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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冊第四章 走馬上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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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卓雲聳聳肩,說:「有人要謀害林大小姐,當然要加意保護了。」

白朗寧拍拍呂卓雲的肩膀,說:「呂兄居然能在這群來歷不明的傢伙中,保得林大小姐安全,當真是高明得很。」

呂卓雲哈哈一笑,回首朝身後那六名大漢掃了一眼,神秘的說:「白朗寧,你搞錯啦,我呂車雲在大家心目中,不過是個牢靠得可憐的大草包而已,否則早就沒命羅。」

白朗寧瞧著當年曾經風雲一時的港九黑道大將呂卓雲,百思不解的問:「呂兄,究竟是怎麼回事?把我弄糊塗了。」

「自己慢慢去體會吧,」呂卓雲自嘲的說:「我要能搞懂,當年太平山下四把槍,也輪不到你們這幾個毛小子去幹了。哈……」

白朗寧陪他苦笑了幾聲,問:「難道其他十二人都是一路貨?」

「兩個老面孔都被我安置在夜班裡。」呂卓雲比手回答。

白朗寧又朝那六名大漢望去,臉上露出了一絲冷冷的笑意。

呂卓雲拍拍白朗寧的肩膀,說:「若想秤秤斤兩,今天倒是個好機會,但卻千萬大意不得,那幾個傢伙手底下都不含糊。」

「看樣子你也裝不下去了。」白朗寧笑了笑說。

「天大的事有你白朗寧扛了,我還裝個什麼勁兒。」

說著,拼命活動著手指,看來那五根手指頭一定癢的厲害。

李鈴風的高跟鞋緊敲急打的走出來,遠遠喊著:「白朗寧,大律師有請。」

一旁六名大漢被李鈴風的呼喚聲嚇了一跳,一齊朝白朗寧望去。

白朗寧冷冷瞟了六人一眼,轉身隨著李鈴風又扭又擺的豐臀走進辦公室去。

「白朗寧,我來替你引見一下,」馮大律師指了指林雅蘭說:「這位便是我們最大的顧生林大小姐。」

白朗寧只淡淡的向林雅蘭打聲招呼,轉首對馮大律師說:「大律師!你吃虧了。」

「我那裡吃了虧?」

「身邊擺看個高手不知重用,反倒花高薪把我聘來,豈不是吃了大虧?」

「高手?那一個?」

「呂卓雲。」

「呂卓雲?哈……」馮大律師大笑說:「老呂忠實可靠我是知道的,至於他的身手,唉,不談也罷。」

「怎麼樣?」

馮大律師搖搖頭,細聲說:「稀鬆平常得很,打出去的子彈都要害人找半天。」

白朗寧「噗」的一笑。

馮大律師也笑著站起來,說:「還是請林大小姐欣賞一下你們太平山下四把槍的威風吧?」說著,走近靠窗牆壁上的一排電器開關,在上面按了幾下。

馬上響起「隆隆」的聲響,每面窗子都慢慢垂下一層厚厚的鋼板。

馮大律師挽著林大小姐走在前面,白朗寧和李鈴風隨後跟了出去。

外面的門窗也都被銅板封閉,明亮的燈光,並不比日光遜色。

馮大律師陪林大小姐坐下,每間房裡的秘書小姐都跑出來,並排站在大律師身後。

「我替你們介紹,」馮大律師指了指白朗寧,對呂卓雲和六名大漢說:「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白朗寧,你們多親近親近吧?」

