紅劍芒如流星,出手便把那團黑影罩住,一掄劈刺,方才發覺只是一截矮樹,樹身上覆了一層枯草。
戈長江忿怒的聆聽著,他不出聲,把大氣也憋著。
林深處,聲音又傳來,道:「裝死人的棺材也偷盜,快樂堡也幹下滅門的丟人事,姓戈的,你完了。」
戈長江幾乎發瘋,他大聲吼,道:「都進林子來,給我搜!」
八個黑衣大漢聞言不怠慢,舉刀就往林中衝!
八個人形成大半圓,圈緊了往發聲的地方圍!
戈長江站在林中不動,雙目卻在滴溜溜的轉,就在這月黑風高的半夜裡,荒林中不時發出幾聲怪異的叫。
戈長江與八個黑衣大漢便也隨著暗中的聲音而奔波衝殺,快樂堡的事倒被他忘掉了。
戈長江並非真的不管堡後示警,他覺得先收拾這個人最重要,梅花山莊盜棺之事絕不能傳揚江湖,而堡後面,他佈下了天羅地網,「九宮大迷陣」加上他那精心的佈置,江湖上他不相信有誰能破他的陣。
戈長江十分篤定,他以為只要皇甫山敢於進陣中救人,他便有把握捉住皇甫山。
戈長江早就準備好了,他要為兒子戈玉河報仇,如何肢解仇人,戈長江心中早想定了。
「九宮大迷陣」果然令皇甫山不敢貿然衝進去救人。
他在高牆上呼叫石秀,那孩子似是迷糊了,水仙也只是四下茫然看著。
大鐵籠高掛在木架下,一個草棚相當乾淨的罩著那隻大鐵籠,籠子裡的下面放了一隻木盆,裡面尚有未吃完的殘餚。
四周十隻惡犬身邊也放著同樣木盆,顯然水仙同石秀二人吃的東西也是狗吃的。
皇甫山第一次來的時候就發覺了,他也忿怒了。
此刻,他又站在高牆上,他想同水仙母子打招呼,要他們準備逃出。
然而相距五丈遠卻聽不到聲音。
地上的狗也未叫,難道狗也聞不出生人已來到了?
皇甫山四下看了幾眼,他聽卞大夫之言,舉首看看天上的月亮。
看月亮是認準固定方位,必要時可以逃出來。
皇甫山雙手暗中運功,黑夜裡他的雙手發出金閃閃的黃光,就好像他雙手是金做的。
相隔鐵籠不過五丈餘,皇甫山空翻筋斗連三圈,「唿」的一聲落在草棚邊,雙目厲射中,他暴伸手抓住鐵籠大鎖,口中已低沉,道:「石家嫂子,我來了!」
石秀已叫道:「叔叔,我知道你會來救我們的。」
「咔!」
好大的鋼鎖竟被皇甫山一把扭開,便在這時,草棚上發出「譁」的一聲響,一片灰影罩下來,同一時間裡,那鐵籠也發出「呼啜」一聲響,立刻下沉在地穴中。
皇甫山半身在棚子外,當他聞得棚上聲音,便旋身到棚子一側,罩下來的竟然是一片帶著倒刺的巨網。
皇甫山本想撲到地穴,但地穴上的洞口已被巨網罩住,棚子上面的警號長鳴,剎時間「快樂堡」警鑼響起來,附近傳來奔跑聲。
皇甫山猛回頭,發覺眼前一片灰暗,忙舉首,天上的月亮已不見了。
斜刺裡有一物撲過來,皇甫山忙使個金蟬脫殼閃出一丈遠,才發現一頭惡犬自頸邊掠過,差幾寸未被咬中。
皇甫山發覺惡犬進入一片灰霧裡,不再撲咬,正感到奇怪,突然聞得「嗖嗖嗖嗖」之聲,他立刻知道這是箭矢射過來了,忙挺腰平飛,橫裡閃出三丈外。
不料他剛剛落地,一頭惡犬張開血盆大口撲上來。
皇甫山金手指疾拍又點,那惡犬似受過極好訓練,身子一扭便轉入一片灰霧中。
皇甫山又是一怔,忽又聞得「哩」聲傳來,逼得皇甫山又往斜刺裡暴閃不迭。
皇甫山又躲過一簇箭雨,剛又站定,尚未喘口氣,忽見一頭惡犬撲上來。
這些惡犬真可惡,它們只對準敵人的脖子咬,而且只咬一口就不見了。
皇甫山總是閃過惡犬撲咬以後,就會發現一簇箭雨射過來,如此下去,準會把人活活累死。
沿著棚子看過去,那鐵籠早已不見了。
皇甫山本想往一個方向騰空飛出去,又擔心萬一落在敵人陷阱就完了。
隱隱然好像鑼聲仍在敲,那聲音聽起來就好像在五里外那麼遠。
當然不會有五里遠,只因為皇甫山落入九宮大迷陣中,此刻看什麼物體都似一種幻覺,便聽聲音也似隔道牆。
又是一輪閃展躲避,皇甫山發覺那棚子好像漸漸在移動,棚子移動得很奇怪,竟然是繞著圈子在移動。
這又是另一種幻覺,也是皇甫山的迷失本性,他有點頭昏腦脹了。
忽然間,四面八方盡是惡犬狂叫。
那些惡犬本來不叫的,但這時候一齊狂叫起來了。
皇甫山全身戒備,果然一群惡犬向他圍撲上來,一隻只惡犬變了臉,狗眼發出火焰來,閃閃發光的狗牙,冷森森的咬過來。
皇甫山立刻騰空而起三丈高,只見下面十隻惡犬抬頭跳,兇殘的向他咬。
便在這時候四面八方的弓箭射過來了!
