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氣西來。福星東現。
贊皇山在朝霞中層林盡染。
一片血紅。
贊皇山峰,西王母宮。
六大掌門人舉箸,便餐之後,便是武盟選四大護法及總護法的大會。
六大掌門容光煥發,絲毫不帶倦容,他們所夢寐期待的武林壯舉就要開場了。
好好叟不改熱誠心腸,依然喜笑不絕,舉杯道:「各位大師,滿飲此杯。」
六大掌門應聲而起,碰杯。
突然,宮門外一聲大笑,三位老頭子闖了進來。「哈哈!老偷卻要討杯酒吃。」正是天字三祖。
天偷老祖一邊嚷一邊衝到桌前,抓起盤中菜餚,便向口中塞去,一邊吃,還一邊抽動著鼻子,這邊嗅嗅,那邊嗅嗅,嘴裡兀自含混不清地嘟噥著:「好菜!好菜!」
天機老祖、天相老祖也不等人請,便拉來椅子坐了下來,舉杯便飲,說道:「同喜!同喜!」
喜酒大家吃,天經地義。
喜酒沒人吃,便不是喜酒了,會讓人沮喪洩氣,喜不起來。
況且,天字三祖亦是武林前輩高人,與席中各位不相上下,就是參與方才的商討也是資格綽餘,吃酒便是應該。
只是眼下三祖的吃相,實在不能令人恭維,不但狼吞虎嚥,而且還饞涎亂飛,口須狼藉,哪有半點前輩高人風範。
少林大智大師深知這三位老友遊戲風塵,從不拘俗禮,笑道:「三位果然童心不改。」
天偷老祖抓起一片牛肉,塞在嘴裡,嚷道:「改不得!改不得!似你們這班和尚士便不妙了,豈不讓恥笑來了。」
大家落座後,好好叟迫不及待地問道:「三者上來,定有宏圖壯舉……」
天相老祖道:「自然!自然!」
武當乙奇真人笑道:「可否予聞?」
天機老祖道:「正要各位明白。我們此來,正要標名掛號。」說著,一杯酒又落人肚中。好好叟雙眉攢道:「三老何出此言,你標什麼名?掛什麼號?」
天偷老祖笑道:「你千好萬好,這明知故問、裝神弄鬼便是天大的不好。」
好好叟一驚,道:「何出此言?」
天榆老祖道:「此番大會是否要比武選總護法?」
好好叟道:「六大門派均是此議。」
天偷老祖道:「是便好!我們三個老骨頭,時間長了,手腳有些發癢,便想活動活動。」
好好叟道:「三位莫不是要爭護法之位吧?」
天機老祖撕條雞腿,以雞腿指點著好好叟,道:「孺子可教也,正是!正是!」
六大掌門亦很驚訝。三老甘於淡泊,避世悅塵,怎麼卻爭起區區護法之位來了?看三老雖然吃相滑稽,但語調認真,不似開玩笑。
西在一柱嘆道:「三老出手,恐怕無敵。」
天相老祖叫道:「不可小覷了天下英雄,不願讓老者得意的恐怕大有人在,一定會是一場好打。」
天機老祖道:「人心不古,我等是怕執法之職落入肖小之手,駕空盟主,方才出手的。
如果遇到好人,老夫便讓,如若壞小子,宰了就是,好好老頭,以為如何?」
好好叟忙道:「三老所慮極是。有三者把關,定然不會出錯。」
宮門口又是一片喧譁,守宮弟子攔擋,不一會又有一群人衝了進來,卻是丐幫四老等人。
少林大智大師連忙肅容,將眾人讓進去,大智大笑道:「各位也是來掛號麼?」
瘋丐大笑,道:「大師高見。老花子花了眼想換換口味,弄個總護法,分護法之類的做做。」
好好叟問道:「四丐也是如此?」
狂丐道:「我們當花子的,逢人便討,遇門就乞,今日在這贊皇山上,就要把這護法乞討了去,不知各位叔叔大爺,大哥大嫂,侄子孫兒可否有此善心?」
老叫化把討飯的話兒,混上一句「侄子孫兒」說出出來,眾人鬨堂大笑。
衡山瀟湘劍客看他們真真假假,心道:「其中定有緣故,並非胡鬧。」
三老、四丐本不是胡鬧之人。
可是,他們的用意,不但瀟湘劍客不清楚,在座的掌門人也不清楚。
