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之揚趕緊脫衣衫,安昭面紅過耳,低聲道:七哥,你先別急,轉過身去待我進到缸中,你再轉過來。莫之揚見她嬌態動人,心下怦怦亂跳,依言轉過身去。耳中有輕微聲響,接著聽到水嘩的一聲,問道:好了麼?安昭道:好了。莫之揚轉過身來,見柴凳上羅裙散落,不知怎的喉嚨發緊,幾下除去衣服,手攀缸沿,輕輕落入藥湯之中。安昭雙目緊閉,臉色暈紅,莫之揚看得舌直口乾,輕聲道:昭兒,昭兒。未料想咱倆的洞房是一口大缸。安昭慢慢睜開眼睛,笑道:七哥,莫要亂說。伸出手來,莫之揚伸掌抵住,兩人心中同時一蕩。
百草和尚推門進來,道:這治病法子還有一個兇險之處,兩位赤身裸體在一個缸內,卻萬萬不可有半分邪念,否則可就啊呸之極啦。安昭微微一笑,望著莫之揚,莫之揚吐一口氣,道:曉得。百草和尚道:從現在開始,再不能開口說話,你二人雙掌相抵,默運內功,藥湯這就要熱了。
莫、安二人閉上眼睛,開始運功。初時心神不能收攝,不久暖意遍身,藥香撲鼻,令人昏昏欲睡。二人心知萬萬不敢睡覺,當下催動內力。莫之揚默誦兩儀心經,將丹田之氣執行一周天,氣湧右臂,右掌勞宮穴透出內力,輸入安昭左掌。安昭以十向橋心法引氣入經入脈,流向右掌勞宮,莫之揚吸納入宮,如此七個周始,覺得水溫漸熱,不能克當。莫之揚再催動純陰之氣,藥湯雖已極熱,二人卻不受煎熬之苦。這番功夫,說來容易,實則十分繁複,二人潛心運功,雜念卻是無影無蹤。初時兩人催動內力尚有阻滯,後來竟如一個人一般。雖口不能言,心意卻息息相通。內息在二人身上環繞不息,情感更是融為一體。
百草和尚、齊芷嬌慢慢加火,藥湯熱氣騰騰。安昭但覺胸腹之間似有極大冰塊慢慢消解,四肢百骸猶若空蕩無物,熱了時一股清涼風穿過身軀,寒冷時一股熱浪湧入肺腑,舒服之極,似進入空明境地。她卻不知藥引子所受壓力愈來愈大,二人不受藥湯煮傷,全仗莫之揚兩儀心經護體之故。
這番功夫細表無益。一晝夜過去,百草和尚換過藥草,其中多味猛烈藥物,安昭體內病根受攻,痛楚難當,渾身發抖。莫之揚知是到了緊要關頭,催動內力,助安昭度過難關。到第二日午後,兩人皆精疲力盡,百草和尚將藥湯之中倒入補氣壯骨之藥,藥湯溫度也漸漸低下來。百草和尚囑道:現下是關頭,必須摒棄一切雜念,吸盡藥湯滋補之物,否則前功盡棄,安娃兒經絡虛疲,後果不堪設想。莫、安二人潛心運功,進入物我兩忘之境。
百草和尚一生所醫頑症不知何幾,論到藥方之奇,療法之怪,卻是以此為最。他不時悄悄立於缸沿邊檢視,見二人面色上赤氣浮動,知道醫療之法正對路。這方法是他苦思所得,非師父傳授,他心中之喜,真是無以復加。齊芷嬌看義父神情,知莫、安二人無恙,暗暗替二人歡喜。四人都已近三日三夜未睡,百草和尚畢竟上了年紀,支援不住,囑咐齊芷嬌看好火,不可使藥湯過燙,不可過冷,吃了幾塊烤馬肉,到臥房略作休息。齊芷嬌給小難兒換過藥墊,一邊餵奶,一邊看守灶火。眼望熱氣騰騰的藥缸,聽著柴禾燃燒的細碎聲響,幽幽長嘆了一聲。見柴禾所剩不多,將小難兒放在小床上,去柴房拿柴。
此時天色初亮,齊芷嬌抱了柴禾剛出柴房,忽覺有什麼不對,隨意回頭一看,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原來山下上來五六個人,拉著一架木橇,木橇上躺著一個人,正向此處奔來。百草和尚隱居山中,已有數月未見生人,齊芷嬌暗想:怎的還有病人知義父在此居住?
