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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回 眾怒難犯女屠戶領死入刑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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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逸叟武維揚對於擄劫司徒謙的事還真不知道,不過女屠戶的淫行醜事,天罡手閔智和查辦雙頭鳥的刑堂師父們全報告過。這時聽到矮金剛藍和這麼當面追問涼星山的事,遂也憤然說道:「據我看藍二俠可以毋須再過事追究,這等敗類是我鳳尾幫全幫之羞。我鳳尾幫中尚沒有縱容壇下弟子破壞幫規的惡劣行為,現在我毋須再問,只把她早早處置了,免得誤我們的大事!」武維揚知道這次要不把她趕緊解決了,定要招出極大的難堪來。說到這,這就要請竹符立刻處置。

淮陽派掌門人鷹爪王突然站起來,向藍二俠道:「我有幾句話向武幫主請教請教。」隨向武維揚道:「武幫主,我們以江湖道義相見,兩家的事尚未說清,再有這樣含沙射影的事加在那方面,誰也不肯甘心忍受。貴幫涼星山陸舵主以一個女弟子,受幫主重託掌著貴幫重舵,我不敢恭維這位女舵主,只憑她這江湖匪號‘女屠戶’三字,鳳尾幫中就不宜容留。可是她竟作些傷天害理的事,以武幫主掌著龍頭主舵下,竟會沒有早日發覺,這足見這位舵主的手段如何!江湖道上無論哪一幫、哪一會、哪一門、哪一派,幫規、門規大同小異,全不外以得藝忘本、欺師滅祖、不孝不義、貪淫好色為最重的戒條。無論任何門戶中全不肯容這種門弟子存留,一經觸犯,有時比國法處治的還嚴,這是凡在江湖上行走的朋友,沒有不知道的吧!這位陸舵主身犯江湖大忌,她自身多行不義,甘心作惡,貴幫主不處治她,只怕江湖道中人已經難容;她竟敢把我淮陽派門戶中弟子司徒謙脅入陸家堡。武幫主,你要知道我淮上清風堡綠竹塘收徒至嚴,成全出來一個少年門徒談何容易?我這門弟子幾乎斷送在她手中。武幫主,事情不擠到這,我王道隆實不願談這敗壞幫規、貽羞門戶的事!只是我淮陽派中三代的清名,幾乎全毀在陸舵主手底下。武幫主,我不能再優容隱忍,要一手除她,為江湖上去此惡魔。只是那動手時,我們不作欺心之語,實不願留她,寧願以處治不當,在幫主面前請罪,也不肯再放她走。只是我們終不是這位女舵主的對手,終被她脫出手去。如今把她送回十二連環塢,武幫主應該認為這是貴幫祖師格外慈悲她,叫她少作一分孽,為貴幫的威名多保全一分。現在沒有別的,只問她涼星山擄劫敝派門徒有這件事沒有?我王道隆入江湖行道三十年來,就沒以一個女流作過對手,有也只從貴幫陸舵主一人為始吧?」

鷹爪王這番話是軟中硬,武維揚任憑怎樣老辣也覺得有些難堪。女屠戶陸七娘聽到這淮陽派掌門人嚴辭質問,這女淫孀的狡詐聰明可十分過人,在驚惶恐懼中她可沒忘了拿主意。她從幫主一發話以及現在的神色上,已察覺出幫主絕沒有留自己之心,只是這種臉面他有些丟不起,自己不伺隙進攻,放鬆了一步,就要把自己僅餘的一分希望斷送了。她想到這,再不遲疑把機會錯過,往起一挺身,用那嫩如春蔥的手,駢雙指一捐鷹爪王道:「可惜你這般年歲,身為淮陽派掌門人,竟對一個已在孀居的女人說出這種誣衊的話來!我羅錦雲既在鳳尾幫下作女弟子,就要以死報效我們祖師。不錯!你那門下姓司徒的弟子,落在我們手中,你可別忘了,那時我鳳尾幫中人不動你們,你們也不肯再罷手。王道隆,你還少說了一件事,西嶽派的門下又何嘗逃出我們的手下?那時各走極端,只要各憑自己的本領較量。王道隆,你們以堂堂淮陽西嶽兩派的掌門人領率的門弟子,栽在我一個女流手中,你們夠栽的了!現在竟出此下策,來用這種誣衊語言,好掩飾你們的羞愧,只是我雖是和你們為仇,你們也要為你們掌門人的尊嚴想想,是否應該對一個女流這麼不顧天理的來侮辱欺凌?我羅錦雲縱然被幫規處治了,我至死不能忘你們的好處!」

