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愴怒。
蒼天狂嘯。
同時,「刷」的一聲!
劍心驀地大放光明。
焰日的紅,忽然變化為扎眼的白。
一團團刺陣的光芒,由劍心中透發出來,蹦向四周沉重的黑暗。
心劍的暗色,被劍心的明瑩,緩緩地圍裹住。
心劍、劍心!
兩者合而為一,輝光再攀,亮至極處:
心劍渾體通白的亮著,恍若天地之間的惟一。
整個「落風崖」、整個大地、整個天宇,都被一片刺芒芒的白光,充斥著!
深邃的天空遠處,驀地閃過-道驚電。
狂電飛竄,瞬眼間,已極速塞入心劍。
「轟!」
平靜天際,落下一聲狂雷!
天地整個撼搖著。
山海縱躍!大地喧騰!宇奧翻覆!
人間,似乎陷入了一種極致的狀態,在場人都莫可遏止地懼敬著。
而遠在其它地域的人,都突地心中一動。
寒冰心、雷鬼兩人停下腳步,遙望著「落風崖」。
燕孤鴻、「隱者’’無名、翔靖相也探出身子,看著深暗天空的驀然乍亮。
正與敵人對峙的烈易玄、姣妙,也沒來由地震撼著。
伺近窺覷的北漠、南島陣營,則如見鬼神似的,全副精魂都在擺晃著。
劍心之芒啊!
這樣的電光極白,能為鳳霞飛的生命帶來轉機嗎?這一片深深撼進天地神脈裡去的至芒,究竟能不能從死亡的手影下,奪回鳳霞飛呢?嵌入無限寧靜的獨孤寂心的一點靈光,在生死的盡頭想著。想著。
烈易玄深深的被撼動著,為了一個他其實並不知道的原因。
他心有靈犀地望著遠處的夜空,彷彿那森然昏亂的暗夜,和那天闊燦爛已極的一炫,能告訴他些什麼。
姣妙則是心口被填住一般,幾不能運轉地悶著。
烈易玄一看圍住他們的人,都還在莫名其妙、驚疑異常之際,便一把拉住姣妙,趁勢逃出敵人的包圍。
敵人還來不及反應,烈易玄那迅快的身影,便已與姣妙脫出他們的視線範圍。
兩人跑了一陣,烈易玄方停下腳步。他看著嬌喘吁吁的姣妙,柔聲問道:「姣妙姊,還好吧?」
姣妙只點了點頭。
「奇怪啊,剛才怎的心頭一震?」烈易玄自言自語。
「嗯。我……也……」
「別說話嘛,等喘過氣再說。」烈易玄輕輕撫拍姣妙的背部。
一會兒後,他問:「好一點了吧?」
「嗯。沒事了。」姣妙說。
「好奇怪。這該是異象吧?」
「異象啊,嗯。」
烈易玄陷入一片穆然的靜思。
姣妙看著他,滿含情韻。
烈易玄忽地抬頭,望了姣妙一限,很深的一眼。
一切的話語,都暫時沉靜了。
他們倆人逐漸潛進,情綿的深海里,用著沉默,來交換彼此的憶思。
深海無聲。
默之戀。
「好古怪!」翔靖相道。
「隱者」無名點頭道:「是很古怪。」
燕孤鴻不語,只是注望著那個方向。
「那處,該是‘直道長廊’吧?」
「嗯!的確是,怎麼了?」「隱者」無名問。
燕孤鴻精芒再露,道:「不知為何,心中莫名充盈著一股衝動與悸然,那裡該有什麼高手吧?」
「高手?當然有啊。」
燕孤鴻頗感奇怪地直看著「隱者」無名。「你如何得知?是什麼高手?」
「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落風崖’之戰。」
「‘落風崖’?之戰?」
「隱者」無名搖頭道:「看來,燕小子你太久不問俗事了。
竟連中原武林與異域‘鬼舞教’的絕殺大約戰,也不知曉?」
「哦……」燕孤鴻遽然的虛劈一掌,一道狂飆氣旋,倏然飛出,擊向那沉深的烏黑夜色。
隱者」無名與翔靖相,對燕孤鴻的驀然一掌,很能體會似地笑了。
「有興趣嗎?」
「興趣?」
「寒冰心,就是老夫提到的那個將天下都捲入他夢裡的小子。」
「怎麼?」
「他認為近日內,在異域還會有一場生死廝戰發生。」
「嗯……理由呢?他根據什麼而作出這樣大膽的臆側?」
「這嘛,你就要去問他了,我只負責把話帶到。」
燕孤鴻瀟灑的笑了笑,道:「好,我就不問你。但是,你總該告訴燕某,他如何請得動你們‘七絕隱’,特別是,你這極情愛縱思憶的無慾隱者?」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個陳年封塵的承諾罷了。那是,他師父與我們這七個老傢伙的協定。」「隱者」無名簡單的回答。
「嗯。」燕孤鴻並沒有再追問。
「我正等著你的回答。」
燕孤鴻慣有的飄忽笑意,又再浮起。他道:「你不是隻負責將話帶到?」
「隱者」無名頓了頓,怔了怔後,笑道:「你說得對!老夫既已把話帶到,其他的,自然就不關我的事。哈!」「隱者」無名突然一聲朗笑,轉身便走。他那略顯疲弱的身影,瞬間已然不見。
翔靖相望著那古怪的老者,心中竟詭譎地泛起一股死亡的韻味,他彷彿已聞到墳墓裡的屍臭。雖然,他有點不明白,為何自己看到他的背影,便有著這樣的感覺。雖然,他不明白……但……
燕孤鴻斜眸覷著翔靖相眼中的曬味,陡地笑了,彷彿明瞭他在想些什麼似的高深莫測。
寒冰心與雷鬼相互對看一眼。
「天出異象啊,少主。」
「嗯。我們得加緊腳步。看來,‘落風之役’有了奇異的發展。」
「奇異的發展?」雷鬼轟然的聲量,平板板的道。
「不是天有異象嗎?既有異象,就必有我們無法推導的怪事發生,這豈非是很合理的推斷?」
「少主人,你竟也相信陰陽詭測之說?」
「沒有理由不信。天地人,天地人是世界運轉的主要架構,所有的生物,都囊括在這個體系之下。生老病死,就在天地人築成的環流裡,痴痴還還,綿綿不去,沒有生命,能擺脫這樣的困局。生命的起始,就在等著滅亡的終點,不是嗎?而相數陰陽等等、專側天地之意的風水奇術,便是試圖在這樣的結構中,尋出另種的可能性,以便能超然於生死格局之外,令人類可以擺棄束縛,作出對天地規律的重質一擊。這種與武道同質異形的生命採尋,並不能算是妄謬之言!只是,江湖中有太多行騙的術士,矇蔽了真正的相術原意。使得如今的相術,變成不外是尋個自我安慰的方法罷了。可惜啊可惜啊!」寒冰心又語出驚人地道出了對相術的另一角度獨絕的見解。
好個「修羅冰心」。好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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