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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矮金剛初會侯天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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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柳逢春進得裡間眼光一瞥,見珍寶箱終被賊人盜走。大家其實早防到賊人調虎離山計,哪知一個猛勁,賊人聲東擊西,終致得手。大家趕進屋中檢視,只見方才是隻有最上面第一隻箱子挪動,下面的沒容匪徒動手就把他驚走。這時地上竟放著三隻木箱,第四隻較小的珍寶箱業已不見。柳逢春跺腳道:「完了,咱們還有什麼臉活著!」這時祝龍驤也聽見司馬壽昌的驚呼,趕進來察看,見這票暗鏢中最珍貴的一隻,巳被賊人盜走,祝龍驤也嘆息道:「我們只想著沒全出去,竟忘了屋中還有出路,大錯鑄成,後悔無用。賊人動手不過眨眼的工夫,絕不會走遠了,我們還是跟著追趕。」

司馬壽昌往起一聳身,躥上屋面穴口,手捋木椽頭,探身往外看時,只見屋面上被那斜月疏星照著,清光暗淡,更顯得幽靜,哪有一點蹤跡?司馬壽昌湧身到屋面上,向四下看了看,也沒有動靜,一干鏢師也全不見。自己低頭向那下面招呼了聲:「柳老師,趕緊追趕,賊人只怕走遠了。」太極柳逢春此時心如刀絞,自己想這次全是為接淮陽派俠義柬來鳳尾幫踐約赴會。沒想到中途與這班鏢客相遇,無意中栽了這麼大的跟頭。真要不能把賊人訪著,不僅一世英名付與流水,連淮陽派的威名也被自己斷送了。想到這一咬牙,把身上稍事結束,忙從明間出來,招呼祝龍驤留神那七隻珍寶箱。縱躥出屋來,飛身躥上屋面,跟司馬壽昌會合一處,飛登屋脊,攏目光向四下一打量,只見西北角數丈外,似有兩條黑影起伏。兩人一前一後的追趕過來,才翻出店房的西牆,從旁邊躥過兩條黑影,司馬壽昌立刻喝問:「甚麼人?」

那來人中一人竟答了話,原來正是孫玉昆,孫玉崗兩人。司馬壽昌忙招呼道:「二位來的正好,可否有些跡象?」孫玉崗道:「我們跟蹤追趕出來,賈玉堂老師跟金和老師,瞥見那匪徒似奔了西北。我們直追過兩處民房,反失了蹤跡。賈玉堂老師想起咱們屋中留守的人太少,恐怕那七隻珠寶箱再被賊人劫奪了去,叫我們兩人趕回來接應。」司馬壽昌點頭道好,囑咐兩人趕緊回到屋中,守護箱篋要緊,孫玉昆、孫玉崗兩人趕緊的趕回上房,協力守鏢,這一來,一班鏢師中無形四下分開,各不相顧,最多的也僅兩人。這一來無形中把力量散開。

