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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羅剎神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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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西的中心是大理,明季稱大理府。平常日子,從省城昆明到大理的驛道,是由昆明經逸龍甸、煉象關、石澗、楚雄、滇南、老虎關、鳳儀,直達大理城外十公里的下關。自從榴花寨苗匪,襲了蒙化,佔了彌渡,昆明到大理的一條驛道,只能走到老虎關了。因為彌渡在老虎關鳳儀之間,佔了彌渡,便把通大理一條驛道截斷了。至於蒙化和彌渡接境,是大理下關直趨哀牢山,通達滇南的要道。蒙化一失,由大理通滇南的咽喉,也被苗匪扼住了。苗匪這樣下去,便是羅剎夫人信內所說,扼住省城及滇南的要道,使官軍無法救護大理,然後可以奪取滇西中心的大理了。

沐天瀾羅幽蘭率領四個親隨,改裝離省,目的地在哀牢山下的南澗鎮。頭幾天路程,乃照通大理的驛道走,不過到了楚雄便要岔路,從小路小道往南走,越過紫溪山,渡過禮社河,然後到達南澗。沐天瀾一行人等,一路曉行夜宿,居然平安無事。不過經過楚雄以後,步步逼近苗匪作亂之區了。

從蒙化、彌渡逃出來的漢人,拖男帶女的往昆明避難的,路上每天可碰到幾批。從這般人口裡,可以探出一點匪情,說是:「榴化寨苗匪襲了蒙化、彌渡兩處要口以後,沒有動靜,官兵也沒有進剿。聽說老虎關總兵尤大綱,調集就近轄下標訊,湊上鄉練民兵,一共不足千人。只能扼守這座關隘,等待省裡發兵,才能和苗匪打仗。駐紮南澗的守將,也是尤總兵派去的一名參將,帶著二三百名官軍,兢兢索索的只辨得個‘守’字。假使蒙化的苗匪傾巢而出,直衝滇南的話,這支駐守滇南的官軍,怕是擋不住的。」

沐天瀾聽到這樣訊息,想起老虎關總兵尤大綱,原是父親提拔的舊部,在本省武官當中,還算有點膽略的。但是這樣單薄雜湊的官軍,怎能抵擋囂張之寇?幸而苗匪別有狡謀,志在大理,否則,省中救兵未到,尤大綱這支官軍先落虎口了。雖然如是,苗匪兇狡難測,得趕快會著羅剎夫人想個萬全方法才好。

沐天瀾羅幽蘭一行等到達南澗相近時,走上一座峭拔的山峰。滿山盡是參天拔地的杉松,峰腳下一條曲折的闊澗,奔流潺潺有聲,澗的那一面便是南澗鎮,從高望下,一覽無遺。看清這座小鎮,夾在兩面山峰之下,一條高高低低的山道,橫貫鎮心,山道兩旁,依著山勢蓋著參差不齊的幾排土牆茅舍,零零落落的約有裡把路長。可是靜蕩蕩的雞犬不聞,家家閉戶。有幾家門內進進出出的,都是抗槍披甲的官軍。

大約因為距離蒙化太近,鎮內商民,大半逃入哀牢山去了。

羅幽蘭指著四面鎮道盡處,說道:「那面山勢緊縮,當路築著碉堡,堡上插著旗子,大約便是通蒙化的要隘。尤總兵派來的那位參將,定然守在此處了。可是這樣可憐的土堡,這點可憐計程車卒,當得了什麼?官軍也太兒戲了。」

沐天瀾嘆口氣道:「正恨如此,平時一般苗匪把官軍看得不在心上,才膽大妄為了。照說我們既到此地,應該先和此地守將會面,在鎮內找個息宿之處。可是事關機密,一漏面難免走露風聲。好在此刻剛剛過午,我們要緊的先會著羅剎姊姊。她信內寫明帶著人猿,坐著竹轎子,路又比我們近一點,定然先到。我們不如派個人去,先到鎮內察看有無留下暗記,再作道理。」