女屠戶陸七娘這番倒打一耙的血口反誣,淮陽派掌門人是多麼持躬謹嚴的人,哪聽得慣這種淫孀狡辯。冷笑一聲,向武維揚道:「武幫主,貴幫陸舵主這番話叫我王道隆好生慚愧!我一個江湖上這般年歲的人,對於一個鳳尾幫的女弟子這麼不能容忍,盡情誣衊,怎叫她不以死相拼?只是武幫主,我這般年歲,在江湖上這些年來,尚還沒敢稍背江湖道義。現在聽貴幫陸舵主的意思,必須給她一個真憑實據。我只請問武幫主,是否非得我提出真憑實據才肯甘心,也免得武幫主的壇下香主、舵主們的不服麼?」

天南逸叟武維揚率然答道:「王老師既為武林名家,更掌著淮陽派正大門戶,我焉能有甚麼不信任的地方?陸羅錦雲的行為不檢,犯重大幫規,我們焉能再存姑息之心?全是她不肯公然承認她的罪狀。我身為龍頭主舵,要是處治她哪還能容她狡辯,老師父們在天鳳堂所見,定可知道我武維揚對於幫中弟子,絕不容他們逞他們的狡詐詭謀!只是這陸羅錦雲既是女弟子,我武維揚要叫她死得甘心。王老師,我們現在淨業山莊尚有未了的事,不必因她一人耽誤我們的大事,我倒要在我們事完之後,開壇逐條審問她。與貴派的事,我自能還王老師個公道,王老師以為如何?」鷹爪王一聽天南逸叟武維揚這種閃展騰挪的話,依然有暗中維護這人神共憤、江湖難容的敗類:她分明是故意與我作難,認為不給她個真憑實據,她不肯甘心服罪。只是這涼星山的事我又怎能給她拿出證據來?勢逼處此,我也只有把當時的事實說出來,她和武維揚承認不承認,只好由他們,我也顧不得掌門人的身份了。

鷹爪王此時怫然震怒說道:「武幫主,我們兩下較技淨業山莊的事,沒什麼早晚,現在即或只就這件事情追究一下,也倒值得。我只請問陸舵主,我們兩派門人落在你的手中,那固然怨他們經師不到,學藝不精。那時你就是當時把他們命廢了,是他們自己無能,怨不得他人。只是小徒們被擒後,陸舵主把小徒司徒謙擄進了陸家堡,把西嶽派女弟子另囚在別處,單把一個少年弄進她寢室,以酒色引誘,是何居心?」鷹爪王底下的話還沒說完,那女屠戶淫孀陸七娘已橫截著話風道:「我看王老師你還是口角上多積一些陰功為是。實不相瞞,既已和你兩家成敵對行為,那時你陸舵主也沒想再令你們好好出我西路十二舵的轄境,這才設法誘取你們這次下江南的實力究有多大,我羅錦雲不在你們少年身上用此手段他焉肯……」

淫孀陸七娘這些話沒說完,西嶽俠尼憤然起立一聲斷喝道:「孽障,你真是信口胡云,藐視沒有人敢如何你麼?貧尼自掌西嶽門戶以來,就沒容過象你這樣作惡的孽障!現在你自以為來到淨業山莊,貧尼的鎮海伏波劍就斬你不得了麼?孽障!貧尼情願把西嶽派扔在淨業山莊,也叫你逃不出我的劍下。那神女峰頭陸氏清修庵是你藏垢納汙之地,你把司徒謙用藥酒灌醉,要作傷天害理的事,是否淮陽派掌門人一人所見?有目共睹的事,你尚敢當場狡辯,反唇相譏;來在淨業山莊,還要給你拿出憑證來,憑證盡在,不過我兩派門下弟子全是清白之身,豈肯和你這形同禽獸的惡魔對質,你挾那少年入神女峰又該怎麼講?」

