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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西湖水斷送天涯夢 玄鐵匱引出江湖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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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君良大驚,搶前一步,叫道:「你快放下芷妹!」陸通吸一口氣,森然道:「盛君良,你師兄這一手如何啊?」此時天空中雖是漆黑一片,但畫舫中卻是燈火明亮,燈光射在陸通臉上,清清楚楚地照見他腮上的血洞、繃起的橫肉,以及雙目之中那一股狠辣之氣。陸通忽然轉過臉來看著馮踐諾,冷冷道:「七師弟,把你的刀撿起來!」

馮踐諾依言走到網旁,從中取回自己與師兄的長刀。陸通讓馮踐諾走近,右手一晃將長刀接過,架於齊芷嬌雪頸之上。卻在同時,只聽「啊呀」一聲慘叫,盛君良雙手捂著臉,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原來陸通方才一晃之間,已將手中短箭射出,正中盛君良左眼,可憐盛君良風流瀟灑,轉眼間已成了獨目公子。

齊芷嬌驚道:「表哥!」稍一掙扎,陸通左掌五指內力透出,頓使她全身痠麻,動彈不得。

陸通「嘿嘿」笑道:「盛君良,你說得不錯,我這袖箭是餵了毒藥的,現下你與這小婊子都中了箭毒,不知滋味如何?」盛君良疼得幾乎站立不住,強笑道:「不錯不錯,平時小弟就對二師兄的武功佩服得緊……」陸通罵道:「臭小白臉,你不用跟老子來這一套,這一路上,你害得我們好苦,今日你陸大爺要是饒了你,我他媽跟你姓盛!」頓了一頓,哼了一聲,目光停在陳老蛋身上,一字一句道:「今日這老賊羞辱了師父,七師弟,你去殺了他!」

馮踐諾自十一歲入了師門,學藝已有八年,從未與人動過手。當下強打起精神,提刀走到陳老蛋身前,左手橫在胸前,右手長刀一晃,一招七七四十九式「迴風刀法」的起手式「清光瀲灩」,向陳老蛋兜頭砍去。陳老蛋一縮頭,左腳一滑,斜開一步,一不小心絆上地下網繩,險些摔倒。馮踐諾看準時機,長刀向陳老蛋當頭劈落。陳老蛋見刀勢凌厲,不能抵擋,忽然「嘿嘿」一笑,道:「嚐嚐老夫的毒酒!」口唇一鼓,「呼」的一口氣向馮踐諾噴來。馮踐諾吃了一驚,刀勢一緩,舉袖遮住面目。卻聽「譁」的一聲,睜開眼時,陳老蛋已跳入湖中,高聲道:「盛小哥兒,六個丫頭,你們珍重,老夫去也!」

陸通今夜裝死計成,連自己也暗歎僥倖,想到此行所圖,冷笑道:「盛君良,本來我與七師弟出門之時,師父交待,只要一奪回本門至寶玄鐵匱,就將你一刀殺了,以清師門。今日我念在同門幾年的份上,便虧欠師父這一回。你快把玄鐵匱還給咱們,我便給你二人解藥,從此以後,除非再不相見,若是再見到,那便放手廝殺就是。」

盛君良黯然道:「既如此,謹遵二師兄所命。」解開飾玉腰帶,右手伸入袍中,悉悉索索掏了半天,取出一個黑色鐵盒來。齊芷嬌向那鐵盒望一眼,流下淚來,低聲道:「表哥,你交出玄鐵匱,教主如何饒得了你?」盛君良打了個寒噤,卻柔聲道:「表妹,咱們不交出來,眼下便活不成了。」

陸通向馮踐諾使了個眼色,卻見他正呆呆望著齊芷嬌,不由得乾咳兩聲。馮踐諾回過神來,上前將鐵盒取過,送與陸通檢視。卻見那鐵盒老鏽斑駁,長近一尺,厚僅四分,通物一體,似是沒有任何可以開啟之處。陸通用力捏了幾下,點一點頭,哈哈大笑。