剛說著,羅幽蘭背後站的那名健碩苗婦,突然咦了一聲,兩眼發直,盯在不遠的一株大杉樹上。大家轉身瞧時,原來那樹上橫插著一支兩尺多長的竹箭,箭上穿著一隻五彩斑的錦雉。走近細瞧,這支竹箭,並不是彎弓而發的真正羽箭,也沒有箭鏃,無非隨意用一支豎直的細竹枝,把錦雉從脊上穿腹而過,再深深插入樹內。為什麼要這樣插在杉樹上?倒有點奇特。

羅幽蘭向錦雉再仔細瞧了瞧,恍若有悟,又向兩面山勢看了看,隨手把樹上竹箭拔下,連錦雉擲在遠處,嘴上說著:「先不必派人到鎮上去,都跟我來。」

沐天瀾莫名其妙,姑且跟她走。向西走了一箭路,翻上了另一座亂石岡,盡是奇形怪狀的石林,好象無路可通。當先領路的羅幽蘭也呆住了,四面亂瞧。忽地格格一笑,指著那面屏風似的一塊石壁,笑道:「在這裡了。」

沐天瀾慌縱過去細瞧時,原來石頭上用紅土畫著一個鳥頭,鳥嘴是向右的。他一瞧這鳥頭,立時也明白了,笑道:「想不到她,暗記下在這兒。」原來杉樹上的錦雉和石壁上鳥頭,本是回信上和羅剎夫人約定的暗記。剛才羅幽蘭瞧見杉樹上箭穿的錦雉,還沒領會到,隨後瞧出錦雉的項頸,並不象死鳥般軟垂,象活的一般昂著脖子,側著鳥頭往西瞧似的。逼近一看,才明白另用細竹,把鳥頭也釘在樹上的,才有點明白了。一時還不敢斷定,姑照鳥頭所指方向走去,果然尋著了石壁上暗記,才斷定羅剎夫人已先到了。

不在澗南鎮上留暗記,特地在這山峰上留記,當然別有用意。而且算定從昆明到南澗,必定是翻過這座山峰,樹林內不便畫暗記,便用錦雉來代替了。兩人毫不費事的找到了羅剎夫人的暗記,精神陡長,立時照著石壁上暗記指示的方向走去。

果然,每逢方向不辨,鳥道分歧之處,便有暗記指示前進方向。不過走的盡是荒巖峻嶺,深菁陰壑。沐天瀾羅幽蘭武功精純,當然履險如常,只苦了跟來的三個家將一名苗婦,提心吊膽的拚命跟著主人,爬山越嶺,走得暈頭轉向。不知經過了多少幽險的溪谷,不記路程,不辨方向。只覺頂上日影已經西沉,四面亂山層疊,荒草沒徑。林內怪鳥咻咻,境界森森可怖。

沐天瀾、羅幽蘭走到此處,覺得這段路內斷了暗記,難道錯了方向,岔了路了?看看天色已晚,深山內日光被群山遮住,太陽一下山,便容易黑下來。沐天瀾掏出身邊指南針來一瞧,覺得方向並沒走錯,但是這兒有好幾處山口,究竟應該進哪個山口?沒暗記又如何走法?一時倒有點為難了。

忽見一縷白煙,從左面山嘴裡一片松林上面,嫋嫋而起。羅幽蘭喜道:「一路過來,並無人煙,那面定有人家,我們且去探明地名和路程再說。」

大家向白煙起處奔去,進了山灣子,穿過一片松林,是-處深奧的小谷。谷內一泓碧清的清潭,有幾十畝地的面積。

潭邊搭著不大不小的一所茅篷,胡亂用粗竹松幹搭就,頂上蓋著青松毛,一定是新蓋成的,可是靜靜的沒有人影走動。

茅篷側面卻用山石疊成一雙長尾巴的彩鳥,門框的青竹皮上,用刀划著「且住為佳」四個字。茅篷內地上亂鋪著一層松毛和樹葉之類,一邊疊著兩具竹兜子,一邊角上堆著一頭死的梅花鹿,和吃剩的幾隻獸腿,其餘空無一物。

