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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虎口脫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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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卞不疑與小玉兒天剛亮便趕往清風鎮。

這二人走的匆匆,一路上卻談笑風生,因為卞不疑出的主意比小玉兒的主意還絕妙。

小玉兒聞得卞不疑的話便只有哈哈大笑的份。

皇甫山並未離開「棲鳳山」,「快樂堡」就在「棲鳳山」下。

皇甫山很會隱藏自己,他找了一處懸崖,懸崖上一株盤根老松,皇甫山就橫躺在松樹上睡下。

十丈高的懸崖自然沒有人往上攀,老松樹橫枝密得宛似撐起一把大傘,走在下面的人是看不見上面有人的。

妙的是皇甫山臥在樹枝間,尚可以望見五里內的一切狀況。

快樂堡的大堡門便隱約可見。

皇甫山露齒一笑,怏怏的閉起眼睛。

一時間皇甫山是無法睡著的,他閉起眼睛想事情。

他想著要如何才能救出水仙母子二人。

他首先要知道水仙母子二人是否已被殺害,因為第二次沖人「九宮大迷陣」中,鐵籠中竟然是個女殺手。

當七彩陽光穿人松樹而射上皇甫山的面孔時候,皇甫山才疲倦地睡了。

皇甫山想不出絕妙的救人方法,便一直橫躺在懸崖上不下來,腰裡帶的一塊醬肉也吃光了,這一天,皇甫山就煩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找人拼命。

