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指大師同時向何營官、李營官說道:「現在大人們正在軍務緊迫之時,貧尼也不敢多添麻煩,草草稟明,也好叫大人們進行辦理公事。這一隊四十餘隻船,全是敝派門下所有的泗水船幫,飛鷲船隊,平時他們以打魚養生以救生為職責,此次因為淮陽派清風堡綠竹塘,和本派與鳳尾幫梟匪結怨,敝兩派應約赴會,才來到十二連環塢。現在內堂後淨業山莊,尚有敝派四十餘人未能脫險,不過大人們儘管放心,此時幫匪首領們,既然蹤跡不見,不是已然全數被擒,就是已然另有道路脫身逃走。求大人們體好生之德,在攻進淨業山莊時,務必對這般人加以分別,不要把他們看作幫匪一般才好。」李營官跟何營官聽到多指大師這麼請求,由李營官答道:「這位大師只可放心。我們此番攻入十二連環塢,據我們所知,我們帶兵的統領,也得知淮陽派、西嶽派的出身來路,在危急時只要他們報告出字號來,自然能夠保全他們。何況這些老師父們,更有武功在身,也不至於就同歸於盡。幫匪尚還沒肅清,大師何不請到我們弟兄的官船上,同入淨業山莊?大約我們統領,已入淨業山莊了。」
這時多指大師見已順利的保全了泗水船幫,向腰間取出一支藥瓶,從瓶中倒出三粒米色藥丸,遞給營官李炳義道:「大人請把這三粒丹藥吞化下去,回頭隨便再服些治傷的藥,把左肩頭包紮,大人絕不至於傷及筋骨。貧尼不便打攪,願人人們對於剿辦鳳尾幫十二連環塢,多積陰功,少造殺孽,為蒼生造福。貧尼在佛祖前願為大人及統領們虔祝祿位高升,前程萬里。貧尼告辭,謝大人們的慈悲恩典吧!」這位俠尼肅然一拜,一轉身,騰身躍起,竟飛縱到相隔四五丈外一隻官船的艙頂子上,倏起倏落,縱躍如飛,眨眼間已經到了泗水船幫、飛鷲船隊的船頭上。那泗水船幫,掌管船隊的頭目早已認出竟是本派的多指大師前來相救,真是絕處逢生,眼看著泗水船幫全要毀在十二連環塢,仗著俠尼一身絕技,轉危為安。此時,多指大師突然飛身縱到船頭,連頭目帶水手們全跪倒船頭,向多指大師叩謝救命之恩,並請求慈諭的指示。
這時,多指大師向這般頭目們吩咐道:「現在多蒙兩位營官答應了,保全我們泗水船幫、飛鷲船隊。你們再不要任意行動,安心在這裡等侯著。十二連環塢肅清之後,隨著慈雲庵主和幫領隊的簡雲彤,再行出十二連環塢。至於艙中受傷的人,貧尼也不再多管,好在有續命神醫萬柳堂,足能為他們治療。天南逸叟武維揚恐怕就未必半途知返,苦海回航,貧尼還要去暗中追跡檢視他們一番。你們只好好防備著敗逃的幫匪前來侵擾。」這一班頭目們全敬謹的恭領多指大師的慈諭。多指大師吩咐完這番話,竟自施展輕功絕技,從飛鷲船幫的船頂子上,縱躍如飛撲奔西南而去。眨眼間,這位俠尼那種輕快的身形,已經隱入陰雲煙霧中。
這位營官李炳義感多指大師相救之德,營官何忠也因為景仰這位風塵異人,親眼看到以一個年逾七旬的老尼,竟能深入十二連環塢內港現絕技,救李營官,求恩典,也是願意擔當一切,盡力保全。知道陸統領已進駐到賓館,遂趕緊報告進去,也為有助於被陷在淨業山莊的淮陽、西嶽兩派俠義道不至遭到危害,恰好陸統領和辛老鏢頭舊友重逢,鐵蓑道人更助淮陽西嶽兩派淨業山莊脫險,全算轉危為安。這位統領,把這經過的情形開誠佈公地說與了淮陽派掌門人鷹爪王、西嶽俠尼慈雲庵主。這兩位掌門人趕緊站起來,向陸統領拜謝他格外的幫忙,保全了泗水漁家飛鷲船隊。陸統領很是客氣,更問起淮陽派、西嶽派和鳳尾幫的事,怎樣了斷?
