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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仙人迷路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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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不疑裝的可真像,一路走一路問,道:「我的女兒還好吧?」

魯大道:「吃得飽睡得著,她當然好!」

卞不疑心中可在罵:「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卞爺人稱‘醫死人’,可照樣也宰人,想動卞爺的主意,兒等還差一大截!」

老石的濃眉在打結,他想不通事情怎會那麼巧,人剛走他就趕來了。

魯大也在心中嘀咕,這傢伙好像不是傻瓜蛋,黑夜裡跟著兩個大漢往野地裡鑽,難道他不怕……

卞不疑當然不懼怕,他走的似乎十分吃力,心中可在哈哈大笑不已。

三人走到鎮北頭,果然第一家的大門緊關著,卞不疑立刻發覺這是一座空宅院,臺階上還長出荒草來。

卞不疑裝作不知道,他跟著魯大二人走進去,迎面一陣陰風拂面,三個人鑽在門後面。

卞不疑火大了,他指著魯大二人吼:「這是什麼鬼地方,怎把我女兒弄在此地來?太過分了。」

大嗤嗤冷笑起來。

老石橫身把大門又關起來,一把尖刀已拔在手中。

卞不疑退後一大步,驚怒交加,道:「你們要殺人?」

魯大道:「是你不長眼睛送上門。」

他屈膝彎腰,腿肚上抽出尖刀來,又嘿嘿冷笑,道:「老小子,我派胖子跟著你,怎麼沒看你進酒館,你小子大概聞出那瓶酒不對勁,裝著中毒吧!」

卞不疑以為剛才自己編的一套瞞過對方了,豈料還是被知道,不過既然知道自己說謊,為何還把自己引來此地?這大概只有一個理由——他二人以為吃定我卞不疑了。

笑了——

想通這一點,卞不疑立刻笑起來……

魯大冷沉的道:「挨宰之前你還笑得出來?」

卞不疑道:「我不挨刀,二位,挨刀的怕是你兩個,如果不相信,儘管出手!」

老石一瞪眼,吼道:「孃的老屁,爺們可不是唬大的,似你這號人物,老子一指頭就戳你一個大窟窿!」

魯大厲笑,道:「對於你老小子臨危不亂的功夫,老子十分佩服,但不知當你流血掉肉的時候又是一個什麼樣的可憐相。」

卞不疑道:「二位,我們之間無仇恨,我只想把我的女兒贖回去,你們何必一定對我動刀子?」

魯大嘿嘿道:「看吧,又他孃的軟了,怕挨刀是嗎?」

卞不疑道:「二位,動刀總是一件太傷感情的事,我以為二位只要把我女兒還我,一切都好說!」

老石怒叱,道:「你自己保命吧,老小子。」

卞不疑道:「我死不足惜,可我女兒……」

魯大道:「你女兒我們收下了,吃香喝辣她這一輩子也享不盡,你操他孃的什麼心?」

卞不疑道:「我是她老子,我總得知道她在什麼地方吧?二位……」

魯大道:「老實說,我們也不知道她上什麼地方了!」

卞不疑心中不舒服,問到正題上,對方不知情,光景得用些手段了。

他一挺胸,吼道:「什麼?你們競不知道我女兒去什麼地方?還我女兒來。」

老石的尖刀發出「咻」聲,冷焰在卞不疑的面前閃過,只差半寸沒抹上他的脖子。

卞不疑左手上託,半旋身疾推,便聞得「當」的一聲響,尖刀撞上魯大劈來的利刀上。

不等魯大與老石站穩身子,卞不疑雙袖猛一抖,便也抖得兩團黑影撞在地上滾出三丈外,魯大抖著手腕頻頻呼痛,他還大罵:「他奶奶,你究竟是什麼人?」

老石真不幸,他的頭撞上一道青石階,鮮血流得就像淋血雨似的昏頭轉向在地上摸。

