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牡丹從城垛口向城外一跳,自以為盤算精明,跳出龍潭虎穴;哪知道羅幽蘭早自心存替夫報殺父之仇,洗刷自己以前的罪孽。在滇南黑牡丹黨羽眾多,一時難以下手,想不到她會單身到此,機會豈肯錯過?黑牡丹話又刺心,一發不肯放過。黑牡丹跳下城牆,身剛立定,羅幽蘭已象飛鳥一般撲下城牆根,攔住黑牡丹去路。
黑牡丹又驚又怒,明知她一追下來,今晚便不易脫身,恨得咬牙切齒的大罵。一緊手上雙鉤,喝聲:「不是你,便是我。」一個箭步縱近前去,存心拚命,一對鴛鴦鉤旋展平生之技,恨不得把羅幽蘭立置死地。在羅幽蘭卻好整以暇,並沒去拔雙劍,仍然用手上一柄猶龍劍斂氣定勢,從容應付。
這兩人兵刃的功夫,同出一門,各人肚內雪亮。不過羅幽蘭和沐天瀾結合以來,又從沐天瀾少林派的劍術上,互相切磋,得到不少劍術之秘。這時存心和黑牡丹遊鬥,守多攻少,待她氣衰力弱,再下煞手。兩人在城外牆根鬥了不少工夫,已經對拆了二十幾招,黑牡丹施盡殺手,未得便宜,心裡卻暗暗焦急,不把羅幽蘭打退,自己極難脫身。再纏下去,沐天瀾和羅剎夫人兩人,有一個趕到,便要難逃公道。一面狠鬥,一面預備趕快脫身,心思一分,招數上便有漏洞,厲害的羅幽蘭洞如觀火。
這當口,正值黑牡丹想以進為退,故意把雙鉤使得風雨不透,拚命直攻,預備對方一不留神時,抽身潛遁。只要羅幽蘭覺得一人無法制服她,未必再死命跟蹤,還有脫身希望。
她想得滿好,哪知羅幽蘭比她想得還周密;在她雙鉤縱橫,猛厲無匹當口,忽地左手掣下背上飛龍劍,用雙劍對付陰鉤,展開自己心得的招數。猶龍飛龍兩柄利劍,真象兩條銀龍一般,上下飛舞,頓時把鴛鴦雙鉤裹住,使黑牡丹難以脫出身去。
這時黑牡丹感覺已臨危機,怒極拚命,雙鉤虛實互用,展開連環絕招。不管不顧,盡是進步招術,似乎和敵人同歸於盡。其實她還存著得隙即逃的主意,湊巧羅幽蘭一塌身,閃開鉤鋒,同時左手飛龍劍,撥草尋蛇,掛腿削足,右手猶龍劍,舉火燒天,刺胸掛膂,使敵人顧上難以顧下。
黑牡丹功夫真也老練,雙鉤一起鎖住猶龍劍,藉著上面雙鉤交叉勾鎖之勢,下面雙足一點,離地尺許,便避開飛龍劍的劍鋒。身子卻旋風一般轉,右腿起處,向羅幽蘭左腰點去;其疾如風,好不歹毒。不意羅幽蘭右手飛龍劍原是實中帶虛,另藏巧著。黑牡丹身子一起一落,身如旋風當口,羅幽蘭劍一抽一撤,劍隨身轉,已到了黑牡丹身後。黑牡丹一腿落空,便知不好;向前一上步,一個鳳凰展翅,雙鉤呼的帶著風聲,也跟著身子轉了過來,正把後身雙劍敵住。羅幽蘭倏又斜著一塌身,劍光平鋪,又卷向足下。
這時黑牡丹一連救了幾次險招,鬢角業已見汗。一見雙劍一齊著地捲來,以為有隙可乘,一頓足,旱地拔蔥,身子拔起一丈高下。在空中雙臂一分,腰裡一疊勁,藉著一身輕功,想橫著飛出二丈開外,脫離劍勢便可飛逃。她卻忘了羅幽蘭輕功比她只高不矮,她身子一起,羅幽蘭早巳猜透她的主意,如影隨形,毫不放鬆。不論她飛縱多遠,她身子一落地,劍光月爛一般,已繞向自己身上來。
兩人又拚鬥了不少工夫,黑牡丹已覺察羅幽蘭意狠心毒,存心纏住自己身子;意思之間還想活擒自己,討好沐家,看情形今晚休想脫離虎口。能夠和這賤人同歸於盡,算是便宜,她一起這種絕念,心神倒穩定起來。鴛鴦雙鉤的招數,也增加了幾分勇氣。而且遞出來的招數,都是盡命絕招,預備和羅幽蘭兩敗俱傷,無奈羅幽蘭不比等閒,劍術輕靈穩實,用盡殺手無非打個平手。
