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爍劍士」展常泉,挑上「十座守」之一的米理正。
展常泉那招牌似的藍鞘五尺劍,正綻放著晶片似的輝光,落向米理正的頭上、面部。
米理正是異域「紅嫦國」人。他最擅長的是「紅嫦國」國內的「噬蛇杖」。他於這一門奇兵武器的造詣,除了「紅座」副座主「杖策」周滿軻在他之上外,他在異域可說是未逢敵手。
噬蛇杖!將做「t」狀的暗紅木杖,橫與直交接處,挖空約一根手指大小的隙縫,直柄雕刻為蛇彎曲爬行狀,最末端則成蛇首吐舌狀。
米理正將右手食指插入,噬蛇杖的縫口裡,其餘四指,抓住橫柄。他單手持起噬蛇杖,往前突刺,幾尾幽陰的蛇影,陡地探入展常泉的眼角。
展常泉「綻晶劍式」,全力發揮!一顆顆長劍幻化出的晶瑩亮片,於侵進米理正身際時,驀地炸裂開來,便彷彿是那映照著閃輝的晶粒華綻朵放似的。
米理正噬蛇杖狂舞,濛濛紅影的蛇舌,盪漾出陣陣昏然的惡臭。
展常泉心知米理正的木杖必有古怪。他避免與米理正過於靠近。
展常泉長劍一伸,穿入米理正舞杖的縫隙裡。
米理正忽見展常泉長劍透進他的杖舞,刺向他的腋下。忙回杖橫掃,硬是崩開展常泉的靈心一劍。
展常泉悶吭,長劍再展,三圓晶芒,一個擺晃,再溜進米理正的杖打。
米理正驀地嘶吼一聲。他右手手腕陡地一旋,噬蛇杖隨之轉舞,化成一座蛇輪,兇猛噬往展常泉。
展常泉長劍無功。他一個閃身,避開米理正的蛇輪擊殺。
展常泉回劍,「綻晶劍式」一招「碎亮彩」,在他身前暴出,一堆迷濛碎雨的劍氣,紛紜落到米理正的蛇輪上。
「鏗鏘!」
兵刃交擊聲,連徹數十。
展常泉一個後仰身,兩腳一錯,臨空踹出四腳,倒射出三尺。
緊急之下,米理正左手一拍、一拂,除去展常泉的腿攻危機。
一番廝殺後,兩人已為彼此互添不少傷痕。
展常泉長一吸氣。他決定冒險一搏。「綻晶劍式」最為絕妙的「戀晶綻」,開始燦爛!
展常泉長劍斜舉,一道道冰冽的殺氣,如滔天之浪,澎湃衝往米理正。
米理正蛇輪斂去。他感覺得出展常泉決心一戰。所以,他緊緊握住噬蛇杖。他也要放手一搏。
在這個迷散著幻虛死氣的「落風崖」裡,惟有血才能驅散那股深遠、盈盈斥著的茫然虛幻。
他們的生與死?
很快便會揭曉。
獨孤寂心被震往鳳霞飛所在處。
鳳霞飛邪然一笑。她左手輕推,憑空擊出一掌。
獨孤寂心體內血氣,被蕭遊涯那一刀,震得翻湧不止。他默一運勁,體中真氣疾速行轉。獨孤寂心腰倏地一扭,面對鳳霞飛。
「氣脈」之「輪芒擊」!
獨孤寂心右手緊握心劍,猛地由上而下一揮,一輪劍氣,倏地飄出。
「碰!」
獨孤寂心又被震開。那一輪劍芒,被鳳霞飛邪陰的一掌,凝勁破去。
自從,上次的林外一戰後,鳳霞飛所最深切渴望的他,終於來了。
而且,他們依然處於生死交戰的局面。
一切如舊。
「邪心不動」。不動的是邪心,不是人心。鳳霞飛不可扼抑的低迷了。然而,那也只有拍掌擊出之後的短短一瞬,她的心神,才有點飄忽。但隨即,很快的,鳳霞飛已然恢復。她忽地猛退衝入慈因尼的懷中。
獨孤寂心隨著掌勁飛起。他左腳一頓,右腳一扭,人沖天而起。
他暗自心驚:鳳霞飛那輕輕一拍,竟迫得他不得不淨空洩勁。好可怕的「邪心不動」!
竟能狂增功力至如斯境地。竟能!獨孤寂心眼尾一掃,司徒蕾正陷入危境。
雲破月的「劍行月夜」,可說是當今武林頂級「元劍」的顛峰!