正在此時,忽然一支響箭從西北三里許升上夜空炸開,夜空中便開出一團絢麗的煙花。其時火藥極難焙制,陸通、馮踐諾一時又驚又詫,盛君良面如死灰,搖搖晃晃走到陸通身前五尺處站定,道:「二師哥,快些給我罷!」

陸通冷笑道:「我即刻便給你解藥,盛師弟莫非信不過我麼?」哪知盛君良搖頭道:「我不要解藥啦,你快把玄鐵匱還給我!」陸通見他獨目中寒光閃閃,吃了一驚,忙長刀一擺,沉聲道:「你莫非不要命了麼?」

盛君良慘笑道:「你若是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你也不會再要命了!」長刀狂風也似向陸通、馮踐諾二人身上砍去。

西湖邊寶石山下木牆竹瓦的一幢宅院中,傳出兩個小孩嬉笑打鬧的聲音。那男孩十二三歲,面色有些蒼白,兩隻眼睛卻黑漆漆的見出聰慧。他穿了一件大人衣裳改成的灰布小褂,著一條綠布褲子,在小天井裡跑得正歡。後面跟了一個約摸十歲的小女孩,彎彎的眉毛襯著細長的眼睛,一張紅嘟嘟的小嘴笑得翹起來,露出兩排潔白如玉的小牙。女孩跑軟了腿,也未能追上男孩,反倒累出一頭汗,乾脆站在那裡,噘著嘴道:「不追了,不追了,你跑那麼快,成心不讓人追上,有什麼意思?」

「籲」的一聲,那男孩做一個勒住「坐騎」的樣子,回頭笑道:「騎上千裡駒,四海揚名去。這是男子漢大丈夫的事,你一個黃毛小丫頭,能跟我跑這麼遠的路,已是不易了。只不過,你沒追上我,給那白鵝割草的事啊,還得你去啦。」

那女孩嘆了口氣,一邊擦汗,一邊走上前來,抿嘴笑道:「那也不一定是我去割草,咱們說好以半炷香為限,你瞧瞧到了沒有?」小手向著院落南角下的一株婆婆槐下一指。樹下紫色小几上的青花白瓷香爐中嫋嫋燃著三炷香,只是燃去了三四分樣子。女孩忽然伸出雙臂,把那男孩的一條胳膊結結實實抱住,笑道:「怎麼樣?阿之哥哥,我說一到了時辰,我一定能追上你吧……」

那男孩一怔之下,醒過神來一想,果然她只說不追了,卻並未讓自己停下,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卻一時不知如何辯駁。只好搖頭道:「好好好,算我輸了,我去割草。」

女孩放開小男孩胳膊,咯咯笑道:「騎上千裡駒,給鵝割草去。男子漢大丈夫,了不起啊了不起。」當地俚語「鵝」與「我」同音,男孩正有氣無處發,聽到這句話,不由得眉開眼笑,樂滋滋放了掃帚,從大門後農具架上取了鐮刀竹簍,便要出門。

男孩手指剛搭上門閂,忽然「咣噹」一聲響,院門被震得大開,跌入一個渾身血汙的漢子。那漢子右手提了一把刀,刀已斷了半截,左臂緊緊抱著一個鐵匣。他看來傷得不輕,一跌進門,便不能再站起來,只是雙目望著男孩,啞著嗓子道:「小兄弟,快……快……救我……」

男孩嚇得扔了竹簍、鐮刀,兩隻眼睛睜得老大。那女孩卻回過神來,大聲喊道:「爹爹,爹爹……」一邊向屋中跑去。

屋內女孩的爹爹聽到喊聲,應到:「阿之,雪兒,你們又怎麼啦?我哪裡有閒心給你二人斷訟官司?」但「官司」二字說完,便也愣住了。他站在廳堂口,怔了一會兒,三步兩步奔到那男孩身前,一把將那男孩拉回來,望著那滿身血汙的漢子,吃驚道:「你……你是誰?」