羅幽蘭說:「這情形當然是羅剎姊姊替我們預備的,但是人上哪兒去了呢?」

沐天瀾說:「外面石墩上兀自冒著煙,未必走遠,我們也走乏了,先進茅篷去休息一忽兒再說。」

兩人進了茅篷,命隨從們卸下背上的行裝,取出隨帶輕便銅鍋,舀點潭水,就那火灶上煮水解渴,隨意吃點乾糧充飢解渴。跟來的健碩苗婦便拿了銅鍋,同了一個家將,走到潭邊舀水去了。茅篷內沐天瀾羅幽蘭正和兩名家將,整理行裝等件,正說著今晚大約要在這茅篷內坐守天明……

話剛出口,猛聽茅篷外面潭水嘩嘩一陣奇響,同時鬼也似的一聲驚喊,聽出是去舀水苗婦的喊聲。沐天瀾羅幽蘭先後一躍而出,在茅篷內整理行裝的兩名家將,也奔了出去。

一看潭中並無異狀,那苗婦四腳八叉的倒在潭邊,手上銅鍋,擲在草地上,她身旁一名家將,也變臉色的呆若木雞。

沐天瀾喝問:「什麼事?」

那家將直著眼,指著溪潭的那一面,半晌,才哆哆嗦嗦的驚喊:「大水怪!大水怪!」

大家向他指的所在望去,並無可怪之處。只潭邊草地溼淋淋的一路水跡。羅幽蘭把嚇得跌倒的苗婦,提了起來,問她細情。

苗婦翻著白眼,啞聲兒說:「我同這位將爺到了潭邊,我正蹲身想洗淨銅鍋,舀點水去,猛見潭心嘩啦啦一響,平空湧起一水塔來。從水塔裡現出一個金剛似的大水怪,裂著血盆大嘴,向我們齜牙一笑,一轉身,竄到對岸,只一縱,飛入松林,便沒了影兒。啊呀!我的小姐,太可怕了。你不信,問這位將爺,把這位將爺也嚇呆了。這地方人煙全無,天又慢慢的已黑下來。我們只求平安,還是趁早離開凶地吧!」

沐天瀾、羅幽蘭都有點不信,可是兩人嚇得這般模樣,那面潭邊,又明明有一汪水跡留在那兒。正在疑神疑鬼當兒,忽聽得對面高岡上,傳來一種又宏又壯,又慘厲的嘯聲,連羅幽蘭聽得也有點毛骨悚然,身邊幾名家將和那苗婦,一發嚇得手腳發抖。沐天瀾猛地記起自己在金駝寨異龍湖畔嶺上,第二次單獨去和羅剎夫人會面時,也聽過這種嘯聲——是玉獅穀人猿的嘯聲!羅剎夫人既然一路暗記引我們到此,此刻岡上起了嘯聲,定然羅剎夫人帶人猿們來迎接我們了。

正待向羅幽蘭說明就裡,身後黑沉沉一片松林內,突然發出一陣洪鐘似的笑聲。大家急轉過身去看時,只見樹林內現出一個發眉皓然的老道士,步趨如風,飄然而出。羅幽蘭老遠已看清來人是誰,只喜得她啊呀一聲,嬌喊著:「父親!怎的你老人家會在此地?」便在這一聲嬌喊中,一頓足,飛一般縱了過去。到了老道士身邊,小孩子撒嬌般,抱著老道士大腿跪了下去,高興得淚珠兒直迸,話都說不出來。而且她一路喬裝男子,說話時大著舌頭,此刻真相畢露,想改變嬌音,情形非常可笑。

