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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正門規慘刑戮淫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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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匪嗥的一聲慘號,聲音尖銳,把個外面偷窺的沙河舵主馬龍驤看得從脊骨如同澆了一盆涼水。再看時那姜匪往起一聳,兩腿雖綁著,這種怒極疼極的力量特別之大,竟站了起來,並著雙足一躥,那劉祟也知道得趕緊閃開,只是沒有這拼死的快。被這姜匪的右手,一把抓著頸後脊骨第一節,指爪深透肉裡,劉崇想回身,全回不過來。那岳陽三鳥的長兄唐鶴籌,見劉崇這一下要毀在姜匪手裡,一縱身到了姜匪的身旁,刀落處喀嚓一聲,把姜匪的右臂從中砍斷。又是一聲慘叫,唐鶴籌趁勢一腳,把姜匪踹個仰面朝天的倒在地上暈死過去。

可是最慘厲的莫過劉崇,姜匪這半截胳膊竟牢牢掛在劉崇的脖子後,雖是斷了的胳膊,一個勁的顫動。劉崇連嚇帶疼,一頭向地上倒去,被二拜兄陸鳳洲給架了-把,算是沒把臉摔壞,可是他已經倒在地上,暈了過去。唐鶴籌見雙頭鳥這條斷臂牢抓在拜弟的頸後,遂乘劉崇尚沒醒轉,趕過來把這條血淋淋的斷臂握住了,用腳往劉崇的脊背上一蹬,用力給扯下來。那劉崇已是暈過去的,這時被那雙頭鳥五指陷入的連皮帶肉,愣給扯下一片肉來,吱的一聲怪叫,在地上蹦起來,隨著又摔在那裡,血立刻湧出來。

穿雲燕子劉崇,這次所受的痛苦,不減於身犯七條幫規、重罪的雙頭鳥姜建侯。這時那胡舵主對於穿雲燕子劉崇施刑受重創,皺了皺眉頭。毫沒有一點惋惜。唐鶴籌、陸鳳洲頗為憤憤,只是不敢說出口來,那胡燦跟著喝令用刑,跟著把雙頭鳥的雙腿剁去。每用一次刑,那雙頭鳥慘號著叫一聲,血汙狼藉的殘軀,尚在騰跳翻滾,最後才由胡燦一刀扎入雙頭鳥的心窩,殘屍才算不動了。好在這班幫匪,身邊全帶著極好的金瘡藥,岳陽三鳥的唐、陸二舵主,忙著把劉祟的傷處紮好了,才回身站好,候胡燦的示下。這雙頭鳥死的奇慘異常,一個屍身,分成了七段:四肢是四份,人頭算一份,身軀給腰斬了兩截,滿地上血汙。那胡舵主令那小張良蕭俊把帶來的包裹開啟。那廟外偷窺的沙河舵主馬龍驤在先就注意他們這包裹,這時見他開啟,拿出七份布袱子來,每份全是好幾塊。相隔稍遠,雖看不出是什麼布,可是猜定是七份油布,包裹姜匪殘屍之用。

果然是各自就地包紮起來,每一人包紮一段肢體,裡面還灑上許多藥物似的,岳陽三鳥唐鶴籌、陸鳳洲兩人,替自己受傷的拜弟包紮一份。剎那間全包紮完了,七個包裹全擺在神案上。那胡舵主卻又燃起一束高香,插向爐中,向上行了參拜之禮,用放在香爐前一方布袱子淨了刀,退到一旁。

那五家舵主挨次全向神位叩頭淨刀。

馬龍驤雖則從十九歲流入綠林,五年前又入了鳳尾幫,可是自己雖也經過多少風波,象今夜這種慘絕無匹、活戮分屍,尚是頭一回開這個眼,不禁對鳳尾幫有些厭惡。正在看得目瞪神呆,一陣冷風夾著如絲的細雨吹來,不禁一機靈。

