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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燕翔月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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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靖相再不廢話,起身,再打。

以掌代刀!

翔靖相猛一欺身,鑽人最前頭一人懷中。他豎掌一插,那人立即倒跌出去,順帶撞飛了三人。他再一旋身,又硬嵌入包圍圈裡,一連七掌劈出,打得十幾人全數跌出店內。

才幾個動作間,十餘人竟已讓他擺平。是他太強?還是,這些人太孬種?

翔靖相自己也有些不能置信。即使不出刀,他也已知道自己果然跨出了過往的禁縛,來到一個嶄新的境地。

他的刀,已慢慢融入他自己。

他自己的刀,已是他生命裡的一部分!

北鴻的飛翱,已慢慢成型

翔靖相舉步跨出食堂,冷聲道:「滾回去!別再來煩我。」說完,看也不看那些躺滿一地的人,隨即又走了進去。

公孫楨眉頭緊緊皺著。

一旁那昆汗的神情,也很是凝重。

「還是,沒有‘鬼舞’人的蹤跡?」

那昆汗悶然道:「是還沒。」

「現在情勢的發展,始料未及啊!」公孫楨喃喃說。

「哼!公孫老弟你也不用多慮。憑我等如今擁有一萬人的實力,還怕制不住‘鬼舞’那些雜種?本汗就不信他們能躲多久。只要他們一現身,他們就死定了。」

「怕就怕在不只‘鬼舞’那千餘人。」

「哦?老弟是否擔心,異域諸國遣兵來救?這點你大可放心。異域一地,常有政教之爭的問題。國主們只恨不得鳳霞飛就在這一場戰役死去,那會再派人援助?就算有,也難及我北漠人雄馬壯的剽悍無敵。老弟,你大可放心。」

「這只是其一罷了。」

「哦?還有其他?」

「小弟真正擔憂的是,神州會否與異域達成某種程度的協議?我們所在之地,雖是中原朝廷難以鞠及的邊荒地。但它還是神州。稍有變數,我們便很難掌控情勢的轉向,全身而退。尤其是‘孤獨’這個人,更讓我難以安心。」

「哈哈哈!神州與我們這些他們眼中的番族,有著千秋纏繞綿綿不絕的世仇,怎會有什麼協議?至於‘孤獨’,只不過是中原武林一個急連竄起的小夥子,又何足掛慮?本汗便不信單靠他一人,能有何作為。」

「小弟卻未必能如此樂天。地域觀雖是一種根植的固念。但,仍是有轉寰的餘地。只要,有人能促使兩方有某種均衡的共識,就足以打破這些舊有的對抗形式。畢竟,時代一直往未來不斷地持續滾動著。人自然也會順著一種必然的趨勢,汰舊換新,向前走著。且。據傳來的訊息判論,‘孤獨’的存在,無疑是最有統合這些差異的第一人選。因此」

「公孫老弟,你到底顧忌些什麼?」

「唉!老哥有所不知。我總對這‘孤獨’有種直覺的恐畏。實話說,小弟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因此,我希望能將全力格殺的目標,由鳳霞飛換成獨孤寂心。我南島人善於不中便退的游擊戰術,一向不慣成千上萬的沙場征戰。這次的行動,既是老哥北漠九千人佔主導戰局,我南島一千人專為擾敵。小弟自然也不便多說些什麼。只是這人,小弟非除他不可。否則,將來他必然是我諸外族的心腹大患!」

「聽老弟說來,情況似乎挺嚴重。你預備怎麼做?要玩陰的?」

「只要,他一現身,小弟將遣出南島暗殺精英三十人,務求將他從這世上抹去!」

「老弟啊,你也對我‘霸劫王’太沒些信心。只是,一個小小的新人,便如此落力。難道,你以為在我北漠鐵軍的擊殺下,他還能活命?」那昆汗有些不滿。

「總之,請老哥成全。」公孫楨卻硬是擺明了態度。

「也罷。既然,老弟有這樣的顧慮,想必也非事出無因。只是,做就要做得乾淨利落。

別落了個把柄,讓人取笑說,這聯軍毫無用處,還得搞暗殺這一套。」

「老哥言重了。這既是小弟的掛慮,自然由小弟負責。便算是有人取笑,也是笑小弟,絕不致牽扯到老哥。但請恕小弟直言,神州人傑輩出,多少奇能異士伏臥其間,非是我們所能全數預知得到。我等絕不宜不覷,他們的實力。就單單這幾個月來說,先後便已冒出將來,極可能是絕代宗主的兩大年輕高手‘孤獨’與‘修羅’。而且,歸隱已久的‘天下七絕隱’,竟也重出江湖。再加上‘橫虹孤雁’這飄絕的第一高手。我們的前景,實在並不樂觀。」