跑回屋中,叫醒百草和尚,道:有人來啦。百草和尚嗯了一聲,眼睛未睜,跟著啊了一聲,睜大雙眼,翻身坐起,道:什麼?與齊芷嬌出了門來。
那夥人來勢好快,雖是上山,又拉一架雪橇,仍是奔跑如飛,此時已到了近前,見木屋中有人出來,齊聲歡呼。
五個人大冬天卻穿了粗布短衣,神情剽悍,身背兵刃,一看便知是江湖人物。到了木屋前,當先一個暴牙突目的漢子道:百草大師是否住在這裡?
齊芷嬌道:你們找他老人家做什麼?那暴牙漢子剛要說話,旁邊一個矮小的漢子已對百草和尚納頭拜倒,道:請大師救我兄弟等一命!其餘四個人明白過來,一齊拜倒。百草和尚道:啊呸,我老不死的真是越活越煩啦!拂袖進入內屋。
齊芷嬌剛要跟入,那暴牙漢子撲倒扶住她腳踝,央求道:求姑娘幫幫忙,我兄弟眼見不行啦!齊芷嬌望望躺在雪橇上的那人,卻是一個短眉毛的青年,面色慘白,咬著牙關不住哼哼。
齊芷嬌無復當年西湖六秀之大姐大的狠硬心腸,忍不住問道:你兄弟得了什麼病?
那暴牙漢子急道:我們弟兄是關東鐵肩幫的,因幫中有事,昨夜趕到米脂歇腳。直娘賊的米脂剛剛給安祿山攻下來,沒有一家客棧可住,我等只好住在一個破碾房裡。不料想來了一個賣米酒的老太婆,兄弟們正又急又餓,哪裡想到其中有詐?喝了幾碗之後,那老太婆笑眯眯地說道:我這米酒中下了一種藥,叫做好人蠱,你們六人之中心地最好的那人必先中毒,他發毒一日之後,其餘幾人這才毒發。我們弟兄一聽便急了,當即抽出兵刃想先逼她交出解藥再說。誰知那老太婆像個鬼魅一般不見了。接著我們六弟便手腳發冷,胸腹疼痛難忍,不一刻氣若游絲,神智也不清楚啦。姑娘,你去幫我們求求百草大師,我們鐵肩幫永感你的大德。
齊芷嬌道:你們怎知百草大師在此處居住?
那矮小的漢子搶著道:那老太婆走了之後,我們追不上她,回頭卻發覺碾子上貼了一張黃裱紙,上面寫著:速到綏德路上所經的鎮龜山求百草和尚醫治。
齊芷嬌暗忖:指點他們來的是下毒的那老太婆,這就古怪了。道:你們先不要動,我去向義父稟明。鐵肩幫眾人聽她稱百草和尚為義父,無不大喜,點頭道:求姑娘幫忙。
齊芷嬌折入屋中,剛要說話,百草和尚道:他們中了好人蠱,要你求情,讓我治病,對麼?齊芷嬌點頭道:正是如此。義父原來已看出他們的病症。百草和尚瞪眼道:什麼看出,是聽到的。那鐵肩幫的白家兄弟聲音這麼大,我老不死的莫非是聾子不成?你去告訴他們,此病無藥可治,回家準備後事去罷!
