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玉柱子與英山幫幫主「黑風魔手」程萬里二人,雙方各以搶攻的架式,廝殺在一起,一個是身懷飽學孔武有力的武林後起之秀,一個卻是黑道雄霸一方的梟雄。
於是一場罕見的拼鬥,就在這臥虎崗前展開了。
也在就二人呼喝怒罵聲,此起彼落,刃芒打閃,光華暴展的時候,臥虎坡前的黃崗分舵舵主,已率領屬下包中、王全正,以及未受傷的五十多人,似一片蔚藍的祥雲般,滾滾而奔向臥虎崗的半山坡官道上,正看到玉柱子與英山幫主程萬里廝殺。
玉柱子一看情形,就知道英山幫已全軍覆沒。
而「黑風魔手」程萬里心裡也明白,今天算是大限已到,英山幫恐怕就此煙消雲散。
二人的想法不同,而搏鬥的情況也不同。
玉柱子似是有意要在長江水幫眾人面前顯示一下能耐,就在一干眾人等剛一圍攏,就聽他大喝一聲,手中「龍泉寶劍」,暗含「黑豹人」任衝所授的「奪命叉」招式,在「幻幻步」的配合下,撩起絲絲寒芒,一閃而劃過程萬里的左肋,同時在扭身的時候,暴伸左足,踹向程萬里的腰眼。
就聽夜梟一般一聲冷笑,「黑風魔手」程萬里,在右手刀環鋼刀劈空的同時,卻抖然甩出蓄勢已久的左掌,施出他成名江湖的「黑風掌」。在他肋下中劍,血脈尚通而勁道即將消失的一瞬間,「嘿」然的帶起一連串看上去像是四五隻巴掌的左手,狠狠的拍在玉柱子的肩頭,而使得玉柱子陡然跟出的左腳,卻踢了個空。
玉柱子一個踉蹌,幾乎摔爬在地上。
猛然一個長身,玉柱子也不管程萬里正一手持九環刀杵地,左手捂住左肋那個尺長的傷口,只見他似是殺得性起,手中「龍泉」暴伸,半空中划起一溜似彩虹又似火花的懼人銳芒,像一道萬丈高峰的飛瀑一般,罩向面色蒼白而又毫無還手之力的「黑風魔」程萬里。
慘然的一笑,程萬里猛然一挺胸,但見他即不舉刀封架,也不閃避退讓,像一個沙場勇士,視死如歸的勇士一般,以其血肉之軀,去受那剮骨碎屍之痛。
於是,在程萬里的這聲慘笑聲中,那飛瀑般的銳芒一閃而消失於無形。
終於,這一場搏鬥完全靜止下來。
在程萬里斷頭缺肢,屍不周全的慘狀中,靜止下來。
在長江水幫黃崗分舵一眾人等的親眼觀戰下,各人心驚膽顫,張口結舌的狀況中,靜止下來。
玉柱子雖是皮粗肉厚,但在程萬里的運聚全力,暴然一擊之下,整個左臂,自肩頭到手指,有如被夾在一隻令人無法動顫的鋼夾中一般,有著木痛的感覺,他想運氣打通左臂經脈,但都未能如願,看樣子得趕快找郎中醫治了。
喘了口氣,坐在官道旁的一塊大石上,玉柱子一招手,說:「就近把這些屍體掩埋掉,另外,你要給我記住一件事。」
「江上龍」花飛雄可是個識貨行家,單就玉柱子最後那招揮劍飛擊,自己就無法躲過。
這時候一聽玉柱子交待,立刻吆喝一聲,只見那些沒有受傷的五六十人,立刻運屍、挖坑、埋人。
而「江上龍」花飛雄卻小心翼翼地對玉柱子說:「請幫主令諭,屬下一定遵命行事。」
「給我好好記住,通令你屬下,自今而後,不得有長江水幫的人,在這西河鎮上惹事生非,敲詐勒索,如果叫我碰上,小心你的人頭。」
花飛雄當即下跪接受令諭,一面莊重的說:「屬下黃崗分舵舵主花飛雄,謹接令諭。」
只見他面對玉柱子磕首再三,這才長身而起。
「咱們的人,有多少死傷?」
「回稟幫主,輕傷二十一、重傷五人,尚有三人恐怕難以救治。」
玉柱子一聽,伸手懷裡,摸出一包東西,交給花飛雄說:「這兒有二十個金元寶,拿去摺合成銀子,犒賞所有的人,記住,受傷的要加倍。」
說完,一揮手,道:「你們埋完屍體,馬上趕上船去。」
突聽黃崗分舵的人,一齊對玉柱子單膝一跪,口中高聲唱道:「謝幫主!」
於是,玉柱子再一次領略到「權勢」的奧妙,那卻能使人陶醉而飄飄欲仙。
於是,他在左肩受傷的痛苦中,露出了笑臉,在他的心中,已聯想到京中,京中的權勢,又是一種什麼個滋味?