他雖然不下來,卻也對他受的傷大有益處,痛苦幾乎已消失,他準備明天一早找上快樂堡,必要時他不惜出手殺人。

他不再打算去闖那座「九宮大迷陣」了。

皇甫山準備以武功要人,他便必須先有充分的休息,心念既定,反倒安心的沉睡了。

皇甫山在樹上幾乎待了兩天沒下來,就在他遙望向快樂堡的對候,忽見從快樂堡奔出三騎。

健馬賓士如風,剎時去得無影無蹤。

皇甫山當然不知道快樂堡馳出來的三人是誰,但在心理上卻感到舒服,無論如何快樂堡在實力上會減少一些。

抬頭看看天色,皇甫山正欲舉步往「快樂堡」走去——這一回他明敞著去要人。

他也準備殺人,如果戈長江仍不放人,皇甫山便決心殺入快樂堡。

就在他剛走近那條小河邊,遠處只見一個大漢扛著一根扁擔往快樂堡走去。

那人走得十分威猛,就算前面一堵牆,他也會把牆撞倒似的,這個人會是誰?皇甫山極目望過去,太遠了他看不清楚。

石橋那面,飛快的奔過兩個黑衣大漢,兩個大漢舉著砍刀在空中掄動著,卻見扛扁擔的大漢一陣指手畫腳,引得兩個黑衣大漢舉刀就砍。

扁擔指天打地又攔腰疾掃,竟把兩個黑衣大漢打得直往堡門那面退,不旋踵間,從堡內奔出七八個怒漢,為首的一人衝著握扁擔的大漢直打量,旋即哈哈大笑……

皇甫山走得慢,因為他還未看清楚握扁擔的大漢是何許人也。

快樂堡那面傳來一聲雷吼,道:「抓活的,孃的屁,送上門來了。」

八個黑衣大漢分兩批,緊緊圍住握扁擔大漢殺起來——四個人交叉出刀,另外四個隨後上,握扁擔大漢猛如虎,只可惜虎落平陽被犬欺。

遠遠望去,握扁擔大漢雙臂奮力左右打,一時間就好像群狼圍猛虎。

皇甫山就替這人擔心事,因為他看出那人武功平常,只不過一身蠻力而已,時間一久,不被人殺死也會累死在當場。

倒是為首一人雙手叉腰哈哈笑,他那笑聲充滿了得意,也充滿了自信。

笑聲也令皇甫山吃一驚,這個人的中氣足,武功定然不差,那握扁擔的要倒霉了。

皇甫山剛想到此,只見握扁擔的已被逼得退到那狂笑大漢身前。

大漢未出刀,皇甫山看得很清楚。

那大漢只收住笑,身子稍偏,暴出左腳,「嘭」的一擊踢得握扁擔大漢一個踏跳,幾乎跌倒在地。

握扁擔大漢高舉扁擔厲聲吼:「我石壯同你們拼了!」

一句話皇甫山只聽得「石壯」二字,不由得大吃一驚。

他再也想不到石壯竟然會找到「快樂堡」。

皇甫山當然不會知道水仙當年就住在快樂堡附近,自從戈玉河逼婚之後,水仙便暗地裡跟著石壯潛住在大山裡,不料七八年後,水仙竟然又被「快樂堡」的人看到。

原本單純一件事情,不料「快樂堡」的「玉公子」戈玉河財大氣粗勢大壓人,率人找上大山裡。

皇甫山不吃姓戈的那一套,他殺了戈玉河。

此刻,皇甫山聞得那扛扁擔的大漢是石壯,驚訝得振臂騰空而起,十一個空心筋斗連著翻,呼呼嚕嚕落在石橋上,緊接著他厲喝,道:「住手!」

正在圍殺那大漢的一共八個黑衣人,一邊站著「白河十三刀」齊長征,這些人聞得一聲吼,立刻回過身來看,有個大漢已叫起來:「這傢伙是前夜闖九宮大迷陣的人,趕快稟報堡主爺知道。」

齊長征聞言一聲吼,掄著砍刀迎上來,道:「你奶奶的,正愁找不到你小子,送上門來了。」

石壯——那大漢果然是石壯,他的上身溼淋淋的,那不只是汗水,也有血,他那黑麵孔已變得一片灰白色,就好像有人在他面上撒了一層灰。

石壯不該來,他也知道不該來,但剛烈的人往往血性漢子,生命到了應該拋擲的時候,便會毫不遲疑的捨生!

石壯就是想到老婆孩子,他也想到皇甫山,他以為皇甫山只是一個人,皇甫山都會為一個不相干的窮人玩命,他石壯豈會貪生?

石壯就是想到這些,方才不顧身上仍然未愈的傷,而奔來「快樂堡」。

他本來是找戈長江拼命的,然而他連幾個堡丁也打不過,他正覺得死在這些人手中,實在死的不夠壯烈,也有些窩囊。

當皇甫山出現的時候,石壯奮起扁擔狂掄,人已迎向飛躍過來的皇甫山。

皇甫山伸手推開奔來的石壯,右手並指疾點齊長征劈來一刀,口中厲聲:「快走!」

石壯道:「兄弟,你沒事……」

皇甫山出手逼退齊長征,冷冷道:「你若不快走,你就有事了!」

石壯道:「我要找姓戈的要我的妻兒!」

皇甫山道:「如果你也被姓戈的抓去,你一家死得更快,快走!」

齊長征忿怒的大聲吼,道:「把姓石的圈緊了殺!」

皇甫山的雙手十指變得黃澄澄宛如西天霞光,他見八個大漢圍上來,立刻對石壯吼叱,道:「還不快走,你老婆孩子可在盼你去救他們呢!」

石壯已退至石橋上,道:「我就是來救他們的!」

皇甫山道:「你是來送死!」

他大吼如雷,運起雙掌殺向敵人。

齊長征一連八刀砍空,右腕忽然一陣刺痛,大砍刀再也握不住,「當」的一聲落在地。

他抖著右腕看,皮肉掉了一大塊,他吃驚了,皇甫山手中沒兵刃,中上一傢伙比挨一刀還厲害。

齊長征跳到圈外大聲叫:「圍緊了狠宰,派人快去通報堡主知道!」

皇甫山見八個黑衣大漢圍上來,一聲灑然長笑,身子盤空疾旋,便聞得幾聲「哎呀」!