「久仰你那把槍的大名了。」

一名大漢走上前說。白朗寧也和和氣氣湊過去,停在那大漢面前,笑眯眯說:「你的意思是說,我白朗寧除了玩玩槍之外,其它就沒用了麼?」

表面上雖然客客氣氣,說出話來卻別忸得很,簡直在窮找麻煩。

「我沒說啊。」那大漢怔怔的說。

「沒說?」白朗寧拉下臉來,朝呂卓雲問:「呂兄,這小子話裡損我,你聽到沒有?」

「我又不是聾子,當然聽到了。」呂卓雲大聲回答。

一旁馮大律師弄得莫明其妙,正想出聲勸解,已被呂卓雲擺手止住。

白朗寧眼睛一瞪,一把抓住大漢領口,怒聲說:「好小子,你敢瞧不起我?」

那大漢不是傻瓜,當然發覺白朗寧有意找岔,忿然作色說:「你要怎樣?」

「我要教訓教訓你這不長眼睛的東西。」

那大漢正待反抗,白朗寧的手掌已經打下去,一陣又急又脆的「拍拍」聲響,打得又快又重。

那大漢拼命一掙,掙脫白朗寧手掌,搖搖幌幌退了幾步,伸手拔槍出來。

白朗寧那會容他出手,撲上去扣住大漢持槍的腕子,用力一扭,手槍已掉在地上,順勢一推,那大漢像個火車頭似的,直朝其他五人衝去。

「白朗寧,有種的過來較量較量,乘人不備出手,算那門子英雄好漢。」那大漢被同伴扶住,一面拭抹嘴角上的血漬,一面高聲大叫。

白朗寧輕輕用腳尖一挑,那大漢丟下的手槍已飛到手上,指了指那群人,說:「放心,今天這頓教訓,你們想躲也躲不過了。」

「少吹大氣,有種的把槍放下。」那群大漢怪叫著。

白朗寧一扣槍機,「碰」地一響,子彈從六名大漢腳下擦過,嚇得六人一齊跳起來,再也不敢出聲。

「老老實實等著,我要考慮一下修理你們的方法。」

不但那群大漢不敢吭聲,連一旁看熱鬧的都被嚇住了,整個二十九樓完全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李秘書,仔細查查他們的資料,看看這幾個傢伙究竟是什麼變的。」

李鈴風應了一聲,匆匆朝辦公室奔去。

呂卓雲突然打著哈哈走上來,說:「白朗寧,你先休息休息,讓我老呂乘這空檔出出風頭。」

白朗寧含笑退到馮大律師一旁坐下。

馮大律師皺眉問:「白朗寧,老呂要幹什麼?」

「誰知道。」白朗寧忍笑回答。

呂卓雲慢吞吞抽出一把左輪,又掏出皺皺的手帕,拭了拭槍上的汙垢,大剌剌說:「讓我露兩手槍法給大家開開眼界。」

「算了吧,老呂。」馮大律師有些替他紅臉,唯恐他鬧出笑話,急忙出聲攔阻。

「大律師放心,」呂卓雲笑著解說:「我最近學了兩手,蠻中看的,您仔細瞧著。」

話聲未了,右手食指已經扣下槍機,右掌在槍尾撞針上一輪猛擊。

「碰,碰,碰,碰。」四發槍聲,震得人耳欲聾,回聲喧響不已。

眾人不約而同朝牆邊四面馮大律師平日練弓的箭靶望去,只見每面紙靶的環心,都已開了個分毫不偏的小洞。

馮大律師霍然跳起來,大叫:「老呂,你騙得我好苦。」

「自己眼睛不亮,怎怪別人騙你?」白朗寧一旁嘲笑。

馮大律師苦笑坐下,瞧了瞧白朗寧,又看了看靶心整整齊齊的四個小洞,好奇的問:「憑呂卓雲這手神槍,難道還不能擠身四把槍之列?」

白朗寧輕輕搖搖頭。

「你們太平山下四把槍難道還有比這手更驚人的玩藝兒?」馮大律師難以置信的問。

白朗寧笑笑,默不作答。

馮大律師楞楞望看白朗寧充滿得色的面孔。

林大小姐一雙大眼睛也正在瞟看白朗寧的臉龐。

呂卓雲開啟彈槽,倒出空殼,從袋裡抓出四顆實彈。往槽裡一彈,四顆子彈同時補了進去,無論手法之熟練,槍法之準確,神態之從容鎮定,均非一般庸手可比,別說馮大律師與那六名大漢,就連白朗寧也不禁為之心折。

「六位老朋友,」呂卓雲端槍走近六名大漢,笑臉說:「目前敵友未分,希望各位不要輕舉妄動,免得我老呂多費手腳,並非我老呂危言聳聽,我這把槍除了拔槍稍微慢了一點點,準頭上比他們太平山下四把槍也毫不遜色,如今我持槍在手,哼哼,別說你們幾位,就是……」