這一年的過年期間,西河鎮好平靜,而平靜中,人們才能領略到過年的氣氛,因為平靜,人們才能真正愉快的過個熱鬧的年,如果不平靜,誰會有心思去過年?
但是,西河鎮的後院雅房中,玉柱子的妻子,西河鎮的花魁女,劉蓮姑娘就過的不痛快,也熱鬧不起來,因為玉柱子在臥虎崗一戰之後,雖盡殘英山幫的人,同時長江水幫黃崗分舵的人,也再沒有人敢於橫行在這西河鎮上,但她的丈夫,她心目中的英雄,卻一去不再回頭。
玉柱子心中本來充滿了矛盾,但經他再三考慮,妻子的有孕在身,絕難跟隨自己,去承受風颳日曬,鞍馬勞累之苦,那些長年跑東到西,餐風宿露的日子,嬌妻絕難適應,為了嬌妻的安危,自己未來的孩子的安危,他只能咬緊牙關,打落牙齒和血吞的自我忍受,而決心離去。因為他心中的怒火,不因時間的長久而稍息,相反的,他卻因武功的精盡與神器的獲得,已有迫不及待的感覺,於是,他藉機會,把嬌妻劉蓮,重又交回西河鎮。
但是,任何人都不會想到,玉柱子在雅房中囑託嬌妻時候,那種表面沒事而內心泣血的感受。
當黃崗分舵的人,在「江上龍」花飛雄的率領下,離開玉柱子的時候,玉柱子是強忍著左肩頭上的傷痛,只叫他們儘快回船離開西河鎮,但又著副舵主包中,摧帶口信給「迎賓客店」的掌櫃,要他善加照顧嬌妻劉蓮,並讓掌櫃的轉告劉蓮,他必須要去了卻一樁他一定要完成的心願,否則,他將永遠活的不痛快。
望著天色,距離天黑還有好長一段時間,玉柱子緩緩起身,踉踉蹌蹌的,轉過臥虎坡,來到一座懸崖附近的矮林中,那兒是他早一天選定藏身最佳地方。
來至且近,那隻猴子早已奔竄過來,撲到他懷裡,於是他鑽進矮林,牽出他的「踏雲無痕」千里馬,勉強翻身上馬背,帶著猴子,朝北方馳去。
左肩頭的痛,似乎轉變成了陣痛,可是玉柱子並不把它當成什麼了不起的傷看待,他覺得過個一兩天就會好的。
然而,事情未像玉柱子所想的那麼輕鬆,因為左肩頭的傷勢,並未因為時間關係而消失,相反的卻在逐漸加重,甚至有時痛的無法成眠。
於是玉柱子開始擔心了,因為一旦左臂喪失功力,甚至成了殘廢,他又如何能去面對敵人?面對那個武功高深莫測,而心狠手辣的麗貴人?
