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蘋在雪衣娘和虞錦雯談話時,也聽過虞錦雯說起北京有位當官差的伯父。想不到會突然在嘉定出現,還帶著一位貌美腳大的姑娘。她一手牽著黑驢,領著一老一少住城內走,一面不斷地打量婷婷。虞二麻子邊走邊向她問:「姑娘!聽你說,我們始老爺還沒到家,我們侄姑奶奶也出門了,我們這樣去見親家太太,太沒禮貌了!姑娘!聽你隨上稱著‘虞小姐’,你是我侄女身邊的麼?」小蘋起初聽他滿嘴姑老爺姑奶奶的稱呼,有點發愣,心裡一轉,便明白了幾分,暗暗直樂,不便點破,笑著說:「老先生,你在京裡,碰著我們相公麼?」虞二麻子說:「怎麼不碰著呢。非但碰著了我們姑老爺,還碰著了鹿杖翁,我不碰著姑老爺,我這老頭子便不回到家鄉了,回頭見著我們親家太太,我的話多著呢。」小蘋明知這老頭兒回來得古怪,偏又會和鐵腳板在一起,其中定然有事,暗地一琢磨,忙說;「老先生,我叫小蘋,伺候我們少夫人的,我們少夫人,便是外面稱為雪衣孃的一位。和虞小姐惰投意合,彼此不分,勝似骨肉。老先生!你不知道,我們少夫人得到相公回川,已到劍門的訊息,可又不知為了什麼,主僕失散了,其中定有兇險的事。這訊息不能讓我們老太太知道,免得老太太急壞了身子,此刻我是奉少夫人之命,出來辦事,也是悄悄地從後花園出來的。依我說,老先生和這位姑娘,暫時避開一點,先跟我進後門,見見我們少夫人再說。老太太盼子情切,早夜燒香念佛,帶點兇險的事,總是避開了老太太的耳目,這也是少夫人一點孝心。
老先生!你見著我們少夫人,和見著你侄小姐是一樣的,她們兩位親上加親,和同胞姊妹一般,老先生,前面石獅子大牆外,便是楊府,請兩位跟我繞後門進去吧。」虞二麻子聽她口齒伶俐,說話婉轉,便說:「也好!請你領我們去好了!」
小蘋把虞二麻子、婷婷兩人領進了後門,天色已黑下來,屋內已掌燈了。一進門,在花園內,碰見了獨臂婆。小蘋和獨臂婆悄悄一說,囑咐獨臂婆,領兩人先到靠近內宅一所精緻內客堂坐候。自己飛也似地向雪衣娘報告去了。
雪衣娘驟然聽到鐵腳板已經回來。而且還有虞錦雯的伯父和一位姑娘到來。驚喜之下,忙不及吩咐廚房安排款待酒食。一面又囑咐下人們,暫先瞞著老太太,等自己探聽明白以後,再行稟報。安排妥貼,才和小蘋到了後面,和虞二麻子、婷婷相見。雪衣娘對於虞二麻子,依禮拜見,口稱「伯父」,對於婷婷也問長問短,顯得非常親熱。一陣周旋以後,虞二麻子忙不及把自己出京經過,和楊展身入盜窟,救他一命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最後又說到鹿杖翁隱身賊營,和婷婷先行回川,路遇鐵腳板,結伴同行的經過。他說得非常詳細,連楊展在武闈得寶馬,京城鬧血案,都說得一字不遺。幸而楊展在塔兒岡內一段離奇經過,他毫不知情,沒有漏出來。饒是這樣,雪衣娘聽得自己丈夫在北道上,經過了這許多驚奇故事,一個勁兒問他:「齊寡婦怎樣的一個人?