幾把砍刀已落,八個大漢往四下裡暴退不迭。

皇甫山回身就走,他看上去是走,但那比跑還要快,他也抓牢石壯走。

石壯是身不由己的往前跑,他邊跑邊回頭看,快樂堡那面好像奔出十幾個人出來。

皇甫山發足狂「走」,一口氣就是二十里。

他心中十分明白,戈長江一旦出來,自己當然不懼他們人多,但自己卻也無法保護石壯,最令人擔心的,乃是戈長江抓到石壯以後,是不會要石壯活著的。

當年就因為水仙被石壯帶走,才有今天他獨子被殺的事,戈長江當然不會放過石壯。

疾走中的皇甫山,發現石壯身上在流血,沉聲道:「你傷的嚴重,為何趕來快樂堡?」

石壯道:「我要水仙知道,她丈夫不是怕死的,我也要阿秀明白,他爹也是一條漢子,我更不忍見你為我一家拼命。」

皇甫山道:「我已經為你在拼命了,石兄,你應該知道戈長江在太祥府的勢力,而你……」

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皇甫山驚怒的道:「竟然追來了,哼!」

石壯道:「我好像又拖累你了。」

皇甫山道:「你很幸運!」

石壯道:「我們一家人幸運的遇上兄弟。」

皇甫山道:「我的意思是你今天遇上我,因為我本也打算去清風鎮的,可是……」

石壯道:「你若去了清風鎮,我只有血灑快樂堡了!」

皇甫山就是這意思,小玉兒當時還不高興皇甫山不答應一齊去清風鎮。

他拉著石壯往山道上跑,石壯被他拉著,猶似雙腳不是自己的,輕飄飄的往前奔。

皇甫山道:「馬蹄聲好像分了家,他們在三岔路上分三批,我們往山上走。」

石壯回頭看,他什麼也看不見,他甚至連聲音也未聽見,但他相信皇甫山的話。

二人穿過一片山林,皇甫山認準方向往北走,雖然山道崎嶇,卻也安全多了。

皇甫山鬆開石壯的手,道:「馬蹄聲遠去了,我們往北走是對的。」

石壯道:「兄弟,自從你離開以後,我再也難以成眠,我只在卞大夫藥鋪後面又睡了三天。」

皇甫山道:「那兩個夥計不辦事,竟然會放你走掉!」

一聲微笑,石壯道:「不是他們放我走,我騙過他二人,半夜裡走了。」

皇甫山道:「卞大夫不在,門口的無底棺材已把底兒釘上,你大概是從後面翻牆的吧?」

石壯道:「不錯,我偷翻牆走脫的。」

皇甫山與石壯二人走了一整天,整天都在大山裡,就在西天彩霞將消失的時候,遠處一片梅花林子出現。

皇甫山怔了一下,急忙奔上山頂上看過去,便不由得驚訝的道:「怎麼會呢?」

石壯順著皇甫山的視線看過去,隱約看到一片房舍——那明明是一片莊院。

他低聲問皇甫山,道:「兄弟,這是什麼地方?」

皇甫山道:「梅花山莊。」

石壯也一怔,道:「久聞梅花山莊住著一位江湖大豪,叫‘千面太歲’的,我們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皇甫山道:「我們穿山越嶺走近路,比走大路快一半,真奇怪,我並不打算來此梅花山莊……」

石壯道:「已經來了,何不進莊去討些吃的借住一宿,明日再走!」

皇甫山面無表情的道:「梅花山莊沒有人。」

吃一驚,石壯道:「那麼一大片莊院會沒有人?」

皇甫山道:「人都死絕了,如今裡面放的都是未下葬的棺材!」

石壯聞言全身一怔,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皇甫山道:「三年了,這樁江湖大血案至今還是懸案,誰也不知道何人下此毒手。」

石壯道:「果然江湖恩怨扯不清,弄上身來就沒命,太可怕了!」

皇甫山道:「你怕鬼嗎?」

石壯又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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