「哈!這就是生死交戰、難料勝負的顫慄樂趣啊。本汗可是為它瘋狂得緊呀!」

「有老哥一句話,這一戰想必不精采也難呢。」公孫楨皮笑肉不笑地說。

那昆汗與公孫楨兩人對望一眼,忽地大笑起來。

狂亂的笑聲,遠遠塞入天日。

恍迷的影像,同時也在流動著。

燕、碧、翔三人,又開始趕路。目標是:「希玉鎮」。

他們施起輕功,快捷自在地投往遠處而去,就像三隻任翱飛鳥一般的飄灑、隨意、自然。

前方,風塵揚起。

燕孤鴻勁一微沉,人便落下。

碧月夜與翔靖相,也隨著飄下止定。

約有一百餘人,頭綁青帶,殺氣騰騰衝定到,他們的面前。

當中一人,滿臉的不屑之色。他狂吼道:「番狗,留下命來。」

翔靖相臉色再沉。又是那群只會嚷嚷的廢物。

碧月夜纖美的身子一蕩,來到百人身前。她柔聲質問:「你跟翔弟有仇?」

「什麼翔弟?你說誰啊?」那人乍見如此纖柔的女子,語氣自然而然的軟弱下來。

「就是月夜身後的少年啊。你連翔弟都不認識,又何來仇?既沒仇,又何必喊打喊殺?」

「弟弟?姑娘你竟叫番狗為弟弟?看你裝扮該是神州人難不成,你竟是番婆子?」

碧月夜秀眉一理,左掌便拍了出去。

「啪!」

那人被打得橫飛了去,嘴邊紅腫了一大塊。

「哇!賤人好辣的手,大家併肩子上把她擒下。讓我好好調教調教!」那人含著一口血嚷著。

他身後的一百多人,立即取出兵器殺上。

登時,現場煙塵瘋亂,殺機亂絢!

碧月夜連沉璧都沒拿出,就這樣空手穿遊於百人亂無章法的合擊裡,身形自然而閒逸,頗有出塵仙味。

燕孤鴻眸中厲光,一浮又隱。他微微搖頭道:「連個像樣的,都沒有。一群小混混!什麼‘聖統聯合’。靖相,替下你的碧姊,她才痊癒,不宜太過勞動。」

「是。」翔靖相沖口而出。

噫?靖相?燕孤鴻真當他是徒弟

是?他真當燕孤鴉是師父

不然,燕孤鴻何以對他下命令?他又何以應是?翔靖相愣了一下子,立刻回過神。他右手回探,「唰」北鴻刀出擊!

