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他一身修為絕不會讓燕姐姐死去。
洞口處,哪裡還有那座長方形的石廳。碎石崩塌。巖壁傾倒。
一團團石粉,正四散飄揚。
宮憐冷哭著,撲向倒坍的石洞,五指箕張,抓開一塊碎石,想刨進去救出那個心上的封郎。十指磨破了鮮血滴在石坡上。宮憐憐並不疼痛。人麻木了。意識麻木了,只有手還在瘋狂地刨著。燕飛飛一聲呻吟,頭歪向一側。宮憐憐大驚,連忙罷手,回去救燕飛飛。
一股真氣輸入燕飛飛體內,燕飛飛又有了一絲氣息。宮憐憐實實可憐啊!
眼見封郎已被封入荒洞,便是鐵人也難有生機了。活人要緊,不能再讓燕姐姐失去。一宮憐憐狠下萬千心腸,朝坍洞拜了三拜,抱起燕飛飛向湖邊飛來。「荊山六傻」正於船上喝酒吃肉,抬槓絆嘴。「奶奶個熊卵」喊個不停。「通」船尾落下一人,滿身山灰,象個土行孫似的,邁步向艙內便走。
六傻橫身擋住,喝道:「小子找打!」說罷,拳腳就要齊出。
那上人懷中還有一人。長髮散亂,隨湖風飄動,顯然是個女人。被這六人一聲炸雷似斷喝一震,頭腦清醒過來。說道:「六位,是我。」
六傻定睛一看,原來是宮連大公子,懷抱之人正是被樂聲震得九死一生的燕飛飛。
宮憐憐鑽人艙內,伸掌按住姑娘「膻中」穴,將一股真氣輸了過示。
燕姑娘蠟黃的臉還是蠟黃。只不過口中又多了那縷細若遊絲的氣息。
宮憐憐紅潤的臉不再紅潤,慢慢也變得蠟黃,軟坍在船板上,嘴角一絲苦笑。
「荊山六傻」見狀,先是驚傻一樣,隨後放聲「哇哇」大哭起來……
「哇!燕姑娘死了……死了……」「嗚!死了便是不能活了……不能活了。」「咳!不能活……就……吃糧不香了……」
粗憨嘶啞,亂作一團,宮憐憐聽得更加心煩,大喝一聲:「不許哭!燕姑娘沒有死。」
「荊山六傻」一聽,馬上止住悲聲,抹一抹鼻涕眼淚,「哈哈」大笑起來——
「死了怎麼又活了?」「又活了就是原來沒有死!」「死就是死,活就是活,怎麼活了又死,死了又活?」宮憐憐舉掌一拍船幫,喝道:「不許再說話,誰再說話,我就把他扔下河去。」
「荊山六傻」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人說道:「嘴上不說,心裡說行嗎?」
一人道:「不許說就是不許說,心裡說不是說嗎。」
一人道:「心裡叫做想,不叫說。」宮憐憐將手一指,喝道:「快幫艄公開船!」
「荊山六傻」一愣,問道:「不等封莊主了?」
等?等什麼?