六大掌門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開口說話。瀟湘劍客一生謹慎小心,觀察入微,不禁把目光投向了好好叟。
好好叟卻坦然地笑了,道:「三老四丐可謂用心良苦,老叟敬你們一杯。」
三老四丐同時大笑,幹了一杯。
這時候,滿宮笑語,一片祥和。
門口處卻又進來兩名丐幫弟子,向四丐稟道:「方才有個形象猥瑣的漢子,送來一語,說江湖武皇老賊就在西王母宮中。」
四丐急道:「可是路上那名壯士?」
弟子道:「正是!」
此刻,宮中除了六大掌門、四老四丐、便是好好叟了。
誰是扛湖武皇?很顯然,這裡沒有。這裡都是有名有姓,而且大名鼎鼎的武林領袖。
十四個人,十四位名宿,天下武林,誰人不識,哪個不曉?三老相互一視頷首微笑。
武當乙奇真人忍不住問道:「誰是江湖武皇。」
泰山東嶽尊者道:「老夫便是老夫。」
衡山瀟湘劍客也道:「老夫不曾改過姓名。」
華山西天一柱也道:「貧尼世居華山。」
恆山不死神尼的言語最明確:「老身是女人。」
江湖武皇不是女人,所以不死神尼不是江湖武皇,像藍天白雲一樣清楚。
可是,天偷老祖卻道:「我們之中,必有一位是江湖武皇。」
天偷老祖,偷技天下第一,認人功夫也是天下第一。
瘋丐抽出牛腿骨,暴叫道:「好啊,鑽到咱們肚子裡來了,看老叫化如何收拾他。」
收拾誰?瘋丐的牛腿骨無從下手。
好好叟卻冷靜地嘿嘿一笑,道:「老夫險些上了惡當……」話語一收,把目光盯向了瘋丐,大聲道:「瘋兄,沉不住氣了,連傢伙也亮出來了?沒想到,老幫主不明不白的失蹤,丐幫竟出了如此敗類?」
瘋丐怒跳起來,道:「好好老兒,你……你血口噴人!你汙老花子為江湖武皇?!」
好好叟又是一陣冷笑:「老叟何時說你是江湖武皇,你自己說出來的吧?」
他的話句句緊逼,瘋丐大吼道:「老兒,老子與你拼了。」
好好叟道:「殺人滅口,卑鄙伎倆!各位,還不動手把他拿下!」
他的話聲未落,三老笑道:「且慢。」
好好叟道:「你們袒護他麼?」
三老道:「不是袒護,是保護。」
好好叟道:「為虎作悵,可嘆可悲,可惜三老半世英名毀於一旦。」
天偷老祖只是冷笑。
好好叟問道:「你……你懷疑老者叟不成?」
天偷老祖冷笑道:「你可知老偷有一種東西沾上一點,三年奇香不褪?」
好好叟道:「天偷留香液!」
天偷老祖道:「揭底莫過老朋友,老偷這一點家底,你當然知道。」
好好叟道:「這與老夫何干?」
天偷老祖道:「如果你恰恰不小心弄上一點,而這一點剛好能證明你的真實身份?」
好好叟道:「你說有便有,近墨者墨,老叟錯交朋友,難免沾上賊味。」
天偷老祖道:「不是難免沾上,是在大青山,讓封少俠於攜手之時暗中抹上,餘下的還要老偷講麼?」
封龍飆身入大青山,計收江湖武皇部下,座中各位,早已瞭然,此刻見天偷老祖說出,無不駭然,難道……
天偷老社道:「封少快將天偷留香液留在江湖武皇身上,而這滴香味此時正從好好老兒身上散出!」
好好叟是江湖武皇?六大掌門人雖未全信,但是已經提氣在身,小心戒備。
好好叟道:「大青山,你去過大青山?好你個老偷兒,竟與江湖武皇一路,串通一氣,製造出個封龍飆來,混充俠義,霸佔武盟,老叟一時失察,讓你們得手。既然識破,豈能苟且,來來來!老叟與你拼了吧。」
說罷,向懷中摸去。
好好叟手持一物,其大如卵,少林大智在師叫道:「奔雷霰蛋。」
奔雷霰蛋不是天上的驚雷,也不是什麼珍禽的卵蛋,而是一種獨門暗器。
奔雷子的神蛋,一蛋炸平五霸寺,江湖上傳頌多年,至今仍有人念念不忘。每當惡魔肆虐,人們就會說:「若是奔雷子在世……」