翔靖相身一飄,人到碧月夜身旁。他小聲的說:「他、他說碧姊不能太累。對身體不好。碧姊先回去,這裡有靖相就夠了。」

碧月夜靜雅的身法,未曾稍減;仍快迅地流走在各兵器中。她嘴角漾開,一縷朦朧意味的笑。「什麼,他?他是誰?」

幾日的相處下來,碧月夜便知這一老一少,有個小小的心結存在。兩人的脾氣,硬的要死,都不肯先拉下身段來。若沒有人推他們一把,想必終其一生都會他啊、你的喊下去。

對翔靖相這難馴的北鴻來說,孤雁的身影,早已成了他飛行的追隨準則。然而,礙於他年少的所謂尊嚴與狂傲,他很難喚曾經是他所想擊倒的人為師父。

而那隻孤雁,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悠然模樣。這實在讓她猜不透。

她寧願他能在乎。只要他在乎,那便表示他還沒拋下人間的有情心。

這樣的事態,在另一面來說,即是他還會在她身旁的一個證明。

因此,她很盼望著翔靖相能承認,他心中的尊師真情。

「他就是他羅。」翔靖相北鴻連轉,劈出十刀,殺得敵人不禁地退出一個空間。

「他、他、他,這個他到底是什麼呢?是人還是狗啊?碧姐不是很清楚啊。」碧月夜彷彿有意刁難。

翔靖相脹紅了臉,支吾道:「碧姊知道啊。就是坐在那一邊的人。你看,就是他嘛!」

北鴻刀絲毫不受,影響,一個起折,又將侵來的人逼開。

由於,翔靖相接過所有攻向碧月夜的殺招,因此,碧月夜便悠然地俏立原處。但她口頭仍是不饒。「哦!那他是什麼?」

「什麼什麼?就是就是」

「是什麼?是你的什麼?」

「師父啦!」翔靖相被逼急了,脫口便道出他心中的事實。

「對嘛!師父就是師父,害什麼羞呢。」碧月夜輕笑一聲,人一閃,便退到燕孤鴻身邊。

翔靖相被迫說出心中話,卻沒有半分不悅,反倒有股很是舒暢的宣洩感。他大大吐了一口氣,不敢望向身後似的,猛喝一聲,疾躍往前方去。

燕孤鴻看著,這他畢生惟一的弟子。翔靖相終於還是喚他師父。

他不由劍眉一展,臉露喜色。但這微微的波動,就像泛個漣漪,很快地又淡去。同時,他也莞爾一笑,彷彿瞭解似地一把摟起碧月夜,愛憐地看著她。

碧月夜當場眩了個昏天黑地。燕孤鴻那自由的灑然氣味,一股勁地猛灌進她的口鼻、她的呼吸、她的胸坎、她的心脈她全身上下在狂喜著。

在這一瞬,她知道她已得到天道的垂憐。他果然是愛她的。她好幸福!她好快樂!她好幸運!情不自禁地,碧月夜伸出手去抱住了燕孤鴻的腰,她的臉嬌羞地靠在燕孤鴻的胸脯上,她的秀髮騷癢著燕孤鴻的面部,使得燕孤鴻心中又湧出了與碧月夜在一起溫柔時的那一種衝動。

但他畢竟是天下第一刀,他的定力也是天下第一流的。他的弟子正在那邊的敵陣中格殺,他當然不至於在這邊對女人表達柔情蜜意,做出過分的愛情動作。

猶是如此,他在輕輕推開碧月夜的頭時,仍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這一下可不得了啦!已經「眩了個昏天黑地」的碧月夜,頓時一把抱住了燕孤鴻的脖子,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燕孤鴻的嘴唇上。那一生一世畢生不捨的愛情,一下子變得更加永恆,似乎她碧月夜的未來有多少次生死輪迴,都會奉獻給這個讓她吃定了愛情的等待苦果,又讓她嚐遍了天道的喜悅的這個男人。

翔靖相投入敵陣中,很自然地心中立即定了下來,如刀般的冷與靜。

北鴻刀翻翻滾滾,每一揮刀、劈刀、回刀,都有人掛彩跌出。

漸漸的,翔靖相匯貫著「天地無極」神功,以及燕孤鴻授予的刀道理論,再加上他所領悟的北鴻飛翱軌跡,痛痛快快、飄飄揚揚地揮起刀來。每一齣刀,便如天地般的毫無斧鑿之跡,是完完全全的刀與人!

翔靖相踏步,北鴻刀往右旋出,用勁卸去三人的力道。同時,他身一蕩,便到三人側旁,左腳蹴出,呈一直線的三人便齊齊擁著,側滾開去。

轉眼間,翔靖相便擊倒了五十人。他殺得性起,左手一握,另一尾北鴻也飛嘯而出。

滿空的刀光芒影,編織出一幕令人心撼的炫亮麗彩。

翔靖相左右手北鴻刀,交叉互觸。他陡一厲嘯,人撲出,雙北鴻弧狀飆前,勇猛無倫地再闖入,五十人的合擊圈裡。

雙北鴻齊出,更顯得北鴻的飛流飄忽無定,頗有荒茫玄異的味道,大異於橫虹的灑然飄逸。

燕孤鴻點了點頭。「這小子很不錯。他已經捉住,他北鴻縱飛的竅訣。」

「當然。他可是你的徒弟呀。總不能太差嘛。」他懷裡的她,羞聲地附合著。

燕孤鴻半合著的雙眸,掠過一絲笑意。他並沒有否認。看來,孤雁也承認了北鴻。

「橫虹孤雁」燕孤鴻與「北鴻」翔靖相的師徒奇緣,正式揭開他燦眸的未來之光,炫照世間情與夢的追念相逢!

北鴻的刀,終於蹦發出越空的星輝,絕采地映照出月與雁的融流。

夜空碧月的光輝,靈深韻妙的柔撫著,雁與鴻的刀心。

滿身滿心滿夢都是虹彩的孤雁,也鏤下他的足跡情印,在人間!

那裡盈著的是鴻與月的情思憶念。

燕翔月夜!

成了「蕩世」最情韻深釀的其中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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