一聲清嘯,皇甫山空中擰腰連著翻,雙手且又一陣打又抓,一批批箭雨竟沒有一隻中上身。
落地打出抓來的箭,生生把兩頭惡犬扎死在面前。
便在這時候,忽見一團火光在陣中出現,那火光十分有序的往陣中落,皇甫山便隨著落入的火把轉移著身子。
果然,有一處火把的距離大,皇甫山大吼一聲,揮身而起,三個筋斗便出了陣。
於是,他這才發覺高牆上站著小玉兒。
附近有人叫,附近也有狗叫聲,皇甫山看看場子上,只有八隻惡犬正團團轉,四處在找敵人。
抬頭看向天空,半圓月正在往西移,他覺得這九宮大迷陣真是不可思議,就好像傳說中的白蓮教法術。
一把拉住小玉兒,皇甫山道:「快走!」
兩個人一路奔出「快樂堡」大高牆,越過那條小河,匆匆的隱入林子裡。
二人剛剛站定,突聞一聲冷冷地道:「知道厲害了吧?」
小玉兒立刻叫道:「卞大夫!」
皇甫山已累的喘大氣,道:「卞不疑,你去哪兒了?」
卞不疑也在喘大氣,看上去他比皇甫山還累。
他果然累壞了。
原來卞不疑把戈長江等引入七八里外的荒林中,自己卻又急急忙忙的趕回快樂堡。
卞不疑發現快樂堡正在調集人馬,又發現四個地方隱藏著弓箭手,交叉射向一片灰霧中,便知道皇甫山已被困在迷陣中。
於是,卞不疑抓過一把碎石當暗器,他好一陣拋打,生生把那些弓箭手打得不敢再抬頭。
皇甫山平安出陣,就因為沒有箭射來,否則,小玉兒也不會那麼準確的丟擲火把了。
卞不疑指著一片密林對皇甫山道:「走,我們進入密林中好生打個商量。」
皇甫山道:「卞大夫,我以為不必再行商量,趁著敵人以為我們逃走,反殺進快樂堡,戈長江一時還回不來,正是下手好時機。」
小玉兒道:「阿山哥的主意我同意,誰耐煩去破他們的九宮大迷陣。」
卞不疑想了想,道:「戈長江率人在七八里外,但快樂堡內還有不少高手在,請問二位,我們如何殺進去?」
皇甫山道:「這件事本來不用二位插手的,可是……」
小玉兒道:「我們已經插手了。」
卞不疑道:「儘快辦完此事,還得去辦我們正事,皇甫山,時不我與,你有什麼好主意?」
皇甫山道:「卞大夫,你與小玉兒分成兩路,一個在‘快樂堡’前門挑戰,另一位從堡後撲進去,萬不得已,我們不輕易殺人。」
小玉兒拉住皇甫山,關懷的道:「阿山哥,你呢?」
皇甫山道:「我去救人。」
小玉兒道:「阿山哥,我想出個主意,你聽一聽如何?」
皇甫山道:「你說。」
小玉兒道:「卞大夫在堡前挑戰,我在快樂堡放火燒,你去救人就輕鬆了。」
皇甫山想了一下,道:「殺人又放火,大奶奶會罵人的,你想到沒有?」
小玉兒嘴一嘟,道:「我們不說誰知道!」
卞不疑道:「事急從權,我贊成小玉兒的方法,就放火燒吧。」
皇甫山道:「這段樑子結定了,戈長江也是狠角色,他一定拼老命!」
卞不疑道:「自從你宰了他那寶貝獨子之後,便早就玩老命了。」
小玉兒道:「姓戈的召回幾處角頭,就已經表明他要拼命了。」
皇甫山重重的點點頭,道:「不錯,姓戈的卯上了,我們也不含糊,卞大夫,我們下手吧。」
小玉兒十分關心地對皇甫山道:「阿山哥,你千萬要小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可以貿然直撲那座草棚!」
皇甫山道:「把火燒起來,你就快去支援卞大夫,我們得手以後,仍然回到此地。」
卞不疑望望天空,道:「四更天快過去了,走。」
他「走」字出口,當先往快樂堡正面堡門撲去。
小玉兒也不怠慢,斜刺裡便往快樂堡左面飛掠,一支火摺子已取在手中。
皇甫山見二人分頭往快樂堡撲,便立刻繞出林子轉向快樂堡後堡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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