女屠戶淫孀陸七娘這時面色倏變,兩道細長的眉毛一挑,望著西嶽俠尼恨聲說道:「慈雲老尼,你是佛門弟子,我羅錦雲雖是在家人,但是我年輕輕的作了未亡人,我正為是知道我一身的冤孽過重,這才在神女峰頭,起建陸氏清修庵。難道世上只當了尼姑才準修行,我這半邊人佛門中就不許懺悔了麼?慈雲老尼,你說的什麼事我一概不知,我羅錦雲如今落到淨業山莊,我算是認了命。不過你鎮海伏波劍雖利,只是如今有些用晚了,陸家堡有本領自能由你施為,如今身八十二連環塢,淨業山莊裡把你們待若上賓,只憑你們這兩個不能容人的一男一女,勾串合謀的來毀我,竟敢在淨業山莊殺戮鳳尾幫壇下弟子,你把鳳尾幫也太看成烏合之眾!我羅錦云何懼一死,只怕不容你們這樣猖狂的!」這淫孀陸七娘說這話時,說的聲音非常大,非常快,說到「這樣猖狂的」五個字,把嬌軀往壇一偏,向龍頭幫主天南逸叟武維揚連連叩頭道:「幫主,錦雲受這樣汙言穢語,無顏再活在世上給幫主丟人現眼,弟子情願領幫主的慈悲,任憑幫主怎樣處治,弟子情甘忍受。只是在我鳳尾幫主地方上,有人妄動我一指,我寧冒死也要和他周旋,弟子只求幫主的慈悲,賜刑給弟子,免得落在他人手內,也是鳳尾幫之羞!」

女屠戶陸七娘這番狡惡的話,給淮陽、西嶽、鳳尾幫已燃起的烈焰上又給澆了一桶油一樣,這種話既毒且惡,任憑多麼精明幹練,也是當局者迷。這兩位掌門人在憤怒之下,越發的把一件最重要的事忘掉,淫孀口口聲聲要給她個真憑實據才甘服,這種情形就是令司徒謙、修性和她當面對質,她也仗著伶牙俐齒不肯認帳。西嶽俠尼雖是佛門弟子,數十年修為,把火興已滅了許多,但是此時竟不能除掉這麼為害江湖的淫孀蕩婦,更兼武維揚的情形尤其令人難耐,他明是能阻止這淫孀無理的情形,他偏偏任她這麼反唇抵賴。庵主竟不能再忍耐下去,向替自己捧劍的六弟子修慧一點首,一指那鎮海伏波劍,修慧捧劍向前,庵主一手挽劍柄,扭頭向下喝叱道:「作惡多端的淫孀惡婦,你就看西嶽老尼斬你不得麼?我寧沾汙我寶刀也要替江湖除害,阻我者,甘願與之共存亡。」俠尼說到這,毫無顧慮的一軋崩簧,「嗆」的一聲,聲若龍吟,把鎮海伏波劍抽出劍鞘。

鳳尾幫這邊,天南逸叟武維揚「唔」的一聲怒吼,連香主、舵主站起來六七位來,夾著一陣兵刃「磕磕」的聲音,俠尼只要一縱身出去,就要演成了兇殺惡鬥。胡玉笙香主尚在淫孀身後站著,也拿定了主意,只要西嶽俠尼往外一闖,立刻一掌先把淫孀陸七娘震死,索性叫她始終沒有口供,也不叫她死在俠尼的劍下。這正是:「媚眼蕩情波,氾濫成洶濤駭浪;櫻唇含妙舌,能吐出血雨腥風。」這種情形之下,是各走極端,西嶽俠尼認為只有以武功來解決當時這種局面。在這剎那之間,竟躥出一人,橫擋在西嶽俠尼慈雲庵主面前,帶著冷譏熱諷的口吻說道:「庵主是佛門得道的高僧,何至這點事就不能忍耐,你鎮海伏波劍是西嶽至上至尊的鎮庵之寶,不怕汙了它麼?她逃不出我們手去,收拾這種破爛不值一顧的東西,還是我藍老大來的慣,庵主你就把劍收了,請你少安毋躁,早晚還會用它不上麼?」西嶽俠尼此時見追雲手藍璧竟自作出輕易沒有的舉動,知道足夠武維揚搪的,自己只得帶著無可如何的怒色,徐徐坐下,把鎮海伏波劍放在身旁的竹几上,倒要聽聽追雲手藍璧怎樣對付武維揚。

追雲手藍璧把俠尼攔住,卻向武維揚發話。那活報應上官雲彤卻在藍大俠將開口之際,又從旁說道:「你們這難兄難弟真能入《無雙譜》,專會在緊關節要的時候硬出頭,你不睜眼看看,人家全站起來想捧捧庵主來場熱鬧的,你真能多事。」追雲手藍璧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武幫主被他這話說的好生難堪。本來這邊在庵主一亮鎮海伏波劍,鳳尾幫這邊先後站起四位來,並且勢子很疾,連亮兵刃帶起坐的慌,帶著竹几全晃動。這位上官雲彤從旁邊一說俏皮話,武維揚好生難堪,明知道追雲手藍璧必有一番話講,卻先扭頭喝叱:「未奉本幫主命令,不得擅自行動,望壇下弟兄們謹守壇規,毋自取辱!」

