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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遇仇敵血濺青鋒劍 遭盤查朗誦孔子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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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堂主雙筆大開大闔,逼退肖不落與劉三姑,忽然大聲道:「孔孟一家,莊老一道,韓非一幟!」他這一念,其餘兩人也跟著大聲念,三人移形換位,背靠背站在一起,組成一個三方陣,又念道,「三者齊九,九九歸一,禮足而賢!」臉上神情肅殺之極。

莫之揚知道三聖教的這些名堂,旁人卻不知道,何知命道:「你們也會算命看相麼?唸叨什麼?還我朋友命來!」布幡一招,衝上前去。莫之揚道:「小心,他們會妖法!」急拉何知命衣袖,「嘶」的一聲,何知命衣袖給他扯下一幅,人卻是並未拉住。驀見寒光閃動,何知命大叫一聲,倒射回來,雙手捂著臉面,在地下扭動翻滾,崔豐壽搶上去將他扶起,但見他七竅流出血來,已成了黑色,喉中咕咕有聲,眼見活不成了。崔豐壽大聲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對我們市井八義斬盡殺絕?」

姜堂主「哈哈」笑了幾聲,道:「誰讓你們多管閒事,收留姓秦的小子?」崔豐壽不知對方是三聖教,嘶聲道:「長安雙俠就是這樣惡毒麼?」姜堂主冷冷道:「什麼長安雙俠?我們三聖教可是全不放在眼裡。」三人陣形一換,一字排開,慢慢逼上來。

莫之揚悄悄對安昭道:「柳弟,今日務必要留下這個姓姜的!」安昭點點頭,道:「七哥,你站在我身後。」

忽聽一人道:「是什麼人不把長安雙俠放在眼裡?」四道人影飄進院中。當先兩人大概四十七八歲,左邊那個是個黑臉,著一身青袍;右邊那個面色極白,著一身黃袍,面目與寧釗十分相像,莫之揚一見之下,猜想是寧為民;則左首那人必是席安賓了。後面跟了兩個後生,一個正是寧釗,另一個神情驃悍,甚是威武。

席安賓看看院內場景,皺眉道:「難怪不把長安雙俠放在眼裡,不知這是誰的手段?」

劉三姑畢竟是女流,連遭驚嚇,早忘了自己本是想對付「長安雙俠」的,指著姜堂主等人道:「正是這幾個惡賊!」

寧為民看看姜堂主等三人,道:「有道是‘結仇不要過甚,下手不要過狠’,這就是你們幾個的不是了。也罷,我且不究你們折我們二人名頭之事,單你們出手如此之狠,便已不對了。」頓了一頓,道,「幾位是束手就擒,評個公理呢,還是一意孤行?」

姜堂主哈哈大笑,道:「長安雙俠,原來這般有趣。今天咱們胃口不大,你們若是識趣,最好快快離開,改日咱們三聖教少不得上門討教。」

寧為民、席安賓面色大變,道:「你們是三聖教的麼?」

姜堂主冷笑道:「正是。在下姜如蛟,忝居三聖教夜梟堂堂主之位。以前也聽說過什麼長安雙俠,只是不知長安雙俠這麼誨人不倦而已。」

寧為民、席安賓交換一下眼色,一齊點點頭。寧為民沉聲說道:「久聞三聖教出手狠毒,今日一見,果真如此,留下命來罷!」劍已出鞘,「嗡」的一聲,久久不絕。

姜如蛟道:「三聖教門人只有以少勝多,卻從不會倚眾欺寡。長安雙俠不知是否不同?」他心思縝密,暗想若以一敵一,不見得輸給寧為民,但若對方一起上,自己這邊只有三個,本來就沒佔到上風,對方陡增了四個好手,只怕更要糟糕。

寧為民笑道:「席家與寧家一向交好,今日若非為辦一點家事,也不會到此。閣下放心,我們待會兒還有些事要與建昌的朋友談一談,絕不會和他們一起對付幾位。你們若有一人勝了我這把劍,寧某就絕不為難。」

姜如蛟心下一凜,道:「好。請!」雙筆一分,忽然撲上,「倉頡鬼哭」、「懸崖題詩」、「有恨難書」,雙筆翻翻滾滾,霎時攻出八招。寧為民精神一振,身形飄忽不定,於間不容髮之際躲過去,道:「不錯,一名堂主就有如此功夫,難怪三聖教這般狂妄!」長劍驀地展開,與姜如蛟鬥在一起。

寧為民的劍法並不很快,但姿勢瀟灑,緩急有序,十分好看,使將出來,竟無一絲破綻。姜如蛟一連三十幾招搶攻,有時明明可以攻進,卻不知怎的,都給寧為民揮劍擋住,筆劍相交,叮叮作響,火星四濺。

