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少是個很懂得生活享受的人。打從他跟隨江老爺子踏上陸地那一天開始,就從來沒有過過一天苦日子。
他衣著華麗,飲食考究,府中自然也佈置得美侖美奐,連服侍他的丫鬟都個個花容月貌,非一般庸俗脂粉可比。因為他在這方面極捨得花錢,只要他認為值得,大把銀子會毫不猶豫地付出去。
當然,他也很懂得賺錢,江大少的生意眼在襄陽是出了名的。
但他卻有個致命的缺點,就是花的永遠比賺的多,所以他一年到頭都在鬧窮。他需要賺更多的錢來彌補他的虧空,比城市的龍四爺更加迫切。
所以當他聽說三眼陳七帶著極有價值的訊息來見他時,他連幾天來的勞累都已忘記,慌忙推開正在為他按摩的幾隻玉手,大步奔了出去。
三眼陳七正畢恭畢敬地站在江大少平時召見屬下所坐的大師椅前面。
他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會見任何人都只有站著的份兒。
但今天卻有點不同,江大少出來第一件事竟是命人搬了一張凳子擺在他身後,顯然對他極為禮遇。
江大少的第一句話也讓他聽得過癮至極,竟然是:「陳老弟,來得好。」
陳七剛剛坐下的屁股立刻又彈起來,道:「能為江大少效勞,小的感到十分榮幸。」
江大少笑了笑道:「你儘管坐,不要客氣。」
陳七隻覺得肩膀一重,已被站在一旁的趙登按在凳子上。
江大少依然和顏悅色道:「你說,你帶來的那個訊息值多少兩銀子?」
陳七躡儒著道:「回大少的話,不是銀子,是金子。」
江大少連連點頭,道:「哦,哦,你倒說說著,大概值多少金子?」
陳七道:「少說也該有個一二百萬兩吧!」
江大少忍不住嚥了口口水,道:「你所指是否傳說的那批寶藏?」
陳七道:「正是。」
江大少道:「可靠嗎?」
陳七道:「絕對可靠。」
江大少道:「你這個訊息是從哪裡得來的?」
陳七道:「是葉大俠親口告訴我的。」
江大少突然感嘆著道:「想不到昨天的鎖匠小葉,一夜之間竟變成了葉大俠,真是世事無常啊!」
陳七道:「可不是嘛?他現在已經是襄陽城裡最受矚目的風雲人物了。」
江大少又笑了笑,道:「三眼陳七,你好好跟著我幹,我和你有一天也會變成襄陽城裡的風雲人物。」
陳七急忙謝道:「多謝大少栽培。」
江大少想了想,道:「你能確定那批寶藏在襄陽嗎?」
陳七道:「看樣子是不會錯了。」
江大少道;「好,你現在可以把你所知道的全都告訴我。這批寶藏既然在咱們的地頭上,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外人著了先鞭,更不能讓它落在龍四手上。」
陳七連連道:「是,是。」他答應得雖然乾脆,卻久久不見下文。
一旁的趙登忍不住在他腦袋上破了一下,道:「大少的話你有沒有聽清楚?」
陳七痛得齦牙咧嘴道:「聽清楚了。」
趙登道;「那還不趕緊說?」
陳七道:「說什麼?」
趙登道:「咦,你是幹什麼來的?」
陳七道:「來談生意的……」
話沒說完,趙登已一腳掃在凳腳上。凳子斜斜地飛了出去,陳七也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趙登好像還不能洩很,又狠狠地端他一腳,叫道:「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這幾年我們大少待你不薄,讓你在他地頭上混得有吃有喝的,你居然還想回頭咬他一口,你還有沒有一點天良?」
陳七叫道。「有,所以我才來找江大少。如果我到龍四那裡,他們一定不會這樣待我,說不定……嘿……」
趙登道:「說不定什麼?」
陳七道:「說不定這時候早就把黃澄澄的金子端出來了。」
趙登立刻又補了~腳,喝道;「你他媽的胃口倒不小,居然想要金子!」
陳七急忙爬出幾步,道:「不是我想要,是這筆生意太大,我想不要都不行。」
趙登腳又抬起,卻再也喘不下去。