終於,他決定要找個郎中,好好醫治,免得真的成了殘廢,否則,即使不報仇,也恐怕無顏再見嬌妻蓮妹了。
從西河鎮,越過整個大別山區,由於玉柱子的傷勢,所以他走的很慢,雖說有良駒帶路,卻也走了四五天。
這日天還未黑,玉柱子已策馬走入商城,這兒可是大別山北的邊區重鎮,好高的一座城門樓子,從城外的接城小街上,那種熱鬧勁看,城裡頭的情形,就不難想象了。
只見這條不長的小街上,沿著兩邊店鋪,每家都用布幔,搭了一個遮陽頂篷,店裡的掌櫃、管賬、大把式、二把式,一直到相公,(大別山以北的店員,全都是稱作相公),全都各守崗位,穿著講究,只見他們對顧客的那種恭謹態度,著實令人感動,那種生意不成仁義在的風度,與顧客上門,敬菸端茶的熱誠,然後是各色貨品儘量在顧客面前展示,如果仍不能滿意,那也沒有關係,由相公親自送你出門,而且還是鞠躬哈腰,連聲抱歉。
玉柱子在一家「致遠客店」門前下馬,立刻有兩個小二快步迎了出來,一人牽馬,一人把玉柱子引進客房。
這些小二們,最瞭解從大別山下來的人,是以當玉柱子一走進房間裡,立刻就有兩個夥計,抬了一個大木盆,放在房裡,一茶壺的開水,卻是溫的,正好可以讓玉柱子喝個痛快,然後又抬進一痛滾燙開水,倒在大木盆裡,另外還送來一盒炭火,這才替玉柱子關上房門。
於是,玉柱子立刻脫了衣裳,齜牙咧嘴的跳進那個熱乎乎的澡盆裡。
一邊喝著茶,玉柱子一邊躺著不動,左臂好像是有點痛苦減輕的味道,於是,他儘量把左肩往熱水中泡,直到水已慢慢變涼,玉柱子才起身穿衣。
房間裡有了炭火,玉柱子就叫小二,把吃的全搬到他房裡,順手塞了一塊碎銀,給小二,說:「快去替我請個大夫來,記住,我要你們這兒最好的大夫。」
接過銀子,小二笑道:「我們商城最好的大夫,那就屬城東顧家藥鋪的顧老爺子。不過,顧老爺子年事已高,外面這種大冷的天,怕他不會答應出門應診吧。」
小二掂掂手中銀子,似乎想到,拿人銀子,總得要給人家跑一趟。
他一念及此,立即又笑道:「不過,客官,我替你跑一趟去,看著顧老爺子的意思,成不成?我馬上給客官你回個話就是。」說罷,立即轉身而去。
吃過飯,玉柱子就著火盆,坐下來,一邊烤火,一邊伸手揉著左肩頭的傷處,他在洗熱澡時候,已隱隱看到左肩頭上一個黑色手掌印。
揉揉本來是一種自然現象,然而玉柱子的左肩頭傷處,在他一陣揉擦之後,不但未有好轉,反而突然更加劇痛,痛的他眼淚都快要流出來,而一條左臂,似已無法抬起。
這時候,玉柱子才知道,「黑風魔手」果然厲害。
一陣痛疼過後,左肩頭又可以稍加移動,突聽門外碎步聲傳進來,只見那小二歉然的說:「客官,你多包涵,顧老先生年已八十,就算他老人家想來,他那些兒孫也不答應,我看你登門求醫吧。」
他微微一笑,又道:「顧老爺子有早睡的習慣,要去可得快,再晚就不太方便了。」
也算是求醫心切,玉柱子心也很明白,如果不趕緊醫治,今晚上就難以安枕。
於是,玉柱子穿戴整齊,披上他那件純白綢上繡兩朵蓮花的披風,隨著小二,走人商城的大街。冬夜,商城的兩邊店鋪,似是不勝西北風吹刮之苦,各店早已都上了門板,大街上除了飯店以外,偶爾在街道旁,冒出個小販,不是賣湯圓,就是賣油茶的。
店小二手裡提了個燈籠,左轉右拐的,來到一家兩間門面的藥鋪前。
只見正門上,有一塊橫匾,龍飛風舞的雕了四個金字:「顧家藥鋪」,只是這四個原本金黃的字,可能因為年代久遠的關係,金色的字,有些變黑,就連點綴在匾上的一條挽花紅綢緞布帶,也成了灰黑色。
不過雖然如此,但當玉柱子剛一登上那個半丈高的臺階上時,就聞到了濃濃的草藥味。
敲開藥鋪大門,開門的藥鋪夥計一看,就有些不高興的說:「怎麼又是你,老爺子那麼大年紀,你忍心叫他吃風淋霜的去應診?」
店小二立即笑臉迎上,說:「有病的客人,我已經帶來了,呶,就在我身後。」
就著燈亮,藥鋪的夥計抬頭望,心想:這人好高大,一副七爺八爺的架式,哪會像個病人?