這女孩的爹爹叫梅落,這年正滿五十歲,祖上本是秦州有名的鄉紳。他從小生性豪爽,喜好結交朋友,又不善經營田莊營生,一份偌大家業到了他手上,日漸衰敗,他卻照舊不理會。唐玄宗開元二十二年正月,正在川中游歷的梅落估計妻子將要分娩,便覓日返鄉。不料還未到家,就聽說家鄉地震,梅落憂心如焚,急急還鄉。到了家中,才知妻子及長子都已被塌房壓死,鄰人莫道安聞聲尋救時,只從其妻懷中抱出一個剛滿月的女嬰。梅落典了田地,將妻子重新安葬了,無以為計,只好暫住鄰人莫道安家。莫道安之妻也在這一難中喪命,惟有一子名叫之揚,剛剛兩歲。

誰知未過兩個月,莫道安一病不起,竟也離開人世。梅落怕東家催收地租,官府逼交賦糧,從此挑了兩個孩子乞討為生。如是者忽忽七八年,莫家遺孤莫之揚已經十歲,梅落小女梅雪兒也已八歲。梅落思忖如此不是長久之計,便尋思擇地長住。這日來到西湖寶石山下,見其地民風淳樸,物產豐饒,便帶著兩個孩子,在山腳下一處僻靜地段搭了竹棚,今年搭舍,明年添屋,三四年之後,才勉強像個家樣。此時梅落已年歲不小,加上不喜莊稼活,便學了一手編織竹簍篾箕的手藝為生。此後,做活換口糧之餘,就教授兩個孩子學學《詩經》、念念《論語》,從未想過如何打發歲月,日子卻也一天天過去。莫之揚與梅雪兒雖不同姓,卻情同兄妹。莫之揚頗有乃父之風,自小憨中見智,舍小顧大;梅雪兒卻生性頑皮,聰慧伶俐。二人爭吵糾纏之由,十有八九不是兄欺妹,倒是妹欺兄,梅落不得已只好時常給二人斷訟「官司」。

且說梅落見院中猛然闖進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心中之驚,實不亞於兩個孩子。強定下心神,把兩個孩子拉到一邊,問道:「你……你是誰?怎的到了這裡?」

那漢子渾身浴血,身上衣衫已不辨原色,見有大人出來,雙手叩地欠身道:「在下……在下武威人陸通,有事來到杭州,不料昨日在西湖遇上強人,請兄臺救……」梅落吁了一口氣,扶他到床上躺下,檢視一番,道:「不得了,我去找個郎中來,若不及時治療,恐怕極是危險。」

陸通鬆了一口氣,搖頭道:「恩人不必費神了。我這傷就是神仙下凡,也難救得。」用力吸了一口氣,道:「恩人,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梅落本就是一個熱心腸的漢子,想也不想便道:「客人所命何事?」

陸通欠起身來,從脅下抽出一個烏鐵盒,摸了又摸,嘆一口氣道:「師父啊師父,弟子無能,卻是盡了全力,你可不要怪我。」閉上雙目,好一會兒沒有言語。他每呼吸一下,腮上的血洞就冒出一個血泡,身上橫七豎八的傷口也不斷滲血,莫之揚、梅雪兒畢竟還是孩子,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出。

陸通嘆息一會兒,睜開眼睛,道:「恩人,這個鐵盒干係重大,它本是我廣素派鎮門之寶。在下想請恩人把它交給我師父倪雲成……恩人見了他老人家,就說我……我是給三聖教害死的……」

陸通說完這句話,側耳聽了一會兒,沉聲道:「不好,那些人定是看見我的血跡,跟著追來了!」目光閃動,顯得極為害怕,身子一翻,已從床上跌於地下,跪倒道:「恩人,你快將這鐵盒尋一個隱秘之處藏起來,千萬不能讓那些人得了去!」梅落雙手將鐵盒接過,只覺一沉,卻無暇細想,抱著鐵盒在屋子裡轉了幾圈,自語道:「藏到哪裡去?藏到哪裡去?」

