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斜風細雨,玲瓏小築。信步廊橋,簷下濺水似珠。閒數柳枝,幾粒嫩芽新吐?忽然燕影掠入屋,一時呢喃無數,驚心魂飛故鄉路。彼年一別,至今未遇。新花年年發,伊人得幾度?
且說李璘著黑衣劍士找回莫、安二人,為眾人撫琴助興。他琴技高超,奏了一曲《鳳求凰》。撥琴之時,不施內力,琴聲便不再有那種魔力。琴聲既靜,眾人紛紛讚揚。李璘笑道:各位有所不知,本王雖粗識音律,卻一向不輕易示人。莫公子若不在場,本王絕不彈琴。舉一杯酒,邀眾人共飲。
座間人等不識莫之揚,聽李璘如此說,便將眼光投向他,有訊息靈通者,低聲說這就是萬合幫新任幫主,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云云。見眾人目光中均有稱羨之意,劉雲霄頓生妒意。安昭心想:李璘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話,明擺著是想讓七哥跟隨他。七哥是堂堂男兒,自應建功立業。真到了那時,我該不該阻攔?一時躊躇難安。
是日,酒宴一直到深夜方散。杭州太守早已備好館舍,請眾人歇宿。
第二日,莫之揚向李璘辭行。李璘大覺遺憾,道:莫公子一身驚人藝業,眼下國難當頭,本王實有意請莫公子一起建功立業。嘆息良久。他這話並非作偽,萬合幫有七八千人,如今重新整頓,江湖影響可謂不小。若莫之揚能跟隨他,則不僅萬合幫門下弟子可盡歸麾下,其他江湖門派也會來投靠。李璘謙辭道:請恕冒昧,不知莫公子要去什麼地方?
莫之揚道:正有一事請教。我恩師現下可能在三聖島,在下卻不知三聖島在什麼地方。還請永王殿下指點。李璘喜道:什麼?莫公子要去三聖島找秦老掌門麼?我本打算遲幾日再去三聖島,如此再好不過,一同前往便是。莫之揚心想:既如此,也只好答應了。
李璘大喜,差人叫來江浙按察使與一眾官兵,問道:眼下安賊起兵叛亂,來勢洶洶,黃河以北大半淪入賊手。皇上為此寢食難安,各大臣意見不一,有人覺得賊兵只是一時囂張,很快就會瓦解;有人認為賊兵多是北方胡人,能征善戰,且蓄謀已久,一旦發動,恐官兵不能抵擋。各位以為如何?
眾官員議論紛紛,意見卻也不外乎以上兩種。李璘離座,在廳內踱了一個圈子,斜眼在每個人臉上掃過,坐回椅中,道:本王以為,此二見解都有失偏頗。賊兵強大,小覷之無疑是夜郎自大;但若說賊兵必勝,又未免目光短淺。安賊發動兵變,其利在於:第一,賊兵驍勇;第二,孤注一擲,不計後果,軍心穩固;第三,中原已有百年無戰爭,各地軍民害怕打仗。可他也有諸多不利之處:第一,大唐歷代皇帝廣施仁政,百姓心向大唐;第二,賊兵後備不足,雖一時驕橫,但勢難持久。稍加推斷,即可知道賊兵必敗,此其一也;大唐不能一時即平定叛亂,此其二也。各官員聽永王一番分析,紛紛稱是。