宮憐憐強忍一腔淚水,喝道:「開船!」
船頭上,六傻努力,船行似箭。
船艙裡,宮憐憐抱著奄奄一息的燕飛飛、獨自黯傷。
江水消瘦。
月牙消瘦。
花消瘦。
人消瘦。
十天來,小船出太湖,人長江,過鎮江,繞無錫,穿石頭城,溯水而上,正向彝陵行來。
船行彝陵?這不是宮憐憐的意思。宮憐憐下令開船時,只用手一指,便鑽進艙內,並沒有說明要去何方。
這條船,本是湖上游船,裝飾豪闊,船板堅厚,是專門接待公子哥們的高階遊船。這日讓封龍飆僱來,船家見他出手闊綽,更不多問,忙不迭地把船蕩了起來。此時下令開船,又是救人,,船家知道不會虧待,便照樣駛將起來。「荊山太傻」只知道宮公子指向船頭方向,就認準了向船頭方向開進,也不管東西南北,揮篙相助,勁大力猛,這隻船便飛將起來。
天下哪隻船不是船頭在前。
宮憐憐在艙中包著燕飛飛,一邊悲傷,一邊輸送真氣,十餘日來何曾出艙,只盼著早早回到封龍山莊。
南轅北轍。
傻人呆船。
命在旦夕。
人在峽中。
西陵峽,船到西陵氣混茫,整條峽,峽谷深邃,險峰排列。峽中有峽,大峽套小峽,灘外有灘,大灘傍小灘。
白浪橫江起,
槎牙似雪成。
「荊山六傻」盯著船頭,把船摧進峽口,正待揚棹前進,一猛聽有人吟詩。這西陵峽口,巨浪拍岸,濤聲如吼,濤聲聽來卻異常清晰,字字入耳,象在耳邊吟唱一般。
「洞府凌虛突兀開。訪碑聯奇雨中來。
文章自古多憎命,
天地何心不憐才。」
詩聲中,從那座江左矗立的「張飛擂鼓臺」上落下一條白色人影,堪堪於船尾處收住。
喝道:「在下一介書生,阮囊羞澀,客官可有阿堵之物悉數賜與在下,在下好生感激。」溫文爾雅,竟是一名截江大盜。
「荊山六傻」自從宮憐憐喝令不讓說話,便果真一言不發,只是不斷地鼓肚子擠眼。見這人上來,文縐縐地也不知說些什麼…護主心切,便攏了過來。
書生朝六傻一瞥,不勝驚駭,又向艙內望去。只見宮憐憐正怒目相向,心神一驚,便彎下雙膝,於船尾磕起響頭來。口中乞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不知主人駕到,饒命!饒命!」直磕得額頭沁血。
宮冷憐正要提氣一搏,忽見他這般模樣問道:「你是何人?莫非要打劫嗎!」
書生磕頭不止道:「小的瞎了狗眼,衝撞主人。主人可是病了嗎,小的願效犬馬之勞,以補方才之失,也好贖罪。」
說罷,從懷中拿出一隻白玉淨瓶,兩雙琉門離盞,跪伏著爬進艙來,哀哀說道:「此乃陸游泉泉底奇珍,被小的費盡周折,剛剛得來,敬獻主人收納。莫嫌菲薄。」。
宮憐憐見他誠惶誠恐,不似鬼詐,問道:「此物何用?」
書生跪道:「陸游泉水清如鏡,常盈不枯,冬不結冰,夏不生蟲,味甘質冽,香味純正,正是此瓶之功。那泉水原是凡水,湧過此瓶便成神品。泉水好,乃凡間好水,此瓶中日積月累之萬年泉精。奪天地之造化,聚日月之精靈,一滴便可活命,若是一瓶盡飲怕不能活白骨,陸地羽化了。主人病勢看來不輕,此物正有大用。」說著,便將那玉瓶以內力震開,傾出裡面泉精,小心捧上。」
宮憐憐似信非信,無奈有病亂抓方,又見他說得語辭懇切,便接過來,自飲了一滴。方才人口,便覺圓潤清涼,人腹一團異香,連日疲勞竟一掃而光。當下心喜,忙將一盞泉精對準燕飛飛的小嘴灌了下去。
燕飛飛一聲呻吟,果然氣息大了許多,鼻息不再若斷若續,竟絲絲連貫起來。燕飛飛一喜,忙道:「公子如何稱呼,大恩來日當報。」
話一齣口,嚇得書生又跪了下去,道:「主人,莫要折煞小的,只要來日見了門主,主人說一聲‘酸書生無罪’便是大恩大德了。」
說罷,磕頭再拜,起身飛去,那玉瓶金盞一齊留在了艙中。
