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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失神功重獲眷侶情 娶嬌妻傷透故人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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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專為情人圓,百合怒放花香甜。

銷魂最是情深處,髮膚相親心相連。

尋花問柳何足論,招蜂引蝶更枉然。

欲求人道真境界,先知情潔不敢染。

第二天一早,小夫妻起身洗漱,安昭挽了髮髻,作婦人打扮。兩個邀了秦謝、席倩,去廬山瀑布遊玩。廬山瀑布雄偉壯觀,轟轟作響,濺起層層飛玉,襯得周圍山峰青翠濃綠,清新之外,更見氣勢。四人流連忘返,不覺日已中天,早有李璘派軍士挑來食盒,四人在觀瀑石上小酌野餐,均覺心曠神怡。安昭取笛吹奏,席倩合了一首《蝶戀花》,二女各嫁了佳婿,喜悅之情自然流露,笛聲奏得宛轉,歌兒和得動聽。良辰美景,佳人好曲,莫之揚、秦謝真男兒性情,不覺飲得醉意醺然。

卻見山路上來兩個人,向觀瀑石走來。左邊那人莫之揚、秦謝認得,是李璘的謀士皮儒,右邊那人五旬年紀,鬚髮微見斑白,面色紅潤,斜掛一把華劍,大袖飄飄,隱隱有一股仙風道骨之氣。安昭讚道:此人不俗。四人怕失禮,各自起身,著隨從收拾東西。

皮儒見到四人,拱手為禮,笑道:將軍、公主也在這裡,秦參軍、參軍夫人,皮某有禮了。與他一起的那人見四人打扮,低聲相詢,皮儒小聲作答。那人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之色,笑道:難怪適才在軍中見不少將士酒醉未醒,原來昨日是莫公子、秦公子賀喜來著。李某昨日未逢其會,今日補上。徑上前從軍士那裡要來酒壺、酒杯,連飲三杯,哈哈大笑。

莫之揚見此人性情狂放豪爽,甚為心儀,笑道:足下為我們道喜,我們理應答謝。與秦謝各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問道:在下眼拙,似是以前沒見過足下,不敢請教高姓大名?那人笑道:在下姓李名白,表字太白。莫之揚、安昭、秦謝、席倩皆啊呀一聲,重新見禮,責問皮儒:何不早說?皮儒笑而不答。安昭最喜李白詩文,此時得見,喜不自禁,吩咐隨從下山再準備餚饌過來,在觀瀑石旁的飛雲亭重新置酒。莫之揚問道:不知大學士何時到的廬山?李白道:今日早晨才到。安昭笑道:見到殿下了麼?李白說道:殿下正在沙場練兵。我便直接叫了皮先生來觀瀑布,未料正好遇到兩對新人。他酒量極大,說了七八句話,竟喝了十幾杯酒,愈發顯得狂放不羈,氣度非凡。

皮儒見氣氛熱鬧,笑道:永王殿下合該能建奇功偉業,當今天下文壇泰斗何者?太白兄也。武林之中誰為第一?神勇將軍莫公子是也。文武皆備,何愁軍伍不強,功業不成?莫之揚忙謙道:皮先生說大學士那句話不錯,若說小將是武林第一,那可萬萬不敢。李白道: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太白也好劍術,聽說莫將軍劍術通神,不知可否見識見識?秦謝、席倩皆附和。莫之揚新婚,未將汲水劍帶在身上,道:我不過略知劍術,焉能賣弄?再說,今日也沒帶著劍。李白解下腰上佩劍,笑道:莫將軍試試可稱手麼?

莫之揚推辭不過,接過佩劍,拔劍出鞘,但見劍身閃亮,知是把好劍,但並非利器,道:好,小將便獻醜了。來到觀瀑石上,長劍在手,將瀟湘劍法演練出來。但見飛瀑之下,一條人影矯若遊龍,忽而嶽凝峰峙,忽而風起雲湧,劍芒閃動,激得瀑布濺出一道道水氣,映出彩虹。古人不懂彩虹怎樣形成的,因以為是龍神顯形,李白以好劍術而別於其他文客詩人,一班人常贊他劍術高明,文武雙全,天生之才等等,日復一日,連他自己也以為劍術真的躋身一流高手之境。見了莫之揚的劍法,才知道自己在劍術上不過是三腳貓而已,從此絕口不再提自己的劍法了。莫之揚一套劍法練完,還劍給李白,李白擊掌稱讚,親斟了一杯酒,敬給莫之揚。安昭趁機道:李學士詩才有如天人,不知我們能不能見識見識?