莫之揚上前一步,道:「梅伯伯,房後坡子溝有個石洞,誰都不知道,藏在那裡如何?」梅落一拍腦門,道:「不錯不錯,阿之,你快將客人的東西藏在那裡。」莫之揚答應一聲,接過那個鐵盒,卻被那鐵盒一壓,險些摔倒。陸通望著他,道:「小兄弟,你須得仔細把這個埋好了,做好標識,以便我師父隨你來取回。」莫之揚又答應一聲,回頭看了陸通一眼,只覺得陸通的眼神十分奇怪,似是有一絲狠毒,又有一絲憐憫,更有一絲不安。莫之揚心中「格登」一下,只聽陸通又道:「小兄弟,我師父叫倪雲成,是廣素派掌門,家住西涼永靖,你記住了麼?」莫之揚默默一想,點頭道:「記住了。」陸通道:「好一個小哥,你將這鐵盒埋了,就去找我師父,我師父一定會賞給你好多寶貝。」莫之揚出了屋,徑向屋後坡子溝跑去。梅雪兒本想與他同去,卻怕客人加害爹爹,又從院門跑回屋,與梅落坐在一起。

莫之揚進了坡子溝,徑直鑽入一塊大石後面,掀開一些斷枝枯草,大石後便顯出一個小小的洞口。莫之揚張望兩眼,見沒人跟來,便將鐵盒拋入洞內,隨即爬了進去。搬了幾塊薄石板壓好了,拍拍手上的泥土,爬出來將洞口封死。快要到家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慘呼,正是從自家發出。莫之揚一驚,急忙向前跑。卻聽家中院落裡砰砰啪啪,似是正有人劇鬥,但數聲響過,便停下了。跟著一個男子的聲音道:「陸二爺,怎麼,你非要見識見識本教的手段麼?」這人說話陰陽怪氣,每說一兩個字,就夾著陸通的一聲哀叫。莫之揚暗道:「原來姓陸的說的那些人到了。」他忽然感到很害怕,放慢腳步,小心走出樹林,向家中的院落看去。

他所處之地正是上方,院中的情景盡收眼底。但見院中一人騎著一匹白馬,手裡還牽著五六匹馬,穿著一件儒生常穿的散袍,卻梳了一個道士的髮髻,戴了一頂道冠。仔細看時,他的散袍也與別人的不盡一樣,胸前繡著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虎頭圖案。

莫之揚正看得驚奇,忽見一道白影一閃,屋內飛出一個人來,大鳥般向牆外掠去。那馬上的散袍道冠人嘿嘿一聲冷笑,右手一晃,甩出一根長繩,正好套在那飛出的人腳上,右臂一挽,將那人拽回,扔回院中。那人跌在地上,疼得慘叫連連。莫之揚這才看清此人正是陸通。

屋門一響,又出來五個人,與先前那散袍道冠人打扮得一模一樣,後面出來的兩個押出一個人來,莫之揚瞧得差一點叫出聲來,原來被押的不是別人,正是梅落。只見他口角滲著鮮血,衣裳也被扯破了。梅雪兒從屋中瘋也似的跑出來,撲到那兩人身前,哭道:「放開我爹爹,放開我爹爹!」卻被一人手臂一揮,後跌出去。莫之揚緊咬住嘴唇,又見一名三縷短鬚之人負手在陸通身邊走了一圈,一字一句道:「那玄鐵匱藏在何處,你說是不說?」

陸通頸項一扭,怒道:「老子早就對你們說了,玄鐵匱被盛君良那個狗賊拿走了,你們不信,老子有什麼法子?」

莫之揚聽陸通大聲喝罵,不由得老大佩服,心道:「梅伯伯常說做人要有骨氣,今日見了這客人的樣子,才知道什麼是骨氣二字。」那道人一腳踢在陸通肋下,轉頭朝著梅落道:「他來的時候,有沒有帶著一個鐵盒子?」