寧為民長劍一劃,向前遞去一招「仙人指路」。姜如蛟怕他使詐,一筆去封他劍路,一筆迴護小腹,防他第二招「精衛填海」。寧為民道:「你本該使一招‘二郎擔山’才是!」長劍一遞,卻又忽然頓住,姜如蛟未料如此,左手判官筆已不及迴護,咽喉露出空隙。寧為民長劍忽挺,劍尖抵住他咽喉,笑道:「在下可曾騙你?認輸了沒有?」

姜如蛟道:「那不一定,須知……」忽然口唇一張,呼的吐出一粒寒星,直取寧為民眉心。寧為民猝不及防,「啊呀」一聲,卻聽「叮」的一下,暗器被一物撞落,兩樣東西貼著他臉頰飛落出去,掉在地上,發出兩聲輕微的響動。寧為民退後兩步扭頭去看,對肖不落道:「多謝出手相救。」肖不落點點頭,道:「好說。這人詭計百出,閣下小心。」

寧為民點點頭,對姜如蛟道:「寧某說話算數,我輸了。三位請便。」劉三姑失聲道:「你這人莫非有毛病?跟這種人還講什麼規矩?」

寧為民冷冷道:「在下偏講規矩,這位妹子不講規矩,那也請便。」崔豐壽道:「三妹,長安雙俠是什麼身份,怎可言而無信?別說他們不知道秦公子、席姑娘讓他們幾人擄去了,就是知道了,說出來的話,那也不能收回去。你知道個什麼?」忽見席安賓與身後那剽悍小子拔出劍來,躍到姜如蛟三人之前,道:「快說,席倩在哪裡?」二人成犄角之勢,兜住三聖教三人前後逃路。

姜如蛟「哈哈」大笑,道:「不錯,秦謝與席倩都是人中龍鳳,咱們三聖教一向喜歡這樣的人物,招他們入教,自然是本堂主份內之事。我們這次出來八個人,四個人在這裡,四個人已經陪他們二人回總部去了。」

席安賓道:「胡說八道,小倩怎會加入你三聖教?你們為什麼要抓他們,是不是聽說秦家收藏有寶貝?」

姜如蛟一怔,旋即笑道:「哈哈,不錯,席大俠不也如此麼?自然,席家有個大小姐,招秦謝為婿之後,談什麼事都十分方便。」他腦子十分靈活,這樣一說,寧為民果然冷哼了一聲。

席安賓道:「我先殺了你,再去找回小倩!」一招「倦鳥歸林」,長劍刺向姜如蛟。他身後跟著的是他兒子,叫席堅,是席倩的大哥,父親一動手,他當即補上一招「燕子單飛」,長劍斜挑另一名三聖教徒右肩。席家祖傳一套「流雲劍法」,平時父子二人一般不使用,此時惱恨這姜如蛟抓走秦謝、席倩,又挑撥離間,才使出絕技。三聖教三人見二人長劍一左一右,方位似直似斜,竟將三個人都籠罩在劍光之中,不敢大意,當下與他們父子二人見招拆招,對打起來。

驀聽一聲「撒手」,眾人見席安賓長劍忽如一道流星,刺向姜如蛟前胸,姜如蛟識得這一招是寧為民使過的「仙人指路」,當下「二郎擔山」,雙筆一架,封他劍路,席安賓正是要引他如此,左手劍訣指忽然變為虎爪,扣住他右腕,一掰一扭,奪下他右筆,跟著一記「野馬奔槽」,一腳將踢中他丹田大穴。這一招融劍法、虎拳、少林十三絕命腿於一體,起手有先有後,落點卻在同時,便如三大高手同時圍攻姜如蛟一般,姜如蛟再強悍,也吃之不消,彎下腰去,「喔喲」一聲,不由自主跪倒在地。

另外兩名三聖教徒叫道:「堂主!」一個使銀鉤的拼了命一般,去砍席安賓。席堅點出兩劍,正中他左右肩窩,他兩條手臂軟軟垂下,卻仍自不由主撲向席安賓,席安賓一閃身,順手一劍刺入他尾椎「陽關」大穴。那人一聲慘叫,脊椎骨已給席安賓割斷,一頭栽倒在泥地上,竟不能翻身。忽覺得臉上所觸之物腥臭無比,奮力仰起頭來,這才見是一雙連著腐爛皮肉的手骨,正是文大名中毒後砍下的,他熟知自己門中的毒藥,當下又驚又怕,大叫一聲,未死卻先昏了過去。

剩下的那個三聖教徒眼見堂主、同夥非死即傷,嚇得慌了,道:「我認輸了!」扔掉兵刃,朝席家父子跪下。姜如蛟厲聲道:「你膽敢違抗教規?」忽然反手一揮,左手判官筆直透那人心窩。那人「啊」的一聲,口角、胸口都流出血來,道:「堂主,你真忍心……下手……」慢慢歪倒。姜如蛟沉聲道:「你違抗教規,給俗人下跪,我身為堂主,不得不如此,請你地下安息!」拔出判官筆,用力向自己咽喉扎去。他這一下實在出人意料,席家父子莫說不想阻攔,便是想阻攔,哪裡還來得及?