原來這位老道便是桑-翁,羅幽蘭、沐天瀾二人,萬想不到在這種地方會碰到自己父親和丈人。沐天瀾也喜出望外,慌趕過來拜見這位通權達變的泰山。在桑-翁雖然想斷絕俗緣,無拘無束的逍遙於名山勝境,無奈一見到這對可愛的嬌女嬌婿,不由他不銀鬚飄拂,笑得閉不攏嘴。這次會面,在沐天瀾、羅幽蘭二人,出於意料之外,在桑-翁卻在意料之中。

桑-翁說:「時已不早,此處非談話之地。這兒茅篷,是羅剎夫人暫時安置人猿之地。你們快跟我走罷!」

沐天瀾忍不住問道:「聽岳父口氣,似乎已知道羅剎夫人的行蹤。我們剛才還聽到人猿的嘯聲,怎的她不露面呢?」羅幽蘭一聽他惦記羅剎夫人,便向他盯了一眼,嗤的一笑。

桑-翁笑道:「你問她嗎?這位奇特的姑娘,大約世間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位來。連我也被她鬧得莫測高深了。說來話長,我引你們到一個地方去,便是這個地方,也是她替你們安排下的。我們到了那兒,再細談罷。」

於是沐天瀾、羅幽蘭指揮三個家將和那苗婦,依然背上行旅,跟著桑-翁走入谷底一片松林。走沒多遠,從一座插天峭壁下面的仄徑上,轉入窄窄的一條天然磴道。曲曲折折盤過一處險怪的巖壁,上下巖壁,翠葉飄空,朱藤匝地,盡是龍蛇飛舞的盤藤,擋路礙足的。似乎新近才用法掃除,開闢出一條鳥道來。

桑-翁當先領路,走盡這段礙道。從巖壁間幾個拐彎,忽地眼前一亮,巖腳下露出銀光閃閃的一道寬闊的溪澗,如鳴錚琮,而且溪澗兩岸,奇巖怪壑,犬牙相錯。這條山澗,也隨著山勢,變成一轉一折的之字形。兩面溪岸,雜花恣放,嘉樹成林,許多整齊幽靜的竹籬茅舍,背山面水,靜靜的畫圖一般排列在那兒。紙窗竹牖之間,已隱隱透出幾點燈光,茅舍頂上,也飄起一縷縷的白煙。似乎村民正在晚炊,景象幽靜極了。只有那面靠山腳的溪澗中,時時發出一群輕脆圓滑的歡笑聲,和拍水推波的嬉水聲。隱綽綽似乎有幾個青年女子,在那兒游泳為樂。因為兩岸高巖夾峙,日已西沉,遠望去霧影沉沉的已瞧不清楚了。

桑-翁領著他們走下巖腳,沿溪走近村子,立時從各家茅舍竹籬內,湧出不少男女老幼的苗人,俯伏於地。這種苗人,和其他苗族不同,男的頭纏白布,身披葛巾,女的繡巾網發,紅花插鬢。身上花花綠綠,短衫花裙,細腰白足;年輕的女子,潔白瑩潤,亦有幾分丰韻。等著桑-翁領著一班人含笑點頭過去,才站起來悄悄退入屋內。

桑-翁走到一房最大的乾淨茅屋,門內兩個青年苗女,笑嘻嘻的飛舞而下。原來這種茅屋,都是臨空搭就,下面打著木樁,樁上再鋪厚板。上下分作兩層,下層也有三四尺高下,攔作豕圈雞柵,上層才是住室。門前還留出餘地,有扶欄長廊,中設幾級臺階,可以上下。兩個苗女蝴蝶般從臺階上搶下來,分立兩旁,伏下身去,似有肅客之意。

沐天瀾等跟著桑-翁走上臺階,進了屋內。一瞧這所屋子,用木板隔成好幾間住室,室內非常清潔,腳下一律鋪著細草編織的草蓆,並無桌椅。桑-翁吩咐隨從的家將們,在進門一間屋內卸下行裝,適意坐地休息。自己領著沐天瀾、羅幽蘭進第一間室內。這間室內,居然在草蓆上放著一張白木矮桌,桌上擱著一具油燈。圍著矮桌設著幾個厚厚的蒲墩,三人便在蒲墩上坐了下來。

