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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送官究治無效 興師問罪逞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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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萬山只裝沒看見,他把身子靠在二門邊。

他心中想,砸完了老子今天早關門,這前面的東西不值錢,明日換新的。

他真的如意算盤不如意,因為,門口站的錢丹鳳尖聲地叫:「去把後院也砸爛,幾個女子不要臉,你們進去給我打!」

真的夠囂張跋扈的了。

屠萬山心想,好哇,連根刨了,想連後院一起砸,豈能容得他們再張狂。

屠萬山見幾個大漢往二門躍,他把身子一橫,冷冷地沉聲道:「各位,如果我是你們,只為幾隻臭蟲,應該到此為止了。」

洪大川嘿嘿一笑走上前,道:「掌櫃的,你是個睜眼瞎子,這是什麼地方。」

屠萬山道:「有王法的地方!」

洪大川道:「三水幫就是王法,你難道不以為?」

屠萬山道:「所以我才站在一邊不動手。」

洪大川冷冷地指著身邊兩個大漢,道:「大掌櫃,你應該認識這二位吧。」

屠萬山一抱拳,道:「多指教!」

洪大川指著黑大個子虯髯漢,道:「漢江分舵右護法,‘江上鷹’戈乾的就是。」

屠萬山衝著戈乾點點頭。

洪大川指著青面漢子,道:「這位乃漢江分舵左護法‘混江龍’蔡斗六蔡爺。」

屠萬山再一次點點頭,他嘴巴閉得緊,只因為他似乎聞到了血腥。

洪大川指著門口,道:「我們小姐何許人也,你膽敢把她送衙門,老實說,只怕她的兩位姨娘都不依你,開飯館子不把招子放亮,你是驢!」

一邊的戈幹大吼,道:「老洪,別同他多羅嗦,砸爛了咱們回大船上再慶功!」

還想進後院砸了,砸完了慶功。

屠萬山再一次抱拳,道:「各位,天大壓不住流雲,權大壓不過理字,是你們家小姐四更天來殺我的人,我們再賤,也不應挨刀不吭聲吧。」

他這麼一說,可惱了門口的錢丹鳳。

「你們是怎麼了,這時候還站著講什麼理呀,你們幹什麼來的。」

錢大小姐這麼一吼,戈干與蔡斗六齊出手,四隻拳頭便對準堵在二門的屠萬山轟過去了。

此刻屠萬山只有兩種選擇。

一是閃身往一邊退,讓這些三水幫漢江分舵的打手們到他的後院砸他的東西。

另一是應戰,王八好當氣難受,屠萬山是幹什麼吃的,大響馬屠萬山會把一群雜碎放在心上?