忽聽「叮叮」數聲,幾粒鐵豆飛到,姜如蛟的判官筆給震得一抖,脫手飛出,肖不落已一步掠前,冷冷望著姜如蛟。姜如蛟咬牙道:「閣下不想讓我痛痛快快死,要折磨我一番麼?你最好還是死了這條心,便是千刀萬剮,本大爺皺一皺眉頭,就不是人生的!」席安賓恨恨道:「狂妄之徒,快說,席倩現在在哪裡?」

姜如蛟嘿嘿冷笑,忽然念頭一轉,道:「好罷,反正我也活不了啦,索性告訴你罷了。」席安賓大喜,道:「快說!」姜如蛟道:「席姑娘現下正與她的如意郎君在一起。我想用不了多久,閣下一定會抱上外孫子的。閣下真有眼光,秦公子比這姓寧的小子,強了豈止十倍?」他腦筋奇快,方才打鬥中聽到幾人言語,猜出個大概,竟信口謅出這些話來。

席安賓怒道:「你這惡賊!」揮劍向他頸間劈去。驀間「當」的一聲,肖不落用緬鐵刀擋住他劍鋒,蹲下身去,望著姜如蛟,慢慢道:「你認不認識肖不凡那個畜生?」

姜如蛟猛然轉過了臉來,道:「姜某折在你們手中,那是自己無能。若是肖護法到此,你們便是想自殺也來不及了!」肖不落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舉在姜如蛟面前,道:「他在哪裡?怎麼不敢露面?」姜如蛟看看信箋,忽然嘿嘿冷笑,道:「他會找你的……」肖不落不知怎的變得異常恐懼,道:「他一向說到做到,是不是遇上了什麼事?」

姜如蛟道:「閣下快些殺了我,我不想死在那些人手中!」肖不落恍若未聞,莫之揚道:「我來殺了你這惡賊!」挺劍走到姜如蛟身邊,道:「你已無還手之力,按說我不應趁人之危,可你殺了我梅伯伯,抓走了雪兒,是我的大仇人,我必須親手殺了你,才能為他們報仇!」

姜如蛟一怔,忽然哈哈大笑,道:「小兄弟,天下只有強人,沒有仇人,若我不是受了傷,你能殺得了我麼?你現下比我強,這已足夠了!」忽然撲在莫之揚劍上,痛哼一聲,口角流出血來,兀自笑道:「小兄弟,你說……是……麼……」頭一歪,倒地氣絕。

莫之揚親手殺了仇人,卻並不覺得快樂,耳中兀自迴盪著「天下只有強人,沒有仇人」之語。安昭上前拉住他的手,他失魂落魄般隨她退開。

寧釗走到劉三姑、牛一帖、崔豐壽三人跟前,道:「在下長安寧釗,討教一下各位功夫。不知除了嘴皮子之外,可還有什麼特長?」崔豐壽半抱著文大名,道:「寧少俠,何必如此?」

席安賓對席堅使個眼色,席堅上前勸道:「寧釗兄弟,眼下咱們不是賭氣的時候,先去找倩兒妹妹要緊。」寧、席兩家子女從小在一起長大,席堅對寧釗一向視為手足,本料一句話就可揭過這個樑子,不料寧釗惡狠狠道:「什麼倩兒不倩兒的,她自有本事與野小子風流快活,她的死活,關我何事?」席安賓上前對寧為民道:「寧兄,世侄……」寧為民斷然大聲道:「他不是你世侄,我也不是你寧兄!姓席的,你聽清楚,從此以後,你是你家,我是我家,咱們一刀兩斷!」揮劍割下一截袍襟,扔在地下,背過身去。

席安賓見他「割袍斷義」,也來了氣,道:「寧為民,我們幾十年弟兄,不料卻這般小心眼,讓那惡賊幾句離間之詞,就……斷了交情!你……」

寧為民冷冷道:「席安賓,枉你與我一向交好,卻為了江湖四寶,做出這等卑鄙之事!好,釗兒沒有江湖四寶,配不上你家小姐,你家小姐沒有婦德,卻也配不上我家釗兒!」

席安賓未料他說出這等話來,氣得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道:「寧兄,咱們以前是說要去秦家尋寶,但那不過是說說,不是你想殺秦謝,我沒有同意麼?」