鷹爪王很誠懇地說道:「民子們遇到這種情形也就無可如何。鳳尾幫觀在落個瓦解冰消,十二連環塢不能立足,到了這種情形,我們的新仇舊怨,唯有一筆勾銷。只是這鳳尾幫主天南逸叟武維揚和他內三堂的香主,全逃出十二連環塢,這正是江湖上一種未了的事,也正是水面上遺留的後患。鳳尾幫遍佈各處,他的勢力不能因為十二連環塢一破就算全完。這一班匪黨們在大江南北尚有一部分潛勢力,未可輕視。所以我們和他的事不過是暫作了結,絕不能算完。所以小民們求大人的恩典,放我們早早出十二連環塢,小民得趕回淮上清風堡綠竹塘,這位庵主也得趕回西嶽上天梯碧竹庵,各自督率門人,保守門戶。這班愍不畏法的幫匪,多半的窮兇極惡,雖遭挫敗,不肯回頭。他們就許遷怒於小民們,到清風堡和碧竹庵尋仇報復,這種事還不得不防。請統領大人多多恩典民子等,我們能早出十二連環塢,絕不在漸南逗留,率領我們一班師友,立時迴轉淮上和華山,小民們感恩不盡。」
陸統領點點頭道:「你們只管放心,我對於你們絕沒有留難之意,一定叫你們早早的離開這裡。只是你們這場是非,我聽辛老哥說,由這位王老師令徒入潼關失書肇禍,引起了這片風波,更牽連上碧竹庵慈雲庵主的令徒楊鳳梅。聽說庵主這位令徒,也就是曾在江南服官十年、愛民如子的楊二老爺的令愛。這位楊文煥在江南作官頗有政聲,所以有其父,必有其女,有那麼廉潔自守的父親,更有這玉潔冰清的女兒,真是難得的很。本統領很想見見這兩人,不知他們可跟在身旁麼?」鷹爪王忙答道:「統領大人過獎,他們全在外面伺侯,小民叫他們進來拜見大人。」鷹爪王跟著轉身來到客廳門口,這可不願意叫別人傳喚他們,因為自己得囑咐他們幾句話。遂親自走出客廳,到賓館門口,把華雲峰、楊鳳梅叫到面前,低聲囑咐兩句,帶著他們來到客廳,自己替他們報著名字,叫他們兩人拜見陸統領。
華雲峰和楊鳳梅給統領大人行過禮,站在那兒靜聽著大人的吩咐。這位陸統領先向華雲峰仔細問了一番,家鄉住處,以及所學的本領,觀在家中還有什麼人。華雲峰把自己的出身來歷,以及自己現在只剩孤身一人,所以願意在師父身旁多效幾年力。一來稍報師父辛勤教誨之恩,二來自己也不願意迴轉故鄉,依靠在族人的簷下,情願追隨師父在江湖上行道,所以雖然已經出藝數年,尚沒離開清風堡。陸統領聽了,說了聲:「很好。」又向楊鳳梅問道:「楊二老爺現在辭官不作,退隱林泉,他在江南宦海中,頗有政聲,沒有不景仰他的。姑娘你既是名門後裔,又拜在西嶽派慈雲庵主的門下,得庵主的慈悲,更是令人可喜。這次遭到鳳尾幫幫匪的劫掠,竟能為家門保全家聲,為師門保全威望,為自身保全清白,這實在太難得了,姑娘稱得起‘巾幗鬚眉’四字。」