半晌不曾開口的江大少,這時才突然大喊一聲,道:「來入哪!替我拿五兩金子出來!」
陳七三眼同時一擠,道;「五兩?」
趙登冷冷笑道:「是不是嚇了一跳?我們大少出手大方慣了,其實打發你這種人,有個三五錢就差不多了。」
陳七哼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自己把凳子擺好,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而且就坐在趙登旁邊,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金子端出來了。大大的托盤中央擺了一顆小小的金錠子,看起來雖然並不太相稱,但色澤仍然很吸引人。
江大少冷冷地瞧著陳七,道:「說吧!只要我聽得滿意,這錠金子就是你的了。」
陳七瞟著那顆金錠子,歪著嘴巴想了想,道:「你猜楊百歲找葉大俠究竟是為什麼?」
江大少道:「我不猜,我只聽。」
陳七道:「大家都以為是想利用他把殘月環的主人引出來,其實不然。」
江大少道:「哦?那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呢?」
陳七道;「當然是開鎖。如果只想把殘月環的主人引出來,任何人都可以,何必一定要找魔手葉天,你說是不是?」
他說起話來口水橫飛,似乎已經忘了坐在他對面的是江次少。
江大少好像一點也不介意,急急追問道:「開什麼鎖?」
陳七道:「寶藏之門的鎖。據說那扇門是當年巧手賽魯班公孫老前輩精心打造的,除了魔手葉天葉大俠之外,只怕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可以打得開,所以他們才非找到他不可。」
江大少道:「哦?你有沒有聽說那扇門在什麼地方?」
陳七道:「當然沒有。如果有人知道那扇門在哪裡,我的訊息還值什麼錢?」
江大少道:「你的意思是說,大家都還在找?」
陳七道:「不錯,每個人都忙得像沒頭蒼蠅一般,可是直到目前為止,不但沒有找到門,連鑰匙都還沒有著落,看樣子還差得遠呢!」
江大少一怔,道:「要鑰匙幹什麼?」
陳七道:「當然是用來開門。」
江大少道:「魔手葉天開門還用鑰匙?」
陳七道:「開別的門也許不用,可是開這扇門不但要有鑰匙,而且還要精通破解機關的手法,否則就算找到那扇門也休想進得去。」
江大少恍然道:「哦哦,那麼鑰匙究竟在誰手上,你有沒有聽葉大俠說起過?」
陳七眼睛又落在那錠金子上,嘴裡卻滿不帶勁地道;「好像有,可惜我當時沒注意聽。等我回去問問葉大俠,再來稟告大少如何?」
江大少立刻又喊了聲:「來人哪!再管我拿五兩盒子來!」
臺子裡又多了錠黃金,陳七的神情似乎也振作了不少。
江大少不慌不忙道:「你再仔細回想一下,看能不能想起來。」
陳七果然抱著頭想了半晌,忽然道:「我想起來了!葉大俠好位曾經說過,那隻殘月環極可能就是開啟寶藏之門的鑰隊」江大少似乎有點意外道:「原來鑰匙早就在葉大俠手裡,那就簡單多了。」
陳七道:「一點也不簡單。殘月環一共有好幾只,據說少一隻都沒有用。」
江大少證了一下,道:「你所謂的好幾只,究竟是幾隻?」
陳七眼珠子飛快地轉了轉,道:「好像是……七隻吧?」
江大少一驚,道:「七隻,這麼多?」
陳七道:「所以大家才找得暈頭轉向。如果只有一隻,楊老頭又怎麼肯把它輕易地交給葉大俠?」
江大少緩緩地點著頭,道:「原來楊百歲想利用葉天把兇手引出來,真正的目的不是復仇,而是蒐集開啟寶藏之門的鑰韙。」
陳七道:「正是。這就是我想來稟告大少的事。」
江大少道;「你還有沒有其他事要告訴我的?」
陳七道:「沒有了。」
江大少突然臉色一沉,道:「你只告訴我這麼一點點事,就想賺我十兩金子?」
陳七好像一點也不害怕,竟然笑嘻嘻地伸出兩根指頭,道:「大少搞錯了,我想賺的不是十兩,而是二十兩。」
