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秘、仙、怪、秀、道、丐」!
「天下第一僧」遊僧空宇、「天下第一秘」隱者無名、「天下第一仙」皇華魚麗、「天下第一怪」無天道、「天下第一秀」太玄雕龍、「天下第一道」伏密潛、「天下第一丐」宗玄寂。
二十年前的他們,已是列名於,「武劫」「十九天」的頂極高手。
到了今日,他們的功力,會到達何等超凡入聖的境地,由伏密潛剛才那輕鬆的一撞,便可視出端倪。
臉色沉冷的無天道,一輪掃視,瞧了瞧眼前的九位掌門。
忽地,他一個滑身,來到蕭遊涯面前。他右手一探,便抓向蕭遊涯左肩。
蕭遊涯星目一睜,左肩自然而然的一斜,欲要躲過無天道的一抓。
哪知,無天道本是抓向左肩的右手,竟怪異地一掄,轉為抓向,蕭遊涯的右肩。
蕭遊涯兩腳一點,人隨勢飛出,與無天道相距三尺。
無天道呵呵怪笑,右手一揚,手又到了蕭遊涯面前。
蕭遊涯心頭一震。他完全看不出,無天道是如何將三尺的距離,陡化為零,瞬眼間,人便又來到他的面前。竟會有這樣迅快的身法!
蕭遊涯霍然立定,左手後拍刀鞘,震出長刀,同時,右手一飄,握刀在手。他一刀如電劈出,徑打無天道右手。
無天道倏進又退,再進,身子奇特的一扭,人便在蕭遊涯的右側。
蕭遊涯一聲沉喝,惶而不亂,左手搭上右手,猛力一推,長刀順勢再斜劈往,他的右側。
無天道右手姆、食指併合後,猛地彈出。
「錚!」的一聲,蕭遊涯長刀,受勁旋開。
無天道的隨意一彈,竟蘊著幾股不同方向的旋勁,讓蕭遊涯無以化解。
蕭遊涯猛地暴嘶一聲。「是,你!」
他長刀連灑,濺出了滿天的刀光,星雨碎滅地落往無天道。
無天道喜地大笑,「小子,你還記得我?」說話間,五指併攏,食指關節突出,連續向蕭遊涯的長刀,叩出五指。
「噗噗噗噗噗!」
五聲大異於方才彈指的沉重碰響,在鎮裡蔓生開來。
這一次竟不是旋勁,而是如山崩壓蹋似的指力,透過長刀而來。
蕭遊涯厲吼,蹬蹬蹬蹬蹬,退了五步,持刀而立,兩眼凝光,直直瞪著無天道。
「好了,老怪你老毛病又犯了呀。」宗玄寂拖往無天道,嚷著。
無天道搖了搖頭。「不是。」
「不是什麼!誰不知,你老怪最愛找人鬥一鬥。」宗玄寂譏道。
「這小子,是舊識!」
「舊識?老怪別開玩笑。咱們退出江湖已二十年了,連不問俗事的時間加上去,恐怕有三、四十年以上。你哪時認識的他?」
「誰開玩笑來的?他剛出道的時候,有幸便碰上了我。」
「噢?」宗玄寂半信半疑地看著蕭遊涯。「那用不著說了。你這老怪物一定好好地伺候了他,對嗎?你玩得一定很痛快了,是不?這算是哪門子的有幸?我看他是倒了八輩子黴,才遇到你這鬼煞星。看這小子如臨大敵的模樣,生似恨不得馬上將你斃於刀下。就本人瞧來,老怪你鬧得可能挺兇的哦。他有幸個屁?我看是大大的不幸,才對!」
「還好。」無天道不置可否地道。
蕭遊涯回憶起,他初入武林時,讓他結實栽了個跟斗的可怕敵手,那人的彈指手法,確實便是眼前無天道所使的指法。
原來,當年他一直遍尋不獲的敵手,竟是「天下第一怪」,人稱老怪的無天道。竟會是他。
竟是他!蕭遊涯禁不住內心沸騰的顫抖。
那是,他畢生最為恥辱的一戰!連敵手長什麼模樣,他都還沒搞清,便已敗了,他敗了,且敗得徹徹底底,毫無還手之力。
敗,了!
這樣的感受,就是拜無天道所賜。
多少年了!他一直用刀封著,那股熾熱的戰意,在他的心底。他一直在找尋著,足以匹敵眼前這個老怪物的絕對敵手。
現在,他已不用再找了。因為,那人已出現。
當年的無天道,終於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的刀,總算有了傾瀉的物件。
他,「天刀」,一定要雪盡那次的恥辱。
很快的!蕭遊涯踱進了,無情天無情心無情刀的刀道境域。
無天道怪笑一聲。「這小子的功力修為,比當時高出許多啊。值得一戰!」無天道雖已是六十餘齡,卻仍有一股幾近於青春的熱炫野騰。
看來,這一戰勢在必發!