楊鳳梅向統領大人致謝道:「過蒙大人謬讚,難女實不敢當。此番被幫匪劫掠,難女已經憤不欲生。一個閨門女子,被幫匪掠劫著迢迢千里,來到浙南,才被恩師等把弟子救出去,但是已足為女兒身清白之累。難女本想著橫劍自刎,只為老母在堂,父親身陷大營,落在吳提督手內,生死不明,吉凶莫卜。難女所以忍辱一時,希望早早的能回到華陰縣,和難女的生身父母能見一面,難女死也甘心。」楊鳳梅這番話說得個陸統領連連嘆息,向楊鳳梅道:「姑娘很可以不必這樣想。一個人一生的遭逢,誰也保不定不遇上意外的事,只不過各人的意志堅定,把腳跟站穩,任憑他遇到什麼樣的危難,終歸能得度過。至於那些細微事,無足介意。」陸統領更向楊鳳梅問了問她家中的情形,統領這種意思,對於淮陽、西嶽這兩個門弟子十分關心。隨著又傳話,把乾山歸雲堡續命神醫萬柳堂請了進來。
統領一見萬柳堂這分相貌,更起了一番敬重之意。這種情形,也就是先入為主,完全沾了雙掌鎮關西辛維邦的光,他對於淮陽、西嶽兩派的成名人物,大致的全說與了陸邦彥統領。這位統領大人他對於這些武林中人更是十分注意,十分樂於接近。此時一見這位續命神醫萬柳堂,自己十分驚異,看他這種相貌,生得儀表不俗。這種氣魄頗象一個告老的官僚,更象一個有學問的地方紳士,誰又知道他是淮陽派門中的中堅人物,仗劍走江湖的名武師。陸統領特別的給萬柳堂的面子,請他落坐談話。萬柳堂倒是大方不拘的坐在師兄下首,有問必答,和陸統領說得非常的投脾胃。這位陸統領對於萬柳堂很有些相見恨晚之情,陸統領這時向雙掌鎮關西辛維邦說道:「辛老哥,他們出十二連環塢還得有些耽擱,所有武師們,我叫他們全在這裡等侯,也覺起坐不安,倒不如全把他們送到飛鷲船隊,隨意歇息,等候著我把眼前的事弄清楚了,好叫他們整隊出塢。現在天色不早,這幾位老師父們和他的令徒才從淨業山莊逃出來,定然是還沒進飲食,就請他們在這裡吃過夜飯,本統領還有許多事問他們,辛老哥以為怎麼樣?」雙掌鎮關西辛維邦忙向統領陸邦彥致謝道:「這倒過蒙大人賞面子了。只是在大人這裡儘自招擾太覺不安,還是叫他們回船休息,等侯大人的吩咐吧!」
陸統領含笑說道:「辛老哥你和本統領怎麼也弄起這個來,不要學我們官場中那種虛偽的客氣,我雖是作官的,但是我最討厭那種行為呢。」辛維邦也趕緊含笑的答應著。陸統領已然吩咐手下差弁,把桌椅擺開傳下話去,教廚房給預備一桌酒飯,越快越好,不一時酒飯已經擺上來,統領毫不拘束的請辛維邦及鷹爪王,和西嶽俠尼,一同落坐。在飲酒中間,這位統領忽然想起一事,向鷹爪王和西嶽俠尼說道:「二位老師父,我要多管一點閒事。淮陽派掌門弟子華雲峰和這位庵主的令徒鳳梅姑娘,只是同遭劫難,落到幫匪手中,聽你們所說遇難的情形,他兩人始終沒離開一處。慈雲庵主這位令徒,品貌出眾,正氣逼人,可是她認為這次被幫匪掠劫,雖沒遭到意外的侵凌,總認為是白圭之玷,引為終身遺憾。楊二老爺是一位愛民如子的清官,他這女兒雖然在庵主保護下,能夠父女重逢,一家團聚,也不能不以這種事縈結於懷。本統領想多一回事,何不在兩位掌門人主持之下,把他兩人連為姻眷?既可以洗幫匪掠劫時一切嫌疑,更可把這兩個志節堅定、不屈不撓的少年英俊成全到一處。這豈不是一件最快意的事麼?本統領認為這事,只要這麼辦了,對於雙方全是有百利而無一弊,二位掌門人以為如何?」