這話聲音極大,屋外鐵肩幫眾人聽得清楚,均驚惶失色,搶到門前砰砰磕頭。百草和尚冷哼一聲,道:芷嬌,你去灶房看看火。齊芷嬌答應一聲,到灶房中添了柴禾,見藥缸仍然熱氣騰騰,算算時間,再有一個多時辰就到三個對時,心道:可千萬別有什麼差錯。回到正屋,見百草和尚堵了耳朵,鐵肩幫眾人苦苦哀求。
齊芷嬌道:義父說此病無藥可治,你們快快轉去想別的辦法去罷!那暴牙漢子道:百草大師號稱天下第一神醫,只要想治,怎能治不了?其餘幾人也極口稱讚百草和尚本事高明。
百草和尚受不了聒噪,罵道:我好意勸你們早回,恐怕還來得及見家人一面,若是再死纏爛磨,恐怕悔之晚矣。鐵肩幫眾人一聽此言,面若死灰。那矮小漢子忽然罵道:什麼狗屁百草大師!媽媽疙瘩,先殺了這老不死的,再燒了這破屋子,拿這小嬌娘出出火,死便怎的?幾個人霍然站起,各抽出一根三尺餘長的鐵扁擔,便要奔進屋中行兇。
齊芷嬌大驚失色,一把拾起前幾日得來的軍刀,厲聲道:你們怎能如此?那暴牙漢子道:既不給我們兄弟治病,還留你們活在世上,鐵肩幫白家兄弟便是死了也不會丟這麼大的臉!一腳踹開屋門,五個人闖進屋中。
齊芷嬌道:義父快走!搶上去對那個暴牙突目的漢子劈面便砍。別看她嬌弱,下手卻絕不含糊。暴牙漢子冷哼一聲,鐵扁擔一橫,齊芷嬌不待招數使老,刀頭倒轉,削他右肩。白家兄弟呼喝聲中,各持兵刃圍攻。齊芷嬌畢竟力弱,五六招下來,軍刀被磕飛,暴牙漢子伸手一抓,將齊芷嬌拉入懷中,齊芷嬌大呼道:義父!小難兒似是知母親遇險,忽然哇的哭出聲來。那矮小的漢子獰笑道:原來還有個小的,我白家兄弟賬上又多了一筆!
方要上前去抓孩子,百草和尚忽然道:白家老六莫非真的不想活了麼?白家兄弟聽這話大有商量的餘地,奇道:你說什麼?百草和尚嘆道:你們兄弟作惡多端,江湖朋友提起關東鐵肩幫,無不連連搖頭。我怎願給你們治病?唉,事到如今,卻也不得不治了。白家兄弟放了齊芷嬌,砰砰叩頭,連道:多有冒犯,該死該死,得罪得罪。
百草和尚坐回椅中,命齊芷嬌斟了一杯茶,擎在手中,慢慢吹著熱氣,好半天不語,白家兄弟個個心下忐忑,有的心想:待你給我們治了,我們再殺了你。這叫做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正是咱關東白家的拿手好戲。
哪知百草和尚嘆了一聲,說道:這好人蠱是狠毒之物,治來當真不是易事。你們可知好人蠱焙制之法?白家兄弟均搖頭道:小子們見識淺陋,哪裡知道?
