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石英兄妹見沙冷追著白劍翎愈走愈遠,兩人急忙奔向原處。上馬急追。但連他們去哪一方都不知道,哪裡還追得上。
二人繞了繞圈,連人影都找不到,石小青不由著急地向石英問道:「大哥,你看這怎麼辦呢?」
石英看了石小青一眼。他心中也著急,但見石小青如此形於面上,不禁笑道:「不一定哪天我丟了,你大概也不會如此著急。」
石小青氣道:「白哥哥被沙冷打中了一掌,你也不是不知道。」說著不理石英,獨自騎馬向前走去。
石英連忙追了上去道:「小青,別生氣,別生氣了,哥哥向你道歉了。」
石小青眼淚奪眶而出,抽泣著道:「如果白哥哥被他追上了,或是自馬背上跌下來怎麼辦呢?」
石英忙道:「你別想得這麼糟,你白哥哥如果不是為了我們兩人,恐怕他早走了,他雖然中了一掌。但那匹千里駒跑得又快又穩,哪裡會掉下來?你白哥哥不會有意外的,這個妹夫就包在我做哥哥的手裡好了。」
石小青面上紅了紅,沒有說話,她聽石英說得也有道理,心中憂慮不由大減,沉思了一會向石英問道:「那我們怎麼辦呢?」
石英微微一笑道:「你白哥哥如果沒有意外,他一定先去天山,我就陪你來個千里尋夫吧!」
石小青嬌嗔道:「你嘴裡怎麼老是沒有正經的,不怕別人聽了見笑。」
石英道:「這裡那有別人,就是別人聽見了又怎樣。」石小青沉思著,這次去天山是去找太陽之女,白劍翎心中的人是她,如果……一旦……那怎麼辦呢?想著不由愁從中來,眼圈一紅,差一點哭了出來。石英笑著問道:「小青,你又在想什麼呢?」
石小青望著石英道;「大哥你老是愛取笑我,如果到了天山白哥哥找到了她,我怎麼辦?」石英仰頭大笑,石小青低頭暗暗啜泣著。石英一拉馬韁走至石小青身邊,摸著她的背笑道:「小青,你心裡怎麼老是想這些問題,你老是太愛幻想,你白哥哥跑不掉的。我替你保證。到天山以後你就永遠跟著他了。」
說著他嘆了一口氣道:「只可借遲了一步,被太陽之女捷足先登,我看自劍翎對她也很痴心,可能委屈你了。」
石小青抬頭望望石英,她現在要求也不多了,只希望白劍翎身旁有她容身之地就行了。
石英望著石小青,心中暗歎她怎麼對白劍翎如此痴心,但如果……他將如何高興。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朱翠鳳。他也低頭沉思著,馬蹄聲輕響,他一抬頭吃了一驚,雙眼瞪得大大的,朱翠鳳帶著朱小霞騎著馬急奔而至,身後追著一人,和那日的情景相似已極。他揉了揉眼,根本不相信這是真的,但是朱翠鳳卻愈跑愈近了,她身後追來的是古楊。石小青「咦」了一聲,用手推了推石英道:「大哥,你在幹什麼啊,還不去救她?」石英狼狽地喔了一聲,一拉馬韁,衝了過去,橫馬攔住古楊。
古楊一手抽出長劍,嘴角掀起一絲冷笑,向石英攻去。
南陵劍客的名頭不是白得來的,他雙腳一蹬馬鐙,身形倏起,雙腳向古楊面門踢去。
古楊不得已,只得抽身後退。
石小青大聲叫道:「大哥,別讓他跑了。」
古楊心中暗驚,一個石英已經夠窮盡應付的了,他們要是一擁而上,恐怕今天自己難逃公道。石英微笑著,右手長劍一振,直削古楊頸間。
古楊哼了一聲,長劍一揮,反削石英手腕。
石英不知古楊後邊是否還有別人,如果有,那自己就危險了,他又在華山之巔見過古楊的武功,自己雖然有必勝的把握,但古楊若想逃也不容易擒獲。
石英一讓,收回長劍,向石小青叫道:阿青,你先去攔住他後路。這種人今天放他走,真是對不起老天爺了。」石小青一手抽出長劍,拍馬向古楊後方跑去。
石英冷笑道:「姓古的,你還有什麼遺言麼?」
古楊不敢回罵,他大聲叫道:「你南陵劍客自命為俠義中人,今天居然想以多取勝嗎?」石英大笑道:「你說的就這些嗎?」說著面容一整道:「對你這種人還要講江湖道義嗎?而且你只要有種敢不逃,我一定一對一,我單鬥你,你還有什麼話嗎?」說著一揮手,石小青帶馬過去。
古楊面色鐵青,他有自知之明,現在他決不是石英的對手,石小青一繞到他身後就完了,但剛才趾高氣揚,怎麼能就返身逃走呢?