驀然想起,山神廟裡已經快完事了,還在這裡潛伏,倘若被那陰險刻毒的刑堂老胡看見,他豈肯相容?慌不迭的穿著叢草亂石奔到嶺上,幸喜那兩撥下卡子的全離著很遠,不致被他們看見。站在嶺上再往山神廟這邊看,一來離的過遠,二來方向也稍差,跟那堵破牆不對著,廟中什麼情形全看不見。只有從廟門射出來的燈光不斷的一明一暗,想見裡面尚還沒完事。

馬龍驤好生納悶,心想眼見他們已然把殘屍打包好應該走了,再說還有乾河甸的事,這麼耽擱,豈不誤事?馬龍驤心裡儘管著急,只是這可由不得他,自已是奉派在這裡下卡子,反正不見胡舵主的示下,自己絕不敢離開。兩眼注視著山神廟的廟門,這半晌見廟門那裡燈光暗淡,馬龍驤焦急十分。正在怔著,身旁突的招呼了聲:「馬舵主。」這一聲雖是聲音不大,自己只為全神貫注在山神廟門,毫未提防再會有人來。把自己嚇得一身燥汗,一聳身縱出丈餘遠去,回身喝道:「什麼人?」來人從容答道:「舵下弟兄曹三。」馬龍驤這才放了心,遂問道:「你來作甚?」曹三道:「弟子奉胡舵主的命來通知你老,山神廟的眾位老師業已先走一步,叫馬舵主到廟中收拾帶來的五供,趕到乾河甸。」馬龍驤一聽,氣憤填胸的向曹三道:「怎麼全走了?連等我一刻也不等,這要是不叫你傳話,我還許等一夜了。」那曹三囁嚅著道:「弟子哪知道是什麼意思?馬舵主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馬龍驤氣憤不平的向曹三道:「好,咱們走吧!」曹三道:「你老自己去吧!我奉命到柳樹屯河口上去傳話,調那裡下卡子的回舵。並且胡舵主叫弟兄知會我撤卡子時,還囑咐了,不准我到山神廟去,我哪敢違胡舵主的命?我走了。」這曹三竟穿著山徑而去,馬龍驤只得自己走向山神廟。

來到廟門前,從門首往裡一看,只見裡面空洞洞的只有蠟臺上兩支紅燭燃著,別的蠟燭已全熄滅了。燭光被風吹著搖擺得欲滅不明,地上東一片,西一片,盡是黑紫的血跡。

這種陰慘的情形,馬龍驤雖說是江湖綠林道中人,不懂得什麼叫害怕,可是方才偷窺時,眼見肢解姜匪的情形,這時也不禁毛髮悚然,只是不論如何萬沒有不進去收拾自己帶來的東西之理。倘若不進去,故然也犯不了什麼大罪,只是被他們訕笑起來,更是難堪。只得咬牙走進廟裡,見神案前尚有一堆燒殘了的灰燼,正是那紙寫的神位,和那塊淨血刀的布袱子,自己包裹五供的布包袱尚在神案上。這時偏是風一陣陣撲進來,自己本是有些疑心生暗鬼,忽的風過處,竟把左邊的那支蠟燭吹滅。

馬龍驤心裡一動,心想他們留下這些印象,不應當落在外人眼內,胡舵主莫非叫我掩蓋這些痕跡麼?心想,對!風來把這僅有的兩隻燭還給吹滅了一支,我索性叫它大亮一下子吧!抬頭看了看,屋頂極矮,神龕朽敗,遂把自己要帶走的趕緊包紮好了,躥到神案上,喀嚓喀嚓的把神龕給拆下一半來,堆在破神龕前,把地上的幾段殘燭全揀起,抓了些纏香的紙,蘸著蠟油點著了,扔在了碎木頭上。剎那間把神龕點著,火苗子騰騰的往上燒去,立刻煙火騰騰,廟裡面顯得光明如晝。馬龍驤才揹包袱走出山神廟,直到了河邊。回頭再看那座山神廟,已在燃燒,火焰濃煙從廟門撲出來。自己一看河邊上一隻小船,掛著本幫的訊號燈籠,及至一招呼,竟不是臨來的本舵船隻,上面有兩名水手。問起來時,敢情這是宣河舵下一隻小快船,從這經過,被他們給留下。這兩名弟兄見報萬兒是總舵的老師們,哪敢不聽命?他們囑咐好了,在這接送沙河舵馬舵主,不得誤事。