鷹爪王和西嶽俠尼全站起來,向統領致謝道:「大人真是深體下情,洞明世故。既然是大人願意這麼成全他們,我們何樂不為?不過我們雖為他兩人的師父,也不敢擅作主張,只有請大人算是為他兩人主持一切。將來鳳梅姑娘迴轉華陰,楊二老爺也沒有話可說。由統領為他們主持婚姻大事,也正是他們的光彩。」統領陸邦彥點點頭道:「好吧!我老愛管這種閒事。」遂向鷹爪王道:「令徒華雲峰已經父母不在,你這師父是能替他主持一切。至於楊二老爺那裡,我要給他寫一封信帶去,將來還要叫他謝我這媒人呢,你們也不能這種空口說白話,叫他們本人要拿出一種信物來,作為定禮吧。」
這時華雲峰和楊鳳梅全是奉統領之命,在下首陪著一塊吃飯,聽到這位統領竟自當面給兩人作起大媒來,羞得楊鳳梅面紅耳赤,抬不起頭來,那位統領大人卻是微微含笑。這時鷹爪王卻向華雲峰道:「統領大人這麼對我們恩施格外,並且這樣成全你,給你兩人成就這段姻緣,你還不謝過大人?」華雲峰雖是個武勇的少年,但是遇到這種情形也是臉通紅的,低頭只有含糊答應著,站起來,向統領人人謝過成全之意。那楊鳳梅卻始終不肯抬頭,不肯答話。
鷹爪王向華雲峰道:「統領大人叫你拿出一點信物來,作為定禮,你身邊可有什麼東西麼?」華雲峰遂把自己藏的那隻九龍玉佩從裡面摘下來,這件東西自從潼關遇難、福星店被捕,險些被守備武建勳的兵弁摘了去,直到被幫匪掠劫著在福壽堂被救出來,算是始終沒被損傷失掉,這也是很難得了,想不到這隻玉佩今日用它定了自己終身大事。華雲峰身經百難,虎口餘生,想不到終會逃出性命來,更是意想不到,把這楊鳳梅小姐許配自己。論門戶,這鳳梅姑娘的相貌、品格,自己頗有些相形見絀,心中十分的欣幸,不過面色上不敢帶露出來,把這隻玉佩送到師父手中。西嶽俠尼卻向鳳梅姑娘說道:「你可有什麼物件?快大方些拿出來,不要辜負了統領大人的美意。」鳳梅姑娘微搖了搖頭,低聲答道:「弟子身邊任什麼沒有。」西嶽俠尼微微一笑,向陸統領說道:「這件事只好老尼代辦了。」隨手在囊中摸出一粒沙門七寶珠,送在陸統領的面前,鷹爪王也把那隻玉佩交了過去。陸統領哈哈一笑道:「這倒是珠聯璧合,玉無不佩!這一頭親事,我陸邦彥倒不致落什麼包涵了。」隨把這兩家的定禮交換著,送與了徒弟。鳳梅姑娘此時也不好不接了,把這隻玉佩接過來,裝入囊中,向統領盈盈一拜,算是謝過統領。雙掌鎮關西辛維邦復向鷹瓜王和慈雲庵主各敬了一杯酒,給兩位掌門人賀喜。庵主是葷酒不入的,只有敬謝了辛老鏢頭。
少時飯罷起座後,鷹爪王等全謝過統領。這時陸統領倒不等他們催問,只叫他們把名單開出來,所有入十二連環塢赴會的人,全寫上很詳細的姓名、籍貫,統領預備自己將來好在公事上有交代,這才差派手下兩名營官,另外有一分公事交給鷹爪王。因為浙南這一帶,現在正在緊急的時候,到處全有水師營,緝私營駐守,他們這大隊船幫不容易走開,恐怕他們連東平壩全出不了,就要被駐防的卡子扣留,所以有這分公事帶著,到處可以查驗放行。這兩位掌門人見陸統領這樣格外的恩待,十分感激,全是向統領拜謝著這番成全之意。