宮憐恰如墜霧中。什麼「門主」、「主人」的?自己何曾認識什麼「門主」,誰又是這「酸書生」主人。
宮憐憐出艙一望,便知不對。忙問:「荊山六傻」,道:「此地是何處?」
「荊山六傻」道:「船頭!」便又不再說話。
艄公知道,六傻乃是傻人,忙答道:「回公子,此地乃長江三峽之西陵峽口。」
宮憐憐急道:「怎麼上這裡來了?」
艄公道:「這六位爺正是指得這個方向。」
「天哪!」宮憐憐又道。
正俗令艄公轉舵,忽然想起什麼,焦急的臉上雨過天晴,說道:「加速前進!」
艄公見他瞬息百變,也自不好多問,招呼六傻,向上遊劃撐而去。
夜泊崆嶺,人已精疲力竭。這一路上行,水流湍急,正是「三朝見黃牛,三暮行太遲,三朝又三暮,不覺鬢成絲」的險處,南岸一片金桔林中,拱儋斜挑,露出一座古剎;正是著名的「黃陵廟」。
船附泊岸,就見從黃陵府方向急急跑來幾條人影,臨近船身,齊齊拜倒,當頭的漢子叫道:「敢問可是主人在船上嗎?」
「荊山六傻」見了白天那場奇遇,早已按捺不住,此時見有人來,例顧不得不讓說話命令,大聲叫道:「正是主人!快來!快來!」
幾條大漢小心翼翼地上了船,捧上一隻木匣子。恭敬地說道:「日間才得酸書生通報,倉促之間,湊不足孝敬之物,些許草根樹皮,望主人收納。」開啟匣子竟是一匣子成七晶參,成形何首烏等大補之物。
宮憐憐情知推卻無用,便道:「謝了。壯士又是哪一路好漢?」
大漢一齊重新拜倒;道:「長江飛魚幫門主康泰,願主人金安!」倒飛而去,消失在那片金桔林。
磷火一閃,宮憐憐不及回身,船弦上已多了兩個惡鬼。兩鬼一般裝束:麻冠重孝,素鞋赤足,左手提支哭喪棒,右手擎面勾魂牌,所不同的是一鬼白麵紅髮,一鬼黑麵白眉,四隻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憐憐。
宮憐憐喝道:「何人?」
二鬼答道:「鬼魂!」宮憐憐笑道:「索命?」
二鬼嘿嘿一樂,無哭還難聽:「救命!」
宮憐憐沉聲問道:「藥在何處?」
二鬼道:「藥便在這裡。」說著,便出一隻枯手,遞上一塊綠瑩瑩的東西。「何藥?」
「追魂奪命丸!」「藥效?」「追上奈何橋,挽回不死魂,沖人豐都城,救得無辜命。」
「好?收下了。」宮憐憐一聲朗笑。
回頭時,已失去二鬼所在,只遠處傳來一聲陰森森的聲音:「門主好福氣。主人好膽量,鬼判門陰陽雙判不恭之罪,還請主人寬恕。」音斷人渺。
宮憐憐看那藥時,只見上面用蠅頭小寫楷寫著:「日取一錢,塗於脈門。」怪藥塗上玉臂,燕飛飛的氣氣又細勻了些。
馬歸山、鐵棺峽,已經搖落船尾正緩行在批把洲頭。燕飛飛已有靈泉奇藥護住性命,不需宮憐憐時刻不停地以內力相續。
宮憐憐坐於船頭,山河勝景,無心賞玩。只把一半心思繫於燕姐姐,一半心思繫於封哥哥,至於連日來的種種怪事,反正猜揣不出,索性就任其自然了。
順江下來一隻大船,船過此舟,一聲號令,十餘隻撓鉤搭住船幫,大船上跪倒一干人馬,齊叫道:「屬下參見主人!」
「荊山六傻」一蹦老高,喊道:「你們有什麼好東西,儘管送了過來。「屬下遵命廣大船一志應諾,便有幾個壯漢抬過一筐金桔,個個黃澄若金,拳頭大小,香風繚繞。
一名大漢道:「此筐鮮桔獻於各位主人。」
六傻一聽,正中不懷,搶過竹筐,便大嚼起來,邊吃邊道,「對心思:對心思!記你們一功。」。
大漢道:「屬下謝賞。」又伸手從掌中露出十隻金桔來,遞與宮憐憐。