司徒蕾的「袖裡劍藏」,雖是「流劍」的最高境之一,但仍難與雲破月一較長短、一決雌雄。更何況,雲破月身旁,還有一個以「雷火」著稱的封夙。
司徒蕾齊鸞雙劍,猛一交叉,擦出一巒迷濛劍影,正是「渺嶽縱」。
那巒起伏跌蕩的劍影,隱在虛晃浮靈的白裳袖後,更顯逸走奔越。
封夙紅漆大刀一擺,斜斬司徒蕾右肩,直接痛快的動作,含著一股盛氣霸然的雷轟味。
雲破月靈問劍刺出,一縷淡柔的劍氣,透入司徒蕾的飄幻劍擊。
司徒蕾兩袖急展,拂起兩層白雲,齊鸞雙劍加緊動作,左右翻騰卷湧的兩道劍光,如神龍乍現的,將她自己團團護住。
封夙兩腕一振,釦環大刀「呼呼」作響。他刀高舉,猛一用力,大刀驟然下劈,一道明炫的火紅刀光,如火燃焚原的熊熊焰輝,墜向司徒蕾的齊鸞雙劍。
雲破月的靈問劍!她右腕一抖,靈問輕顫,破出十朵劍花,淹天埋地的漫往司徒蕾。
驀地!司徒蕾陡地收劍。她靜悄悄地站著,竟毫無反擊的慾望。
因為,他來了。獨孤寂心特有的黑暗氣息,已到。
獨孤寂心的心劍,一個前突、顫芒,迅疾地點在封夙大刀虛化出的那片燒紅火熱。
封夙上身一晃,赤赭大刀,一個轉回,卸開心劍附著的一股虛迷深邃的勁氣。他將大刀,斜向獨孤寂心,蓄勁待斬。
雲破月卻早已收劍。她不能容許別人與她合擊獨孤寂心。即使是在以血見血的戰場上,她也不能。因為,獨孤寂心這把堪登「極劍」的劍,是助她練化「元劍」更上一層的惟一要素。
在一旁的司徒蕾,偷空放眼一望!知道時機已然成熟。她探手懷內,取出一黑色布匹。
司徒蕾將那黑布拋得高高的。
「黑盟」!
只見,那黑布上大書著「黑盟」兩字。同一時間,一直旁觀的「黑盟」從員,也舉起「黑盟」特有的黑旗,騰馬殺往異域人去。
戰局生變!
「九天女」排行第三的「追首冰刃」封清湘,與列名第四的「刀浪騰」嶽翠嵐兩人聯手,對上「四教老」之「武公」虞倉海。
虞倉海是異域小國「嶼洛國」的第一高手。「鬼舞教」教內,若論地位之超然,首推「四大法後」,但若要論武技之高明,則首推「三座」座主,而如要說權刑的執掌與審判,那麼就非「四教老」莫屬了。
「武公」虞倉海,正是「鬼舞教」內職掌刑法的重量級人物。他那一身的橫練「鐵身」
功夫,以及他的一雙拳,堪稱為令人心懼的殺人兵器。尤其是,他更擅長於拷打刑毒之術。
所以,犯在他手上的「鬼舞」教眾,無不慌恐驚駭。
橫練或者金鐘罩!指的是,用各種法子刺激筋骨,如用棍子、銅棒擊打身軀,或是以火焚、冰凍增強肉軀的忍受力等。那是,一種將肉體剛質化、堅固化的艱苦功夫。
橫練不同於真氣深厚之人,所自然反應出的護身氣是。真氣修至某種程度的高手,雖也能產生有護體效果的氣罩,但那只是消極的防衛。而橫練、金鐘罩,卻是一種積極的進攻,那是以完美的防衛,為進攻的肉體術。
因為,他人的攻擊無效,也就同時代表著,自己已立於不敗之地。也即是說,修習橫練、金鐘罩的人,一開始與人對敵,就已不敗。不敗,就可以說是將勝利掌握到一半。這便是,橫練功與金鐘罩的可怕之處。
但橫練、金鐘罩並非沒有缺點。它們的缺點,就稱之為「竅門」。
由於橫練、金鐘罩是透過刺激肉體而成的功夫。因此,在習成此類功夫後,身軀自然硬化,也就是會漸趨於沒有痛覺。
不論再怎麼強橫的真力擊殺(除非,超過肉體的最大負載力),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感覺。除了「竅門」例外。
「竅門」是習修橫練金鐘罩者,最駭懼、最致命的弱點。
「竅門」的出現,是因為橫練與金鐘罩的練化,必須全然一體,當練者擊打身體時,必須全身上下,都承受相同的打擊,亦即是右腿的承受力,必與左腿相同,也同於左右手、腹、胸等。
總之,必須全身上下的承負力,都一律相同,不能有較高承受,或較低承受痛力的存在。只要有差別,也就有了「竅門」。
因為練習者早已忘了痛的滋味。而「竅門」卻會喚回這種痛的感覺。一旦薄弱的「竅門」被刺擊到,那麼,上天下地、令人瘋亂的遺忘劇痛,將再度降臨於身軀神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