他側目見石小青快至他身後了,他心中解嘲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古楊一時窘迫而已,想著不敢再呆下去,連忙轉過馬頭逃開。
石英大聲道:「古楊,你別逃!」
古楊策馬急奔。
石英大笑道:「你以後不要再遇到我,再遇到我非要你的命不可。」說完又大笑。
朱翠鳳上前向二人拱手道:「謝謝二位救我。」石英一見朱翠鳳就不自然,他不知怎的不敢面對著朱翠鳳,尷尬的說道:「哪裡,朱姑娘見笑了。」石小青掩嘴笑著道:「哥哥,你在說什麼呀?」
石英覺得面上一熱,回頭向石小青道:「小青不要胡說。」
石小青一愣,恍然道:「原來大哥……」說著看了朱翠鳳一眼,又彎著腰大笑著。
石英尷尬地向朱翠鳳道:「這是在下妹子石小青,她就是這樣,朱姑娘不要見怪。」
朱翠鳳皺眉沒有出聲。
朱小霞詫異地向石小青問道:「這位姐姐你笑什麼呀?」
石小青睜大眼睛打量了朱小霞一陣,騎馬上去仔細的看了看朱小霞,抬眼對朱翠鳳道:「這是你妹妹吧?她長得和你一樣漂亮。」
朱翠鳳不由微微笑了笑,心中暗歎道:「她是這樣可愛,自己看見她心裡都不由喜歡她,難怪白劍翎會喜歡她了!」
朱小霞也睜著大眼望著石小青道:「這位姐姐,我剛才問你話你還沒有說呢!」
石小青望了望她。掩口笑道:「小妹妹你要知道我為什麼笑,你問我大哥好了!」
小霞雙眼向石英望去。
石英窘在當地,見三女在一起,不好意思貿然過去,他向三人道:「沙冷和古楊都在這一帶出現不是偶然的,東方瑜也可能在附近,我們快走吧!」
他才說完,附近傳來一聲道:「你們別走了,我巳經來了!」四人扭頭一看,東方瑜站著在三丈開外,緩緩向的逼近四人。石英右手向三人一揮道:「快跑。」四人策馬向前奔去東方瑜大叫一聲:「哪裡走!」說著身形撲起,向四人追去。四人策馬急奔,東方瑜在後邊追著,衣袖飄起,如巨雁一般追來,愈追愈近。急奔了半個時辰,面前一片平原,四人帶轉馬頭向平原奔去。東方瑜暗暗叫糟,前面平原一片,自己腳力在平原上哪能追得上健馬呢?健馬仰首急奔,不一會東方瑜自知趕不上只好停下腳步,望著三匹健馬向前奔去。後悔先前不該自負眾甚,在距離那麼遠就出聲,否則自己或許已經追上四人了。
四人又奔出了一段路才勒住了馬,按轡徐行。
石小青喘了口氣,向朱翠鳳伸了伸舌頭:「剛才好險,沒被他追上,追上就麻煩了!」
朱翠鳳不覺又微微一笑,她奇怪自已為什麼和石小青一起心中總覺得輕鬆了些,石小青是如此嬌豔,又如此天真,以致於每一個人見了她都要喜歡。
石英拭去額角汗水,笑著看朱翠鳳,他覺得朱翠鳳平時不苟言笑,此時微笑起來,分外美麗。
朱小霞問石英道:「你知道我白哥哥到哪裡去了嗎?」
石英望了望石小青道:「我和我妹妹正準備到天山找他呢。」朱翠鳳不由道:「你們去天山找他?」石小青笑道:「我們和白哥哥失散了,本來我們要一起去天山的,現在只有到天山去等他了!」朱翠鳳皺著眉點了點頭。
石英道:朱姑娘有事找他嗎?那麼我們一起去天山找好了。」朱翠鳳無言的望了望石英,她正考慮著她該怎麼辦呢?她後悔自己以前不該如此矜傲,自白的失去了大好的機會,現在靜心師太回峨嵋去了,只有小霞跟在她身邊,她心中時時恍如有迷失,但她一直放在內心,甚至連小霞都不讓知道。
石小青笑著對朱翠鳳道:「姐姐跟我們一起去吧!」說著看著朱小霞的面頰道;「你說可好?」朱小霞望了望她姐姐,向石小青道:「我是想去找白哥哥,就怕我姐姐不肯!」朱翠鳳摸著朱小霞的頭髮,心想將小霞帶去託給白劍翎也好,自己要到哪裡去都好,想著就點了點頭。石英也不由笑著。
石小青望著他擠眼,石英又覺面上微微發燒,瞪了石小青一眼,石小青不屑的回瞪了一眼。
四人就此上道向天山出發。
再說白劍翎和玄甲武士走去,在路上見到一批批打扮奇特的人向關外走去,兩人心懸趕路也沒有理會,只管向前奔去。
出了玉門關,面前展開一片無邊的草原,白劍翎長吸了一口氣,心中不覺開朗起來。
玄甲武士微笑著向白劍翎道:「我小時候就生長在這片草原上。」
白劍翎望著遠處道:「這裡風景真好。」