李白慨然應允,皮儒早就帶了紙筆,在飛雲亭護欄板上鋪了。李白望望瀑布略一思索,左手持酒壺,右手懸狼毫,飽蘸濃墨,刷刷刷筆走龍蛇,一揮而就,寫下了《觀廬山瀑布》。詩云: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李詩想像豐富,氣勢雄渾,色彩鮮明,音調高昂,語言樸素自然,向來為人所稱道。安昭不待墨跡乾透,已快步上前收起,道:多謝大學士惠賜墨寶。可憐皮儒一番苦心,白帶了紙筆,不敢跟安昭爭搶,悄悄對莫之揚道:回頭還請大義公主抄錄一首。

詩仙詩興發盡,勇士劍術通神,惺惺相惜,談笑風生,不覺日已西斜。眾人下峰迴營,莫之揚道:在下有三日休假,不陪學士到殿下處了。李白醉意醺然,說道:莫公子詩不及太白,太白劍不及莫公子,改日咱們好好鬥酒,一決高下。跟皮儒去見李璘。

莫之揚夫婦與秦謝夫婦也道了別,攜手返回營舍。安昭得到李白的墨寶,當夜忙著裱糊,莫之揚倚在錦被上,看著忙忙碌碌的妻子,酒勁上湧,倦意襲人,不覺沉沉睡去。半夜醒來,見安昭兀自未睡,正在燈下做針線。莫之揚悄悄上前,一把抱住她,笑道:你怎麼還沒睡?安昭晃晃手裡的鞋底,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會做這些可不行。你瞧瞧,怎麼樣?莫之揚見那鞋底納了半個人字紋,針腳歪七扭八,剛要取笑,忽然想起十八婆婆來,不由柔聲道:好得很,待你做好了,我天天捂在心口上。安昭笑道:你光著大腳丫子抱著鞋?將鞋底扔到桌上,投入莫之揚懷中,吃吃道:你天天把我捂在心口上就好。莫之揚暗道:莫非女人本來不會納鞋底,只要一跟了男人,便無師自通了?

安昭伏在莫之揚懷中,悠悠道:莫郎,你說世上有沒有神仙?莫之揚柔聲道:咱們就是神仙了。安昭吃吃笑道:神仙也不及咱們,神仙哪能當將軍呢?莫之揚問道:這怎麼解?

安昭道:神勇將軍可不是個小官兒,輔佐山南節度使軍事,自然要操心費神。後天你們就要議事,你準備怎麼說?莫之揚笑道:我說大義公主挺好的,還給我做了一雙新鞋呢。你最好明天就趕出來,我到時候穿出去讓永王他們瞧瞧。安昭笑得喘不過氣來,道:沒羞,我跟你說正經事呢。莫之揚側臉向她瞧去,但見朦朦一片銀灰色微光掩映之中,安昭俏目彎彎,皺著鼻子,撅著小嘴,說不出的惹人心動,不禁一把摟住,沉聲道:我就喜歡聽不正經的事。安昭嘻嘻低笑,伸手搔他腋窩,莫之揚不由得晃來晃去,只得道:好好好,我聽你的正經事。說罷,聽還不行麼?

安昭見他求饒,笑道:那天永王給各將領留了一個疑問,你還記得麼?莫之揚心中一動,正色道:發不發兵的事麼?安昭點頭道:正是。莫之揚道:嘿,你真以為我只會想起不正經的事啊,我早想好了,我主張發兵,既然已經籌建了軍伍,難道只是管飯的?

安昭沉吟道:莫郎,事情遠非如此簡單。永王那人雄才大略,豈能不知戰局危急?豈能不知兵貴神速?按理說此事根本不必議,卻為什麼要讓諸將再仔細想想?

莫之揚心中格登一下,道:你是說永王不想發兵?