且說司馬壽昌和太極柳逢春,從屋面上翻到店房西北民房上,往下張望,見下面的居民早已入睡,沒有一點燈火。

往四下裡察看,見四、五丈外沒有一點蹤影。又往前翻過兩處民房,猛從斜刺裡一座高大的院牆的轉角,衝出一條黑影,挾著一縷青光,來勢既疾且快。司馬壽昌在右,太極柳逢春在左,來的夜行人是撲到司馬壽昌身旁,太極柳逢春往旁一縱,喝聲:「留神!這是老合。」司馬壽昌業已發覺,只往下一煞腰,身形往左一傾,三才劍早在左手提著。這時見來人是一口鋒利的三尖兩刃刀,斜臂帶背的劈下來。司馬壽昌右手一倒左手劍柄,往左一個「撥雲見日」斜削賊人的脈門。這個賊人身形輕快,手底下是又賊又猾,一見司馬壽昌的劍招也來得迅疾,趕緊往回一撤招,變式為「盤肘刺扎」,往回一撤一送,三尖兩刃刀復奔司馬壽昌的右肋點來。司馬壽昌正想要變招為「玉蟒翻身」、「乘龍引鳳」,把賊人圈在鋒內,再用進手的招術來傷贓人。太極柳逢春已亮劍進招,往前一進步,喝聲:「二弟且退,讓我來料理他!」話到,人到,劍到!掌中劍一進招,就是奇門劍進手的招術,「虹霞貫日」,劍身一縷青光,向這賊人的咽喉點來。這賊人正是那鑽天鷂子柳成,他是被鏢師們追趕了一程,仗著身形巧快,自己借一處高大民房把身形隱住,容追趕的鏢師們過去。自己想到一干武師鏢客,多半被自己這邊誘離店房,我乘這時趕回去,萬一能夠得手,多少也動他一動,稍稍挽回面子。瓢把子追風鐵翅雕來了,稍有臉面,不然這麼白栽一回,這個世現的可有些太以不值了。鑽天鷂子柳成拿定這個主意,遂從暗影中趕奔店房。不料走到離店房不遠,一所民房風火牆轉角,瞥見兩個須插鵝翎的鏢師飛趕過來。柳成見來人正是向自己落腳處而來,疑心是已早見到自己。其實司馬壽昌絕沒看見他,柳成要先下手為強,這才趕過來動手。哪知這兩個鏢師全是勁敵,非平庸之輩可比。一動手,兩人的劍術全是曾得名師傳授,柳逢春的奇門劍更是快若飄風。柳成趕緊用三尖刀往上一封,「橫架金梁」,柳逢春劍走輕靈,倏的變招為「玉女投梭」,身隨劍走。翻身二次遞招,仍奔柳成的華蓋穴點來。鑽天鷂子柳成右腳往房坡上斜著一滑,往外一領三尖刀,身隨刀轉,避開柳逢春一劍,身形往右一帶,反臂「倒打金鐘」,照柳逢春的右肋斬來。

柳逢春往起一提劍,右足一拳,右腕倏的往外一震,「春雲乍展」嗆的一聲,劍跟刀碰上,一溜火星。柳成才待抽刀換式,司馬壽昌見柳逢春已然連進三招,房坡上也可以亮開式,猱身進招,往前一上步,喝聲,「賊子你還哪走!」劍鋒往外一展,是「白蛇吐信」,劍點柳成的左背胛。鑽天鷂子柳成忙的一聳肩頭,三尖刀往上一崩。太極柳逢春趁勢也往外一上步,掌中劍是「樵夫問路」。這柄劍寒光閃爍的奔鑽天鷂子柳成的中盤刺到。這一兩下夾擊,再憑柳戍身形怎樣靈活,也被趕碌得有些難以應付。往下再沉刀封柳逢春的劍有些慢了,眼看要傷在了柳逢春的劍下。柳逢春也自以為這一下賊人再難躲閃,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從房後的暗影中突發一聲輕笑,喝聲,「打!兩打一個,沒有這麼便宜的事!讓你們嚐嚐這個。」緊跟著一件暗器打過來。太極柳逢春聽到這個打字,覺得暗器風聲已到面門,顧不得再追出去,急忙一撤右腿,往右一側身,這隻暗器已到了面前。劍隨著橫身一擋,又將劍身一顫,「嗆」的把這隻暗器打落在房坡上。這才看出是一塊飛蝗石,鑽天鷂子柳成已飛身躥出兩丈左右。這時司馬壽昌喝道:「小輩暗箭傷人,是匹夫之輩!」哪知他的話聲未落,暗影中那人又是一聲冷笑。雖是沒有看見人,他這種語聲也聽得出來十分輕薄,跟著叱喝了聲:「你敢出口傷人,老子也賞你一塊。」哧的又是一塊飛蝗石打到,司馬壽昌一側身,飛蝗石探著麵皮打過去。

