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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心之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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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嘯英了無牽掛地直視著獨孤寂心。「我很高興。我很高興能死在你的手上。因為,你是仇兒親認的大哥!替我傳話給仇兒,說我要親自向他父母請罪,不便與他話別。請他千萬保重!請他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好嗎?」

獨孤寂心不語。

但胡嘯英知道,獨孤寂心一定會替他把話帶到。他又一次很安穩地笑著,一種解放苦愁的飄然深刻地鏤在他的臉上。

倏然,獨孤寂心的心劍激射出一道暗芒電疾地透進胡嘯英的身子。

他真的出劍?他真的出劍!

他真的使出「孤獨」那令人心傷夢碎的劍!

「爹!」呆然的胡莫愁總算清醒,他驀地狂叫,猛地撲向胡嘯英。

胡嘯英兩腿一軟,往後傾倒。

極速竄前的胡莫愁,急時攬住胡嘯英,他急喊著:「爹!爹!爹!」

胡嘯英勉力睜開眼,笑了笑。「好……好……保重……兒啊別……做……錯……事……

而後悔……一……輩……子……」

「我知道。爹,我知道。你別走,娘還在,還在等你啊!」

「……替……我好好……照……顧……」胡嘯英的聲音,愈來愈微弱。

胡莫愁滿眼的悽愴,一雙虎目顫了顫,墜出兩行英雄淚。

「爹啊!」驀地,他懷中的胡嘯英,兩眼一合,生命的氣息杳消。

胡莫愁緊緊擁住胡嘯英猶是溫熱的軀體,好像在說著誰也不能搶走他的爹一樣。

「我恨啊!」

突然!一聲大吼,夾著一陣刀風,瘋狂地往獨孤寂心撲去。「你,你殺了爹!你殺了爹!你殺了我爹!」

吼的是「刀行百里」胡莫愁。

刀是,斷水刀、

胡莫愁的「斷水刀法」,鋪天蓋地的罩向獨孤寂心。

果真不愧「斷水」之名,招招相扣,式式相連,竟沒有絲毫的停頓.好似真能斬斷水流一般的連綿春情不盡。

可惜啊!胡莫愁的心已瘋己亂,再也沒有那種雋逸的刀意。他只是揮刀、劈刀、殺刀罷了。

獨孤寂心身子輕縱,遊走在刀鋒之間。

胡莫愁癲迷的刀勢更是加快,已漸漸瞧不出他的身影。一刀!

獨孤寂心把心劍往刀網送,「鏗!」的一聲。

心劍受力,倒撞向獨孤寂心。

獨孤寂心隨著這股力道,逸出刀圈的包圍:

胡莫愁又是一陣窮追猛打。

獨孤寂心回身一劍,「肢脈」之「寒星點點」,灑作慢天劍影反噬胡莫愁。

刀劍碰擊聲,不絕於耳。

一輪擊殺後,胡莫愁傷痕累累的躍回原處。但都非是重傷,僅僅皮肉之痛。他乍退復又前衝,狂叫道:「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難怪仇兒不願捲入仇的深陷裡,他的不願,的確有他的因由。

仇恨的狂躁,竟如斯之盛之亂。

完全沒有任何矩度的崩潰!

仇兒太清楚恨的可怕與可厭,因為,他的母親!

他母親恨了半輩子,終於因為她自己的恨,終結了生命!

眼前的胡莫愁,正要走進那樣悲愴的境地裡,連愁都未曾經驗的他又怎受得了仇的滋味。

獨孤寂心的氣府,陡地一陣虛疲、疾顫。他知道。他知道他的真氣又所餘無多,必須快點解決!

獨孤寂心冷漠的注視著胡莫愁,他的刀一次又一次向獨孤寂心劈來。

從他的刀意,獨孤寂心看出另一層釀蘊的意涵,那就是悲痛絕天滅地的悲痛!

心劍劍身輕顫,再次破入刀網。

胡莫愁也再次暴跌在地。

然而,他甫退又上。狂亂的刀勢,始終劃往獨孤寂心。

而獨孤寂心也毫不留情,心劍總是很冷靜地尋出斷水刀燥亂的缺處,一劍兩劍三劍無數劍的在胡莫愁身上劃下許許多多的劍痕。

沒有經過創痛的人,就如藏在深閨、空有一身麗賦的絕豔花朵,從未曾受到風雨的淋灌摧殘一般,永不知跨越的可貴與辛酸。

「斷水刀法」亦是江湖一絕。可惜,胡莫愁在悲怒聚心下,失了抽刀斷水水更流的細膩與綿遠。

對胡莫愁來說,也許獨孤寂心的劍,就是風雨!能讓胡莫愁蛻變的風雨。他也許能賜予胡莫愁更一次的重生。

終於。

胡莫愁乏力了。

他搖搖墜墜似將倒下,但偏偏就是不罷手。

他一步一步向獨孤寂心走去,衰弱的聲音兀自低嘶:「你……殺了我我……我爹……我要……殺……了……你……」

心劍無聲無息地回鞘。

獨孤寂心靜靜看著,胡莫愁蹣跚的步履。

他的眼神因缺血,漸漸的虛虛渺渺一片迷茫,雙腳也軟顫不止。

但他仍直往獨孤寂心來,手上神兵斷水刀,仍緊握著。

他來到獨孤寂心面前,雙手舉刀,慢慢的……慢慢的……

「算了!別打了!」單鶯語躍前,阻往胡莫愁。

「算了,莫愁,算了!爹已經死了,別再打了。你,你殺不了他的。」

「爹死了……已經……死了……我……殺不了……他……殺不了!」斷水刀緩緩的放鬆,「砰」地墜落。

胡莫愁凝聚的意識,陡地崩滅。他身子一癱,往後就倒,倒入單鶯語的懷裡。

胡莫愁呸聲道:「爹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殺不了他……我沒有辦法……為你……殺了他……為你……報仇……我沒……沒……有……辦……法……」