安昭雙目炯炯,慢慢道:正是。莫之揚稍一猜想,搖頭道:沒有道理啊。

安昭微微一笑,道:我的莫郎是個真正的好人。你想,永王雖是皇子,但排行十六,又一向不得寵信。那次你去皇宮,難道沒看見他與皇上、太子似是有些不和麼?他不甘於久居人下,得到江湖四寶,不獻給皇上,就是這個原因。他不會出兵,到了他以為羽翼豐滿之時,才會有所行動。現下我爹爹、二哥他們正是兵強馬壯的時候,哪支軍隊去拼殺抗衡,哪支軍隊就會損失慘重,再難振作。後日你們議事,你最好不要主張出兵,他若自己主張出兵,你再附和。

莫之揚從未想過這些事,忽覺得有一絲涼颼颼的味道,沉吟良久,沉聲道:昭兒,你說,那寶藏的秘密該不該告知他?安昭喜上眉梢,在他腮上送上一吻,笑道:孺子可教矣。他若是知道這個秘密,必然更會按兵不動,取得寶藏,擴大勢力。可打仗靠的是速戰速決,只要略有懈怠,對方就會乘勝進擊。真要到了那時,戰火勢必蔓延,黎民百姓更加受苦。因此,打仗是為了不打仗。

莫之揚嘆道:正是如此。頓了一頓,忽然道,昭兒,你說你爹爹有沒有可能打贏,真的南面為皇?

安昭嘆道:絕無此理。百姓思平安,且心向朝廷,我爹爹雖一時取勝,可不久就會由強轉弱。唉,我雖不願如此,可事情必然如此。

莫之揚喟然嘆息,沉吟道:我想寶藏的秘密還是該告知永王。他以誠待我,我也應當以誠相報。安昭點頭道:那也由得你。

第二日一早,莫之揚去見李璘,告知侏儒山藏寶秘密。李璘大喜,道:賢弟真是奇才,竟解得了玄鐵匱中的啞謎。莫之揚道:卻不是我。告知實情。李璘讚道:大義公主女中諸葛也。喜不自勝,負手在房中踱來踱去,忽然立住道:賢弟,這件大事,託付給誰我都不放心,想來想去,還得你去。你新婚大喜,別怪愚兄不近人情。

莫之揚想起上官雲霞的事來,尋思:我答應過一年之內返回苦泉石洞,正好去向她請罪。唉,上官家母女給我的恩惠不少,我卻欠她們太多。說道:大哥何必見外?我明日就動身。只是,不知大哥那天說的發兵之事,可有了打算?

李璘乜斜著眼望著他,微笑道:這是大義公主讓你問的罷?賢弟,我已佈置糧草,十天之後,兵發黃河!頓了一頓,悠然道,這可在賢弟夫婦意料之中麼?

次日,莫之揚點了何大廣、秦謝及原三聖教高手邱作宇等三十名精幹人馬,離廬山北上。李璘見莫之揚等均作江湖賣藝的馬戲班子打扮,暗暗稱讚,直送到山下,親自敬了上馬酒。安昭與莫之揚新婚便離別,依依難捨,直到再不見他們蹤影,方悵然歸去。

莫之揚等要務在身,不敢懈怠,一路疾行,不一日過了黃河,直奔侏儒山。其時黃河以北地區大多淪陷,所經之處,民不聊生,叛軍飛揚跋扈,搶殺淫掠,無惡不作,所見所聞,令人無限憤慨。眾人不敢惹事,強忍怒氣,晝伏夜行。又過數日,進入一座峽谷,莫之揚在前引路,行了七八十里,終於找到一株颳去樹皮的松樹。莫之揚令眾人停下,下馬撫摸那株松樹,想起上一回與安昭倉惶下山的情形,心下戚然,尋思:上官母女悽苦無助,眾侏儒羸弱可憐,我豈可率眾上山施以威逼?雙目黑漆漆的,似是又見到了上官雲霞眼睛被他打瞎,在地下來回翻滾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哆嗦。

何大廣道:幫主,路途不對麼?莫之揚道:各位可知我們來這裡做什麼?這次事關機密,除莫之揚而外,無人知道,均茫然搖頭。莫之揚沉聲道:我告訴大家,今日咱們是來取前朝藏寶的。那寶藏據說數量驚人,但能否取得,卻看天意如何了。各位都在這裡等候,無論見到什麼,都不可魯莽行事。何都護,這就交給你了。何大廣躬身得令。莫之揚道:秦參軍,你和我去。秦謝見小師叔點到自己,喜道:是!躍下馬來,跟著上山。