「就是換了太平山下四把槍齊到,也沒人敢妄動一下。」白朗寧沒等他說完,便把話接過來。

呂卓雲洋洋自得,把手上的槍轉了幾圈,說:「各位聽聽,這可不是我老呂自吹自擂,是人家自己說的。」

那六名大漢恨得眼裡噴火,身子卻真的一動都不敢動。

李鈴風捧著一堆資料走出來,白朗寧抓在手裡,一陣亂翻,一齊往地下一丟叫著說:「不可靠,馬上與警方連絡,重新查過。」

李鈴風也真聽話,回身又匆匆跑進辦公室去。

那六名大漢一陣蠢動,呂卓雲「卡」地一聲,保險開啟了,那六人馬上靜了下來。

「白朗寧,有什麼不對?」馮大律師心知有異,忍不住問了問。

「港九黑白兩道,那個我沒見過,偶而一個還馬馬虎虎,一下就是六個,那有這種事,我白朗寧可不是你馮大律師,沒那麼好騙。」白朗寧冷冷說。

「也許……也許他們都是新手。」馮大律師說。

「也許林雅蘭的小命就要喪在他們手上了。」

馮大律師不安地咳了兩聲,說:「對,對,這事情的確大意不得。」

白朗寧掃了林大小姐一眼,林雅蘭也正在望著他。白朗寧有意開開她的玩笑,說:「其實死個把人也沒什麼了不起,倒是丟掉這筆大生意未免太可惜了。」

「喂,白朗寧,」馮大律師急得雙手亂擺,說:「這種話千萬說不得,這種話千萬說不得啊。」

身後三名漂漂亮亮的秘書小姐,各各掩口葫蘆,白朗寧也笑了,只有林大小姐,表情依舊不變,依然出神似的望著白朗寧。

李鈴風匆匆奔出來,輕輕對馮大律師說:「警方最近也發現不少來歷不明的人,叫我們多多小心,至於這六個人的細底,連警方也摸不清楚。」

馮大律師吃驚地瞪看白朗寧。

白朗寧冷笑,大叫說:「呂兄,把他們的槍繳了。」

轉眼間,五隻槍都從地上溜到白朗寧腳下。

白朗寧站起來,一步一步走了過去,走到一張乒乓臺邊停下,突然一聲暴喝,一掌直對臺角劈下。

只聽「卡嗤」一聲,厚厚的球檯,竟被他硬生生劈下一塊來。

這一手完全出乎大家預料之外,驚得每個人都合不攏嘴巴,久久沒人吭聲。

過了好一會,呂卓雲吃驚的問:「白朗寧,你這手是什慶功夫?」

「正宗空手道。」

「果然厲害,我老呂算開了眼界。」

「等一會我劈下活人的手臂,保證更加好看。」白朗寧笑的很陰冷。

那六名大漢恐慌地互看了一眼,各各把雙手背到身後,唯恐手臂真的被劈下來。

「白朗寧,你……你要幹什麼?」馮大律師不安地叫問。

「嚴刑逼供。」白朗寧大聲回答,成心讓那群大漢聽聽。

「只要你馮大律師說聲互毆,誰敢不信?」

「胡說,我堂堂大律師,怎能做偽證?」

呂卓雲一旁哈哈笑著說:「大律師,有些事認真不得,馬虎點算啦。」

馮大律師拿不定主意、瞧了瞧身邊的林大小姐,林大小姐雙眼正一眨一眨地凝視著白朗寧,根本沒空理他,又回頭望望後面四個漂亮的秘書,四張俏臉也一無表情的直瞪著現場。

馮大律師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把腳一跺,說:「好吧,看在大事份上,只得黑心一次了。」

「大律師,」方才捱揍的傢伙大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身為大律師,怎能如此糊塗?」

「放屁,」馮大律師大聲說:「我說互毆就是互毆,大法官也不敢不予採信,你們算什麼東西?竟敢教訓起我來。」

李鈴風等人聽得「噗嗤」一笑,馮大律師好像很得意。

白朗寧衝上去,伸拳朝那大漢擊去。

這次那大漢早有準備,閃過擊來的拳頭,抬腿猛踢過來。

白朗寧身形一躍,原地翻了個倒筋斗,正好避過踢來的腳,雙手往踢空的腳上一託,那大漢站立不住,登時摔了出去。

其他五名大漢也一齊攻上來,白朗寧隨手撈住一條臂膀,用力一扭,另一手在被扭住大漢的後頭領上一提,像老鷹提小雞抓在手裡。

白朗寧一面抓住那大漢朝後退,一面接連踢出兩腳,硬把衝上來的兩名大漢踢了回去。

白朗寧一直把那大漢提到球檯旁邊,將那條被扭住的手臂平擺在臺子上,舉起手掌,作勢欲劈說:「招,誰派你們來的?」

那大漢牙齒咬得「吱吱」亂響,就是不開口。

「不給你點苦頭吃,你也不知我白朗寧先生的厲害。」說著,當真一掌劈了下去。

那大漢像殺豬一般大叫起來。

馮大律師和四位秘書不約而同扭轉頭去,不忍再看下去,只有林大小姐,照樣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白朗寧的臉,連眉頭都沒聳一下,其實並非她膽量特大,而是根本就未曾留意白朗寧臉孔之外的東西。