百草和尚嘆口氣,道:雲貴邊疆之地,山川中頗多瘴癘,更富有毒蟲。其中有一樣八卦蜘蛛,毒性厲害,雖然個頭不及蒼蠅大小,卻能專食黃蜂。此種蜘蛛本為青色,吃黃蜂越多,青色越淡,而體色趨黃,黃透之時,毒性最強。另有一種赤蟾,渾身上下生滿紅疙瘩,有物觸之,雙眼滲血。別以為此物善良,此種蟾液,一滴已足可斃十匹健馬。赤蟾喜食八卦蜘蛛,毒性尤烈,體色轉為金色。若有一條珊瑚蛇遇到金蟾,捕而食之,則珊瑚蛇僵死三日,之後渾身花紋隱沒,體呈純黑之色。唉,此時各種毒蟲毒性集於一體,此蛇之毒,已無可言表。
百草和尚一生沉浸於藥草、毒蟲、靈物之間,說起這些,如數家珍。白家兄弟聽得緊張,個個額上見汗,不敢打斷他的話。
百草和尚頓了頓,接著道:黑蛇靈異非常,叱吒叢林之中,虎豹蟲豕,無不遠遠避之。尋常捕蛇客見此毒蛇,往往喪生。若有人能捕得黑蛇,打死之後,以馬尾絲懸掛在茶樹之上,此茶樹必須植於陰暗之處,則終日不見陽光,以使黑蛇腐變,渾身毒性化成汁水,順前牙下滴,接在雞蛋殼之中。這雞蛋殼也甚有講究,須鑿開一孔,吸出蛋黃,只留蛋清。黑蛇毒水滴滿蛋殼,仔細封好,埋入地下,兩年之後,蛋清與毒水結成半透明的硬物,蛋殼自然蝕盡。取此硬物研磨成粉,猶若鹽粒一般,此劇毒之物,竟無色無味,只消一點,便能毒死成千上百人。這好人蠱所用之毒,正是此物。
鐵肩幫眾人聽得冷汗涔涔,暴牙白老大顫聲道:可有解救之法?百草和尚道:這毒性兇猛之物,何以叫做好人蠱?原來此毒向來不施於一人之身,被算計的人數少則三五人,多則上百人。其中一人先發毒,痛楚難當,昏迷不醒,其餘中毒之人隻手腳略麻、舌根發苦、下腹絞痛而已。白家兄弟,是也不是?白家兄弟連連點頭,道:大師講得半點不錯。我們兄弟也想,這直娘賊的毒藥,怎麼能叫好人蠱?跟好人能扯上什麼邊?百草和尚咳嗽一聲,道:這好人蠱得名原因,也正是治療之法。先發毒之人身上血液因毒性而致,恰為治其餘中毒之人的良藥。你們只需將外面躺著的那人割喉放血,分而飲之,災禍自消。
白老大失聲道:那是我六弟!我們怎能喝他的血?百草和尚面色憂慽,嘆道:好人蠱療毒之法,只此無他。犧牲一人,救得多人。先發毒之人以毒血救他人,自身不免於難,因此才叫好人蠱。閉上雙目,再不言語。
白家兄弟面面相覷,老四忍不住道:你不是騙我們罷?百草和尚嘆道:你們依法療毒,若是無效,老不死的一家三口性命,自然活不過今日。白家兄弟哭喪著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說什麼好。白老三問:若是不治呢?百草和尚道:第二日躺倒又多一人,第三日再毒發一人,一日一人。五個兄弟臉色更加難看。
好一會兒,白老大摸出貼身匕首,走出屋去,道:六弟,咱們無法可施,你可別怪我們。只聽噗的一聲,白老六連喊都未曾,已經喪生。接著幾人輪流伏在死者頸上吸血,咂咂之聲,讓人聽了不寒而慄。齊芷嬌臉色變為蠟黃,險些要嘔吐出來。
白家兄弟五人喝盡了自家六弟的鮮血,竟似有些醉意,搖搖晃晃折進屋中,道:老傢伙,現下輪到你了。只要你們一死,世上就沒人知道我們喝了自己兄弟的血。
忽聽一人道:不,還有人知道。白家兄弟大驚,見門口又閃進一個人來,在百草和尚身前二三步處停下,慢慢轉過身來,眼睛像鋒利的刀刃,冷冷盯著白家五人,道:只要有我響尾蛇喬三蓋在此,你們就別想動百草和尚一根寒毛。
但見此人上穿五彩斑斕的外衣,下穿一條黑白相間花紋的褲子,頭呈三角之形,說不出的詭異。屋內眾人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來的,來了多久。
白老大吸口冷氣,道:你是百草和尚什麼人?