江大少倒被他說得愣住了。
一旁的趙登卻一把抓住陳七那兩根手指,道:「大少,你看我要不要把這兩根指頭給他扭斷?」
陳七痛得哇哇大叫道:「等一等,我還有話要說!」
趙登冷冷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再遲就來不及了。」
陳七道:「趙老大,你要搞清楚,你扭斷我的指頭不要緊,也等於扭斷了我跟江大少這條線,以後你想接起來只怕都不容易。」
趙登聽得不禁一怔,目光立刻落在江大少臉上。
江大少手掌微微一揮,道:「放開他,我還有話要問他。」
趙登這才鬆開手,眼睛卻仍狠狠地瞪著陳七,一副隨時都準備修理他的樣子。
江大少的神色卻已緩和下來,道:「好吧!你要二十兩,我就給你二十兩,不過你至少應該告訴我,另外那六隻殘月環可能在誰手上?」
陳七一面搓著那兩根手指,一面沉吟著道:「我實在不知道,我想葉大俠也不可能知道,不過……」
江大少道:「不過什麼?」
陳七道:「不過這兩天城裡出現了兩批人,葉大俠好像對他們十分留意,說不定與其他幾隻殘月環有點關係。」
江大少忙道:「哦?哪兩批人?」
陳七道:「一批是來自塞外的一個怪女人,好像叫什麼完顏如姬的,長相怪得不得了……」
江大少截口道:「還有另外一批呢?」
陳七道:「另外不是一批,只是一個身穿黑袍的老傢伙,聽說是什麼‘飛環堡’六死土之一。此人不僅武功了得,樣子也怪再不得了……」
江大少又已揚手將他的話阻住,然後便一聲不響地望著趙登。
趙登立即道:「屬下早就派人把那兩路人馬盯牢了,到目質為止,還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江大少得意地笑了笑,道:「陳七,聽到了吧?你所知道的事,我們也早就發現了。
如果只憑這點訊息就想來賺我的金子,你也未免太藐視我江大少了。」
陳七傻眼了,愣了許久,才囁嚅道:「可是……可是」江大少道:「可是你既然來了,我也總不能讓你空手回去。
這樣吧!我就賞你五錢銀子,算你這次的跑腿錢,你看如何?」
陳七鬼叫道:「只……只有五錢銀子?」
江大少冷冷地瞪著他,道:「怎麼?你是不是嫌少?」
陳七不得不搖頭,眼睛卻死盯著那兩錠黃金。
江大少道:「如果你想賺金子,就得帶更有價值的訊息來,而且腿要快。若是每次都等我派人去請,恐怕就來不及了。」
說罷,轉身而去,那兩錠金子也同時被人端走,連趙登等人也剎那間走得一個不剩。
只有一粒比黃豆大不了多少的碎銀子「嘀嘀嗒嗒」地滾到陳七腳下,看上去當然沒有黃金可愛,但他還是把它撿起來,因為有總比沒有強,更何況五錢銀子也不能算是小數目,起碼也足夠他痛痛快快地喝幾壺了。
陳七大失所望地離開了江大少的府第,嘴裡咒罵著江大少的奸詐,心裡卻盤算著應該到哪間酒鋪,去找哪個女人,好像不把這五錢銀子花光就對不起自己似的。
剛剛走出明亮的大街、轉入一條暗巷時,猛然覺得後領~緊,整個身子已被人提了起來,還沒來得及叫喊,嘴巴也已被人捂住。等他少許定了定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一丈多高的牆頭上。
陳七不由嚇了好大一跳,心頭一慌,差點栽了下去,幸虧有人將他扶住。、那個人就坐在他身邊,陳七立刻認出那人正是喜歡高來高去的索命金錢彭光。
彭光正在向他作噤聲的手勢,兩眼卻轉也不轉地凝視著巷外。
過了一會兒,果然有兩個人匆匆忙忙地跑了過去,一看就知道是江大少的手下。
陳七瞧得不禁莫名其妙,道:「咦?他們派人跟蹤我幹什麼?」
彭光道:「不跟蹤你,哪來的訊息?」
陳七一怔,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們的訊息全是跟我跟出來的?」
彭光道:「就算不是全部,至少也有一半。」
陳七氣得險些又從牆上摔下去,嘴裡恨很罵道:「他媽的,江大少未免太卑鄙了!
