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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組 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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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霞飛冷豔的面容,與深注的眸,始終只向著獨孤寂心。她道:「本教並不排斥與中原人結盟。更何況,這涉及到本教的存滅。」

「也就是說,這次的會盟,可以說是成功?」寒冰心也不轉首,直盯著獨孤寂心一人。

「是。本教主代替異域諸國不,代表異域武林人與百萬平民,與寒先生立下此約。

若違此誓,鬼舞誅靈!」鳳霞飛沒有遲疑,立下誓約。

寒冰心也痛快說道:「好。本人‘修羅海’寒冰心,謹訂此誓,生死無毀。有背是約,天地不容,碎屍萬段!」

獨孤寂心不由地一愣。想不到,寒冰心真的會與鳳霞飛立下盟約,而且,是立刻訂約組盟。

修羅之心,果然非凡!

畢竟,「鬼舞教」目前居於劣勢,他們能不能逃出生天,實是未知之數。而且,以寒冰心的功力,如果真要脫逃,在場人也未必留得下他。但是,他依舊與鳳霞飛訂下誓約,生死無悔。他的決定,相當有可能成為中原的公敵,對於這樣龐大的代價,寒冰心卻毫無所懼,即便會得罪神州諸大勢力,他仍是堅定地訂下此盟。這是為了什麼?在他的心底,出現的是,怎樣的未來呢?那樣的未來,是不是美好?是不是呢?

這「修羅」絕非是世俗之輩。也許,寒冰心的腦域,有著更高更廣的執著與追求。寒冰心的確不拘泥於凡塵的眼光。十分超卓的一個絕才!獨孤寂心不由地讚賞著。

「修羅海」與「鬼舞教」兩方勢力,就於這一刻,劃下了異域與中原千秋仇怨的終結點!

當然,也是另一個起點。

在場諸人,因為情勢的遽快推展,都不由自主地怔住。

寒冰心竟就這樣與鳳霞飛立約?鳳霞飛竟也就這樣承認誓約?兩方人,兩個地域的人,都不禁地懷疑它的真實性。

「有意思、有意思。」空宇開懷笑著。

空星羅卻是瞧得納悶。「有什麼意思?」

「當然有意思羅!小子,你沒見這約,訂得奇怪?」

「是很奇怪。實在是,令人不得不擔心的訂盟。」

空宇用著低沉的聲音,神秘地說:「不是擔不擔心的問題。風霞飛與寒冰心都不是會背盟棄約的人。而是」他頓了一下,不再續著說下去。

「而是,什麼?老小子,你要說什麼?不是這個奇怪,是什麼奇怪?你就乾脆一點說了吧,又吊我胃口!」

「這約的重點,在哪裡?」空宇笑嘻嘻地說。

「在於兩境的相處和平啊。所以,我才說奇怪啊。鳳霞飛是一代‘邪尊’,她代替異域訂約,是屬當然。但這寒冰心怎的有這樣的身份,與鳳教主合盟?更怪的是,鳳霞飛竟然承認了他的地位。真是莫名其妙!」

「哎呀!你這臭小子,怎麼搞的?」

「又怎麼了?」空星羅對空宇的孩子性,好像很能適應似的,也和空宇嘻嘻哈哈著。

「臭小子,你眼珠子癱了不成?以寒冰心今日的功力,再過十年後,他的成就,必不在我之下。這你都看不出?鳳霞飛與他訂約,實屬最佳選擇。而且,我說的不是這一點。你睡昏頭啦?」

「喂喂!好歹我姓空,你」

「嘿!我可不姓空。我是法號空宇。與你的空,可一點關係也沒。」

這一老一少鬥起嘴來,簡直就是沒完沒了。但也虧得,他們這些話家常的駁論,使得現場凝深的氛圍,慢慢稀釋開來。

空宇不理會空星羅的白眼。他嚷著道:「你沒見這兩人的目光,都瞧著一個方向?」

「方向?哪有什麼方向?他們不過是看著獨孤寂心。」

「這樣,你還不懂?」

空星羅俊極的臉,籠上一層訝然。「你是說,這盟約的訂立基礎,在於他獨孤寂心?」

「你說呢?」空宇抓著長鬚道。

雲破月對空宇的說法,很有認同。她看著這一次別開生面的立盟,心中不由再次泛起一種古怪感。到底,獨孤寂心的魅力,是什麼?為何,總有人會被沉默的他,影響著?難道,他的沉默,就是一種絕對的力量?

