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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萬合幫復興會京師 虎狼兵叛亂起范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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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昭道:請你轉告上官前輩,小女子受她一記陰羅搜魂掌,最近時有發作,料想一年之內,小女子便要唉,但小女子並不恨她。她老人家一生受苦,她女兒本可以找一個如意郎君,又是小女子橫刀奪愛。我的性命不長啦,我與七哥和你們之間的恩怨,都一筆勾銷了罷。

曲一六愕然道:怎的?你們肯放過我麼?安昭望著莫之揚,悠悠道:曲莊主,記得咱們幾人頭一回見面的時候,莊主命人奉上仙茗,其意涓涓,其情款款。這個世上,有的人註定要成為親人,可沒有註定要成為仇人的。曲莊主想必會明白。

秦謝聽了安昭這段話,雖欽她為人宅心仁厚,但卻老大不以為然。心道:我與寧釗父子便是註定要成為仇人,與三聖教便要註定成為仇人。

曲一六呼呼喘氣,忽地站起身來,道:好,如此便告辭啦。此人當真利落,說走便走,兩條短腿挪騰之處,人已到了門外。

莫之揚等人看他躍出院中,回到房裡。秦謝、席倩知莫、安二人有話要說,告了罪又去睡回籠覺了。莫之揚、安昭兩人枯坐片刻,相對無言,均想著上官楚慧身世的不幸。過了一會,安昭啞然失笑道:七哥,我倒有個主意。你現下是萬合幫的幫主,何不號令幫眾去尋訪上官姐姐下落,只要一找到她,起碼有三件事可能化惡為善。

莫之揚奇道:哪三件事?

安昭屈指笑道:找到上官姐姐,便告訴她上官前輩尚在人世的事,她們母女便會相見,此一也。找到上官姐姐,我們便可陪她一起回苦泉洞,上官前輩說不定會給我化去掌毒,此二也。其三麼,找到上官姐姐

莫之揚搖頭道:這其二就行不通。她怎會讓我們陪著去苦泉洞?她說過但願與咱們再不相見的。

安昭微笑道:因此我這其三就是七哥娶上官姐姐為妻,那樣的話,不但可以相見,而且可以時時相見的。莫之揚霍地站起來,道:昭兒,你說什麼?我的心你還不知道麼?安昭笑道:我這其三還沒有說完,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算得了什麼?讓上官姐姐做大的,我做小的,二女共事一夫,有何不可?莫之揚似是被人重重一拳擊在鼻子上,整張臉全扭成一團糟,愕然道:昭兒,這是你說的話麼?認識你這麼久了,頭一回聽你說話如此糟糕!重重地走到臥房,砰的關上門,咚的躺到床上。秦謝被他嚇了一跳,道:小師叔,怎的啦?莫之揚拉被捂住頭,濁聲濁氣道:沒法子可說。秦兄,睡覺罷!

安昭坐在客廳之中,喃喃道:你不要這麼傻。你何必要這樣傻呢?臉上的神情一會兒喜悅,一會兒憂傷,一會兒興奮,一會兒陰鬱。她美麗的腦袋中有無數奇怪的想法,但是,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有自己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莫之揚叫秦謝等人在家中稍等,自己上街去買些吃的回來。到了大街,卻仍想著昨日安昭的話,暗道:就是你我同意,上官楚慧又如何答應?買了幾樣東西,一邊思索一邊往回走。忽見街角上圍了一群人,正在七嘴八舌指著一張告示議論紛紛。聽得一個白鬍子的老漢大聲道:民謠誠不欺人矣,果然應了!