忽聽門外腳步雜沓,有人舉著火把來到。一人道:「是這一家麼?」有人答道:「稟官老爺,這家主人姓樸,是個賣酒的,昨夜一班人在這裡打鬥,似是出了人命。小的趕緊去報官,大老爺來得可真快。」

院內眾人不願招惹官府,紛紛掠出院牆。劉三姑、崔豐壽、牛一帖扶著文大名竄進屋去,開了後窗逃走。

莫之揚、安昭、肖不落從院牆出了樸家院子,不敢回去牽馬,只在城中尋偏僻小巷急走,建昌城本不大,小半時辰,他們已出了城外。肖不落道:「這裡出了大案,明日必要大肆搜捕,我們還是儘早離開為妙。」當下三人摸黑離開建昌,到天明時,看見彼此身上灰塵僕僕,血跡斑斑,便在路上將汙衣換掉,穿上那日在錦州新買的衣衫,莫之揚、安昭是兩個書生佳公子模樣,肖不落打扮成一個教書先生。三人同行,正似是進京趕考一般。

次日到了一個小鎮,打聽地名,原來叫喀喇沁鎮,在鎮上一個小飯館要了幾樣菜,三碗麵,幾人飽餐一頓,覺得疲勞消除了一些。安昭擦擦嘴,道:「我吃飽了,卻又想睡一大覺。」尋了一家客棧,稍一洗漱,各自倒頭睡覺。不知過了多久,忽聽院中吵吵嚷嚷,幾人一驚,均醒過來。安昭來到莫之揚、肖不落的房間,一齊聽外面的動靜。

只聽一面鑼敲得震天響,有人大聲道:「掌櫃聽了,縣太爺派劉捕快劉大人搜查賊人!三更以後,有沒有外地人來這裡住店?」莫之揚心中格登一下,開啟窗戶上的小望孔,見院子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地保提了一面銅鑼,身後跟了四個籤子手。地保拿鑼錘指著客棧掌櫃,那掌櫃道:「今兒個早上,小店來了三個客人,不過那三個客人是一個先生兩個學生,斷不是老爺們要搜查的賊人!」

一個鬥雞眼的籤子手斥道:「你這吃豬油蒙心的奸商,知道誰是賊人,誰不是賊人?快帶我們去看看。」順手一記鐵尺敲在掌櫃肚子上。掌櫃吃痛,怒衝衝喘了口氣,向客房走來。地保、籤子手一邊喝罵,一邊跟進。

安昭眼睛一轉,從包袱中取出兩本書,往肖不落、莫之揚手中各塞一本,自己也拿起一本,朗讀起來:「季氏將伐顓臾。冉有、季路見於孔子曰:‘季氏將有事於顓臾’。孔子曰:‘求!無乃爾是過與?夫顓臾,昔者先王以為東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為?’」

「砰」的一聲,房門被一腳踢開,地保與籤子手氣勢洶洶走進來。地保拿鑼錘指著三人,兇巴巴道:「你們三人從哪裡來的?」

肖不落站起身來,作了一個揖,道:「大老爺,小的叫吳有仁,這二人是小的學生,我們三人是訪問學友去的,不知大老爺有什麼事麼?」

一名籤子手道:「你們可曾到過建昌?」

肖不落道:「小的從唐山趕來,聽說過建昌學風極盛,原本想去瞧瞧的。」那籤子手笑道:「你從哪聽說的建昌學風極盛?媽的,賊風極盛才是真。喂,小子,」拿鐵尺挑著安昭的下巴,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安昭裝作十分害怕,粗著嗓子道:「先生說不能死讀書,有道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後能學博而才高。小人什麼也不知道。」

籤子手拿鐵尺撥撥她手中的書,道:「你念的是什麼呀?」

這下安昭來了精神,搖頭晃腦念道:「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皆不欲也。’孔子曰:‘求!周經有言曰:‘陳力孰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那籤子手不耐煩道:「行了行了,我聽到這些之乎者也,覺得比哭喪還讓人難受。真不懂你們,念起書來,怎麼就那麼起勁?」他話雖如此,卻對讀書人頗為看重,道:「幾個書呆子罷了。地保,帶我們到別處看看。」

鬥雞眼的籤子手道:「真是賊人,早就跑了,還等著我們去抓?」搖晃著小腦袋剛要轉身走,忽然鬥雞眼一亮,一把從床案上抓起一樣東西,道:「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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