這當口,羅幽蘭雙劍正用一招二龍戲水,一變為日月穿梭,劍鋒吞吐如風。黑牡丹手上雙鉤,也迅捷如電,鉤格遮攔之際,黑牡丹左手鉤一個撥雲見日,忽然叮叮一聲怪響,巧把羅幽蘭猶龍劍勒住。黑牡丹以為得著破綻,右手鉤疾逾電閃,貼著羅幽蘭左手飛龍劍,一蕩一翻,向對方腰胯劈了下去。
這一著,羅幽蘭招術略老,形勢極險,幾乎受傷。她勁貫雙臂,右手猶龍劍依然膠著黑牡丹的左手鉤,身子反而向右一上步;左手飛龍劍由下往上一挑,把黑牡丹劈向腰胯的鉤鋒,恰巧兜住。順勢劍鋒一點,一推一送,非但隔開了鉤鋒,而且劍光如蛇信子一般,直貫對方胸膛。勢疾勁足,黑牡丹左鉤和劍膠在一起,一時撤不回來;右鉤又被劍鋒挑出,一時封閉不及,只有撤身後退,才能閃開這一下險勢。但是要撤身後退,左手鴛鴦鉤只有撤手棄鉤,奸狠的黑牡丹立時將計就計,把左手鉤使勁往外一送,拚棄一鉤,乘機足跟一墊勁,向後倒縱出六七尺去。一轉身,右手鴛鴦鉤已交到左手,右臂一抬,「錚」的一聲,一支喂毒袖箭,向羅幽蘭咽喉射來。
在黑牡丹撤身之際,羅幽蘭猶龍劍往外一領,已把黑牡丹撤手的鴛鴦鉤,甩落遠處,同時一塌身,又把袖箭避開。
這原是一瞬間的工夫,正想提劍趕去,黑牡丹袖箭連發,又是兩支袖箭,一上一下,向後上襲到。羅幽蘭全神貫注,一閃身,劍鋒一掄,兩支袖箭一齊擊落。恐怕黑牡丹乘機逃走,生擒既然費事,又慮她放出飛蝗鏢,只好立下毒手。右手猶龍劍向地上一插,一探鏢囊,隨手一甩,一杖透骨子午釘帶著一縷尖風,向黑牡丹身上襲去。
黑牡丹所怕的,便是羅幽蘭獨門暗器透骨子午釘,不想自己的袖箭,招出羅幽蘭的暗器來了。自己另一鏢袋的飛蝗鏢,不比袖箭易發,羅幽蘭又深知飛蝗鏢的手法,未必有用。
這時霸道的子午釘已到面前,哪敢疏忽?一塌身,剛躲過第一枚子午釘,第二第三兩枚子午釘,又聯珠般襲來。黑牡丹形若猿猱,右避左閃,居然都被躲過,百忙裡還發出一支袖箭還敬敵人。
羅幽蘭絕不容她緩過氣來,微一閃身,袖箭落空,手上子午釘早已發出。這一次用了最厲害的手法,玉手連揮,五枚子午釘,迅捷如電,好象同時發出一般。而且發出的子午釘,成了梅花形的陣勢,五釘一發,手上又預備好兩支。
黑牡丹這時已汗流遍體,明知自己生命危急,袖箭筒裡只剩了一支看家救命箭,只好提著一口氣;施展平生之能,竄高縱矮,勉強脫離五釘之厄,人已累得氣喘吁吁,心慌意亂。
正想施展飛蝗鏢,讓敵人也忙亂一陣,自己藉此可以緩過一口氣來,萬不料五枚子午釘剛剛閃開,人未立穩,兩縷尖風又到。盡力用鴛鴦鉤向外一磕,居然被她磕開一枚子午釘,還有一枚,勢疾勁足,「咻」的鑽進了腹部氣海穴,黑牡丹嘴上一聲怪叫,再也支援不住,手上一柄鴛鴦鉤一撒手,仰面便倒。
羅幽蘭一聲冷笑,雙足一頓,縱到黑牡丹跟前,指著地上的黑牡丹,喝道:「刁姦的淫婦,這是你自己討死,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一語未畢,倒在地上的黑牡丹,突然右臂一招,叮叮一聲,最後一袖箭,居然發出!這當口,兩人一立一倒,距離至近,羅幽蘭總以為黑牡丹已無能為力,萬不料她將死之際,還能發出一支致命的袖箭!