奔雷子仙逝後,江湖上卻拾得了他遺失的三枚奔雷霰蛋,一枚藏於大內武庫,一枚業已與韃靶鐵騎共亡,另一枚卻不知下落。
好好叟竟然持有如此威力巨大的神兵,只怕這座西王母宮再也不復存在了。
六大掌門遇險不慌,一派名門掌門風度,不危不懼氣色安然。
四丐卻把手伸向桌上,大顯花子的本色,對那些殘羹剩酒發生了濃厚興趣。
天相老祖與天機老祖十七歲開始出道,九死一生大大小小怕不已過七十次了,再死一次,也不太計較。只有天偷老祖笑道:「你現在是不是可以承認自己是江湖武皇了?」
好好叟道:「老叟不是。」
天偷老祖道:「我們都要死了,死人是不會說話的,只求弄個明白而已。」
好好叟道:「你才是江湖武皇。」。
天偷老祖嘆道:「古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好好老兒,老偷勸你兩句,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時辰一到,天網恢詼,那時悔之晚矣。」
好好叟道:「悔的應該是你。」
少林大智大師合掌道:「阿彌陀佛,好施主,如你願懺悔前孽,我佛慈航普渡,入門是緣,少林願為您洗罪。」
梵音嫋嫋,寶相莊嚴。
各掌門人俱稱:「善哉!善哉!」
好好叟卻冷笑道:「老叟無孽要懺,大師白費了一片濟世之心了。」
奔雷霰蛋已經舉起,接下去便該是驚天動地的一聲。
從此,武林史將會用重筆改寫。
某年某月日,六大掌門與三老、四丐等武林鉅子一同斃命。
奔雷霰蛋蛋舉起,天偷老祖卻低下頭,尋塊雞肋啃了起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好好叟沒吃雞肋,卻忽然有了這種感覺。
這枚奔雷霰蛋與他朝夕相處,並不稍離,那時握在手中,好像有點異樣。
好像重了一點點。
一點點就足夠了,這枚鬼怕神愁的至寶,會不會吃胖了些?
不會!
奔雷霰蛋永遠不會自己長胖,長胖了便不再是奔雷霰蛋了。
好好叟手持的旁雷霰彈,已經不是正品,而是鳥蛋、石蛋、鐵蛋甚至什麼烏龜王八蛋了。
總之,不是能夷西王母宮為平地的蛋。
天偷老祖啃完雞肋,從懷中也模出個蛋來,戲道:「好好老兒,你有蛋,老偷便沒蛋麼?今日咱們蛋碰蛋,看看那個是鬆蛋、笨蛋、大混蛋,只怕一蛋見分曉了。」
兩枚蛋一模一樣,不差分毫。
只有好好叟知道,兩隻蛋重量上差了一點點,就像一錠十兩大銀與另一錠十兩大銀分量絕不會完全相等一樣。
好好叟怒道:「你這偷兒……」晃身就要向天偷老祖撲過去。
天偷老祖將蛋一揮,道:「好好兒慢來。」
好好叟果然收住身形,不再上前。
跟前眾位掌門疑心重重,好好叟面色一變,道:「各位竟然聽信這老賊之言麼?」
武當乙奇真人一捋長髯,道:「事關重大,我等不得不分外小心。」
天偷老祖道:「好好兒贓證俱在,你不能變過去麼。哈哈!」
好好叟一託手中的蛋,嘆道:「此蛋乃老夫掌上玩物,怎是贓證?贓證此刻便在你的手上,你與那假冒封龍飆的江湖武皇,謀竊盟主之位在先,以此兇器毀滅武林泰斗於後,還不自行吐實,莫非存心不讓我們這些必死之人弄明白,做個胡塗之鬼麼?」
說著,便又坐了下去。
好好叟在拉攏各掌門人,可是各掌門卻充耳不聞,正襟危坐,不死神尼還嘀嘀咕咕唸了一篇咒語。
天偷老祖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也罷,去請那人進來。」
人進來了,棺材也進來了。
人是白髮蒼蒼的老大太。
棺材是上等香木棺材。
老太太是什麼人?好好叟有些變色。
沒了奔雷霰蛋尚能隨機應蠻,談吐自如的好好叟竟然怕一位耄耋婦嫗?