梅落「呸」地吐了一口鮮血,道:「我聽到院門一響,這個客人便跌進來,哪裡見到什麼鐵盒子了?」話音剛落,押他的一名年輕道人叱道:「大膽,敢如此對姜堂主說話!」左掌輕輕一晃,梅落吃痛不堪。

梅雪兒爬起來從後面悄悄衝到那青年道人身旁,忽然抱住他右臂,張口咬落。青年道人低呼一聲,飛起一足,梅雪兒便似一隻斷了線的紙鳶一般飛了起來跌到婆婆槐上,頭下腳上栽下來,將樹下的紫色小几撞翻,香爐掉落,一爐香灰正好灌了個滿臉。她爬起來時,口唇上鮮血直流,大聲哭道:「爹爹,爹爹!」

莫之揚看得心疼不已,想立刻前去與那些人拼命,卻聽梅落高聲道:「雪兒莫哭,這些賊人不講道理,見一個便殺一個,你哭有什麼用?不如你遠走高飛,自己逃命去罷。」

莫之揚心中一動,暗道:「梅伯伯如此大聲給雪兒說話,其實倒是說給我聽的。」胸中一熱,一股熱氣衝喉而上,霎時淚水模糊。

那青年道人見問不出什麼,眼睛一轉,對坐在地上的梅雪兒柔聲道:「小姑娘,你咬了我,我也不惱你,你告訴我,這胖子來的時候,是不是帶了一個鐵盒兒啊?不說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來!」梅雪兒緊咬嘴唇,一邊搖頭,一邊向後挪動。那青年上前一步將她抓起,作勢欲挖。梅雪兒嚇得兩足亂踢,忽然右手一伸,一把向他臉上抓落。青年道人未料梅雪兒如此性烈,猝不及防,臉上頓時多了四道指痕,不由惱羞成怒,喝道:「小賤人,我摔死你!」右臂一揚,猛地往地下一摜。

卻見人影一閃,那三縷短鬚的道人已於間不容髮之際伸手拉住雪兒,平平掠出丈餘,移形、拉人、卸力、站直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停下來時,梅落的一聲驚呼才剛好發出。那道人放下雪兒,移開兩步,上上下下看了她兩眼,道:「嬋娟堂冷堂主託我為她找幾個苗兒,這小丫頭雖是性烈,倒是個十足美人胚子。若是再讓冷堂主調教幾年,說不定能討教主歡心也未可知。」捋捋鬍鬚,手一揮道:「把她綁好了。」另一名黃面道人答應一聲,將梅雪兒綁了裝進一隻口袋內,扔給騎在馬上的那個道人。

陸通見有機可乘,解下腳腕上的繩索,輕輕向門外爬去。但那姜堂主彷彿腦後生了眼睛一般,回手遙遙拍出一掌,彷彿有妖法似的將陸通一掌擊倒。又對梅落一掌,梅落忽然大叫一聲,仰天倒了下去。那六個道人翻身上馬,姜堂主從馬鞍旁抽出一個尺餘長的小鐵筒,對準竹屋一晃,那小鐵筒中「嗖嗖嗖」竄出三枚火球,落在竹屋上,頓時「劈劈啪啪」著起火來。幾個人打個唿哨,揚鞭馳馬而去。

莫之揚醒回神來,發一聲喊,哭著衝進院門,嘶聲道:「梅伯伯!梅伯伯!」觸目處盡是濃煙滾滾,耳中但聽呼呼轟轟、畢畢剝剝之聲,哪裡能看清梅伯伯在什麼地方?竹瓦木屋燒了一陣,轟然倒塌,一股濃煙撲面而來,他頓覺口鼻一窒,胸口處似是被人捅了一刀。咳了幾下,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什麼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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