摸什麼?老石還在摸他的尖刀,因為刀是他的膽。

江湖上不少漢子,一刀在手就好像他就是二大王。

想起梁心親押的軟轎,卞不疑要速戰速決了。

他在魯大的罵聲未落,右袖猛然一揮,那魯大的半個腦袋已不知去向。

魯大的腦袋碎一半,老石才看見,不由得伸手再摸一把面上的鮮血,嚇的一動也不動。

卞不疑已站在他面前,道:「痛嗎?」

老石反而聰明了,他遲遲的道:「你說痛就痛!」

這是什麼回話?他被嚇傻了。

笑笑,卞不疑道:「我說一定很痛。」

老石忙點頭,道:「是很痛。」

卞不疑道:「我看你還不夠痛。」

老石又點頭,道:「我不很痛。」

卞不疑道:「你的表現令我滿意,我不想如同那傢伙一樣的收拾你。」

老石忙點頭,道:「謝謝。」

卞不疑道:「我問你,我女兒被送去哪裡了?」

老石面色變得就像染缸中剛出來的一樣——他本來頭上在流著血,半晌,才喘息的道:「這件事我實在不知道,有時候即便掌櫃只怕也不知內情。」

卞不疑驚訝的道:「姓梁的也不知道?」

老石驚道:「你認識我們梁掌櫃?你……」

卞不疑道:「別問那麼多,我問你,我女兒送往的地方你是真的不知道?」

老石猛搖頭,道:「真的不知道,打死我也不知道。」

卞不疑道:「你們把我女兒送到不知名地方,又在中途搜走我的銀子二百兩,這賬又該怎麼算?」

老石道:「我回去馬上再把銀子送你。」

卞不疑道:「送我多少銀子?」

老石道:「不就是二百兩?」

卡不疑道:「那是老夫當女兒的銀子,如今女兒不見了,我不只是那個數目了!」

老石吐出一口血水,道:「老兄,你要多少?」

卞不疑道:「兩千兩銀子。」

老石道:「兩千兩銀子你扛得動?」

卞不疑道:「銀票再多也拿得走。」

老石道:「那也得等梁掌櫃回來,我是夥計可做不了主呀!」

卞不疑道:「既然你做不了主,老夫自己上門拿,你就死吧。」

他的右袖橫抖一半,老石已叫道:「我拿,我拿,我給你兩千兩銀子。」

卞不疑冷冷地道:「犯賤是嗎?走!」

老石拼力撐起身子,黑暗中他還看了地上魯大一眼。半個頭不見了,比刀砍的還殘忍,那張大血嘴巴張的可真大,一隻拳頭也能塞進去。

半彎著腰往外走,清風鎮上不見人,這地方一到天黑就很少有人走出門!

卞不疑押著「黑心老石」走進「和氣當鋪」的大門,正遇上那胖夥計迎上來,胖夥計猛然吃一驚,不料老石劈手就是一巴掌,打得胖夥計肉腮幫直哆嗦。

老石已叱道:「都是你辦的好事,叫你暗中跟上去,大好的機會你拋棄,我不揍你才怪。」

胖子一頭霧水未開口,直待卞不疑嗤嗤笑著走進來,他才恍然大悟!

如果在大樹下弄個石頭砸死他,這時候……

卞不疑已笑對胖子,道:「你切莫後悔聽他的,你如果在大樹下對老子下毒手,只怕你早就死在那兒了。」

老石不開口了,因為他也相信卞不疑的話。

卞不疑把頭髮攏在腦後面,伸手對老石道:「可以拿來了吧?」

「黑心老石」忙低頭哈腰,道:「爺,你請裡面坐,我立刻進去取來!」

卞不疑不進去,他就鑽在那個高櫃檯下,冷冷道:「已經動刀流了血,還有什麼客氣的,取銀子吧。」

黑心老石不再多說,立刻走進屋子裡,七拼八揍的大小銀票一大把,他小心翼翼的放在桌面上又數了好幾遍,這才送到櫃檯上,道:「爺,這些全是你的了,兩千兩一個鏰子也不少。」

卞不疑一把抓過來,匆匆塞入口袋裡,他並不高興,掩面反倒是哭起來,道:「我可憐的女兒呀。」

卞不疑是哭著走下七層大石階,那哭聲聽起來著實叫人同情,不過他卻一滴淚也未曾落下來。

裝哭的人是不容易落淚的——唱戲是不會真的落淚。

卞不疑就是裝哭,他裝哭是有目的的,他的目的就是叫「和氣當鋪」的人都相信小玉兒真的是他女兒。

弄來二千兩銀票,卞不疑出了清風鎮就哈哈大笑不已,他覺得銀子如此好賺,著實叫人快活。

他的笑聲剛落,暗地裡傳來一聲叫:「卞不疑!」

卞不疑吃一驚,誰在叫他?