黑牡丹右臂一招,羅幽蘭便喊聲:「不好!」還算她功夫精勁,用手一抄,已把箭尾綽住,無奈距離太近了,箭頭已刺進羅幽蘭左乳下期門穴。如果沒有綽住箭尾,力勁勢急,怕不全箭穿腹,立時廢命。
羅幽蘭一聲不哼,更不緩手,把綽住袖箭向外一甩,隨手向下一擲,嘴上喝聲:「還你袖箭。」赫的箭貫胸窩,把黑牡丹釘在地上了,黑牡丹兩腿一伸,才真個死掉。
黑牡丹一死,羅幽蘭也鬧得香汗淋漓。她劍靴一垛,不顧身上劍傷,把左手飛龍劍,還入鞘內,翻身拔起插在地上的猶龍劍,重行趕到黑牡丹屍首跟前。劍鋒一下,屍首兩分,左手提起黑牡丹首級,映著月光看了一看,哈哈一笑!笑聲一發,她突覺自己創口一陣劇痛,猛地省悟創口雖然不深,袖箭喂毒,最怕進風,慌把衣襟束緊,遮住創口,人卻已有點力盡神危。
她勉強定了定心神,忽聽城牆上遠遠的喊著:「蘭兒!蘭兒!」一聽是自己父親聲音,慌盡力應了聲:「女兒在此。」心裡卻暗暗嘆息,父親為什麼此時才來,早來一步,自己未必受傷。
抬頭一瞧,城垛上大袖飄揚,她父親桑-翁又飛身而下,一見羅幽蘭左手提著人頭,右手寶劍拄在地上,神色慘厲,汗流滿面。
桑-翁大驚,慌用手扶住,急問:「怎麼一回事,你定受傷了。」羅幽蘭左手人頭一舉,一聲苦笑,說道:「女兒今天心願才了,替我丈夫報了殺父大仇。女兒以往的罪孽,也可減輕一點了。」說罷,人已搖搖欲倒。
桑-翁留神一瞧,羅幽蘭衣服已滲出血來,一聲長嘆,一言不發,先把她手上猶龍劍納入鞘內。人頭依然讓她提著,一矮身,把她背在身上,雙足頓處,白鶴沖霄,直上城頭,飛一般背到縣衙。
桑-翁在城上和他女兒離開之際,原是走向西面一帶;揀著民房稍少之處,縱了幾把火,再轉身奔向縣衙。監視盤踞衙內一群苗匪,這時正值官軍已經殺進南門,黑牡丹追趕大化頭陀當口。桑-翁一看群匪心慌意亂,各顧性命,沒命的向北門逃去,心想這群苗匪,真是烏合之眾,官軍定可不費一兵一矢,唾手而得蒙化了。
一忽兒官軍已湧入衙內,搜尋餘匪。馬上一個捧令旗的軍官,分派隊伍,去佔東西北三面城門,順便一路搜查匪黨。
最後十幾騎軍弁當先飛揚著一杆旗幟,旗心綴著一個大「尤」
字,衝到縣衙,便知尤總兵本人也到了。
桑-翁在縣衙大堂屋頂上飄身而下,攔住尤總兵馬頭,高聲說道:「沐二公子有話,貴總兵趕快把守四門安撫城民;沐二公子已把榴花寨苗匪老巢,徹底洗剿,馬上進城來與貴總兵相會,特命老朽先來知會一聲。」說罷,不待還言,大袖一揚,飛身上屋,轉瞬不見。
馬上的尤總兵和一般隨身軍弁,雖然看得這位長髯如雪的老翁有點驚愕,尤總兵心裡卻明白,和沐二公子交往的人都是江湖上異人俠士,今晚他毫不費事的克復蒙化,全仗這般風塵奇俠的本領。