天偷老祖道:「你可認識你的兒子?」
老太太道:「母子連心,兒是娘身上掉下來的,就是變成灰,老身也能識得。」
天偷老祖向各人身上望了望,然後盯住了好好叟,嘆道:「可惜你的兒子並不認你。」
老太太道:「他是怕啊!這麼多年來,他揹著我做了許多壞事,怕你們放不過他。各位好漢菩薩,可否看在老身薄面,饒過了他,讓他隨老身回家,再不涉足江湖,免得老身膝下孤單,無人送終。」
少林大智大師合掌,鄭重道:「我佛慈悲,老衲應允了。」
武當乙奇真人也道:「貧道應允。」
華山、衡山、泰山、恆山各掌門人異口同聲,道:「我等亦是如此。」
丐幫四老折箸為誓,道:「丐幫說話,出必行,如若反悔,如此箸耳。」
宮中靜寂。
天偷老祖道:「難道世上竟有不認生母之人?」
無人答話。
此時無聲勝有聲。
無人答話,便是無人認下這位老太太,便是無人承認自己是江湖武皇。
天機老祖道:「老人家,你何不認了兒子出來,也讓大家看個明白。」
老太太嘆道:「你知道我是誰?」
天機老祖道:「江湖武皇的老孃親。」
老大太道:「皇兒是我什麼人?」
天機老祖道:「你的兒子。」
老太太道:「你們很想讓我認出來?」
天機老祖並不否認,道:「想。」
老太太搖頭道:「我只是答應過人家,勸我兒回家。你知道,世界上絕對沒有任何人讓人來殺自己的兒子,哪怕是最不肖的兒子。」天機老祖道:「絕對沒有。」
老太太道:「你們能原諒我?」
天機老祖道:「你沒有錯,換了我,我也會這麼做的。」
老太太道:「但是我不能原諒我自己。」眾人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刺痛,像是自己有什麼虧心事似的。
老太太哭了,道:「我不該來,他連自己的父親都殺了,哪能還認我這個糟老婆子,胡塗啊胡塗都是我造得罪孽喲……」
一邊哭,一邊向那具棺材撞去,眼看就要撞上。
少林大智大師僧袍一抖,捲起一縷勁風將老太太卷向一旁,縱身上立,攔住了老太太。
老太太額角見血,泣不成聲,大智命人攙扶下去,好生侍候。
西王母宮,老母肝腸痛斷。
此刻,眾人反而冷靜下來。
好好叟更是穩住了心情,哈哈大笑起來一道:「偷兄,可是你家老伯母麼?」
天偷老祖怒氣沖天,道:「好好兒,我要你據實回答,是就是,不要推三阻四,我等誓言猶在,決不為難與你。」
好好叟道:「老賊,你這片苦心恐怕要白費了,你好像認定了老叟使是江湖武皇。」
好好叟道:「我要說的只有一句話,江湖武皇是你,你手上有奔雷霰蛋,你還是認了吧。」
這一招可謂高明,天偷老祖奔雷霰蛋在手,卻是事實,好好叟謀定而動,隨機應變,明明是他的致命傷,現在卻變成了他的保命之符。
天偷老祖怒道:「好好兒,你再狡辨,休怪天偷不客氣了。」
天偷老祖怒發直豎,雙眥欲裂,像一頭髮威的雄獅,站在那裡。眾人皆有所備。好好叟即狂聲大聲起來,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都怪老叟平素懦弱,常言道:‘人善人欺,馬善人騎’,好心無有好報應啊!」一邊說,一邊悠然地向西王母像前踱去。
天機老祖叫聲不好,便飛身搶出。