侏儒山藏在崇山峻嶺之中,多虧有以前的路標,兩人施展輕功,足足行了一個時辰,忽見一座山峰雲霧繚繞,林木蔥蘢,莫之揚道:那就是了。秦謝道:神勇將軍,就是那裡麼?這次喬裝出行,秦謝扮的是一名趟子手,莫之揚扮的是專收銀子的鳴鑼先生,耍把戲用的傢什都別在腰上。莫之揚不由笑道:我這模樣像神勇將軍麼?秦謝,咱倆以後再用不著這麼客氣。說話之間,兩人已上了侏儒山。侏儒山雖住了曲家莊一班矮人,山峰卻不僅不侏儒,反是很挺拔,莫之揚拿出西石對照,果然絲毫不錯,想起安昭來,不由自語道:她怎麼偏偏這麼聰明?

兩人又攀上近二里,已置身雲霧之中。秦謝讚道:好一處仙山!莫之揚正要作答,忽聽樹枝晃動,兩道矮小的人影從一棵古松上躍下,奔上山去。秦謝驚道:小師叔,我看見兩個侏儒!莫之揚笑道:不一會兒你就能看到更多了。他已認出那兩人,叫道:曲五五,曲四六,是我!那兩個矮子停步轉身,狠狠瞪他一眼,返身又跑。山上樹木茂密,兩人不一會就失去蹤影。

莫之揚悵然若失,喃喃道:他們恨我。秦謝瞧他神情,不敢詢問。莫之揚道:秦謝兄,我得罪過這山上的朋友,可要取得寶藏,不見他們萬萬不行。待會兒若是他們辱罵我們,你可千萬要忍氣吞聲。秦謝連聲答應。

兩人發足向曲五五、曲四六追去。曲家二人哪能跑過他們,眼見越追越近,大聲道:莊主,莊主,那個姓莫的來啦!二人個頭不高,嗓門卻老大,聲音遠遠送出。一跑一追之間,各人已先後登上峰頂。見山峰之上二三十間石屋還是老樣子,涼棚下曲家莊男女老少正圍在一起勞作。有的舂米,有的搓麻,見莫之揚、秦謝上來,全都停下手中活計,幾十名青壯侏儒抄起鋼叉、哨棒來,冷冷不語。秦謝幾時見過這麼多侏儒,張大了嘴,竟一時不能合攏。

曲五五徑奔到二四夫人跟前,氣喘吁吁稟道:莊主,我和四六叔在烏桕溝那裡套兔子,看見那個姓莫的帶了另一個大怪物上上山來啦說到這裡,回頭一看,見莫之揚二人已站在身後,便停了話頭,也抄起一柄鋼叉。莫之揚心想:原來二四夫人已當了莊主。想起她騎在馬上顛三倒四的事來,不由莞爾,上前行禮道:晚生有禮了。二四夫人原來已當了莊主,真是可喜可賀。二四夫人小柺杖在地上一頓,冷冷道:哼,曲家莊以仙客待你,你卻怎樣對待我們的?你還有臉到這裡來!

莫之揚嘆口氣,賠笑道:晚生縱有錯處,可是都是因事趕事,二四夫人想必也是知道。一六莊主呢,怎沒有見到?

二四夫人冷笑道:曲家莊的事,不用別人管。來人哪,把這兩個怪物給我趕下山去!她一聲令下,曲四六等一班精壯侏儒持叉上前,向莫之揚、秦謝逼來。不過他們見過莫之揚的本事,明著是攆人,實則更怕激怒他,是以小心翼翼,誰也不敢上前過快。二四夫人冷笑道:要臉的,就不要來欺負我們這些矮子!

秦謝見這了這陣勢,當真頭大如鬥,暗道:小師叔怎麼得罪了這些侏儒?看樣子得罪得還不輕!