桑-翁重又上屋以後,一看東方天色有點發曉,大化頭陀也許已和蘭兒會合,且回南城和他們見面以後,等候自己女婿到來,再作道理。主意打定,便向南門趕去,這是他到南門以前的事,萬不料自己女兒會碰著冤家對頭的黑牡丹。
自己後悔不該在縣衙耽誤一點工夫,如果早到南門,自己女兒也許不致受傷,事出意外,只可委之於數了。
這時,桑-翁把羅幽蘭背到縣衙,尤總兵已和桑-翁見過一面,一見他揹著一位受傷女子到來,這女子滿身血汙,左手還緊抓著一個鮮血淋淋的人頭。其實羅幽蘭滿身血汙,是黑牡丹首級上的血,連桑-翁身上也染了幾點。桑-翁這時毫不客氣,只向尤總兵說了一句:「快派人到榴花寨一條路上,碰著沐二公子叫他火速到此會面。」說罷,揹著羅幽蘭直進縣衙內宅。
尤總兵摸不著頭腦,猜測自己雖然不費一兵一卒,這般人物定然已兇殺了一夜。他明白了這層,慌不及依言辦理,一面領著桑-翁進了上房整齊一點的屋子;還不敢細細探問,自己追出來,等候沐二公於到來再說。
桑-翁這時哪有工夫和尤總兵敷衍?把羅幽蘭背進房內,立時從身邊掏出丹藥,替他女兒治傷,內服外敷,叫羅幽蘭在裡房靜臥。但是羅幽蘭一心盼著沐天瀾,怕自己丈夫也遭不測,說什麼也不肯睡,連手上人頭也不放下。正在這當口,沐天瀾和羅剎夫人已經趕到,羅幽蘭一見沐天瀾的面,心神一鬆,說出了幾句話以後,再也支援不住,經羅剎夫人再用秘藥扶氣解毒,羅幽蘭才在床上安然睡去。
但是羅剎夫人看到羅幽蘭乳下期門穴創口,雖只一寸多深,卻是要穴,中的又是餵過毒藥的暗器。細察創口,似乎毒已散開,情形很是不妙。趁著羅幽蘭入睡當口,到了外屋,向桑-翁探問受傷情形,經桑-翁把先後經過悄悄一說,才明白是這麼一回事。
羅剎夫人皺著眉,嘆著氣說:「百密難免一疏,萬料不到黑牡丹會從滇南趕到此地。偏在這當口會和蘭妹狹路相逢,而且臨死當口,蘭妹略一大意,受了她盡命一箭。這一箭,換一個人,非和黑牡丹同時斃命不可。還算蘭妹眼快手捷,居然抄住了箭尾,創口只一寸多深。照說蘭妹深知黑牡丹的暗器,大約喂的哪一種毒藥都明白。她偏一片痴情,一面提著氣,運用功勁,不使箭毒散開;一面支援著精神,一心惦著瀾弟。一見瀾弟的面,不由的心神一鬆,勉強提著這口氣不由的跟著一散,這一鬆一散,創口的箭毒便難免深入了。
晚輩發愁的便是這一點,晚輩武功雖然承受先師的心傳,但是先師善治傷科的秘法,一無所得,只能用隨身帶的一種解毒丹藥敷治。不過這種先師遺留的丹藥,與眾不同,確有奇效。吃下這種丹藥,照理要熟睡片時,蘭妹又一夜未曾交睫,又和黑牡丹一番血戰,這一睡也許要多睡一忽兒。是吉是兇?要看她睡醒以後的景象了。萬一蘭妹有了不測,第一個瀾弟和她恩深情重……咳!結果真不堪設想了。」