他往黑暗中仔細瞧,他什麼也沒發現。

「誰?」卞不疑沉聲問。

黑暗中有人發話,道:「有錢了是嗎?老朋友的聲音也聽不出來了!」

卞不疑已笑道:「皇甫山,是你呀,你在哪兒?」

皇甫山的聲音他當然聽得出來。

不錯,皇甫山從卞不疑的身後走出來,道:「我就在你身後面。」

卞不疑吃驚的猛旋身,那張臉幾乎碰上皇甫山。

他驚訝的道:「你怎麼來的?」

皇甫山道:「當然是走來的。」

卞不疑道:「你一個人?」

皇甫山道:「四個人。」

卞不疑吃驚的四下看,道:「人呢?」

皇甫山道:「三里外有座山神廟,他三人就歇在山神廟,我進清風鎮上找你們。卞大夫,小玉兒怎麼不見了?你卻在梁心的當鋪弄銀子。」

卞不疑一瞪眼,道:「皇甫山真高竿,怎麼我沒有看見,弄了銀子兩千兩,你難道也想分一半?」

搖搖頭,皇甫山道:「你的銀子我不要,今夜請我們大夥吃一餐!」

卞不疑道:「小事一件。」

皇甫山道:「在大吃大喝之前我還有一件重要事情,非要你大力鼎助不可。」

卞不疑道:「你一定遇上棘手難題了。」

皇甫山道:「我沒學過岐黃之術,你卻是百靈崗上有名的大夫。」

卞不疑道:「說吧,皇甫山,到底是什麼令你也無法辦到的麻煩事。」

皇甫山指一指大山邊,道:「跟我去了你就會知道。」

卞不疑遑走邊問:「皇甫山,你來的也正巧。」

皇甫山道:「怎麼說?」

卞不疑道:「你既然看見我在當鋪敲銀子,也應該看到有一頂軟轎從清風鎮出去吧?」

皇甫山心頭一愣,他與小雀兒在梅花山莊相遇,二人又遇上一頂軟轎,轎中出人意料的坐著水仙,今又聞得卞不疑說軟轎,當然也就十分注意。

他瞪著兩眼,道:「什麼樣的軟轎?」

卞不疑道:「什麼樣的軟轎不重要,要緊的是‘生死當’親自押送,而轎中裝著小玉兒。」

卞不疑見皇甫山吃驚的樣子,遂又問:「看到了嗎?」

皇甫山道:「我們走山道,沒遇上什麼軟轎,倒是我與小雀兒在梅花山莊附近的梅樹林中遇上一頂白色軟轎,抬轎的是大腳女人,俱都一身武功。」

卞不疑道:「交手沒有?」

皇甫山道:「我不會放過任何機會,我救出軟轎中女人,她就是石壯的妻子水仙。」

卞不疑吃驚的道:「水仙不是被囚在快樂堡?她怎又被抬去梅花山莊?」

皇甫山道:「我還告訴你,石壯也來了,他幾乎死在快樂堡,幸虧遇上我。」

卞不疑道:「他真的豁出去了!」

皇甫山道:「快走,他們三人就在前面山神廟中歇著,水仙可是我一路背來的。」

他沒有提起自己也受了傷,皇甫山只為別人想。

除了一腔熱血之外,皇甫山既不求名也不圖利。

但皇甫山內心深處卻是愉快的。

江湖上真正能為他人而奔波的人,這個人才真正感到快樂!

皇甫山的快樂深埋在內心中,任誰也不會從他的言行中發覺,因為他不是一個顯形於外的人,永遠是一副落魄而又偏偏的模樣。

落魄似的帶著卞不疑走進那座孤零零的山神廟,皇甫山已迎著焦急的小雀兒,道:「他夫妻怎麼樣了?」

小雀兒先是吃一驚,她對卞不疑,道:「卞大夫,快來,就等你了!」

一張破神桌邊,石壯抱著水仙在發呆。

夫妻分散在血淋淋的刀光之中,又相見在痛苦的難以互訴衷情裡,光景十分悽慘。

石壯是個很堅強的人,這時候也變得石雕般的呆痴。

他在見到卞大夫走進來的時候,好像在夢中似的張口說不出話來。

伸手拍拍石壯,卞不疑道:「你實在不該私自離開我的長安藥鋪,你的傷。」

他接過水仙,發覺有些口水流出來,卞不疑真內行,他取了水仙口中的口水先是在鼻尖聞了一下,旋即送到自己舌尖嘗一嘗。

他只是用舌尖舔了一下,便立刻點頭,道:「她中了‘仙人迷路草’,中的人如做大夢,夢的盡是些旖旎美妙的男女間快樂事,你們若是仔細看,她的嘴角帶著笑……」

他把水仙的臉托起來,皇甫山立刻發覺水仙好像在微微笑。

小雀兒道:「卞大夫,你是怎麼知道了的?」

卞不疑道:「你問那麼多幹什麼?想撈過界?」

小雀兒道:「我沒本事學大夫,誰要搶你飯碗!」

皇甫山道:「卞大夫別瞎扯,快救人啦!」

卞不疑道:「我們立刻走,今夜住在清風鎮。」

皇甫山道:「我們都住清風鎮?」

卞不疑道:「我是說今夜他夫妻二人往在清風鎮上。」

小雀兒道:「總得先把水仙救醒過來吧?」

卞不疑道:「救她不用藥!」

他頓了一下,又道:「迷魂藥有兩種救法,一種是用冷水潑,另一種就是喝烈酒!」

小雀兒道:「中了‘仙人迷路草’的人,就得喝酒才會醒過來?沒聽說過!」

卞不疑道:「你現在就聽說了,而且你也馬上就會知道我的解毒方法多麼妙。」

他伸手翻著水仙的眼睛——那雙美眸微瞌彷彿假寐似的,果然美人眸。

卞不疑又道:「當她喝幾口烈酒醒過來的時候,她就好像是個蕩婦一樣,這不要緊,我給她再服一粒清心丹就會沒事了。」

皇甫山道:「卞大夫,既然如此,我們趕快走,別忘了小玉兒已被人弄進軟轎中,原是要她去探路的,可不能也叫她中了‘仙人迷路草’就慘了。」

卞不疑領著一行人奔進清風鎮,敲開「清風客棧」的大門,夥計發覺來了五個人,其中一個被抱著,立刻領著走人一間大客房。

卞不疑道:「先送來一斤燒酒,快!」

夥計不明白的道:「光是喝酒不吃菜?」

小雀兒道:「酒先送上來,然後再送來你們最好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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