兩人向前走著,突然兩個牧人打扮的年青人自二人身旁騎著馬奔過,奔過還回頭向二人看了一眼。
甘凌奇道:「怎麼這裡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我好像覺得有些不對。」白劍翎驚異地望著甘凌。
甘凌沉思了一會,身形一起,站在馬頭上向遠處望去,半晌他坐回馬鞍向白劍翎道:「好像有什麼集會,大家都往哈拉湖方向去了。」
白劍翎見狀道:「那正好我們去探探老太婆的訊息,如果她經過此地一定有人知道的。」甘凌擔心著,二人策馬向前奔去。
不久眼前出現了一個山坡,山坡下圍滿了人,怕不止千人。
白劍翎策馬上前向其中一人道:「在下白劍翎,是自中原來的,請問你有沒有見到一個老太婆挾著一個少女過去?」
那人抬頭怒視著白劍翎沒有說話。
白劍翎皺了皺眉頭,以為他聽不懂漢話,又向另一個問了一遍,那人也怒視了白劍翎一眼,擠身進入人群。
白劍翎抬頭見山坡上坐著一個少女,身旁站著一個少年。
那人至那少年身旁說了說話,那少年看了白劍翎一眼,向白劍翎走來,人群立刻讓出一條路來。
那少年走至白劍翎身前向他問道:「你倆是從關內來的嗎?」
白劍翎點了頭,正想說話。
那少年又道:「那好,你歸告你們幫主,草原上的兄弟決不投降!」說著自旁邊人身上,抓來一張弓向白劍翎道:「你們不快跑,我數到三就要射你們了。」
白劍翎一愣,還沒有說話,那少年見他不跑怒道:「你不知道我是裡格嗎?」甘凌插身上前怒道:「我家小主人向你打聽一件事,你憑什麼如此不講理。」裡格一聲不答,口中數道:「—……」
甘凌大怒,一手抽出長劍逼住裡格道:「你再數數看。」
白劍翎怒道:「我們走吧,別理他。」
四周人群見甘凌拔劍逼住裡格,不由譁聲四起,山坡上那少女站起身,雙手向前平舉,眾人又寂靜無聲。
自劉翎一拉甘凌道:「我們走!」裡格冷笑道:「見我姐姐站起來,就想逃了嗎?」白劍翎微微一笑,心想用不著在這兒浪費時間,帶轉馬頭就想走。
背後一個清脆的聲音叫道:「不許動。」
白劍翎回首,見那少女鳳目含威望著二人。
甘凌反身道:「你是誰?」
裡格大聲道:「有眼無珠,居然連草原之花哈瑪薩都不認得了。」
甘凌仰頭大笑道:「有眼無珠,當年,我馳騁草原之時,還不知道有沒有你們呢!」
裡格心中不由奇道:「你是誰?」
甘凌為了路上行動方便就卸下了玄甲,他哼了一聲道:「我就是玄甲武士。」
場中人大驚,玄甲武士之名二十年前震撼關外,眾人焉有不知之理。
裡格打量了甘凌一陣道:「玄甲武士從來身不離甲,從不現真面目,你今天是來冒充嗎?」
甘凌不屑道:「冒充?」
哈瑪薩向裡格叫道:「弟弟。」裡格急忙奔了過去。哈瑪薩在耳旁說了一陣,裡格回至二人身前向甘凌道:「即使你真是玄甲武士,你騎射如能勝過我,我讓你們走。」甘凌哼了一聲道:「你們居然和敢我較量了。」
白劍翎向裡格抱拳道.「這位兄弟,我倆有急事,你們不告訴便罷了,我倆還要趕路,希望你們不要為難。」
裡格打量了白劍翎一陣道:「像你這樣居然還敢到關外來現眼。」
甘凌怒道:「我家小主人不屑與你動手!」裡格不屑道:「玄甲武士竟然做起隨從來了。」甘凌正要發怒,白劍翎一攔他,向裡格道:「他是我甘叔,我倆有事,這位兄弟就不要為難了吧!」裡格冷笑道:「不要為難,只要你們有辦法在騎射方面勝過我,那毫無問題。」白劍翎本要委曲求全,但事已至此,沉吟了一會道:好。」
裡格道:「你到一旁去,讓他和我比。」
哈瑪薩見白劍翎一翻身下了馬,她一眼瞥見紫弓,她咦了一聲,向裡格叫道。「弟弟,你先別動。」說著向山下走去。
她向白劍翎問道:「這紫弓劍你哪裡得來的?」白劍翎看了她一眼,心知又遇到一個認得紫弓劍的人,他看了甘凌一眼道:「這是我父親的!」哈瑪薩面色微變,向白劍翎,「好,你既然是劍弓俠侶之子,勝了我方得走!」
說著不待白劍翎答話,回頭向裡格道:「帶馬!」
裡格轉至山後,不久帶出一匹白馬,白馬前額有一塊黑斑,馬身上一左一右也掛著一張紫弓和一把紫劍。
白劍翎吃了一驚,心想雲飛告訴他,他父母被害時他母親劍弓都沒有帶,難道說這哈瑪薩帶的劍弓是他母親當年的?