這一天,沐天瀾、羅剎夫人、桑-翁三人個個愁眉不展,把一個機智絕人的羅剎夫人,也弄得束手無策。尤總兵雖然極力巴結,辦了美酒佳餚送進屋來,也是食難下嚥。惟有尤總兵一人,在三人面前時間長問短,表示關心,可是暗地裡卻心花怒放。因為他遵照沐天瀾吩咐,派了親信得力的部下,帶了一隊人馬由本地嚮導領往榴花寨就近各山頭,察勘匪人屍首,居然在眾匪屍首堆內,找出罪魁禍首「苗匪首領沙定籌」的屍首。但是匪人屍首堆內並無女屍,白蓮教九尾天狐是死是活,卻無從查考了。
羅幽蘭在床上居然鼻息沉沉的睡了一整天,醒來時已是掌燈時分。沐天瀾和羅剎夫人、桑-翁都守在床前,一看羅幽蘭面色已略現紅潤,醒眸微啟,櫻唇微動。吁了口氣,向床前三人看了一眼,忽地抬起身來。沐天瀾慌進床上,把她上身擁在懷裡,輕輕喚道:「蘭姊,羅剎姊姊的藥真靈,天可憐蘭姊竟好過來了。」
羅幽蘭一轉臉,眼神盯在沐天瀾面上,許久許久,眼角含著晶瑩的淚珠,突然一顆一顆的掉了下來。悠悠的嘆了口氣,說道:「瀾弟……你哪知道這種毒箭的厲害,這是藥力託著,藥力一散,仍然無用。」
她說了這句話又轉臉向桑-翁和羅剎夫人說道:「父親……姊姊……趁這時候,我有許多話要說……你們不用愁急,我覺得這樣結果是我的幸運。我和瀾弟在廟兒山初見時,我想起陷身匪窟,想利用沐老公爺的首級籠絡群匪,做九子鬼母的替身。出了這樣鬼主意,痰迷心竅的隱身廟兒山,正想乘機下手,不料黑牡丹走在我先頭,替我做了大逆不道的事。
雖然是黑牡丹做了我替身,但是我不出這個鬼主意,黑牡丹未必起這個心;便是日後有這個心,未必下手得這樣快。
平心而論,我才是罪魁禍首。萬料不到我和沐天瀾一見鍾情,一夜恩情使我良心發觀,無異我自己殺了親愛丈夫的父親,也無異媳婦殺了公公。
對瀾弟我格外情深,我心裡格外悔恨得要死,除出在瀾弟面前一死以外,已無別求。而且要瀾弟親身殺死他大逆不道的妻子,才合正理。
我那時死志一決,雖然沒有勇氣在瀾弟面前自白罪狀,我已隱約說出一點情由,大約那時瀾弟有點覺察。我拔出瀾弟的辟邪劍,叫瀾弟下手時,偏在這要命當口,黑牡丹趕來一攪,自報兇手。那時我忽然覺悟,我不能留這禍胎在世上;瀾弟身上也非常危險。我存了保護瀾弟,助他手除黑牡丹以後,才能安心死去。更未料到滇南路上又碰見了我年邁的生身之父,明白了自己的身世,瀾弟的情義越來越深,黑牡丹奸險刁滑,一時又難以下手。我這百死難贖之身,居然活到現在。
萬想不到仗著羅剎姊姊的智勇,容容易易的又剿滅了榴花寨的苗匪。大功告成以後,冤家狹路相逢,居然被我手刃了黑牡丹,我也中了她的毒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