心念間,立即說「看他個骨架,哪會像個有病的,我看算啦,真要有病,明天再來,老爺子就快要上床了。」
他那裡正要關門,玉柱子的一小錠銀子,適時的遞向藥鋪那個夥計。
還真管用,就那麼應驗,玉柱子這次又證明了一件事:「有錢能使鬼推磨。」
終於,顧家藥鋪的大木門開了。
玉柱子被當作上賓一般,招待在顧家藥鋪的客廳上,連客店小二都沾了光,也坐在玉柱子的下手座上。
也不過才只那麼一會兒,就見一個面色紅潤而鬚髮俱白的老者,手拄一根棗木柺杖,在店夥計的攙扶下,步履穩健的,走進客廳。
玉柱子急忙站起來施禮。
老者就在玉柱子的臉上瞧了一下,這才坐回他的羅圈大椅子上,問:「小夥子可是受了什麼傷害?」
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玉柱子心中已產生了信賴感與幸運感。
其實,這也並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如果一個病人,哼哼唧唧的發著燒、多一半就是內臟有了毛病,而今,玉柱子卻外表沒有生病跡象,顯然是傷筋動骨一類的毛病。
「過來,我瞧瞧。」
玉柱子急忙走到老者面前,就坐在老者的側面,把個左手伸放在一隻尺長的棉袋上面。
顧老爺子閉起眼睛,右手食、中二指,搭在玉柱子的脈門上,好一陣觸控。
在玉柱子的注目下,他發現這位顧老爺子的臉色,陰晴不定,時而雙眉深鎖。
「看不出你有什麼毛病,但是血脈在體內很紊亂,似是受阻於某一處。」
他伸手翻翻玉柱子的眼皮,老花眼鏡幾乎湊到玉柱子臉上。
搖搖頭,說:「你哪個地方不舒暢?」
玉柱子指指左肩頭,說:「這兒痠痛入骨。」
於是,顧老爺子叫玉柱子解開上衣,把左肩傷處露出來,怪冷的,玉柱子打個冷顫。
那是一個巴掌印,青紫中帶著黑色,而黑色裡又含有斑斑小紅點,令看的人感到噁心。
顧老爺子也伸手在玉柱子的肩頭撫摸,眉頭皺的就快要打結在一塊兒了。
「你這是被人把肩膀上給狠狠的拍了一掌。」
他看了一眼玉柱子這副身材,點著頭說:「你的確長的皮粗肉厚,骨架奇壯,而且這一掌並非拍在你要害地方,否則,你恐怕在數天前已離開這個世界了。」
一面又嘀咕道:「你年輕輕的怎麼會有這種狠毒的仇家?如今你們年輕人,總以為自己是貓命,摔摔打打,殺殺砍砍的死不了,須知人說貓命九條,那是沒有中在要害,就像你這傷,如果往後背再上半尺你這小命也就難以保全了。」
年紀大的人,本來就嘮叨,可是玉柱子卻很喜歡聽,想想當年,身處在高山崖穴中,除了打獵練武之外,一天難得同黑大叔說上兩句話,而今,面對這位老人家,玉柱子覺得,老人家的這翻「嘮叨」,就算是用銀子買,也是值得。
於是,玉柱子欠身含笑,問:「老人家可有什麼妙術奇方,解除在下痛苦?須知我這條受傷左臂,不但用不上力,甚且痛疼難耐。」
顧老爺子似是自言自語地道:「如果我是你,我會毫不遲疑的把這條膀子割下來。」
直如五雷轟頂……
又似當頭一棒……
玉柱子張口結舌,目瞪口呆。
卻聽顧老爺子淡淡的說:「你也不必吃驚,更不必灰心,需知這世上缺臂少腿之人,何其之多,而你這個身架,少一個臂膀,對你來說,應該不會有什麼太大的不便。」