馬龍驤越發的知道這幾位老師全夠狡詐的,處處不留痕跡,可是我師叔怎麼也一點不關照我?真是人心難測。遂催令水手趕奔乾河甸,路經過沙河舵時,把帶去的祀品放下,換了身衣服,略耽擱了一刻。趕到乾河甸時,馬龍驤這時也故意的要察看察看他們,是否還有別的勾當。離著這兩隻大船有半箭地,就下了小船。好在這隻小船是宣河舵的巡船,打發小船歸回他們本幫。這馬龍驤是先上的後面這隻船進艙察看,後面船上沒有人,也不見他們帶來的肢解姜匪的屍體,由後面船上出來。

鷹爪王和師弟續命神醫萬柳堂往船頂上潛伏,已看見了有人走動,只是在昏夜之間,辨不出面貌。那馬龍驤又故意的翻下船去,從頭條船的船頭上來的。到了船頭上,心目中只註定船艙內,雙俠在船艙旁匿跡,馬龍驤毫未察覺,隨即在艙門略一停足,走進艙內。雙俠這才看出是手下敗將,沙河舵主馬龍驤,這班幫匪以及馬龍驤的來路敘明,話轉正題。

且說馬龍驤進門就問:「胡舵主,我一步來遲,侯家店的事想已得手?」馬龍驤這個話,正是找補臥牛山七星蕩的事。

意思是你們既然那麼悄悄趕回來,一定是要在我這分幫小舵手裡露一手,把淮陽派掌門人已捉住了。那胡燦只目注著馬尤驤並不答話,魏振邦一看這情形,恐怕胡舵主不快,忙接過這話碴來說道:「沒有,我們回來的工夫也不大,中途略有耽擱。胡舵主這不在追問宋二,蒙藥是否用上了,還是已然露了馬腳被人識破?你來了很好,你已經跟他們照過相,我們這就要一同去哩!」

魏振邦拿話一遮蓋,以為足可以給岔開,哪知胡舵主忽的向馬龍驤道:「你是早回來了?」馬龍驤驀的臉一紅,以為自己偷上後頭的船,被他看出來,可是絕不象,兩條船緊挨著,自己並沒有耽擱,只往後艙紮了一頭,立刻繞了過來。兩條船完全沒離開眼內,哪會被他察覺,自己趕緊沉住了氣答道:「弟子是由七星蕩將趕回。」胡燦「哦」了一聲,隨即扭身低低的向木床上茶桌旁坐的魏振邦說了句什麼,跟著把茶桌上一盞茶端起來,呷了一口。胡舵主坐在左邊,一斜身,臉正衝右邊窗子,外面正潛伏的是續命神醫萬柳堂,看的真真切切。

這胡舵主和魏振邦低聲說話,本不足奇,可是臉上的神色哪瞞得過萬柳堂去。他一扭身,萬柳堂已看出他定有詭計,及至這胡燦把茶碗端起時,卻衝著魏振邦暗伸食中二指。續命神醫萬柳堂心中一動,暗道:「要糟!我們行藏,莫非這老兒已窺破了麼?」突的又見那胡燦向那魏振邦一施眼色,用左手的茶碗隱著右手,暗暗一指左肋下佩帶的鹿皮囊。續命神醫萬柳堂暗道:「不好!他們這是使用暗青子,師兄那裡定未覺察,我快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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