門外迎客的兩個青年苗女,一個提著熱氣騰騰的一木桶滾水,把一桶水放在桌邊,一個捧著木盤,盤內盛著米飯、鹽粑和椰瓢、木杯、竹箸等吃用傢伙;從盤內拿出來,分配在各人面前。一對滾圓靈活的黑眼珠,瞅瞅沐天瀾,又瞅瞅羅幽蘭,嘴上咭咕呱呱說個不停,笑個不停,一派天真無邪的神氣。

羅幽蘭細看這兩個苗女,一般的圓圓的面龐、白白的皮膚、彎彎的細眉;笑起來露出一排瑩潔的牙齒,非常可愛,卻聽不懂她們的話。心想:我生長苗窟,卻從來沒有聽到過她們這種苗語。看她們體態衣服,好象是「水擺夷」的一種苗族;細看卻又不是。一忽兒又進來一個白巾葛衫的老苗子,頭上頂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獸肉,上面插著三柄小叉子,是用堅竹削成的,先在門口跪了下去。屋內一個苗女趕過去,把他頭頂一大盤肉,雙手端了過來,放在矮桌上。

那跪在門口的老苗子,突然張嘴說出一口流利的漢語來,他說:「老神仙,這是我們新獵來的香鹿內,是這兒最有名的美味,請老神仙和貴客們隨意點飢罷。」

桑-翁笑說:「我們這樣打擾,太過意不去,只有日後一併酬謝了。」

老苗子哈哈笑道:「老神仙這樣一說,我們格外慚愧死了。不提那位女菩薩,是我們救命恩人,一輩子報答不盡,便是老神仙和貴客們,肯到我們這樣小村子裡盤桓,我們全村老幼誰不說是福星下降,高興得沒法形容。老神仙和貴客們缺用什麼只管吩咐,老兒暫先告退。」

說罷,誠惶誠恐的俯身而退。兩個年輕苗女,也跟老苗子走了。這老苗子說得一口流利漢語,沐天瀾、羅幽蘭卻不明白他說的女菩薩是救命恩人,不知什麼一回事。

桑-翁笑道:「我們現在來到深山密菁裡面一個小小苗村,無異世外桃源。你們更是耳目一新,還不知羅剎夫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還得我和你們詳細說明。現在我們且飽餐一頓,嘗一嘗不易吃到的香鹿肉。吃飽了,再對你們說明就裡。」

羅幽蘭道:「父親,我得先明白明白,這是哪一種苗族?女孩子倒長得秀氣。女兒生長苗窟,見過了許多奇怪的苗族,卻沒有見過這一種苗人。」

桑-翁笑道:「你們不要輕視他們,這是各種苗蠻裡面最優秀的苗人。他們的祖宗,在千百年前,還建設一個赫赫有名的王國。大約因為生殖不繁,不肯和別個苗族結婚,子孫逐漸稀少。到現在這種苗族,散處滇西深山之內的,更是越來越少了。他們天生的好潔好幽閒,沒有清泉碧溪的地方不住,鄰近人煙和別種苗族的地方又不住,倒象是個厭世獨立的隱士。男的漁獵,女的編織,偶然由懂得漢語的年老人,拿著獸皮草蓆等物,到遠遠的鎮上換點鹽米等類,過的是與世無爭的日子。你們瞧,我們用的椰瓢木杯,都雕著精細的花紋,可以證明他們非常聰明,和吃食用手的苗族相比,高出了萬倍,不過質而未學罷了。」

吃飯之間,跟來的男裝苗婦在門外探頭,向羅幽蘭說:「外屋家將們,老苗子招待得很周到,飯已吃過,特來請示。公子和小姐的行裝,是否拿進裡屋來?大家是否在這裡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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