說著,拿過茶杯,飲了一口,又道:「世道多變,而人心變的更快,傷殘之人並沒有什麼可恥的地方,放眼當今,讓人最感吃驚的,莫過於‘心殘’,那才是可悲的人。」
說著,他放下茶碗,對一旁的夥計說:「準備止血藥,把我的藥箱拿出來。」
到了這個時候,玉柱子才會過意來。
卻見那夥計,極為熟練的提出一個藥箱,紅臉白髮老者挽起袍袖,開啟他的那個兩尺長一尺寬的藥箱。
於是,只見他兩手「唏哩嘩啦」的,捧出一把刀叉之類的鋼製物,放在一塊潔白的布上。
玉柱子看的真切,簡直是十八般武器,全套的一樣不少,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之類,看得玉柱子心裡直發毛。
「你可得忍著點!」
玉柱子並不足惜這條膀子,但他內心中,卻開始吶喊:「這不公平!上天又在捉弄我了,這太不公平了。」
他在這即將被砍下左膀的時刻,他想了很多。……
自己是如假包換的王爺,這樣一來,誰會相信他這個斷臂王爺?
這一路北上,就是要到關外,尋找當年的滅門仇人,如今仇尚未報,自己先就成了殘廢,豈能令人甘心……
最叫他充滿悲哀的,莫過於嬌妻劉蓮,一個殘廢的人,怎麼能厚顏的,面對那種貌若天仙的美女,而不自慚形穢的?
於是,就在白髮老者手握耀眼鋼刀,才剛剛要卷玉柱子的衣裳的時候,就聽玉柱子大叫道:「不!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讓你截斷我一條臂膀。」
老者一愣,一撫長鬚,說:「髮膚受之於父母,傷之不孝,你這種自然反應,證明你是個有良心的。可是你一定要弄明白,分清楚,有道是‘長痛不如短痛’,你願意就這麼痛苦一生?」
他微微一頓,看了玉柱子一眼,又道:「你能中這種毒掌,可能你也是武林中人,那我就老實告訴你,如果此掌毒在身,你就必然無法與人搏鬥,否則必死無疑。」
不能與人搏鬥,這才是玉柱子的致命傷。
然後,他牙一咬,沉聲道:「來吧!」
他不用顧老爺子動手,自就把一隻左膀,褪出衣袖外。
「本來,你這個傷,普天下只有一個人可醫。」
他這句話一齣口,玉柱子急忙倒退一步,又把左臂藏於衣袖口,急問:「誰?」
「‘河上翁’萬壽才!」
「他人在哪兒?」玉柱子又有了希望。
顧老爺子搖頭道:「你不會找到他的。」
玉柱子一怔,突又聽顧老爺子說:「小夥子,快些吧,我老人家還要上床睡覺呢!」
他話一落,就見那個藥鋪夥計一個箭步,走到玉柱子身邊,伸出雙手,去抓玉柱子的左臂,那種急樣子,好像要送玉柱子上刀山一般。
突聽玉柱子抗辯道:「老人家,你總得說出來,也好叫晚輩琢磨一下,沒希望,自然還是要求你醫治的。」
顧老爺子把鋒利的尺長鋼刀,往桌子上一丟,不悅的道:「那‘河上翁’萬壽才,大老朽十歲,算算年紀,也九十,而這老頭子就算沒有死掉,他也常年遊蕩在黃河兩岸,但大部分都是在滾滾的河面上。」
看了玉柱子愣愣的樣子,玉柱子也在怔怔的拿不定主意的時候,顧老爺子又道:「就算‘河上翁’沒死,就算你能找到他,可是這老兒可有一種讓人無法忍受的脾氣,說不準找到也是白找。」
玉柱子急忙問道:「這‘河上翁’家住何處?」
「他沒有家,常年一舟一人,遊戲於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