我早知道他是這種人,剛才就該好好地騙騙他。」
彭光笑道;「其實你剛才已經把他騙慘了。」
陳七又是一徵,道:「我見時騙過他?」
彭光道:「就是剛剛在江大少的大廳裡。你雖然滿嘴胡說徵走,可是他卻當真了。」
陳七咳咳道:「原來你都看到了!」
彭光道:「我不但看到了,而且也聽到了。我真不得不佩服你,你怎麼會想到殘月環一共有七隻?」
陳七道:「那可不是我胡編的,是葉大俠親口告訴我的。」
彭光道:殘月環究竟有幾隻,連當事人司徒姑娘都無法辨定,葉大俠又怎麼會知道?」
陳七道:「他好像是從完顏如姬那裡聽來的。」
彭光冷笑一聲,道。「完顏世家雖然雄踞塞外多年,卻與中原武林素無往來,跟飛環堡更是扯不上關係,他們又如何曉得殘月環的正確數目?」
陳七抓著腦袋道:「是啊!當時葉大俠也曾這麼說過,好像也覺得很奇怪。」
彭光道:「更奇怪的是完顏世家一向都很講究體面,每次派出來的子弟,不是俊男就是美女,為什麼這次會派一個侏儒出來?」
陳七道:「是啊!葉大俠也覺得這次的事有點反常,可是他卻不敢懷疑。」
彭光詫異道:「為什麼不敢懷疑?」
陳七目光匆匆朝四下一掃,神秘兮兮道:「因為那女人手裡有完顏世家的獨門火器榴火彈。」
彭光又是冷冷一笑,道:「江湖上擅用火器的門派很多,類似榴火彈的暗器也不在少數,葉大俠又何以斷定那女人手裡的榴火彈是真的?」
陳七呆了呆,道:「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女人手裡的榴火彈可能是假的?」
彭光道:「當然可能。如果我是葉大俠,我非要出手試試不可。」
陳七突然斜著眼睛膘了彭光半晌,道:「聽說你彭大俠也是收發暗器的高手,你為什麼不自己去試試?」
彭光乾咳兩聲,道:「我這幾手比葉大俠可差遠了。葉大俠碰到榴火彈或許還有破解之法,如果是我,鐵定完蛋。」
陳七道:「你告訴我這些話的用意,是不是想叫我轉告葉大俠,讓他替你們摸摸那個女人的真正來歷?」
彭光又幹咳兩聲,道:「你誤會了。我只不過是跟你隨便聊聊,絕對沒有利用你傳話的意思。」
陳七突然挺胸道:「你彭大俠待我不錯,無論你是不是在利用我,你的意思我都會替你傳過去,至於他肯不肯做,那就是他的事了。」
彭光忙道:「那太好了。如果陳老弟真肯幫忙,最好把另外一件事也一併告訴葉大俠。」
陳七道:「什麼事?你說。」
彭光道:「就是有關那個黑飽怪人的事。」
陳七道:「黑袍怪人怎麼樣?」
彭光道:「據我所知,當年飛環堡主並沒有子嗣,所以冤死多年,從沒有人替他復仇,如今卻突然冒出了六個死土,你說能讓人相信嗎?」
陳七立刻道:「我當然不信,葉大俠好像也不太相信,不過那黑袍怪人武功倒是十分了得,連你們楊老都已栽在他手上。
我看他縱然不是殘月環的主人,起碼也一定會有點關係。」
他一面說著一面點頭,一到自以為是的樣子。
彭光卻吃驚地望著他,道:「我們楊老幾時跟那黑袍怪人動過手?」
陳七道:「就是傍晚時候的事。」
彭光道:「你又怎麼知道的?莫非又是葉大俠告訴你的?」
陳七道:「不,是我親眼看到的。當時葉大俠也在場,不信你可以問問他。」
彭光凝視著他,道:「你說什麼?當時葉大俠也在場?」
陳七這才發現自己說溜了嘴,神情不禁一變,連忙搖頭道「不不,是我搞錯了。葉大俠當然沒有在場,否則合楊老和葉大俠之力,那黑施怪人再厲害,也斷然不是兩人聯手之敵。」
彭光緩緩地點著頭,臉上卻充滿了狐疑之色。
陳七又道:「而且葉大俠是個很重情義的人,如果有他在場,憑他跟楊老的交情,說什麼也不會讓他袖手旁觀,你說是不是?」
彭光依然點著頭,卻一句話也不說,只默默地瞧著陳七。
陳七被瞧得渾身都不自在,眼珠飛快地轉了轉,道:「如果彭大俠沒有別的吩咐,我想先告辭了。」
彭光道:「這麼急著走幹什麼?」
陳七道:「我跟我那兩個弟兄約好在蕭家酒鋪見面,現在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彭光道:「好吧!你既然有事,我也不便留你,不過在你走之前,我能不能再請教你一個問題?」
陳七道:「當然可以。」