胡莫愁忽地一聲慘嘶,緊緊抱住單鶯語,痛哭起來。

單鶯語轉身向獨孤寂心,道:「你應承過其他人沒錯,是嗎?」

「放心!」獨孤寂心冷冷回道。他雙眸一掃,將所有人的反應,烙在他的眼內。

大多數人,都是一副看戲叫好的模樣。胡嘯英的死,顯然讓他們「人心」大快。屠宰外族人,一向是表達自己族人高貴卓絕的最佳方式。

胡莫愁嘴角牽動了一下,卻又無以成言。他軟癱於單鶯語深情的擁抱,幾近昏迷。

單鶯語看了躺在她懷中的丈夫一眼,雙手輕撫著他。

「單小姐,你這是成何體統?和北漠人摟摟抱抱,羞也不羞?」先前被獨孤寂心駁倒的倪鶴在旁鼓譟著。

一旁也有不少人應和著。

單鶯語並不理會他們,她只是望向她的爹單鼎。

「爹,我……」

單鼎冷淡的眼神,閃過一絲哀勵。他緊捏著雙拳道:「你已是女人。你自己可以決定,不需要再過問爹。是人家的妻子,或是中原九大門派之一‘靛痕派’掌門‘冷劍’的女兒,你自己選一項,爹不會逼你。」

單鶯語嬌潤的臉色,也慢慢泛白著。「爹!我……」

「聽著!不管你怎麼選擇,你永遠都是我單鼎的好女兒。這一點,你不用懷疑。」單鼎掩住心中的激狂,淡淡說著。

單鶯語滴滴晶淚流下,向單鼎福了一福,道:「謝謝爹。女兒既已嫁給莫愁,就永遠是他的妻子,請恕女兒不能長奉左右。」

一切盡在不言中,父女深情,透露無遺。

可惜啊!能體會其中血淚的人,並不多。大多數人,都是事不關己,恨不得能捲起濤天巨浪。

本已平息的鼓譟聲,再度揚起!

已有些人在竊竊私語道:「這單鼎怎能容忍自己嬌滴滴的女兒嫁給番狗……斬草哪有不除根的……好好一個……女兒家竟……哼!全宰了省得……」

呱噪的聲音,在耳邊迴響著,卻偏又像遠在天際,晃晃蕩蕩。

「喂!喂!這一邊的‘孤獨’,也是親番狗的孬種,一併宰了……對對對……圍住他……」

世人多愚啊!

「你們做什麼?」司徒蕾迅速來到,獨孤寂心身邊。

「喔!原來,‘孤獨’早就與‘黑盟’勾搭上了。難怪啊!……勾結外邦番人就該殺,連胡莫愁、單鶯語一併殺了……好!殺殺殺!……」場中有三、四百人在叫囂著。

「‘黑盟’所屬,立即護住我倆!」司徒蕾下令。

當下,以「問天五殺者」為首,大多為「問天樓」舊屬,約有二百五十餘人迅捷地圍住,獨孤、司徒兩人四周。但是,也有同等數量的人,還在原地遲疑著。

卑劣的「陰笠」裟蹶道人,乘機發話道:「我們怎可以幫助外族人?不怕遺臭萬年嗎?

大家別動!」

登時,總共有五、六百人的「黑盟」集團,被拆成兩半。

「哼!很好!你的野心,總算露出來了。從此,‘朝畋觀’,再不是‘黑盟’成員。」

司徒蕾冷然宣告。

裟蹶道人連連冷哼。「你與那‘孤獨’過得了今日,再說吧!」

「你呢?‘絕命陣’的代理老大稽弘敞,你怎麼說?」

一個背插鐵叉的大漢,拱手道:「直老大有命,萬事聽從兩位司徒盟主之命。但此事實在非同小可,竟牽涉進與異族的紛爭。這非是我稽弘敞能決定的。唉!老大沒來,大盟主他老人家又在閉關。這……叫我如何選擇?」

裟蹶道人陰陰喊道:「稽老兄,難道你也要襄助番人不成?」

稽弘敞驀地暴喝:「閉上你的臭嘴!誰跟你稱兄道弟來著!」

裟蹶道人看了看情勢,不敢造次,縮了縮脖子,不再出言。

稽弘敞沉吟片刻,終於道:「我豈能動手!動手,就有負於兩位盟主的栽培,這屬下絕不能做。但是,我也不能斷然決意匡助外族人。這樣想來,屬下只能選擇退出戰局,來日再向司徒盟主請罪了!」一個精誠漢乾的肺腑之言,說盡了心中的為難。

司徒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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