一些不識字的人便問他究竟。那老者指著告示念道:逆賊安祿山叛天背德,辜負皇恩,糾集胡兵叛亂,於天寶十四載冬至月(十一月)癸亥(初八)起兵范陽,一路荼毒大唐臣民莫之揚聞言雙耳嗡的一響,忙擠上前看告示,見上面書寫的正是安祿山起兵叛亂,朝廷組建軍伍,招募壯丁以御安賊云云。莫之揚心口亂跳,暗道:昭兒知道恐怕麻煩啦。忽然心念一轉,想到皇帝、李璘可不管安昭怎麼想,定會將她當安賊家人抓起來。

一念閃過,發足便跑。安昭等眾人正在房中等他,笑道:一頓飯讓我們好等。莫之揚道:咱們收拾東西,快些上路罷。安昭奇道:怎的啦?莫之揚道:昭兒,我告訴你你可要頂住,你爹爹他安昭面色驚恐,急道:他怎樣?莫之揚嘆道:他已經起兵啦。安昭啊呀一聲驚呼,跌坐下去,雙目怔怔,喃喃道:七哥,完了,這一回可真完了。秦謝、席倩相互對望一眼,都是又驚又怒。席倩道:幫主,你怎麼知道的?莫之揚道:大街上貼出了告示,朝廷招募壯丁,建軍伍抵抗叛兵。朝廷平時什麼時候管過百姓?這一有麻煩就想起壯丁來啦!那昏老皇帝不識好歹,必然會跟咱們過意不去,為今之計,咱們只好先離開長安再論。

安昭回過神來,慘然笑道:七哥,我真是害苦你了!莫之揚搖頭道:昭兒,你之心天知地知,還有我知。咱們快走罷。安昭點點頭,收拾了幾身衣裳,拿出一些銀錢交給春蓮,囑她回家好好孝敬父母。春蓮拜謝,哭道:好姐姐,你不要我贖身,還送給我銀子,我只有來生報答您了。安昭長嘆一聲,正要出門,忽聽得腳步聲咚咚作響,似有大隊人馬向這裡跑來。

屋內眾人一齊變色,莫之揚咬牙道:我們本也不想開罪朝廷,這一次可只有拼了!喀喇拉開屋門,見院中湧進二十幾人,卻並非官兵,而是何大廣等幫中頭領。何大廣氣喘吁吁,匆匆給莫之揚行了一禮,道:幫主,安賊他莫之揚點頭道:我知道了。何大廣道:安姑娘留在城中恐有不便,事不宜遲,請火速出城!

鞠開上前捧出兩把劍來,道:我無意之中得了兩把劍,還算是上品,請幫主、安姑娘留著防身。莫之揚謝過,接過劍來一看,頓時又驚又喜。原來那兩把劍竟是故物,雙劍莊的鎮莊之寶汲水、取月二劍是也,奇道:鞠副幫主,這兩把劍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鞠開道:稟幫主,雙劍莊兩位莊主田奇、田秀兄弟一直欽慕咱萬合幫。以前秦老幫主主持幫務時,兩位莊主便想獻劍,不料想這兩把劍卻給兩個小賊騙了去。雙劍莊這幾年出動大批人馬,方尋回兩把鎮莊寶劍。田家兄弟二人親到萬合幫山西分堂拜山,將二劍獻上。幫主,借你威風,現下不少江湖派別向我幫依靠結交。

莫之揚笑道:萬合幫行的是扶正祛邪的義事,若不興旺,那才是怪事哩。哪裡是借我之威風?若是幫風不正,再有十倍威風,最後也是完蛋了事。鞠開等人一齊躬身道:幫主教誨的是。莫之揚笑道:眾位兄弟,小弟無德無能,各位一客氣,小弟就不習慣。以後千萬不要動不動就幫主教誨等等。眾人又一齊躬身道:是,幫主教誨。

莫之揚道:好罷,眾兄弟,反正咱們在長安已經沒有什麼事,不如一起出城罷。何副幫主、鞠副幫主,依二位看,咱們下一步到哪裡去?