李璘接著道:賊兵雖必敗,但不會自敗,需全國官兵百姓齊心協力,先抗之,再製之,後滅之。此等大事,非三年五載斷難成功。江南富庶豐饒之地,安賊一向垂涎,各位務必早募兵馬,建團練,未雨綢繆。否則萬一安賊渡江得逞,江南一帶即成了無殼蚌肉,只有任人分食。因此,江南各地,應以城池為限,廣招本土兵勇,以誓死守衛家鄉激勵將士,各城池之間務必協同照應,若賊兵打到,一處告急,八方支援,萬不可坐等觀望,讓賊軍逐一奪走。眾位以為如何?江南軍地各官員不住點頭稱是,紛紛離座道:安賊起兵,鬧得人心惶惶。我等當殫精竭慮,今日永王一番訓示,使我等茅塞頓開,當不負使命。
李璘道:甚好。各位只要恪盡職守,本王必奏請父皇,加以獎賞。危難之時,亦是建功立業之機,各位謹記。再三囑咐,一眾官兵領命而去,佈置防務不提。
次日,李璘率莫之揚、劉雲霄、十八婆婆一行人等經太倉、常熟到了海港,乘大船入海,向三聖島而去。
莫之揚想到不久就要見到師父,還可見到三聖教主辛一羞,當世武林兩大泰斗得以盡見,甚是嚮往。梅雪兒上次離三聖島是逃出的,這一次卻是跟隨著掌令使,自然不可同日而語,時時給莫之揚、安昭等人算海程尚有多遠,或指著天上海鷗講這一隻與那一隻有什麼不同。莫、安二人都是第一次到海上,倒也覺得新鮮。但不過三兩日,便覺得只是一片無際的海水,除此之外,無有其它,又感無聊。聽梅雪兒講至少還有十一二日的海程,不禁感到焦急。李璘除了參悟玄鐵匱中羊皮紙的秘密,便是日日研讀兵法,只是囑咐一班隨從,對莫之揚、安昭、劉雲霄、十八婆婆等人多加照應。
這一日船行海上,夕陽沉落,莫之揚與安昭在甲板上閒坐。海面上出奇地平靜,只有數十隻海鷗隨著帆船,撲動著翅膀,不時鳴叫一聲。向前望去,底下一片深藍,天上一片淺藍,遠遠交匯於遼遠之處,令人平生遼闊無垠之感。
莫之揚嘆道:不到海上,真不知自己如此渺小。師父以前常對我說:身軀之為物,皮囊而已,惟性靈棲居之,今日才知確實。安昭道:也不盡然,沒有皮囊,則性靈無棲居處,何有性靈?沒有性靈,則又不知天地如此之廣,皮囊如此微小。忽然一隻海鷗墜入海中,振翅飛時,嘴中已多了一條銀白的小魚。安昭問道:你說那海鷗吃魚,究竟是皮囊之需,還是性靈之需?若說皮囊之需,則皮囊無有知覺;若是說性靈所需,則性靈何以存魚?
莫之揚聽這話好像簡單,實則極為深奧,凝神細思。安昭見他半天不答,笑道:還是你說得對,想之不通,不如不想。眼見天色已黑,一輪明月升了出來,海風吹來,微微砭骨。莫之揚身懷絕世內功,不覺什麼,安昭卻有點吃不消,道:回艙去罷。
二人正待回艙,忽聽一人低聲道:師侄,師侄,過來!莫之揚聽出是朱百曉的聲音,極為吃驚,扭頭回顧,見船舷邊翻上兩個人來,一胖一瘦,那胖子眉花眼笑,手中兀自捏著半隻豬耳,不是朱百曉是誰?