伯父見過她沒有?外子和她並沒認識,怎能替伯父說情?」虞二麻子也是老江湖,一聽雪衣娘問得緊,才明白自己嘴上說得太急,這位少夫人面前,有點避諱,忙說:「我沒見著齊寡婦。我們姑老爺多大能耐,藝壓當場,怕她們不乖乖地聽他吩咐當真,我們侄女怎的沒等姑老爺回來,便獨自出了門呢,為什麼走的呢?上那兒去的呢?偏不湊巧,我們到此偏沒碰著他。剛才這位小蘋姑娘說,我們姑老爺到了劍門,和仇兒失散了,究竟是怎樣的情形呢?」雪衣娘聽他一口一個姑老爺,非常刺耳,定又是鹿杖翁在他面前,說得活靈活現,當作真有其事了,這樣半空裡飄的侄姑老爺,敞著口喊個不停,被下人們聽到,定然當笑話講,將來雯姊知道了,也不是事,初見之下,又不便細細解說,正在心口相商,略一遲疑當口,門外哈哈一笑,神不知鬼不覺地闖進了鐵腳板。
也不知他從那兒進身,尋到這屋子來的,一進門,便向雪衣娘笑道:「姑奶奶,臭要飯這趟萬里迢迢可不易呀!虎落平陽受犬戲,蛟龍離水被蝦欺,足足打掉我三千年道行,連我命根子,一條討飯棒都掉在黃河裡了你說,為的是誰呀?為的是姑奶奶你呀!好容易把我們新貴人進士公、欽賜參將前程、外加靖寇將軍旗號的一位姑爺請回來了,奇功一件,姑奶奶定有上賞?」說罷,哈哈大笑。
剛才虞二麻子一口一個姑老爺,雪衣娘聽著刺耳。此刻鐵腳板嘴上的姑老爺,卻聽著覺得受用。抿著嘴笑道:「不用忙,早已吩咐廚下,預備著接風洗塵的筵席,但是你誇了半天響嘴,人呢?人還沒到家呀!」鐵腳板脖子一縮,舌頭一吐,扮著鬼臉向虞二麻子笑道:
「老先生,你聽聽,我們路上過五關、斬六將、出死人生,差點把我臭要飯一身臭骨,葬在千軍萬馬之中,還討不了姑奶奶一個好來,這差使真不易呀!」虞二麻子笑道:「這也是真話,陳師傅這一趟真不易。」雪衣娘笑道:「虞伯父!你不知道,這位鼎鼎大名的丐俠,不講笑話不過日子……咱們說正經的。」說罷,從身上掏出仇兒寫的那張字條,送與鐵腳板過目,說道:「這是仇兒在劍門碰上了我家收帳的夥友,才送回家來的,剛才我派小蘋送到我父親那兒討主意,我父親看得平淡無奇,在上面只批了‘放心’兩個字,真叫人哭不得,笑不得,他老人家現在面壁功深,不問世事,連自己女兒都不管了。」
鐵腳板把仇兒字條,略微一瞧,隨手還了雪衣娘,笑道:「姑奶奶,你莫急,剛才叫小蘋領著虞老先生兩位先到尊府,我甩開兩隻臭腳,便奔了烏尤寺,早已領了破山大師法諭,已派幾個同道,連夜趕奔成都,分頭知會藥材販子、狗肉和尚、矮純陽幾個寶貨,設法向梓潼、劍閣一路,探查姑老爺行蹤。現在姑老爺,是我們龍頭,龍爪龍尾和龍頭是分不開的,姑奶奶!你望安,臭要飯千里迢迢,回到家鄉,沒有缺臂少腿,天大的事,也有法想了。姑奶奶有什麼軍國大事,且放在一邊,現在可得先救臭要飯一條命,飽人不知餓人飢,臭要飯肚皮餓癟,已不得了,酒蟲偏又在嗓眼裡打群架,實在受不了!」雪衣娘笑著,忙命小蘋到廚房催擺筵席。一面卻向鐵腳板探問他楊展深入塔兒岡、和齊寡婦打交道的細情。鐵腳板雖然到處裝瘋賣傻,性好詼諧,遇到有關出入的地方,不論大小事情,他卻機智絕倫,一絲不亂。