何大廣躬身道:稟幫主,依在下愚見,朝廷縱有些不足,至少比叛軍要好得多。在下想幫主不如先到太原,號令幫中兄弟,抵抗叛軍,保護黎民百姓。

莫之揚望望安昭,見她臉色怔怔,似是全然未聽到這些對話,點頭道:何副幫主說得極是。咱們出了城再作計較。

當下,一眾人出了院子,向城門處去。走了未及多遠,見一大隊官兵追趕過來,當先一人叫道:不要放走安賊家的小妮子!弟兄們,太子有令,大夥兒搶著立功啊!衝上前來。鞠開道:幫主,你帶安姑娘先走。各位門主,大夥頂住這些官老爺!莫之揚道:不可妄傷人命。大夥兒使出輕身功夫,不要與他們糾纏。不一刻,眾人到了城門,守城官兵正要盤查,鞠開忽然衝上去拳打腳踢,城門口的七八士兵頓時倒地。鞠開道:弟兄們,快走!萬合幫眾人飛也似出城。官兵亂了一會,召集了五十餘名騎兵追來,漸漸追近射過箭來。莫之揚頓住身形,雙手揮舞,抓住七八支羽箭,雙臂一摜,羽箭倒飛回去,騎兵中登時有七八匹坐騎中箭,嘶津津哀鳴著翻倒。官兵見狀大驚,紛紛勒住坐騎。莫之揚冷冷道:你們若再敢追,死的就不會是幾匹馬了!官兵不敢再追。

眾人一路向西,當晚已離長安城八十餘里,到了一個叫虎頭廟的小鎮,尋了一家客棧,要了飯菜,吃過之後,安昭與莫之揚耳語一番,先行休息。眾人說起安祿山反叛一事,俱都義憤填膺,朱雀門門主成強道:你瞧今日咱們見的官兵,平日一個個耀武揚威,可一見到危險,就成了縮頭烏龜。這樣的軍隊,怎麼能打仗?我去過范陽,去過平盧,安祿山的軍隊比官兵厲害多了。何況安賊造反,並非一日之謀,他定是覺得有必勝把握,才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看朝廷恐怕不是安賊對手。眾人議論紛紛,感嘆明皇糊塗,以致養虎遺患,為害百姓。

說到後來,興光門門主貝如加大聲道:媽的,我看乾脆咱們舉起義旗,推舉幫主為總主帥,三十六門幫眾成三路大軍,替朝廷去打那姓安的狗賊。眾人轟然。鞠開道:各位兄弟,咱們總共不過四千多人,安祿山的大軍有二十萬之眾,這個你們想過麼?各門主聞言均默默點頭。貝如加笑道:所謂登高一呼,應者百萬。安祿山與咱萬合幫為難不是一天兩天了,咱們這時不跳出來,還等何時?眾人有的說貝門主說的不錯,有的卻說一切還是謹慎從事,千萬別等安祿山當了皇帝,萬合幫替哪個朝廷出力?議論了一會,莫衷一是。何大廣道:眾位兄弟,咱們請幫主定奪為是。眾人一齊噤聲,望著莫之揚。

莫之揚吸口氣,道:安祿山逆反,反的是朝廷,本與我們沒甚干係。可是朝廷現下四處招募兵勇,打來打去,苦的都是咱們黎民百姓。現下的皇帝並不好,若是安祿山當了皇帝,百姓更加遭殃。所謂戰禍一起,綿延萬里。這世道恐怕一時半會太平不了。貝如加道:那依幫主之意如何?

莫之揚道:我以為當務之急,咱們要快快趕到范陽,一來探探那邊情形,二來救師父一事再也拖延不得。鞠開拍腿道:好啊!幫主說的才對。秦謝救祖父之心最切,平時全因避嫌才不說此事,聽了莫之揚的話,站起身來,拜道:要救我爺爺,我秦謝第一個請戰。莫之揚道:眼下安祿山造反,精兵強將必然全在打仗,監獄守兵不會有多厲害。咱們調集幫中兄弟,全裝成難民、商人、僧侶、道人,分批潛入范陽城,到時一舉將監獄攻下,救出師父,再放出被安祿山冤枉的那些好漢百姓,豈不是一大好事?

萬合幫眾頭領齊聲叫好。莫之揚道:今晚咱們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各門主分頭行事,部署自己門下兄弟前往范陽。今日是十一月十五,各門兄弟留一半守門戶,另外一半務必於明年正月底前趕到范陽,給我老岳父拜年。眾人大笑,紛紛點頭。當下眾人商議細節事宜,分派由何大廣負責聯絡、排程,鞠開負責刺探、路線等事務。各門主見新幫主見識高明,分派合理,不禁對莫之揚甚為欽佩。議事既定,夜已將半,眾人分頭休息不提。