「方才不過只用了三成力道,又沒劈斷,你鬼叫什麼?」白朗寧狠聲說。

「白朗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大漢痛得滿頭大汗,高聲叫著。

「你既然不知道,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只有把你膀子劈下來,問問它知道不知道。」說著,又把手掌高高舉起。

「救命啊,救命啊。」那大漢兒吼著。

白朗寧冷哼幾聲,手掌一起一落地比了幾下,眼看就要劈了下去。

那最先捱揍的大漢,突然高聲說:「白朗寧,放了他,我告訴你。」

白朗寧原樣不變,冷笑說:「少廢話,先說再放不遲。」

那大漢嘿嘿一陣冷笑,說:「告訴你也沒什麼了不起,你白朗寧又能將我們奈何?」

「羅嗦,快說。」

「北角楊老大。」那大漢挺胸說。

「楊文達?」白朗寧想想,說:「胡說!楊文達手下那群人,我白朗寧那個沒見過。」

「哈……」那大漢一陣狂笑,說:「白朗寧,別自以為了不起,北角上下六七百人,你都見過?」

「六……六七百人?那有那麼多,據我所知,不過三百餘人而已。」

「此一時被一時,早晚行情不同,如今的北角早已經不是過去散陪末座的局面了。」

「好吧,就算你說的不錯,楊文達派你們到林家幹什麼?」

「監視林大小姐行動。」

「就這麼簡單?」

那大漢哼了一聲,代表了回答。

白朗寧手上一使勁,又是一陣慘叫。

「白朗寧,我們只負責把林大小姐每天活動情形,據實呈報上去,其它真的一概不知,你就是把我們六人全部殺了也沒用。」那大漢大嚷著。

白朗寧恨恨地哼了一聲,放開被扭住的大漢手臂,揪住他的領口,狠狠在肚子上賞了幾下,一腳踢了回去。

「李秘書,通知警方,派人把另外四人扣起來,對對口供看。」白朗寧頭也不回,大聲吩咐著。

李鈴風早就一點架子都沒有了,馬上又跑進辦公室去。

「便宜了你們,快些滾吧,不準再去林家,否則格殺勿論。」語氣比起馮大律師,還要神氣幾分。

「我們在林家的東西呢?」那幾名大漢急急說。

「沒收啦。」白鬍寧吼著說。

「沒收?」那六人楞了楞,大聲問:「憑什麼?」

白朗寧突然回身,飛快地拔出那隻亮晶晶的新槍。

「碰、碰、碰、碰。」一連四響,手槍亮閃閃一轉,已經還進鞘裡。

拔槍既快,槍聲又密,動作快得驚人。

大家齊朝牆邊四面紙靶望去,依照是四個洞,只是稍許大了一點點,顯然這四槍也同樣射進原來的洞裡去了。

那六名大漢就像鬥敗的公雞般,無精打采走進電梯,連回頭望一眼的勇氣也沒有,乖乖滾回去了。

呂卓雲走上來拍著白朗寧的肩膀,慨然說:「還是你們年輕人厲害。」

「別洩氣,你呂卓雲也不含糊,港九要找第五把槍,一定非你莫屬了。」

呂卓雲聽得又朗聲大笑起來,臉上充滿了得色,好像能佔在第五位上,已經很滿足了。

這時李鈴風又匆匆走出來,嬌聲說:「警方已經派出兩批人來了。」

「派兩批幹嗎?」白朗寧奇怪地問。

李鈴風微微一笑,說:「一批直開林公館,一批守在樓下,準備跟蹤下去,看看他們是不是直回北角?」

白朗寧大拇指一挑,讚歎說:「李秘書,你真能幹。」

馮大律師一旁說:「廢話,我馮朝熙手下,還會有膿包麼?」

白朗寧笑了,大家也跟著笑了。

只有林大小姐悶聲不響,一雙大眼一眨一眨的瞄著白朗寧。

馮大律師突然想起一件事,回頭大聲呀咐說:「李秘書,通知出納,再扣白朗寧一千五百元港幣!」

「為什麼?」李鈴風不解地問。

馮大律師什麼話都沒說,只指著那張斷角球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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