「戰什麼戰?老怪你腦子又歪了不成。」一個聲音遠遠傳來,瞬息即到。
而在另一方,也有一聲長嘯,衝起,像是附合著,前一個聲音似的悠悠灑灑,綿綿無盡。
「是他們。」皇華魚麗道。
無天道聞聲,兩手一攤,長嘆一聲。「沒得玩了。」
蕭遊涯卻被這兩個聲音的驀然突起,撫去他心中騰湧的戰意。他雙手依舊持刀,但殺機卻已緩去。
兩條人影,不分先後地,同時落在無天道身邊。
是「遊僧」空宇。
以及,「隱者」無名。
「天下七絕隱」終於聚齊!
空宇僧甫一著地,便道:「老怪啊,你別怕沒得玩。這一次,鐵定讓你玩得忘了歸隱的妙處。」
無天道怪叫。「我既是老怪,自然最怕寂寞。歸隱那種淡出的鳥日子,我可一點也不貪戀。」說完,直直地盯著「隱者」無名。
「隱者」無名無奈地笑一笑,道:「這一次恐怕,不想玩都不行!老夫一定奉陪你老怪到底。滿意了吧?」
「你知道了?」空宇訝問。
「隱者」無名回道:「途中早便聽到傳聞。」
「訊息散播的,竟如此之快。」空宇奇道。
「嗯。情況十分嚴重!各地武林人,都已有反應。」
「嘿,兩位仁兄說些什麼?可否讓咱五人也參詳參詳?」宗玄寂好奇地問。
空宇向宗玄寂道:「等會兒,再說與你們聽。」隨即轉向,南宮劍花與九大掌門道:
「你們可收到訊息了?」
南宮劍花面色沉凝道:「已聽聞。」
「你的,或你們的判斷,如何?」
「晚輩個人以為,相當有可能。畢竟,長久以來,武林人一向為朝廷所壓抑和仇視。因此」
「你個人以為?」
「是。」
「那就是說,你們還沒有共識?」
「是。」
「良好!那就等他們來了,再說。」空宇灑然笑道:「一切,總會有個結束與開始。」
「你的說話,很莫測高深。打禪機嗎?」無天道嘲弄道。
空宇瞪了無天道一眼,再看了看蕭遊涯。「當年,就是你讓他受了大挫?」
無天道嘿嘿一笑,並不說話。
空宇轉向蕭遊涯道:「照你的脾氣來想,這一戰定不能免,對否?」
蕭遊涯刀未收回,冷冷點頭。
「而你,不用說,有架打,當然絕不會放手。老怪也一定很想再一次試一試他的刀。對吧?」
無天道一副那還用說的模樣。
空宇僧抓了抓,他滿臉的白髮白鬍。「真麻煩!現在,可是死生交關的時刻,你們還要」
「是嗎?如果,真是生死交關,那就更要一試了。不然以後,可就沒機會了。」無天道很理所當然地道。
「老怪就是老怪。我快被你氣死了。」空宇簡直就要把他滿臉的發須,扯下似的惱著。
原來,「天下七絕隱」竟是如此的童真,如此的自然,如此的無拘無束;一切都顯得那麼的舒服而愉悅。實在很難相信,這七人就是過往舔慣江湖血、縱名天下的一代高手。
他們的情,似乎已到了一種無限。
一種絕對的,涵括一切的情!
「隱者」無名陡地發言。「老怪,你知道這小子的封號?」
「不知道。有什麼特殊?」
「‘天刀’。他是‘天刀’蕭遊涯。」
「然後?」
「你不是有一套刀法?」
「是呀。你有什麼鬼主意?」
「你的刀法,是‘無天刀」,對嗎?有點巧,不是嗎?」
「那有如何?」
「你把‘無天刀’刀法授予他」「隱者」無名隨即說出他的企圖。
無天道大大的驚撼。「喂,你說些什麼啊。這可不是玩笑。你……」
「聽我說完。他的‘天刀’,與你的‘無天刀’必然是,大為相異的,對嗎?」
「沒錯。這小子的刀,又狂又霸,跟我的怪異無度,的確相異。」
「也就是說,他很難將你的‘無天刀’吸收,對否?」
「理論上是沒錯。」無天道已明白,「隱者」無名想說什麼。
「更進一步來說,如果,他能將‘無天刀’與‘天刀’融合,不就證明了他」
無天道呵然一笑。「我明白。這是,他的挑戰。也是我的。你的意思,是這樣?」
「隱者」無名笑著點頭。
「好!這有意思,‘無天刀’與‘天刀’!好!真有意思!小子,你有沒有膽子試一試啊?」
蕭遊涯冷冰冰的臉,一陣陣風霜拂過他的心。
原來,這世上,竟還有「無天刀」?若說,他的「天刀」是正,那麼無天道的「無天刀」就必是反。沒有貫匯正與反的刀,又如何是「天刀」?
這一別開生面的戰,他勢必要接受!
蕭遊涯回刀,入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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