寂靜的他,彷彿身心都凝合著,一道足以蝕入任何時空生命的無限暗默。無論,在怎樣的景況裡,他這種賦異的質性,都會暈散出一種確切而驀的天芒。任誰也無法掩蓋,他那樣令人伏倒的真實極光。

獨孤寂心沉暗的語聲,緩緩滲入,雲破月及在場人的耳際。「所謂的,外族,不過是一個,大地域的,分別,罷了。人,就是,人!人,既是,本國人,也是,外族人。並,沒有誰,就一定,該生存,就該擁有一切的,光亮」

寒冰心截進獨孤寂心的話語,道:「這話說得好!人的確是沒必要被太多觀念縛住。對寒某而言,要不要仇視外族人,確實完全看自己的抉擇來決定。這是,寒某對你方才問題的回答。如何?」他兩隻冷眸,赫然閃亮著。

「……」獨孤寂心不說話。

因為,他驀地感受到,寒冰心那股冷冷的厲氣,正懸浮在虛空之間。

「也該到了,我們用手與劍來談談的時候。我的‘修羅九絕’,與你的‘龍飄八脈劍’,想必都不想錯過,這個可以彼此交鋒的時刻,對嗎?」

情勢,再有波折!

鳳霞飛首先皺眉。「寒先生,你說什麼?」

「寒某說,我的‘修羅九絕’,正渴念著他的‘龍飄八脈劍’。」

「我們不是已立盟?」

「我們確實立盟。」

「那何必再動干戈?難道」

「放心!寒某話既出口,便絕不會反悔。即算是,與整個中原武林為敵,我也會遵守。

寒某絕不會背盟!」

「那又為何?」

「鳳教主該很清楚。這盟約的關鍵人,在於他!獨孤寂心的推論,確然有他的道理在。

我也願意相信,他的推論。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他,夠不夠份量?這僅是,一個純粹的試練。無須太過在意!」

「什麼夠不夠份量?」司徒蕾忍不住插嘴。

「夠不夠份量擔當起,‘修羅海’與‘鬼舞教’的見證人與聯絡的工作?寒某想要知道,他有沒有這個資格?」

司徒蕾靈機流轉的雙眸,透出剔心的智光。「他並無承諾,要作為你們之間的見證、聯絡人。」

「提議既是他出的,自然就該由他負責。」寒冰心絲毫不懈如刀的口鋒。

「他不過是提議,並非決議。決定的是你們,並非他。更何況,他方自傷愈,又怎能與你交戰?」

「司徒盟主,你非是他,又怎能替他定論?」

「你也非是他,又如何為他下主意?」

兩人口語相互交鋒,並不留情。

寒冰心兩眼放光,直盯著司徒蕾,道:「那司徒盟主,是願代為此盟的聯絡人?」

「有何不可?」司徒蕾口氣下緩,衝著寒冰心道。

「自然可以。下過,你也得讓我試試。」

「試?」

「試試,聞名已久的‘白手’,到底有沒有份量,足以擔任,該盟的見證與聯絡人?」

司徒蕾一心想替獨孤寂心攬下這一場鬥決。因此,她想也不想,便應承道:「好!就讓本盟主,領教領教寒先生的‘修羅九絕’。」

現場情勢又陷入一觸即發的灼境!