莫之揚驚道:二師叔,你怎麼來啦?朱百曉輕聲道:你們到了海口,我就跟上啦。來,見過你三師叔。莫之揚瞧那瘦老者相貌,知是侯萬通,忙與安昭上前見禮。侯萬通手舞足蹈,將二人扶起。莫之揚道:兩位師叔這幾日一直在船上麼?怎的沒人發覺?侯萬通笑道:你兩個師叔的本事大唄,誰能發覺?忽然艙門響處,有人出來。侯萬通道:師侄,稍停咱們上桅杆說話。兩人一晃之間,已沒了影子。
莫之揚吁了口氣,回身看時,出來的卻是李璘。迎上去道:殿下,這麼晚還沒有歇息麼?李璘笑道:兩位不是也沒歇息麼?莫公子,安姑娘,這幾日我一直琢磨江湖四寶的秘密,卻是全無頭緒。上官婉兒大智大慧,實在是一代奇女子。來,現下算是安靜,請二位一起參研。莫之揚知道若是同他一起參悟這重大秘密,以後想要辭行,怕是不易了,但江湖四寶也太讓人好奇,當下與安昭同他一起步入內艙。
李璘吩咐侍婢將梅雪兒也叫來,關好室門,拿出那四件異寶,道:這幾樣東西,無一是簡單的。且不說玄鐵匱與九齒金梭,就是這塊奇石,中間也大有名堂。莫之揚、安昭、梅雪兒三人看去,見那石頭外形似一座山峰,除此之外,也不見有它。李璘端起一杯清水,徐徐澆在上面,石頭開始變色,有的地方轉綠,有的地方轉白,不一會兒,石頭變成一座玲瓏的山峰,有林木有石群,更有一處窪處積了一汪水,似是一個泉潭模樣。莫之揚等三人都覺驚奇,待要細看,李璘一杯水已傾盡,樹林、石群等等漸漸褪色,又成了一塊灰禿禿的石頭。李璘道:還有奇處。呼的一口氣吹熄了燈燭,但見那石頭上有幾處發出光澤,連成一道細線,從底部一直通到頂端。莫之揚嘆道:真是匪夷所思。李璘點起燈來,道:幾位以為如何?莫之揚想了一會,道:若在下沒有猜錯,這是藏寶圖。安昭奇道:藏寶圖?
李璘沉思半晌,擊掌道:莫公子真是大智大慧之人!對,這肯定是寶藏所在的山峰。這一道線就是上山峰的路。我苦思四天四夜未得,莫公子一語道破天機。
梅雪兒見哥哥露了臉面,興高采烈,道:永王,有了藏寶圖,就可以取寶啦。你一直憂愁軍資不足,這下可好了!
李璘笑道:可這山峰無名無姓,是在東西,還是在南北,咱們都不知道,怎麼取寶?梅雪兒頓時又喪氣,託著腮皺著眉。李璘又道:何況就算是找到了這座山峰,寶藏也不會放在山頂上,要尋找總得花一番功夫。
安昭插言道:江湖四寶,缺一不可,那話是怎麼說的?李璘與莫之揚一齊道:江湖四件寶,一件不能少,得之得天下,威震九重霄。安昭道:正是呀。我有一句話想說,可說出來未免有妄言之嫌。李璘道:這裡除了我,你們都是一家人。便是小王,也可以說是一家人,安姑娘但說不妨。梅雪兒聽他這話,其中意味甚是明白,不由心中暖洋洋、甜滋滋的。
安昭略一躊躇,道:據我推想,江湖四寶,必須會齊,方能破解寶藏秘密。像金梭用來開啟玄鐵匱便是一例。則這奇石亦非單獨之物。我想奇石是大方位,指明寶藏所在山峰,而玄鐵匱中的啞謎詩便是藏寶的小方位。梅雪兒插言道:那麼玉璽呢?