宮憐憐看時,卻見這十隻金桔,粒粒小如蠶豆。且皮色黑黃,別說香氣,桔子上那股腥臭之氣嘔都把人嘔死了。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大漢道:「主人,此乃銀窩丹桔,生於江岸峭崖縫隙中,極難採到。屑下知道主人要過此處,便令幫中弟兄一齊採尋,只得十隻,還摔傷了兩名弟兄。此桔正應了寶物不露其華的古話,外形雖不堪人目,食之卻養氣活血,強筋壯骨,豐顏腴面,是非常難得之品,願主人收下。」宮憐憐聽到有人受傷,心下不忍,便把那陰陽二判的奇藥取下少許,對大漢說道:
「給受傷的弟兄塗上吧。」大漢虎目含淚,十分小心地接過奇藥,道:「黃牛幫叩謝主人再造之恩。」跪了下去。
宮憐憐正待說話,只聽左右船舷外水花一。向,「嘩啦啦」,從水下鑽出兩個人來,一招「風擺荷葉」立於船舷,身手不凡,一套魚皮靠緊束身上,兩把峨嵋刺閃閃放光。
兩人笑道:「吠!黃牛幫有寶,我翻江洞便無寶嗎?功勞大家立,莫要獨自搶了去,壞了江胡義氣。」
「黃牛幫」大漢一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二位洞神,主人在此。還不拜見。」
「翻江洞」二洞神說拜便拜,一邊拜,一邊從魚皮靠裡,掏摸出兩條活物,似鯉非鱔,頭生肉球,尾上七彩,中間紅白雙環一圈圈排滿,魚口中還發出孩啼之聲。「屬下參見主人,翻江洞僅以兩條長江錦帶蛟獻上。」
「長江錦帶蛟」水中至毒,咬人一口,立刻喪命,官憐憐一怔。
二位洞神又道:「此蛟不是凡品,乃蛟中之王,故爾身上金環已變做紅白雙色。毒蛟成王,便已不毒:食之一條,能增三十年苦修內力。望主人收訖。」
說罷,將兩條蚊王向艙中一放,便折回水中,漣漪開處,已失影蹤。
宮憐憐饒她長走江湖,也沒有這幾日奇遇,一路駛去,這條船隻怕不變成寶船,自己不像救人治病,倒象峽中取寶來了。內吃、外敷、泉潤、桔補,燕飛飛姑娘竟活轉了過來,氣息漸勻。臉色轉紅。只是人尚不能走動神志亦在混沌之中。宮憐憐大喜過望,催促舟揖,急溯而上。這日,船擊中流,宮憐憐眼眸轉處。被一個精彩奇妙的畫卷吸引住:孤蜂聳天,拔地而起,飛峙江邊,四壁如削。峭巖巍峨,雲霧繚繞,一絕崖古松倒懸,峭壁山花叢生,不是蓬萊仙境,定然海市蜃樓。看得宮憐憐眼生奇輝,心開妙花,正自嗟嘆。
忽聽一陣兵器相擊之聲,幹這美境頗不諧凋。「是誰如此煞風景!」宮憐憐暗道。
只見黃沙翻滾,旋風般向小船滾來,越滾越近。宮憐憐掣刀準備,以防不測。
黃沙起處,見是四位老叟,四柄開山大斧,殺得難解難分,招招兇狠,式式精奇,四人功力相敵,正下對手,斧來斧往,震得「叮噹」作響。一招「力劈華山」奪向頂梁,又被一招「二郎擔山」擱開;一式「偷天換日」看看已經難以躲閃,卻讓二式「移鬥摘星」化解。
宮憐憐看著,心中巳數過七、八十招,正想他們何時才能分出勝敗。「通」地一聲,四人巨斧一齊砍向岸邊黃沙,沙帶幾聲撲面而來,霎時罩住了整條船。
四人揮斧乘機躍上船來,一人在左拒住「荊山六傻」,一人在有拖住宮憐憐,另外二人卻持斧殺人艙內,直向趟在衾中的燕飛飛撲去。
燕姑娘有危,嚴荊山六傻焉能不急,六傻合力攻出,六招絕招施出,六傻怔在當場,那人全身堅逾鋼鐵,六傻打得拳腳巨疼,那人卻渾然無覺,手中大斧尚自於胸前輕擺。
六傻急,宮憐憐更急,「龍鳳日月雙刀」砍出、直點對方大穴,對方象是知道她的厲害,並不還招,一味躲避,只是不時伸出巨斧,向船邊捲動黃沙,射向宮憐憐雙目。
宮憐憐遊鬥于飛沙之中,又提防眼睛被迷。自然發揮不出雙刀神功。宮憐憐退時,那人便進,官憐憐進時,那人又退、糾纏在一起,一時難以脫身。
艙中,自是兇,險萬分。進艙的兩叟、倒過斧柄,認定燕飛飛周身大穴便點,呼呼風聲,震得竄幔飄舞。剛剛略有起色的燕!」娘,被人挑在斧柄上拋來拋去,噼叭亂點,好不可憐!