公孫楨收到線報,很快的做了評估後,向那昆汗道:「那老哥,剛收到訊息,十月七日,神州諸派將齊集‘希玉鎮’」

「哦?」那昆汗雄烈的聲音,喝道:「臭神州人,也耐不住了。哈!」

「這是當然。中原人一向自許為元世界最大勢力,自然容不下,我等這兩頭大猛虎,在他們的領域上,興風作浪,不可一世。嘿。哼!」

「老弟,你可有對策?」

公孫楨笑出了個意味深長。他道:「自然是有的。要鬧,就要鬧個徹底!」

「喂……老弟要怎麼做?」

「咱們就來個君臨城下,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老弟所指,是?」

「十月七日,他們既要聚會商論,就表示他們之間,尚有分歧,若,我們能在這一日,算準時間,突擊他們,則他們必然淬不及防。且,我們更可利用,他們諸勢力的矛盾與離異,來取得我們的勝利戰果。」

那昆汗兩掌一擊,蹦出巨響。「哈!好計好計!就如老弟所說,咱們就殺他個天翻地覆,殺他個昏天暗地。」那昆汗轉向他的下屬,喝道:「傳令下去!全軍行進。目標

‘希玉鎮’!」

獨孤寂心很納悶。他不明白,寒冰心是真的想試他的能力,看他有否那個份量?還是,不過是找個藉口與他一戰?

與他一戰!

多麼燦炫的死生刀鋒!

他!孑然獨人的他,總在這樣的烈焰激戰裡,一次次地體驗到,自我的真實,與某種他無以名之的存在。

漸漸地,他為那樣的體驗,顫心著!

也許,在那殺斗的最深層處,有某些存在,足以讓他尋回,以往他所想念的自我。

那時的他,到底與現在的他,有什麼不同呢?他,並不知道。只是,他很思憶著,過往的他。為了什麼?這樣的問題,有沒有答案,也許並非很重要。他不過是在尋覓著而已。

自從,他踏入詭妙的江湖之後,好像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有了變化。至於,那是怎樣的變化,他也實在理不清楚。只是知道,一切都有所改變了。

在他的周圍,慢慢的聚著一些人。一些他並不討厭的人。而且,他彷彿也很習慣的,接受了他們的存在。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友好,與夥伴?

就這麼自然的,他們出現於,他的生命裡頭。簡直像個奇異的傳說似的,他們就出現了。一種如風似的感覺,輕輕柔柔地撫過他,然後,他也就慣於他們的存有。很自然地習慣著。

真是,這麼簡單?這麼自然?

他的心坎裡,似乎便已銘上了那些人。即使是,雲破月、蕭遊涯、厲翼北這些亟欲向他挑戰的人,他也莫名的覺得,他與他們是處於同一個脈動的。

就連眼前的寒冰心,他也不禁地想著這個修羅,始終是與他同一但,真是如此嗎?

他並沒有多大的把握。

司徒蕾與鳳霞飛與雪夜舞,這三個絕色的麗人。她們的眼眸,總是吸啜著他的影子。這就是師父所說的傷人最最的,情?

愛戀?他有這樣的能力?他能給人?或者,他能被給?

他為什麼插手?為什麼,他會插手這麼多的武林紛爭?這些,本與他無關。對啊,這些本與他無關的事物,由什麼時候開始,綁住了他?

他本是為了,他師父所遺留的使命而來。但他並不為,這樣的使命快樂著。所以,他希冀著能尋回真我。但很茫然的,真我到底在哪裡?又或者它是什麼?

哈……悲嘆似的一笑。

於是,彷彿一切的改變,還是不變。

悽惆的粘味,膜般地悶住了他的呼吸。

司徒蕾與寒冰心便要打起來。

獨孤寂心身形忽展,一下子就截入,兩人氣凌勃殺的殺機裡。

「別,動手!」

寒冰心看了他一眼。「怎麼?」

「我出,一劍。你出,一掌。」

司徒蕾忙說:「你傷勢方愈,不宜」

獨孤寂心截斷她的話,道:「我已,無礙。你,退後。」

司徒蕾深深望了他一眼。她當然清楚他的決意。只要是,他決定的,便不會更改。即使要,跨越千萬道死關,他也不會有所退縮。她默默地點了點頭,退了開去。

「如,何?」

「你是說,一劍與一掌?」

「嗯。」

獨孤寂心與寒冰心,似乎命定的,必須用血,來坦開被此的心!

他們,是不是能化敵為友?或者,他們之間,將陷入非友非敵,既友既敵的微妙境地呢?

一切,都是個茫然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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