莫之揚叫秦謝、席倩二人稍候,等眾頭領休息之後,道:咱們去看看昭兒。席倩與安昭同睡一屋,當下先行,敲開門過了一會兒道:安姑娘還沒有歇息,幫主請進。莫之揚、秦謝二人跟進去。安昭望望莫之揚,道:怎樣?莫之揚點點頭,扭頭對秦謝道:不瞞二位,方才我與眾頭領議事的主意,是安昭提前說與我的。秦謝、席倩訝然道:安姑娘真是料事如神。

安昭微笑道:二位不必如此客氣。我姓安,可萬合幫眾頭領不把我當外人看,我已是十分感激了。頓了一頓道:七哥,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可否?莫之揚笑道:你讓別人不要客氣,自己怎麼這樣客氣?

安昭正色道:因為這事必定教你為難。我想請你明日陪我再到長安走一趟,成麼?莫之揚心念一閃,脫口道:你是要見你大哥?

安昭點點頭,苦笑道:七哥,你好聰明。說得再明白一些,我不過是要替他收屍罷了。我大哥無德無能,皇上讓他當太僕卿,留他在京城裡當官,用意無非是讓爹爹忌憚,我爹爹發兵之時,便是大哥死於非命之日。七哥,我畢竟和他是同胞兄妹。你說呢?

莫之揚心下戚然,強笑道:昭兒,你也不必這麼難過,說不定你大哥哥好好的。皇上想用他要挾你爹爹,不一定會殺他。安昭苦笑道:書雲:投鼠忌器,又曰皮之不存,毛之焉附?只盼大哥能有個全屍,也就不錯了。七哥,你現下是萬合幫的幫主,再不是獨來獨往無牽無掛之人。你的行蹤,應該讓幫中頭領清楚,明日你去與眾頭領商量,若是他們不願意,我自己回長安便是。莫之揚搖頭道:昭兒,你到哪裡,我便到哪裡。不用與各位兄弟商量啦。安昭笑道:那不成。一定要商量才行。這幾日辛苦你了,好好休息罷。

莫之揚、秦謝回到房中,各自休息。這一夜莫之揚心潮起伏,想來想去全是安昭的好處,暗道:不錯,她到哪裡,我便到哪裡。今後若是她的病治不了,我也還是這句話,全無更改!

第二日,詢問席倩,知安昭偷哭了一夜,心疼不已。吃過早飯,與各頭領道別,秦謝、席倩與鞠開等人同行,約好年前范陽相見。眾人出了小鎮,分頭趕路。

莫之揚、安昭僱了一輛馬車,至天黑趕回長安城。進了一家小飯館,要了兩碗麵,聽吃麵的人都在議論安祿山起兵的事。安昭哪裡有心吃飯,怕莫之揚擔心,強逼著自己吃了兩口,拿著筷子,聽其他客人議論,臉上神情淡泊。莫之揚看在眼中,心想:昭兒心意深沉,確實是女中丈夫。唉,但願她吉人天相,所中掌毒能夠化去,我與她廝守一生,也算沒有枉活。忽聽一個黃皮寡瘦的漢子道:皇上已招募大軍,命哥舒翰、高仙芝統兵平叛。安賊雖然猖獗,但灰飛煙滅之禍就在眼前,大唐的江山是打下來的,他安賊能是對手麼?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漢子道:李兄弟,安賊不是對手,那是自然。可胡兵個個能征善戰,戰禍一起,非得一年半載才能平叛。我們大唐已有近百年沒有戰爭,此次叛亂,大唐元氣恐要有些傷損那瘦子擺手道:不會,不會,皇上下了狠心,安賊一定早早完蛋。你們知道罷,今日午門前掛出兩具屍首,那是誰的?另一個方臉的漢子剔完牙,道:這個誰不知道?那個男的叫安慶宗,是安祿山的大兒子;女的叫榮義郡主,是安慶宗的老婆。

安昭不自禁低呼一聲,噹啷一聲,筷子跌進碗中。聽那瘦子接著道:這就是了,若是皇帝膽小,他就不會殺安賊的兒子,留著到了萬一時刻好講講價錢。這一回殺了他們懸屍三日示眾,足證皇上決心快快剿滅安賊。所謂釜底抽薪,再無調和餘地。