這時追雲手藍璧向天南逸叟武維揚道:「武幫主,現在你門下弟子身犯幫規,已為江湖共棄,這種敗類,要是再容她在人世上多活一日,就多造一分罪孽,武幫主,你已是久歷江湖的人,難道還要非要為一個無行的女弟子,把鳳尾幫的清名置於不顧,寧冒江湖的眾怒,圖全這無足輕重的顏面?武幫主,我們既在江湖行道,對於這人神共棄,天理難容的惡魔,任她逞狡計詭謀逃出手去,誰肯這麼甘心?慈雲庵主自掌西嶽派以來,本著開派祖師所遺門規,行道江湖,積修功德,嫉惡如仇,不過律己謹嚴,從不肯輕作意氣用事的事。貴幫這位陸舵主的惡行昭著,武幫主你不從嚴懲處她,這麼含胡打發走,何以孚眾望?創幫立敦,總要從大處著想,現在你武幫主若非要我們對這位舵主拿出真憑實據來,那也很容易;只怕那時鳳尾幫的威望更要叫這位陸舵主斷送個乾乾淨淨,未免不值?」追雲手藍璧這番話說得和他平日那種冷酷酸刻又是兩樣,不過也實夠這位堂堂鳳尾幫主受的了。追雲手藍璧話說完,把兩手倒揹著,眼望著武幫主等他答話。

天南逸叟武維揚在這種情勢下,自己暗自打著主張,明知道眼前的事自己先落個栽在人家手內。無論如何,既已把話說在頭裡,任憑他現在落個血濺淨業山莊也得算著。自己歷來沒有後悔的事,遂毅然答道:「藍大俠,你這番話,我武維揚很明白,你這是為我鳳尾幫的全幫的威名計,我哪能不感謝!不過庵主盛怒之下,要亮劍斬我壇下弟子,這是我鳳尾幫創幫以來所沒見過的事,居然要在我武維揚面前作出來。我自認我在本幫祖師座下罪大惡極,必是我沒有掌龍頭主座之能,統轄全幫之力,幫規不振,威力不行,我武維揚還有何面目再掌龍頭?所以在庵主亮劍之下,我壇下竟敢破壞壇規,在我淨業山莊中竟敢這麼目無我這龍頭幫主,我還使甚麼主舵的威權,講甚麼幫規壇戒?只有任憑兩下力量一決強存弱死,叫這淨業山莊先弄個水流花謝,不然我也得把這鳳尾幫解散了,免得早晚也是一敗塗地。現在我武維揚沒有別的可說,咱們以武會友的事,要是還要繼續較量,把這鳳尾幫的敗類陸羅錦雲暫時交刑堂看管,我武維揚仍須以幫規處治她,倒要看看我秉承的師祖清規,是否能審出她的真實罪狀了若是一定要挾我武維揚立時在淨業山莊群雄盛會上立斬此婦,我武維揚不敢從命,只有任憑他人動手吧。我們淨業山莊以武會友的事也只好就此罷手,改日再談。藍大俠,這可絕不是我武維揚辜負好朋友的善意,我自接掌鳳尾幫以來,凡是芷幫規、申壇戒,就沒有敵對龍頭總舵所宣佈的罪行稍露不服,今日這陸羅錦雲竟自敢從她口中說出有故意構陷她的情形,我焉能不給她個公道?藍大俠,你先請坐吧!」

追雲手冷笑一聲道:「武幫主,你這麼講我倒明白了。無論如何,鳳尾幫中的弟子就不許他人妄動一指,幫主自有權衡,這倒是我江湖的一種風尚。不過今日的事,要請你武幫主例外一次。我藍老大不敢藐視人,只是貴幫這位女弟子陸羅錦雲,那份機智多謀,以我兩派中人竟不是她對手,屢次被她逃出手去。現在居然有武林同道,伸武林正義,總要把她送進十二連環塢淨業山莊,我們追緝她還追緝不著,現在眼看著她,叫她離開我們的掌握,我們焉肯甘心?何況我淮陽、西嶽兩派,和鳳尾幫的事三日總要解決,我們還要請武幫主實踐諾言。我們無論如何,今日退出十二連環塢,這位陸舵主就不能再逃出武幫主手去,我藍老大認為恐怕有些靠不住,我們要請幫主給個了斷。」