兩叟嗷嘯一聲,手上用力,燕姑娘新翅風箏般上下蕩飛。「叭」地一聲,落在地上。
兩叟氣喘吁吁,汗流浹背,稍一換氣,便提斧奔出艙外,呼。哨一聲,放下六傻與宮憐憐落荒而去。
宮憐憐正欲追趕,只聽艙內有人喊道:「憐憐妹妹!快請進來。」
燕飛飛沒死?沒死反而活了。
燕飛飛坐在錦被上,雖則虛弱,但已手足俱能活動,手持一張白紙,正自喊叫。
宮憐憐搶進艙來,抱著燕飛飛大哭起來。
白紙上一行黑字:「夔門四叟拜上主人,救主心切,不得不如此,唐突之罪。萬乞饒過。幫主金安!」
燕飛飛過。「妹妹,這是怎麼回事?我只記得昨日在洞中,你我踩石遊樂,後來……後來,怎又到得這裡?這是什麼地方?封哥哥呢?我答應過妹妹,要共效娥皇話未說完,宮憐憐已是泣不成聲,悲道:「封郎麼封郎……有事去辦了……,姐姐於那洞中,被響石的音律震傷,妹妹我與六傻兄弟護送你來到這裡求醫,這裡已是長江夔門了。」
燕飛飛道:「封哥哥怎麼就走了,難道說,那事竟十萬火急麼?」宮憐憐強忍悲淚。
道:「是的。非要封郎親去不可。」
燕飛飛道:「怎地一日一夜之間,便到一了長江夔門,豈不是千里江陵一日還了嗎?」
宮冷憐道:「好姐姐,哪裡是一日一夜,今日與我們洞中游樂之日已隔將近兩旬了。」
燕飛飛道:「好妹妹,難道這二十天以來,我一直在昏迷中麼?」宮憐憐道:「正是。」
燕飛飛望著她那削瘦清瘦的面孔,深陷無神的眼睛和滿身黃沙碎泥,不禁闇然淚下,喃喃道:「妹妹,辛苦你了。」
說得宮憐憐嚎啕大哭,把鬱悶在胸中想議又不能說出來的苦悶,化做悲聲傾吐出來,淚水打溼了兩人的衣襟。「敢問公子,小姐,船向何方?」梢公輕輕地小心問道。
一錠大金進來,宮憐憐的話語也已出口:「原路返航。」空船回去了。
燕飛飛、宮憐憐,「荊山六傻」沒有返回。
她們爬上孤山,轉人叢林,於奇險的古棧道上行進。「奈何橋!」是宮憐憐說出的下一個目的地。若要連時咱就連,奈何橋上等三年。
「連」與「戀」同音。
「連」即是「戀」。
奈何橋上宮憐憐,戀誰?誰憐?
燕飛飛、飛飛燕。
奈何橋上容忍燕飛嗎?
何況是一中落難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