莫之揚匆匆付了銀錢,拉安昭出了小麵館,安慰道:昭兒,你可不要太過悲傷。安昭嘆道:七哥,民間英傑之士處處都有,那瘦子說得不錯,我但願皇上能快快剿滅叛軍。但我爹爹處心積慮發動叛亂,豈是一時便能平的?七哥,我不會悲傷,安家的不幸剛剛開始。我只是有些有些再也忍不住哭起來。莫之揚替她拭去眼淚,兩人手挽手沿著夜街慢慢走。見街上似乎與平日並無兩樣,只是多了一隊隊的兵丁,往往由一個甲長模樣的人帶了挨家挨戶招募兵勇。

有一隊見了莫之揚,一個小官喊道:喂,小夥兒,要打仗啦,瞧你身強力壯的,跟我們去當兵吧!兩名士兵大笑著上前拉摩之揚。安昭嚇得渾身發抖,道:阿貴哥哥,咱不能去當兵,咱倆的瘧疾要是誤了治,那就麻煩啦。瘧疾為當時流行病,得之者十有六七不能免死。那兩個士兵果然嚇得趕緊鬆手,嘟噥道:倒霉!呸!在莫之揚腿上踹了一腳,莫之揚假裝哎喲一聲,跌在地上。那隊兵士罵罵咧咧到別處尋人去了。

莫之揚拍拍塵土,嘆道:昭兒,你爹恐怕真要當皇帝了,這樣的軍隊,能打仗麼?安昭急道:可別說這等大逆不道的話,阿彌陀佛,觀音大神,但願您老人家沒聽到。莫之揚道:你放心,觀音娘娘此刻喝醉了酒,正在睡覺,不會聽見我的話的。安昭道:你怎麼越說越大逆不道?快快打自己的嘴,要不觀音會怪罪的。莫之揚笑道:我說的沒錯,今天王母娘娘舉辦蟠桃大會,不但觀音娘娘喝多了,就連玉皇大帝、釋迦牟尼統統喝得不省人事。啊呸,天上的皇帝也罷,地上的皇帝也罷,都是隻管自己享樂的主兒,要他們聽見咱們的話,那是永無可能的事。

安昭道:你忽然呆在那兒,喃喃道,七哥,你說得果然不錯!莫之揚笑道:所以你也不用恨你爹爹,只是將來他當他的皇帝,咱們當咱們的光頭百姓,兩不相干。你再不是阿卡普,我也不希罕什麼駙馬爺。昭兒,只要咱們兩人永遠在一起,就是讓我一天鋤兩畝地,我流的汗也是甜的。安昭不禁轉笑,道:你胡吹什麼大氣?一天鋤兩畝地,累也累死你了。莫之揚拍掌道:昭兒,你可終於笑了。你不知道,這幾日看不見你笑,我真是難過得很。安昭忍不住撲進他懷中,流淚道:七哥,你對我可真好。莫之揚輕輕梳摸著她的秀髮,輕聲道:你對七哥也過得去。安昭噗嗤一笑,旋即嗚嗚低聲哭泣,將莫之揚摟得不能再緊。

兩人尋到午門,見城門左邊的旗杆上,昏黃的燈光照著兩具屍首。安昭只望了一眼,便低呼一聲。莫之揚將她扶住,旗杆下兩名守兵正在半蹲著昏睡。莫之揚點了二人穴道,扯住懸繩,內力到處,繩子立斷。兩具屍首滑下旗杆。城門的守軍聽到動靜,喝道:什麼人?莫之揚伸出雙臂,挾住兩具屍首,道聲走,與安昭展開輕功,向城外奔去。守軍發覺屍體不見了,吆喝著追來,但莫之揚此時功力深厚,雖負了兩具屍首,奔跑起來,依然足不沾地,安昭緊緊跟著,兩人不一刻到了城牆,尋一偏僻處出了城,將兩具屍首葬了。安昭拜道:大哥,大嫂,莫要覺得冤枉,好生西去安息罷。但願來生為人,託生在尋常百姓之家!灑落幾滴熱淚,與莫之揚直奔范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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