於是,他採取了後者。

其實他早就應該出手了,如果他再忍耐,只怕「快活居」內其他人也要動手了。

屠萬山在這一瞬間,猛地大喝一聲:「抄傢伙打!」

「打!」

兩個夥計加上一個管帳的,剎那間每人手上一把砍刀,三個人暴吼如虎:「殺!」

別以為是夥計,那是在開飯館的時候,如今一刀在手,一個個又變成響馬了。

三人聯手揮刀殺,屋子裡面立刻就見血迸現。

「啊!」

「開店的動刀哇!」

白水青與洪大川立刻分迎上兩個夥計殺過去,那位中年女人已找上那個管帳的了。

二門口,屠萬山施展鷹爪功力抵戈干與蔡斗六二人,生生不稍退半步。

前面這麼一開打,後院裡七八個抽大煙的全由後門溜之乎也。

只有一個人未溜掉,這個人就是陶克。

前面一開罵,二院裡矇頭大睡的陶克就醒過來了。

桌上還有半壺酒,他一口氣喝下肚,然後隔著視窗望出去,嗬!二門口的屠萬山真的不含糊,舉手投足大將之風,果然綠林道上的梟霸,十萬大山的大響馬。

蔡斗六拔刀了,戈幹也取出一支分水刺,這兩人兵刃在手上,並肩直往屠萬山刺殺過去。

便在這時候,二門後出現四個女嬋娟。

這四個姑娘也變了,她們每人手上一把劍,前面的姑娘一聲響。

「大當家接著!」

一柄虎頭叉拋向屠萬山。

還發出嘩啦啦一響。

叉長五尺二寸八分,叉尖發著藍芒,屠萬山一叉在手,先舞了個「惡鬼登門」,「嗖」的一叉掃上去,便聽得「當郎」一聲暴響,直把戈干與蔡斗六二人逼退三大步。

屠萬山一衝再上,二門裡的四個姑娘殺出來了。

除了四個美姑娘,三個一身油膩的大漢也上來了。

有人在大聲罵:「操她娘,灶房的人也上了。」

七個男女加一起,霎時間把幾個三水幫的人殺到大門外面了。

這時候天已黃昏,有一半的店家上了門板,見「快活居」的人同三水幫幹上了,不少人跑出來看熱鬧。

陶克也看熱鬧,他站在二門口不動了。

雙方在前面殺得兇,便是門口的錢丹鳳與她的另一姨娘也出手了。

錢丹鳳只一見四個姑娘殺出來,她不由得對幾個三水幫的大漢們吩咐:「殺了她們!」

她自己卻又對那姨娘道:「你去幫著古姨娘,我去後面找那賤人!」

她口中的賤人當然是紅紅姑娘。

她仍然不放過紅紅,這女子的醋味太嚇人了。

只幾個錯身,錢丹鳳已閃到二門,她就要仗手上的雙尖刀往後院內衝去,忽然發現門後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是她既恨又怕的人。