那辛維邦這時卻帶著徒弟飛天玉鳥項林,向陸統領告辭道:「我們師徒向統領請求單派一個弟兄同把我們送出十二連環塢。」陸統領愕然說道:「辛老哥,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們不隨著王老師一同走麼?」辛維邦道:「我有不得已之情,統領不必過問。」續命神醫萬柳堂一旁說道:「辛老鏢頭,你是最豪爽的人,什麼事還要處處的推不開放不下麼?此次你以十二分的心血為朋友幫忙,不辭風塵勞苦,這樣遠的道路,不顧一切危險,入十二連環塢,你完全是一番好意,打算為我兩家的事化干戈為玉帛,息事寧人。在交朋友場中,朋友的情你算完全盡到。至於你入十二連環塢之後,竟遇到這種變故,武維揚他竟使用這種陰險的手段,把你師徒扣在紫花谷,老鏢頭你此時定是想著,一方面武維揚對待你的情形,叫你灰心,一方面更覺著絲毫沒給我們盡力,對不住朋友,其實你想錯了。我你全是江湖道中人,只講義氣二字,老鏢頭你這樣對待朋友,還有什麼慚愧的地方?你這時要走,這不顯得我們疏遠了麼?」
雙掌鎮關西辛維邦說道:「萬老師,你我這些年的交情,我們現在任什麼談不到。我辛維邦對得住朋友,對不住朋友,咱們是日久見人心。咱們的交情絕不會差了。我現在實因為有要緊的事,得趕回臨榆縣,因為我出來的日子太多了,恐怕事情已經耽誤。交朋友是有始有終,其實我此次自告奮勇,入十二連環塢,落到這樣結果,好在彼此全是知心的朋友,不致落什麼疑嫌。倘若交情稍差的,輕描淡寫兩句話,就能把我老頭子一輩子的聲名完全斷送。其實我紫花谷被統領救出來,很可以從那裡就走,我只為老師父們尚陷身在裡面,我有一分力量,使喚一分力量,所以才等待這時。現在你們大家總可以安然脫險,你們的船幫是大隊,定有耽擱。我不能久待了,容我把事情料理完,我定到西嶽碧竹庵和淮上清風堡拜訪。」辛維邦說了這話,他那情形立時要走的意思十分堅決,連陸統領全不好挽留他,只好打發一名親信的差弁,拿著統領的令,送他師徒出十二連環塢。這時鷹爪王和萬柳堂全知道這位辛老鏢頭性情耿直,對於在清風堡主徐道和對他懷疑的情形,雖經多方解釋,這位老鏢頭更因入十二連環塢落個徒勞無功,灰頭土臉,自己再不願意和一班赴會的群雄見面,決意的先離開十二連環塢。鷹爪王等對於老鏢頭這一走,好生過意不去,只為今夜辛維邦這麼離開十二連環塢,鷹爪王是一個俠腸熱骨的朋友,時時的覺著愧對良朋。後來燕趙雙俠到臨榆縣探訪老鏢頭的蹤跡,才救了他一場殺身大禍,若不是辛維邦這種性情,這種熱腸,倒險些斷送在匪黨的手內呢!這是後話不提。
鷹爪王等辭別陸統領隨著兩名營官,徑奔內港。這一路上經過金雕堂、青鸞堂,到處是烈焰沖天,盡是斷瓦頹垣,燒得已經七零八落,滿目淒涼。直到轉過金雕堂,遠遠望到內港口,那水面上官船的燈火,爍若繁星,在港口上更扎著四座大帳篷,水師營第一營、第三營全在這裡駐守。飛鷲船隊,齊齊整整停泊在水邊。這一班風塵豪客得安然的回到船上,船上受傷的人幸而安然無恙。立時由兩位營官監視著,泗水漁家簡雲彤督率水手拔錨開船,衝出十二連環塢。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