那鑽天鷂子柳成見自己幾為敵手所傷,幸虧發暗器這人救了自己,這不用問一定是自己人了。在避開了太極柳逢春,已察明這暗器是從東北角一排平房的煙囪後打過來。按那平房的煙囪上立了一面四尺高吉星高照的木牌,鑽天鷂子柳成腳點房坡,飛縱過去。離著那煙囪還有六、七尺遠,突聽煙囪後面有沉著的聲調喝了聲:「滾回去,不要臉的東西!」柳成聽這語聲,不象自己人,略一錯愕,又聽得一聲:「打!」嗖的一塊飛蝗石打到,柳成不是閃得疾,幾乎被打上。忙斜著往旁一縱,心說這真是怪道,不是自己人哪能相救?可是一找他,反惹得他發暗器傷我,這真是奇事。

柳成這時已飛縱到東煙囪東邊,復往前一縱身,想要繞到煙囪後,就是離得稍遠,也可以看見到底是不是線上朋友。哪知身形才往房上落腳,沒站穩,又聽得喝了聲:「你們全找死,打!」柳成覺得腦後風聲已到,腳下又沒落實,只得借勢往下一俯身,嗖的一塊飛蝗石擦著後腦皮過去,嘶的聲包頭被擦破了一溜。柳成覺出這人這麼大的手勁,這一下子要是打在後腦上準死無疑!立刻一身冷汗,自己哪還敢再看?聳身連縱出四、五丈去,才停腳不動,耳中隱約的聽得叭嗒叭嗒連著是四、五處飛蝗石墜落的聲音。柳成才一回頭察看,只見那煙囪後的黑影如飛鳥騰空,凌空而起。自己依然沒看出來人究是何人,自己倒被趕碌得迷離惝恍,不知究竟是敵是友。

自己雖不甘心,可是被這夜行人的飛蝗石逼住不敢近前。

只是這條黑影身形快逾飛鳥,眨眼間已出去多遠。這鑽天鷂子柳成知道自己若是再不知進退,只怕要吃眼前虧,遂從暗影飛奔店房。才越過了兩座民房,倏的從後面躥過一條黑影,起落之間,擦著背頭而過。

這人竟又發話:「老實睡覺去,給你師門留些臉面吧!」

柳成立刻說聲:「朋友,你究是何人?」這時柳成往起一縱身,落在距離他數丈外,這條黑影突又喝聲:「該打的東西,還要討打。」這個「打」字出口,立刻一塊飛蝗石打到,柳成急忙躲閃,立刻避開。自己知道這人實不好惹,自己趕緊飛身縱開,真個趕回店房。

且說司馬壽昌和太極柳逢春,突被這夜行人的飛蝗石逼住,不能再追緝柳成。兩人遂一打招呼,立刻避開正鋒,往左右抄過來。這次知道暗中這綠林人是非常身手,彼此一打招呼,全把暗器合在手內,想要兩路夾攻。哪知那夜行人放走柳成,又圈轉來二次引逗這兩武師。司馬壽昌見這條黑影在對面三丈外一堵牆頭現身,竟向這邊點首。司馬壽昌怒叱一聲:「匹夫,你敢戲耍二太爺,我要叫你逃出手去,誓不為人。」這位太極柳逢春更是一聲不響,聳身飛縱過來。兩人一左一右,全是用的十二成輕功。才來到近前,那夜行人巳騰身躥出三丈多遠,往下一落,二次騰身,遠遠發話道:「託線的朋友,不服氣隨我來,我領你兩個好地方,叫你兩也長長見識。」柳逢春怒罵道:「我柳逢春甚麼成名露臉的英雄全見過,沒見過你這種藏頭露尾的匹夫,你逃到哪裡也要你的命!」

二人在盛怒之下,飛身追趕過來。這夜行人身形既快,又故意的不時引逗,把這兩位武師激得怒氣填胸,眨眼間越過十幾家民房。二人一看所過路徑,竟是這百福驛的長街,二人追趕到鎮口,那條黑影突然不見。柳逢春更是羞憤欲死,隨向司馬壽昌道:「咱們不必追了,想不到江湖上闖蕩了十幾年,竟依然裁在江湖道上。兄弟你放心,這次寧可把淮陽派的事丟下不管,也要把丟的鏢找回。從此隱姓埋名,再不出來給我師門現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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