莫之揚高聲道:二四夫人,請容晚生慢慢說明!二四夫人小身板挺得筆直,小短脖梗得老硬,喝道:你非要逼矮子們動手是不是?莫之揚急道:二四夫人,請聽我說!二四夫人喝道:三十兒、四六、五五,你們有什麼好怕?最多讓他殺了就是。給我上!莊主督促之下,曲四六、曲五五等一班人壯起膽子,衝上前來。曲五二以前曾盜過莫之揚與安昭的馬,極為機智,他知莫之揚武功高明,不敢招惹,一叉向秦謝小腹刺去。秦謝雖謹記小師叔的告誡,但知此時不輕舉妄動就會完蛋,後退一步,抬腳踏住曲五二鋼叉。曲五二用力回奪,卻哪裡能動得分毫?曲五五與他是同母所生,見哥哥力怯,怒喝一聲,揮叉刺向秦謝右脅。秦謝嗆啷拔出劍來,一招秦瓊賣馬,砍斷曲五五叉柄,回劍削向他右臂。莫之揚喝道:不要傷他!秦謝硬生生收回長劍,鬆了左腳。曲五二拽回鋼叉,叫道:他們不敢傷咱們,上啊!眾侏儒皆鼓譟,刀棒鋼叉齊上。莫之揚有混元天衣功護體,不怕挨幾下叉棒,可苦了秦謝,只能自保不能傷人,頓時給眾侏儒鬧了個手忙腳亂。莫之揚臂擋腳踢,為秦謝架開不少兵器,但眾侏儒已知無受傷喪命之憂,輪番攻上。莫之揚叫道:二四夫人,快教他們住手!二四夫人笑道:你們快快滾下山去,他們自然就停手啦。莫之揚無可奈何,苦笑道:既如此,便得罪了!運功於臂,施出一路擒拿手。這擒拿手是他從班訓師處學得,本極為普通,可由他使出,那是何等威力?莫說是曲家莊一班侏儒,便是武林好手,也招架不住,只聽劈里啪啦一連串響動,曲家莊青壯侏儒的兵器都給他奪下,扔了一地。

曲家莊眾人給他鎮住,一時俱都無語,只一雙雙小眼睛中閃動著又是仇恨又是恐懼的光芒。莫之揚看得清楚,不禁心下隱隱作痛,喝道:曲家莊眾位朋友,迫不得已,萬望恕罪則個。在下今日來貴莊,是想見見上官楚慧的,不知她回來了沒有?

二四夫人惡狠狠道:你想欺負小仙姑,除非先殺了我老婆子!她雖個矮人小,滿頭白髮,倒是大義凜然。莫之揚不由肅然起敬,笑道:二四夫人誤會了。我哪裡會欺負她?的的確確是想見她一面而已。

二四夫冷笑道:那麼老婆子告訴你,小仙姑沒有回來,也不想見你,你快下山去罷!

正在此時,卻聽東首一間石屋中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是誰來了?

莫之揚聞聲大驚,動容道:上官楚慧?腳下一點,掠了過去。二四夫人大驚,叫道:休得無禮!持拐追來。

莫之揚兩個起落,已到了那石屋門前,顫聲道:上官楚慧,是你麼?屋內那女子一聲低呼,失聲道:你是誰?莫之揚叫道:是我,我是莫之揚!奔進屋去,只看了一眼,便已呆住。

你道怎的?原來屋中一個女子披頭散髮,席地而坐,面上盡是高高低低的青筋血管,雙目呆滯,射出碧幽幽的光芒。真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令人不寒而慄。

莫之揚不自禁倒吸一口冷氣,一步搶上前去,顫聲道:上官楚慧,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上官楚慧茫然地望著他,雙手曲握,莫之揚這才見她雙手已是血脈破裂,露出森森白骨,驀然想起秦三慚的話來,四象寶經的種種壞處果然已在上官楚慧身上發作,恨道:我已教給你洗脈大法,你為什麼不練?

上官楚慧恍若未聞,呆呆望著他,忽然叫道:你是傻相公!你是傻相公!傻相公,你回心轉意了,來娶我了麼?

莫之揚渾身一震,似個木頭人一般,動彈不得,再也忍不住流下淚來,喃喃道: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上官楚慧哈哈大笑,高聲道:我沒說錯,我說過你會來找我的。看看,你們看看,他可不是來了麼?轉頭看著門口的二四夫人、曲五五等人,臉上盡是得意之色,笑了一陣,驀然笑容收斂,厲聲喝道:你們都走開!曲家莊眾人誰也不敢違拗,退了下去,門口只剩下一個秦謝,似已被此情此景驚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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