追雲手藍璧這種話說得武維揚好生憤怒,率然答道:「藍大俠,你這樣講話,我武維揚實在不敢領教了!藍大俠,你現在來在十二連環塢中,是身居客位,不能過分干涉我鳳尾幫中的事。我正幫規、立壇戒是我這掌幫的份內事,我處治我壇下弟子是我鳳尾幫的事,多厚的交情不應當參與,若以曾經和貴派有牽連就要追我當時處治,這來免不近人情。現在我們直截了當來講,我武維揚對於鳳尾幫統率下一百餘舵,能叫他們唯令是行,就仗著我們祖師的慈悲,力行幫規,謹遵壇戒,觸犯幫規壇戒的沒有能逃出我掌握的,我們可不敢以威力服人,總要叫他們衷心折服,自就刑誅。現在淨業山莊不是我正幫規之時,開壇處治之地。藍大俠既是不信任我武維揚有解決陸羅錦雲之力,我武維揚也不用再忝顏再辯,只問這陸羅錦雲是貴派中哪位老師把她送進淨業山莊,還請他親自帶走,只要出了我十二連環塢,任憑他處治。我武維揚有力量,把她要回十二連環塢;沒有力量要回來,我從此解散鳳尾幫退出江湖,從此再不叫朋友們見到我武維揚三字。或者把她的惡行證據給拿出來,稍息眾怒,我情願用她的血來洗她的罪惡,舍此而外,我武維揚絕難從命!」

武維揚這番話說出來,兩下已入僵局。追雲手藍璧暗罵:好個不識好歹的老猴兒崽子!給你找個臺階,你不買我藍老大的人情,難道我們真就不敢和你們這群猴兒崽子熱鬧的來一場麼?追雲手藍璧默唸不過剎那之間,心念一動,口中已在說了個「好」字,底下的話沒脫口,在他身後一聲狂笑,這種喉音聽得非常刺耳。這人笑聲甫斂,卻高聲說道:「武幫主,你點什麼有什麼。你這位貴壇下,已有人出來給她作見證,她的惡行,這個賣野藥的自有真憑實據,叫武幫主落個口服心服,你看!那花棚角轉過來的是誰?」這狂笑發話的,正是矮金剛藍和,武維揚順手指處一看,從花棚旁轉過來的,正是乾山歸雲堡續命神醫萬柳堂。此時這位萬堡主卻是變往日安詳態度,腳下走的很是匆忙,只是萬柳堂對於這裡的情形尚在絲毫不知,趕到來到抱月迴廊前,看到淫孀女屠戶跪在這裡,沈阿英、沈阿雄站在一旁監視著,八步凌波胡玉笙也站在淫孀的身後,正在怒目而視的,那回廊上的情形尤其看著詫異,武維揚和歐陽尚毅、天罡手閔智全站起,那往南一排的座上,除了那少林僧和幾位鳳尾幫以外的朋友,全顯著要立時發動,更有幾家香主舵主全在按著兵刃。本派的追雲手藍璧,竟自站在俠尼慈雲庵主面前,口講指劃的不知講些什麼,可是場子中反倒把較量武功停頓下來,這時那所有值役的幫匪也全在驚惶變色的注視著場子裡,續命神醫萬柳堂來到近前,八步凌波胡玉笙抱拳拱手的向續命神醫萬柳堂道:「萬老師,受傷的人沒有危險麼?」

續命神醫萬柳堂抱拳回禮道:「有勞胡香主掛念,還沒有多大妨礙。」這時萬柳堂答著八步凌波胡玉笙的話,腳下可沒有停留,不過卻惡狠狠盯了淫孀陸七娘一眼,仍然緊走上了抱月迴廊的臺階,追雲手藍璧卻迎頭說道:「萬師弟,這件事得你來作個了斷……」淮陽派掌門人鷹爪王卻截著藍大俠的話不叫他講下去,已招呼聲:「萬師弟。」那鳳尾幫主和閔智等雖聽出這萬柳堂一回來,對於淫孀陸七娘的事定有許多花樣,只是身居主位不能失禮,向萬柳堂抱拳招呼道:「萬老師太辛苦了,受傷的人可不妨事麼?」這一來三方同時發話,誰也不能再說下去。萬柳堂只得向武維揚和香主們作浮泛的周旋,轉身來向追雲手藍璧道:「師兄有何賜教?」掌門人已在招呼:「萬師弟你這來,我這有點小事,待你商量。」掌門人此時已然憶起福壽堂淫孀所立供狀,這足以制淫孀的死命,更足以制這狡詐的武維揚。

追雲手藍璧雖然是福壽堂沒有他在場,當夜的事他是早已聽藍和暗中說與了他。不過這供狀是否還有可以狡展之處尚未可知。當時是想著從萬堡主手中要出來,要當面看過後當眾宣讀,給武維揚個最大難堪,索性叫他栽足了。可是萬柳堂是另有事要說與掌門人和西嶽俠尼,所以對於追雲手的招呼不肯停留,竟自趨向掌門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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