雪衣娘一打聽齊寡婦的情形,他肚內雪亮,如果實話實說,楊大相公回家來時,苦頭定然不小,急忙口上戒嚴,撿著好聽的說,而且說得有板有眼,一絲不亂,簡直無懈可擊。其實他在塔兒岡,僅僅只留了一夜功夫,察言觀色,舉一反三,早瞧料出風流小寡婦和美丈夫的楊大相公,裡面大有說處,身落虎口的虞二麻子,居然能夠三言兩語,逃出命來。這裡面便可看出機關,否則,哪有這樣容易的事。
小蘋指揮下人們,在內客堂擺起一桌盛筵,美酒珍餚,流水獻上。可笑虞二麻子以新親自居,還要謙讓再三。鐵腳板滿不理會,早已虎踞高座,酒到杯乾。雪衣娘拉著婷婷貼身就座,自己親自相陪,殷殷勸酒。酒過三巡,雪衣娘在三人嘴上,已探出楊展在京的大概情形,便盈盈起立,向三人告罪,說是:「三位到來,上面老太太還沒知情,因為怕老太太聽得外子一路兇險情事,難免受嚇擔驚,故而先和諸位見面。此刻趁老太太還沒安睡,理應去稟報一聲,尤其虞伯父和婷婷姑娘,初次光降,老太太也許要出來面談,回頭如果老太太出來,諸位口頭還得留神一點,撿著可說的說。」說罷,便要走向內室。
鐵腳板一看雪衣娘要去請老太太,忙不及雙手亂搖,喊著:「慢來!慢來!我的姑奶奶,我剛喝得滋滋有味,老太太一到,還讓我喝不喝?我這一身臭要飯的鬼相,不用說老太太瞧著堵心,連我自己也覺得八下里不合式,姑奶奶諒你還記得,你大喜日子,我們三塊臭料,躲在後花園吃喝得海晏河清,沒到老太太面前,叩頭賀喜,此刻如果你把老太太請來,他們兩位,認親認眷,有說有道,我臭要飯夾在裡面,算那棵蔥?姑奶奶!你行好,饒了我罷!
說實了,我實在捨不得這桌美酒佳餚,否則,我便溜之乎也。」雪衣娘笑道:「你是沒話找話,我很可不是嫌窮的人,你千里迢迢的找外子去,我娘還早晚叨唸著,感激不盡呢,出來見見何妨,一聽你到,娘還非出來不可,想當面謝謝你呢!」
鐵腳板笑道;「姑奶奶!你且安坐,聽我說剛才我說的是笑話,可是笑話裡面有文章,你不是怕老太太聽著我們講話,擔驚受嚇嗎?如我本想肚子治飽,酒蟲往下,再和你說軍國大事,現在被你姑奶奶一逼,天生窮命,沒法吃頓安心飯,這有什麼辦法!」雪衣娘笑道:「誰不讓你安心吃喝呢?一面喝,一面說,也礙不了什麼事呀!」
鐵腳板幾句話,把雪衣娘留住,暫不進內去請老太太,他卻安心大吃大喝。吃喝得差不多了,才說道:「姑奶奶,臭要飯兩條臭腿,剛從千山萬水,掙著命似地跑回來,滿心想找個叫化窩,睡幾宿安穩覺,養養精神,哪知道命中註定我一對鐵腳板,沒福氣安定一忽兒,剛在城外上岸,便碰著小蘋急急風地一報,不由我不腳板打屁股,急急風地跑到烏尤寺,你們外老太爺破山大師,和我一說仇兒字條內沒頭沒腦幾句話。破山大帥雖然在宇條上批了‘放心’兩個宇,這是他老人家怕這兒老太太和姑奶奶愁急,才下了兩個字的安心藥,其實他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姑老爺,哪會不關心。一見我狗癲瘋般跑進山門,馬上吩咐我:
‘劍門接近川東,小婿主僕失散,仇兒字條雖沒寫出細情,已可看出那條路上,定有黃龍賊黨作祟。說不定已和小婿為難,沿途攔截,想報前仇。也許賊黨一心勾結亂軍,怕小婿回鄉,和你們聯合一氣,壓制賊黨們野心。發生阻礙,不外乎這樣情形,現在你們川南三俠,得火速想法打接應。再說,虞小姐孤身已向這條路上趕去,也頗可慮。’大佛似的老方丈這麼一說,姑奶奶你想,我還能安心在嘉定睡覺麼?」雪衣娘一聽,急得站了起來,睜圓了一對杏眼,嘆口氣說:「我也料定他碰上黃龍這般賊黨了,怎麼好呢?雙拳難敵四手,他強煞是單槍匹馬呀!」虞二麻子也說:「此刻老太太不在這兒,我們隨便說著不妨事。姑老爺如果在那條路上,真個被賊黨們困住了,救兵如救火,我們可不能呆在嘉定了。我雖然老朽無能,我也得趕往前去湊個數。婷婷姑娘惦記著我侄女錦雯,她是金鷲姆姆的傳人,輕功更出色,也得前往。幫手不怕多,我說,陳爺!咱們得趕快想法打接應!」
鐵腳板向虞二麻子瞧了一眼,提起酒壺替他滿滿地斟了一杯,笑道:「我的親家老爺!
你且安心喝了這杯會親酒,聽我說。」雪衣娘聽他喊親家老爺,忍不住別過頭去暗樂,暗罵鐵腳板「缺德!」驀地計上心來,拉著婷婷,在她耳邊悄悄地說了一陣。雪衣娘暗地說的是:
「老太太確已作主,將來錦雯姊姊和自己共事一夫,事情不久成熟,不過得等外子回來,才能正式辦事,現在親眷們和家中上下,還沒知道這樁事的內情,替錦雯姊姊著想,還是隱瞞一點的好。」婷婷一聽這幾句要言不煩的話,便明白了,這位虞老頭子滿嘴「姑老爺」,非鬧成笑話不可,如果被虞錦雯知道,真難為情,非恨死這位伯父大爺不可,也許這檔好事。
還被這位伯父大爺鬧決撒了。忙向雪衣娘暗暗點頭,附耳說明:「自己得便暗地知會虞老頭子,叫他把這‘姑老爺’三字,先藏一藏。」
雪衣娘和婷婷私談當口,鐵腳板和虞二麻子對幹了那杯會親酒,忽地一扮鬼臉,向雪衣娘笑說:「兩位咬完了耳朵沒有?」雪衣娘笑道:「你不用管我們咬耳朵,我正等著你酒蟲掉頭,說正經話呢!」鐵腳板忽地面色一整,向婷婷說道:「姑娘!你既然和女飛衛虞小姐有交情,姑娘胸襟,又勝似男子,我們斗膽,要請姑娘替我們四川幾千萬生靈出點力。」婷婷看他一本正經地說得鄭重,便昂然說道:「陳師傅,有話只管吩咐,鹿老前輩叫我回川,原預備跟著諸位義士,效點微勞,只要辦得了的事,沒有不遵命而行。」鐵腳板說:「姑娘言重,我想請姑娘依然掩飾本來面目,臉上用藥搽成以前在神策營時一般,和我們同到成都,再行分手。分手以後,姑娘假裝負著神策營使命,去見黃龍這般賊黨。姑娘剛到嘉定,又是恢復本來面目上岸的,料想賊黨們絕不疑惑姑娘和我們有關。黃龍等見著姑娘,是神策營派來的人,定然遠接高迎,姑娘便可隨機應變,窺探賊黨一切動靜,隨時可以假借一種理由,脫離賊黨,飄然遠行。我不必細說,姑娘便可明白這裡面用處很大,姑娘這一去,從賊黨裡面,非但可以探出賊黨們是否沿途攔截回川的楊相公,或者和單身前往的虞小姐為難。還可以替我們探清賊黨們最近的舉動,將來在我們力圖保衛家鄉的一樁大事上,得益匪淺。