安昭沉吟道:不得到寶藏,這玉璽並無用處。梅雪兒奇道:那是為何?玉璽與寶藏無關麼?安昭沉吟不語。
李璘臉上閃過一層驚異之色,道:安姑娘不妨明說。
安昭嘆口氣,道:小女子曾聽過韋武氏篡權的一些故事。想當年,韋后與上官婉兒知道自己的所做所為要麼威震天下,要麼遺臭萬年,所謂成王敗寇者是也。因此,才將大批寶藏埋起,其中秘密交於後人,待後代有能人時挖掘出以做大事,實則就是造反。因此在奇石上做了手腳,玄鐵匱中的啞謎詩更讓人無從捉摸。這是因為要舉大事必須有大智慧,如果她們的後人連這二寶的秘密都破解不了,別說得不了那批寶藏,便是得上了,又能如何?因此,這些手腳一來是怕藏寶秘密誤落別人手中,二來也是為了考驗其後人的才智。她們的後人若是聰明過人,自然解得了這些秘密,到時得到寶藏,招兵買馬,一旦一旦計謀得逞,玉璽便會用上了。梅雪兒道:就是當上皇帝了麼?安昭點點頭。
眾人各自想了一會兒,均覺有理,遙想那韋后與上官婉兒的一番用心,不自禁又驚懼又佩服。
李璘思索片刻,哈哈笑道:安姑娘真乃女中諸葛。這番解析一點不錯。可安姑娘未免過於謹慎,令尊固然大逆不道,安姑娘卻能識大局,以後說話,大可不必拘束。梅雪兒這才知道安昭方才為何猶豫,笑道:姐姐是我未過門的嫂夫人,你若是賊黨,雪兒豈不也是賊黨?何況阿之哥哥?
安昭微笑道:永王殿下所說只是其一,小女子還有一樣擔心,想必殿下已經猜到,我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卻希望天下任何人都不要妄生事端,我父起兵造反,我固然痛心,就是別人有這念頭,我也一樣寢食難安。李璘雙目中光芒閃動,愣了好大一會兒,吐一口氣道:安姑娘若是生為男兒,何愁功業不成?
安昭笑道:一將功成萬骨枯。我便是生為男兒身,也不會自尋煩惱。我只想與莫公子隱居山林,開荒種田,採棉織布,豈不是人生一大樂事?
李璘嘆息良久,道:已是深夜,各位歇息罷。安姑娘何時破解了那啞謎詩,還請賜教。安昭道:不瞞殿下,這幾日我一直在破解,只是一無所得。與莫之揚辭過李璘,退了出來。
到了無人處,莫之揚問道:昭兒,你說不會自尋煩惱等等,那是為著什麼?安昭低聲道:李璘得了傳國玉璽,不交給皇上,想據為己有,是為什麼?莫之揚倒吸一口冷氣,沉聲道:你是說他也有反意?安昭點點頭,道:所以我說只想與你隱居山林。七哥,這人並非善良角色,咱們還是早日離開為妙。莫之揚道:我曉得。
安昭在他耳邊輕聲道:還是我的傻七哥好,跟你在一起,我真是放心得很。不過,沒想到緊要關頭,你居然也沉得住氣。莫之揚不解,道:什麼?安昭道:那塊奇石是侏儒山的模樣,你是沒看出來,還是不願對李璘說?莫之揚跟著一想,不由擊掌道:是啊,我怎麼就看不出來?極為喜悅。安昭道:不過,先不要對李璘說。咱們要離開他時,給他留一封書信,說明白方位路線便可。莫之揚點頭道:不錯。免得他得到寶藏,也來個大旗一舉,爭奪天下,豈不苦煞他的皇帝老子?昭兒,你確是女中諸葛,跟我這笨小子一起,真是委屈啦。安昭嗔道:你亂說什麼?你若是笨小子,怎會知道昭兒聰明?抱住他送上一吻,道:你兩個師叔還在等你,你可要小心。自行回艙休息去了。
海面上此時起了一點小風,三枝桅杆半卷半舒,莫之揚到廚艙拿了些魚肉點心,趁水手不察,爬了上去。朱百曉、侯萬通早在橫杆上等候,見他上來,輕輕一躍,躺在帆中,教莫之揚也依此法躺了。朱百曉笑道:師侄好孝敬。搶過食物,自管大嚼。莫之揚道:三師叔不吃麼?侯萬通笑道:與老朱在一起,我哪能吃得上?朱百曉含含糊糊道:你莫要欺哄師侄,你的銅筋鐵骨功已練到第八重了,還需吃什麼?莫之揚奇道:什麼銅筋鐵骨功?