好好叟已踩下了西王母像前一塊青磚,機關發動,好好叟入地而沒,已經蹤影沓無,只有那串笑聲還在宮中迴盪。
天機老祖一頓腳,道:「終日打雁,讓雁啄眼睛。」
天偷老祖乃武林機關埋伏的祖宗,讓好好叟在機關埋伏當面遁去,怎能不恨。
四丐齊道:「快追!?」
六大掌門亦道:「不能放走惡魔。」
天機老祖很快弄開了地道口,眾人尋了燈球火把,向洞中追去。
剛人洞中,便聽「轟」一陣巨響,地道口便火藥炸響,炸塌了十七八方,碎石飛來,被掌風阻住,幸無損傷。
燈球火把卻一齊滅了。
他們只有摸索著,沿著窄小的地道往前走,蛇行前進。
天機老祖便是蛇首。
他爬得很慢。
因為,地道里處處機關,步步埋伏,他要除了這裡隨時都可以致人於死命的東西,方能招呼人家前進。
地道里伸手不見五指。
天偷老祖急道:「四手兩絕,你能不能快點,這樣慢,是不是存心要放跑好好兒。」
天相老祖道:「今天各位流年不利。」
天偷老祖道:「你為什麼不早說出來?」
天相老祖道:「天機不可洩也。」
天偷老祖道:「洩,洩你個大肚子蟈蟈。」
大智大師忽然嘆道:「好好叟提議成立武盟,並且定在贊皇山,看來他是早有預謀,存心要置我們於死地了。」
武當乙奇真人亦道::「此賊偽作良善,當真好話說絕,壞事做盡了。」
瀟湘劍客道:「若是往日,有人說好好叟是奸惡之徒,老夫便先不信,慚愧呀!」
華山西天一柱問道:「天偷老兄,你怎麼知道,此人便是江湖武皇?」
天偷老祖便把如何與封龍飆定計,以天偷留香液識別之事說出。
泰山東嶽尊者問道:「封少快在哪裡?」
天偷老祖道:「便在山上。」
恆山不死神尼喜道:「善哉!此子一齣,江湖武皇焉能逃脫。」
忽然,爬在前面的天機老祖嘆道:「大家死定了。」
天機老祖,向不打逛語。
一股危機,大家都感受到了。
天機老祖道:「是我害了大家。」
天偷老祖道:「為什麼?」
天機老祖道:「是我的自信。」
天偷老祖道:「你信什麼?」
天機老祖道:「我信我的識辨能力,這地道,最可怕的不是機關的埋伏,而是火藥。」
天偷老祖道:「有多少?」
天機老祖道:「從我們爬進第五十丈起,地下就開始埋有火藥。」
此時,他們在地道中已匍匐一個多時辰,就是慢些,怕不也有二三里之遠。
二三里長的火藥,一旦引爆,怕不會削平半山峰?
洞中泰斗。
山上群豪。
任何罡氣,也阻不住火藥,縱然可以不怕金鏢銀槍,卻不可以不怕火藥。
眾人非但不怕,反而豪氣陡漲,大智大師道,我們只盡人事,儘管快速前進,找到出口,也好補救於萬一,縱然無成,也問心無愧了。」
他們還有希望。
因為,他們已經培植了萬千弟子,這些弟子不會因掌門人存亡而動搖了耿耿正氣,他們會為正義而戰。
還有封龍飆。
封盟主已經到了山上,到了武盟大會。有了他,邪魔終不會得逞。
就像盲人,心中總有太陽一樣。
天機老祖道:「到了。」
到了,就是到了地方了。
船到碼頭。
車到驛站。
他們找到了地道的出口。
出口處,是一叢鮮花,紅得像血一樣的花,讓人看著很刺眼。
因為,他們在地道里爬行了三個多時辰,此刻已是八月十五的正午時分了。
前山一片巨響。
不是驚雷,不是爆炸,是一片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