彭光沉吟了一下,道:「你說楊老栽在那黑袍怪人手上,究竟栽到什麼程度?有沒有負傷?」
陳七道:「沒有,沒有,其實也不能算栽,只不過吃了一點小虧而已。」
彭光道:「吃什麼小虧?」
陳七道:「好像是懷裡的東西被人調包了。」
彭光一怔,道:「楊老懷裡的東西居然也會被人調包?」
陳七道:「是啊!由此可見那黑袍怪人的身手的確不同凡響。」
彭光急急追問;「但不知調包的是什麼東西?」
陳七忍不住在懷裡摸了一把,道:「好像是兩錠金元寶。」
彭光濃眉一經,道:「奇怪,楊老平時很少帶貴重的東西出門,竟然帶了兩錠元寶出去做什麼?」
陳七乾咳了好幾聲,才道:「不瞞彭大俠說,那兩錠元寶,本來是要付給我的。」
彭光大出意外道:「他付給你這麼多的錢幹什麼?兩錠金元寶可不是個小數目。」
陳七遲遲疑疑應道:「是啊!」
彭光道:「我想他一定是拜託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對不對?」
陳七隻好點點頭。
彭光朝後掃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道:「究竟是什麼事,能不能說給我聽?」
陳七又是一陣遲疑,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楊老差我替他尋找前兩天丟掉的那隻殘月環的下落而已。」
彭光大吃一驚道:「你說什麼?司徒姑娘手裡那隻殘月環丟掉了?」
陳七聽得眉頭微微聳動了一下,道:「是不是那一隻我就不知道了。」
彭光急形於色道:「結果如何?找到了沒有?」
陳七點點頭,又搖搖頭,過了一會兒又點點頭。
彭光道;「你的意思是說,已經找到了?」
陳七道:「好像已經被楊老收回去了。詳細情形,你還是回去問楊老吧!」
彭光似乎鬆了口氣,使勁地在陳七肩頭上拍了拍,道:「好吧!咱們今天就此別過,不過在臨別之前,我想給你一個建議,不知你要不要聽?」
陳七說道:「聽,當然要聽。彭大俠快快請講,陳七正在洗耳恭聽。」
彭光笑眯眯道:「如果你想賺金子,目前正是個好機會,不過你可千萬莫找錯了對像,否則金子沒賺到,弄得不好連命都賠上,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陳七連道:「是是是。」眼睛卻依舊瞧著彭光,一副還沒有聽夠的樣子。
彭光依然笑眯眯道:「而且你最好是把眼睛放亮一點,襄陽有錢的入多得很,你何必一定要找江大少?那傢伙吃喝玩樂雖然毫不吝嗇,但碰到正事,手面反而小得不得了,你想賺他的錢,豈不比登天還難?如果是我,我絕不找他。」
陳七忙道:「那麼依彭大俠之見,應該找哪一個呢?」
彭光不假思索道:「當然去找龍四爺。」
陳七聽得搖頭不迭道:「那龍四的手面也未必比江大少闊綽多少,找他也不見得有用。」
彭光道:「你錯了。龍四爺的手面雖然不大,但他為人卻極重言諾,答應你的就一定會付給你,絕對不會像姓江的那麼反覆無常。」
陳七道:「也許他比江大少守信用,可是你不要忘了,他身邊還有個比鬼還可怕的丁長喜,跟那種人說話都很吃力,何況是談生意!」
彭光道:「你又錯了。丁長喜那人並不可怕,只不過比一般人精明而已,頭腦也比一般人清楚得多。你想,像他那種人,如果只付少許金子就能有上百萬好處的生意,他會不搶著做嗎?」
陳七想了想,不得不點了點頭。
彭光好像完成了一件心願,得意地笑了笑,道:「好了,我言盡於此,聽不聽就看你了。」說完,躍下高牆,飄然而去。
陳七急忙喊叫道:「彭大俠慢走!能不能請你幫個忙,把我也帶下去?」
可是彭光卻像沒聽到一般,連頭也沒回一下,轉眼便已失去了蹤影。
陳七不禁恨恨道:「他奶奶的,今天真是倒了人輩子的婚;不但金子沒賺到,弄得不好,真的可能把命都賠掉!」
只聽暗處突然有人冷冷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摔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