朱百曉道:這事正要告訴你,待我吃完。侯萬通道:你吃你的,我來說與師侄聽罷。
桅杆離海面有十幾丈高,加上有風聲掩護,他們說話聲音不必刻意壓低。侯萬通接著道:當年你師祖邵飛傲身懷十大絕技,其中之一便是混元天衣功。你師父雖然是個武學奇才,可也練不成混元天衣功。我們二人處處不如他,見他練不成,就發誓要練成這功法,好教他服氣。我們知道憑誰也不能獨自練成這功法,就將功夫一分為二,你二師叔練前一半,我練後一半,合起來就完整啦。莫之揚奇道:這怎麼可能?這功法又不是陣法,豈能兩人合施?
朱百曉將一隻蚌的肉吸盡,吐出蚌殼,道:是啊,你小子倒沒笨到家。所以我練的這一半需不停地吃東西,可是苦煞我朱百曉啦,哪像你三師叔,盡揀輕擔子挑,只練後半部,那就不用吃東西。他練到第八重了,十天不吃飯也餓不死。咱們知各自的功夫不能叫混元天衣功,便自行改了名稱,我這一半叫破皮爛肉功,他那一半叫銅筋鐵骨功。
莫之揚心想:那混元天衣功想必是極厲害的外家功夫,與金鐘罩、鐵布衫之類相似,是以那日我的劍不能傷了二師叔。二師叔這身破皮爛肉功已然如此,三師叔的銅筋鐵骨功不知怎樣?好奇心起,見侯萬通瘦得皮包骨,朱百曉則胖得顫巍巍,腦中閃過一念,道:二位師叔,你們二人對調過來練功,二師叔現下練銅筋鐵骨功,三師叔現下練破皮爛肉功,豈不就成了麼?
侯萬通樂得搔脖子抓頭皮,笑道:師侄聰明得很,哪是老朱說的愚笨透頂?話剛出口,自知失言,忙接著道,這辦法我們兩年前才想出來,哪知一試,卻全然不行。師侄,你道是怎的?只因混元天衣功前半部是純陰之氣為根基,後半部是純陽之氣為根基,我二人身上已積了幾十年的功力,互相調換練功,只能化去原先的功力,若強練下去,莫說混元天衣功,便是破皮爛肉功、銅筋鐵骨功可也保不住啦。
莫之揚點頭道:原來如此。忖道:我只道別人也如我一般身上能同時彙集陰陽二氣。竟不想這水火相容之機遇,若不是恩師指點、百草和尚贈兩儀心經、服食薛白衣先生的藥丸,我哪能具備?轉念又想,邵飛傲祖師既創下這混元天衣功,卻是早通陰陽相容之道了。不過,他老人家是自己悟得,絕不會像我全是福緣好揀得。問道:二位師叔,這船是去三聖島的,你們去三聖島找我師父做什麼?
朱百曉擦擦嘴,停下吃東西,與侯萬通對望一眼,均點點頭,臉上神情凝重。莫之揚與二人相識以來,從未見過他們還有如此正經的模樣,忙坐直身子,以示莊重,卻忘記了此時正坐在桅杆橫木上,一不小心跌了下去,忙中伸足勾住帆繩,身子一曲一彈,返回橫木,嚇出一身冷汗。那桅杆離船面十幾丈高,若是落下去,饒是他身懷絕世武功,也得當場摔死。朱侯二人欠身讓出一塊地方,道:師侄,躺在帆布上,一來安全,二來底下的人看不見我們。他們所處的帆布少說也有六七丈寬,三人兜在中間,直如一張大吊床。
朱百曉道:師侄,這話我們早晚要說與你聽,我與三師叔練成這絕世神功,為的就是找你師父一決高下。
當年你師祖邵飛傲座下收了四個弟子,你師父是大弟子,我排行老二,他排行老三,老四是苗十八,不過,那時候,她可是叫苗良秀。我們幾個人如今都老啦,可當年也曾年輕過,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