這個人也是她永遠也不想看到的人。

這個人就是曾打得她痛苦不堪忍受的陶克。

錢丹鳳猛一愣:「你……你也來了!」

陶克淡淡地道:「怎麼,不許我來?」

錢丹鳳叱道:「誰說不許你來?」

她咬咬牙,又道:「咱們之間的仇恨暫放一邊,本姑娘今天沒空,只不過早晚我會找上你!」

陶克道:「找我算帳?」

錢丹鳳道:「不是算帳,叫你死!」

陶克臉皮一緊,道:「就憑你爹是漢江惡霸?三水幫的分舵舵主?」

錢丹鳳道:「已經足夠了。」

陶克看看雙方有一半在街上殺,屋子裡也有四對半在狠幹,不由咬咬牙,道:「有仇報仇,欠債還錢,錢大小姐,你就出手吧。」

錢丹鳳道:「好,不過,你且稍等,且等我先把那賤婢殺了再來找你算帳!」

陶克憤怒了。

反手拔出棒子,他冷冷地道:「錢大小姐,你想進二門,那得把我打敗。」

錢丹鳳也火了。

「你是什麼東西,你以為我怕你?」

陶克道:「陶某也不怕你,包括你們的三水幫。」

錢丹鳳大怒,道:「癩蛤蟆打哈欠,你好大口氣!」

她的尖刀已刺上去了,真狠,出手就是要命所在,右手尖刀已到陶克咽喉。

陶克雙足不動,雙肩往右一偏,他的棒子已自背後直點敵人右肋。

這一手令他的敵人很難想像,便聽得「譁」的一聲,錢大小姐尖刀失控,右肋暴露在敵人棒下。

「啊!」

陶克一棒雖然自背後點到,但力道不輕,錢大小姐幾乎痛彎下腰。

錢丹鳳這一聲叫,立刻引得正在搏殺的一男一女撲過來了。

男的不是別人,正是洪大川,女的則是剛才在桌上吃的中年女人,也是錢丹鳳的姨娘。

洪大川一看陶克在此,他咬牙切齒地吼罵:「操,你他孃的怎麼也來了!」

陶克喝道:「姓洪的,你少咋唬,倒是應該我問,你們怎麼也來了!」

洪大川憤怒地對那姨娘道:「王姨娘,這小子三番兩次找咱們麻煩,上一回就是他用棒打在小姐的腳背上,今天咱們宰了他!」

王姨娘已扶住錢丹鳳,她還以手去為錢丹鳳的傷處揉,聞得洪大川的話,便對錢丹鳳道:「丹鳳,你且在一邊等著,今天姨娘開殺戒了!」

錢丹鳳痛得流眼淚,聞得王姨娘的話,戟指陶克道:「姨娘,小心他的棒子啊!」

王姨娘齜牙咧嘴地逼向陶克,她手上的尖刀橫在她的胸前,刀刃往外,雙眼流露出冷焰。

洪大川的身子側著進,他與王姨娘分成兩個方向逼,這光景,只一發動,立分輸贏。

陶克冷然地暴退三大步,他站在院子裡不動了。

他的棒子在手上旋,忽然間,旋向洪大川。

洪大川吃過幾次虧,他當然知道陶克的棒子厲害,見陶克棒子旋過來,一邊閃躲間,鋼刀一連七刀砍。

「嘭!」

「啊!」

這一聲不是洪大川叫的。

這一聲出自王姨娘之口,只因為王姨娘上大當,上當的人當然要吃苦頭了。

原來陶克故意旋棒打向洪大川,當洪大川拼命閃又殺的時候,便也誘來王姨娘的刀。

王姨娘見敵人的背露在她面前,多好的機會呀,她不假思索地就出刀了。

那一刀她是送往陶克背上的,卻不料就在刀尖快沾上身的時候,陶克一個大扭腰,一棒就敲在她的頭上了。

王姨娘挨一棒,痛得她直搖頭,東倒西歪地往前面走,一直走到大門口。

洪大川厲聲吼:「水青兄,快過來,這姓陶的王八蛋在此地,咱們合力宰了他。」

他這一聲叫,果然把他的老同伴白水青叫過來了。

白水青的臉上青一塊,好像腿上在流血。

他逼近二門往院內看,心中既驚且怒,一頓手上刀,厲吼道:「奶奶的,山不轉路轉啊!」

陶克道:「三水幫太缺少人才了,就你們在幫裡混充好漢,人五人六地見人就想動刀殺。」

白水青對洪大川道:「大川兄,咱們今天放手一搏,不殺此獠絕不走!」

洪大川道:「正是我心裡話!」

陶克嘿嘿一笑,道:「好像是第二次聽到二位說這句話了。」

洪大川怒叫一聲,道:「我宰了你,這狗操的!」

他的鋼刀平著斬,另一邊,白水青雙手抱刀斜著砍,兩道光束只一閃,便往陶克招呼過去了。

陶克揮刀閃身一個動作,大旋身是在半空中使出來的,他只冷冷地叫:「厲害!」

緊接著,只見他上身下壓,漫天的棒影罩下來。

「叮,咚!」

「唔!啊!」

洪大川反手回刀殺一半,他的頭上已開花了。

鮮血流了滿臉,他的身子搖搖擺擺地往牆上撞去。

白水青的刀自陶克的足下閃過去,差半寸沒削中,他的脖子上也挨一棒。

白水青把身子一挺,厲吼如虎:「大川兄,振作,咱們大不了拉這王八蛋一起上路!」

光景是要玩命了。

洪大川把頭猛一抖,一蓬鮮血灑空中,他已捱過兩次棒,真奇怪,為什麼每一次都躲不過。

這時候白水青一聲吼,洪大川也豁上了。

「水青兄,遠交近攻,上下交殺,上!」

白水青握刀疾上,洪大川血人也似的一頭撞進陶克的懷中了。

陶克一聲怪叱,雙手握棒不敲疾點,下盤雙腿連環盤,便聞得撲哧一聲怪響,緊跟著他一棒子往下掄。

「當!」白水青的刀被棒擊落了。

再看洪大川,他拋刀掩著鼻子叫,敢情鼻子被棒搗出血來了。

白水青與洪大川二人撞在一起,陶克已躍退三丈外,他站在院中直冷笑。

洪大川痛得掉眼淚,話也說不出口來了。

白水青一挺身,拉著洪大川便往前面走……不是走,應該是逃。

兩個人一口氣到了大街上,外面正殺得慘烈至極,只可惜他二人幫不到忙。

現在,陶克又站在二門了,他的右手握著棒子,左手平伸,棒子打著左掌,發出「叭叭」響聲,且露出個平淡的笑,光景站在二門看熱鬧了。

陶克很注意「大響馬」屠萬山的動作,果然搏場上老手,出腿亮招,大將風度。

屠萬山與戈幹、蔡斗六,三個人在店內走馬燈也似的交手過招。

戈幹手上分水刺,蔡斗六是一柄蠍尾刀,兩個人幾次搏殺未如願,已被屠萬山的虎頭叉殺得閃跳不已。

這時候,四位仗劍姑娘已追殺到大街上了。

「快活居」的姑娘是溫柔的,當抽大煙的人躺在「快活居」

後院的房間大床上,姑娘在燈罩上燒好了大煙送到口邊的時候,不少被侍候的客人,就會伸手握著姑娘的嫩手,把嘴翹起來抽大煙,那光景可真舒坦,如今,姑娘們全變了,一個個仗劍在殺人,誰能相信她們都會武功呀。