我們也卞願姑娘長留賊巢,日子一久,也許要露出馬腳來,我們另外還得挑選幾位同道,暗隨姑娘,潛身賊巢近處。萬一姑娘感覺孤掌難鳴,需要同道幫助,暗通訊息之處,便可隨時和他們接頭辦理。」婷婷說:「一切聽陳師傅吩咐行事,我多年不見面的雯姊,已經走了兩三天,事不宜遲,我得趕快就走。」鐵腳板說:「姑娘且自安心,橫豎今夜來不及動身,我已派人僱好妥當快船,明早我還有幾位同道和我陪著姑娘同赴成都。」說罷,又向雪衣娘說:「狗肉和尚和藥材販子兩人,據此地同道們說均在成都,矮純陽是在沱江一帶出沒的,剛才我和破山大師見面以後,立時派遣得力同道,連夜起早出發,分頭知會他們,各人挑選得力同道,立時向梓潼、劍閣一條道上消去。我相信狗肉和尚一般寶貨,他們耳目靈通,平時原派著精細同道,在黃龍賊巢一帶,暗探動靜,楊相公從那條道上回川,不論中途出事,狗肉和尚們,定比我們先得訊息。賊黨如有動作,也許早已趕往接應。現在算他們是第一撥的接應人馬,我們是第二撥的接應人馬。我相信我們龍頭一一楊大相公本領驚人,他身邊還有仇兒以及那位傻曹爺和新婚燕爾的劉大奶奶三姑娘,都有幾下子,黃龍等這般賊坯,未必敢虎口捋毛。使是單槍匹馬趕去迎接的女飛衛,也是非同尋常的女英雄,碰著賊黨,足夠對付一起,不必過分擔憂。」
虞二麻子說:「久仰陳師傅,英名遠揚,是邛崍派的龍頭,手下袍哥們到處都有,自然聲氣廣通,容易辦事。但願我姑老爺和我侄女仰仗大力,平安無事。我明天也得跟陳師傅一同前在,湊個數,讓我也會會本鄉本上的高人。」鐵腳板笑說:「虞老前輩吃了蛇膽,病體剛剛復原,依我說,你可不必勞動了,且在這兒高樓大廈,安息幾天,聽我們訊息。我們這位姑奶奶,身上有喜,不比往時可以動槍搶劍,令侄女虞錦雯又走了,楊府上也得有人守護,老前輩千萬不要動了。」雪衣娘也說:「虞伯父多年沒回家鄉來,一切情形,多半隔膜,這麼遠道回來,路上受了許多辛苦,務必在舍下靜養一下。萬一老前輩一走,雯姊回來了呢?
再說,今晚沒通知老太太,明天老太太知道了,難得要和虞伯父見面,談談北方情形,有虞伯父在這兒,和老太太談談外面的故事,我們老太太盼子的心腸,也可寬解一點,如果虞伯父再一走,老太太便要責備我不是了。」虞二麻子一聽說得很懇切,便沒法再說別的了。
於是大家按照鐵腳板的主意,決定了一切。鐵腳板走後,雪衣娘替虞二麻子安排好寢宿之所,吩咐下人們好好照料。然後拉著婷婷回到自己房內,暢談一切。一面替婷婷預備改頭換面的應用藥品,和出門的應用東西。婷婷碰著這位嬌豔如花、溫情厚待的雪衣娘,大有相見恨晚之慨。兩人談談武功和張獻忠同夥的古怪事情,講得非常投機。雪衣娘派人打聽得老太太已經安睡,索性明天,再說明一切。第二天婷婷離了楊家,和鐵腳板等幾個同道,同赴成都,然後分道揚鑣,按計行事。鐵腳板等也奔赴劍閣一帶,暗探楊展和虞錦雯等人的行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