喬三蓋苦笑道:看來各位真是蠢到家了。我喬三蓋無親無友,除了是百草和尚的病人之外,還能是什麼?
白家兄弟對望一眼,白老大忽然嘿嘿笑道:那麼連你直娘賊的也一筆勾銷了罷。抽出鐵扁擔,便要縱身撲來,卻忽然渾身一抖,臉上肌肉抽搐不止,慢慢倒下去,白家其餘人也紛紛倒地慘呼。
百草和尚冷笑道:自古名醫殺人,不著痕跡。啊呸!白老大掙扎道:老不死的,你究竟做了什麼手手腳?
百草和尚笑道:好人蠱先發毒者血液中毒性威猛,你們兄弟喝了他的血,激發自身之毒,當然立即發作,這時才叫無藥可治。白家兄弟面如死灰,連罵人都忘了。
百草和尚喝了口茶,森然道:你們兄弟為害江湖,做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今日才死已經略遲。白家五人慢慢吐出一口氣,就此氣絕。五人嘴角猶自鮮血淋淋。
喬三蓋吸吸鼻子,忽然道:好大一股藥味,我雖然想治病,可膽子還不夠大,人也不夠傻。已閃身出屋。
百草和尚、齊芷嬌對望一眼,齊芷嬌笑道:義父,今日才知我所要學的東西還多得很。百草和尚頹然嘆了口氣,道:莫相公、安娃兒此時正在關頭,哪能讓他們胡鬧?走,咱倆去看看他們。
兩人剛出屋,就覺得灶房之中不對。那響尾蛇喬三蓋正在藥缸之前,見兩人出來,自言自語道:怎的要熬這麼多藥?名醫行事,處處出人意料。伸指在缸壁上一彈,瓷缸噹的一聲。百草和尚、齊芷嬌面色大變,齊聲道:敲不得!
喬三蓋笑道:我偏偏要敲!伸指一彈,當的又是一聲響。
此缸之中,莫之揚、安昭修功正在緊要關頭。這一來心神受擾,不免分神,頓感內息走岔。莫之揚沉一口氣,攝住心神,右掌一引,安昭又復寧靜。莫之揚覺得安昭掌心之中稍有阻力,知她元氣漸漸恢復,暗想:不知過了多少時候?
其實此時距三日三夜已不足一個時辰。喬三蓋見百草和尚著急,知道觸到了痛處,他外號響尾蛇,輕功自然不弱,足下一晃,躍上灶臺,伸手搭住缸沿,笑道:讓我看看這是什麼?雖然缸上熱氣逼人,但他還是一眼就看見缸中正煮著兩個人頭,這一來不由大驚失色,躍下地來,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百草和尚瞧他神色,心念轉動,森然道:你既已看到老不死的的秘密,還要治病麼?喬三蓋搖搖頭,忽然轉身便跑。百草和尚哈哈大笑,望著喬三蓋奔跑起來迅如疾風,心道:這姓喬的響尾蛇之稱倒並非浪得虛名。只是膽子小了些,否則他只消打破藥缸,莫、安二娃哪裡還能好過?越想越得意,笑得喘不上氣來。齊芷嬌也跟著抿嘴笑個不停,忽見山下出現數條人影,截住喬三蓋,向此處奔來,不由驚道:義父,你看!百草和尚失聲道:這又是哪路神仙?
卻見那幾個人影來勢極快,猶如足下生風一般,所行之處,雪花飛揚,似是起了一層煙霧。百草和尚返回灶房,道:兩個娃兒只管潛心運功,有什麼動靜都不要管,知道了麼?掩好灶房門,立在門口。
來者幾個起縱,已上了平臺。但見為首是一個穿紫衫的老太婆,身後跟了兩個道冠散袍漢子,正是三聖教徒服飾。其中一人眇了左目,面容陰鷙,卻偏有一股說不出的魔力。齊芷嬌看了此人一眼,忍不住啊的失聲驚呼。此人不是別個,正是三聖教夜梟堂堂主盛君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