相不相信一回事,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有姑娘打架,看的人當然更多,有不少人指手畫腳地在評頭論足。

這時候,屠萬山正隔著桌面掃出一叉,他是想把閃到桌子對面的戈乾的分水刺掃落,卻不料戈幹是有目的的,只見他頭一低,好像躲到桌下面了,就在屠萬山回叉指向蔡斗六的時候,那張桌子忽然飛離地面,「轟」的一聲撞在屠萬山的背上,把屠萬山撞了個踉蹌。

蔡斗六大嘴一咧,蠍尾刀已往屠萬山的脖子上砍去,這光景屠萬山連閃躲的機會也沒有。

屠萬山拼命把上身往前傾,他打算背上挨一刀。

只要不被砍在脖子上,他仍有機會再搏殺。

「嗵!」

「當!」

這聲音來得突然,蔡斗六的蠍尾刀不但被撞偏,他的刀還碰在牆壁上。

只這麼一傢伙,屠萬山擰身又站起來了。

他看見了,一張凳子飛過來,不但砸偏蔡斗六的刀,也救了他的命。

蔡斗六猛回頭:「他媽的,你是誰?」

陶克道:「回去問你們大小姐。」

蔡斗六對戈幹道:「殺了他!」

戈幹已往陶克移去。

屠萬山衝著陶克哈哈笑,奇怪,他連個「謝」字也免了。其實這時候說聲「謝」多無聊,心照不宣也就是了。

陶克也回個笑,他還對走過來的戈幹露齒一笑。

他仍然站在二門邊,就好像誰也休想到後院似的。

戈於怒叱道:「不長眼睛的狗東西,也敢管三水幫的事情,不想活了。」

陶克道:「大概這樣的話你常說吧,很流利的。」

戈幹分水刺猛一刺,厲吼:「刺死你這狗操的。」

「當!」

「啷!」

「啷!」

這三聲是連貫的,卻見陶克又在右掌舞他的棒,那戈幹左手抱頭退三丈,他真的倒霉,偏偏退到屠萬山的身邊來了。

屠萬山怎會失去這大好機會,他一把扣在戈乾的右肩上。

屠萬山的鷹爪功十分霸,只一使力,戈乾的分水刺便落在地上。

痛得戈幹單膝跪在地上抽鼻子擠眼睛,蔡斗六就要揮刀殺。

屠萬山大吼一聲:「你再動手我廢了他。」

蔡斗六果然不殺了。

「開飯館的,放了他!」

屠萬山道:「叫他們都住手!」

蔡斗六在屋內一聲大吼:「住手!」

外面搏殺的人真聽話,立刻停手不幹了。

這時候,四個姑娘與夥計一齊退到店門口,一位姑娘與兩個夥計受了傷。

三水幫的人傷得更多,有兩人的臉皮也破了,另外三人瘸著腿,鮮血流了一褲子。

蔡斗六憤怒地瞪著陶克,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那位古姨娘扶著錢丹鳳進來了。

錢丹鳳見陶克仍然守在二門,她冷笑的臉色也灰了。

陶克卻衝著錢丹鳳露齒一笑。

錢丹鳳對屠萬山叱道:「你還不放了戈護法!」

屠萬山道:「可以,但要把帳算清楚。」

錢丹鳳道:「算什麼帳?」

屠萬山把管帳的叫到身邊:「打個算盤,吃的喝的,砸的傷的,一應加起來,開個清單交給錢大小姐過目,不許多要,更不得少報!」

那管帳的倒提砍刀,道:「是,立刻就送上。」

那管帳的伸手取過算盤,撥得算盤子兒叮噹響,嘴巴里唸的是三一三剩一,三下五去二,六上一去五進一,嗬!全都是加的。

算到最後,他對屠萬山道:「一共是38兩九錢二分,如果把治傷費加起來,50兩銀子咱們吃個小虧。」

屠萬山道:「開單子給錢大小姐過目。」

不料錢丹鳳道:「三水幫的銀子燙手,大掌櫃,你不怕燙了你的爪子?」

她看屠萬山的右手五指,有一半快掐進戈乾的肩肉裡,才改口「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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