哈瑪薩一言不發,抽出長劍指著他道:「抽劍下馬。」
白劍翎吸了一口氣,仰首望著天上的白雲,不知是否應該抽劍下馬。哈瑪薩用劍頭點了點白劍翎胸膛道:「你下不下馬?」白劍翎微微笑了一笑還沒有說話,甘凌翻身下馬,抽出長劍,「啪」的一聲拍開哈瑪薩長劍道:「你沒有資格和我少主鬥。」
哈瑪薩面色微變,白劍翎抽劍下馬向甘凌道:「甘叔請稍退,讓小侄來。」
說著向哈瑪薩道:「姑娘手中用的也是紫弓紫劍,想必和家母有極深的淵源?」
他還沒有說完。哈瑪薩叱道:「少羅峻!」
甘波在旁怒形於色,白劍翎只微微一笑道:「姑娘如此相逼,在下白劍翎只有領教姑娘的高招了!」
哈瑪薩怒哼一聲,右手長劍一起,一招「萬花驤首」,點點劍影向白劍翎逼去。
白劍翎反手背劍,腳踏奇正,閃電似的轉至哈瑪薩身後。
哈瑪薩吃了一驚,連忙返身出劍。
白劍翎不欲使哈瑪薩太難堪,身形向後退了一步,讓過這一劍。
哈瑪薩面色倏變,向白劍翎道:「你為什麼讓我?」
白劍翎微笑道:「白劍翎技僅至此,並未相讓。」哈瑪薩一言不發,長劍翻起,一招「百花爭豔」向白劍翎攻去。白劍翎天門已開,已是武林中頂尖高手,但此時哈瑪薩是此地的領袖,不能使她過分難堪。_但自己又想趕到天山去,心中倒後悔不該多此一舉,話沒問到反惹了麻煩。
哈瑪薩長劍巳刺到,白劍翎身形倏變和哈瑪薩錯身而過,同時右手向她手腕上輕輕一拂。
哈瑪薩心中佩服,盯了白劍翎一眼道:「你剛才拂了我手腕一下,你已經勝了。」
白劍翎心中佩服哈瑪薩爽直,聞言不由微微赧然道:「承姑娘的情,手下相讓,在下二人可以走了嗎?」
哈瑪薩寒著臉道:「沒這麼容易的,還要比過弓才行。」
白劍翎微微嘆口氣,還沒有說話,甘凌冷冷道:「我們去天山好了,看她焉能奈何我們?」
哈瑪薩突向白劍翎道:「你們去天山幹什麼?」
白健翎突然想起江玉羽,憂鬱的望了哈馬薩一眼道:「去找一個人。」
哈瑪薩望著白劍翎那憂鬱的目光,心中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她向白劍翎問道:「是誰?」
白劍翎微微嘆了口氣,低頭沉思一會道:「是一個女子,一個月以前被一個老太婆自中原擄去。」
哈瑪薩呆呆道:「你找她?」
白劍翎驚喜道:「姑娘你知道她?姑娘是否能將她的下落告訴在下?」
哈瑪薩望了白劍翎一會道:「你問的是太陽之女嗎?」
白劍翎急急的點了點頭。
哈瑪薩道:「她現在在我師伯那兒,她很好。」
白劍翎又問道:「令師伯是否就是那老太婆?她是否在天山?」哈瑪薩緩緩道:「我師伯是雙劍中的芙蓉劍李芙!正是住在天山!」白劍翎心中驚喜交集,這一趟還不算白來,總算得到她的準確的訊息了!
哈瑪薩低頭沉思,她想不到白劍翎竟是來找她的,現在她怎麼辦呢?正在此時,一匹健馬急奔而至,向哈瑪薩叫道:「他們要來了,快走!」正說著,遠處騰起一片塵土,好似千軍萬馬急衝而至。
哈薩瑪翻身上馬,其餘人也一起翻身上馬,哈薩瑪叫道:「弓上弦!」眾人一起將弓上了弦。
哈薩瑪又叫道:「搭箭!」
白劍翎向遠處看去,也不由吃了一驚,那些來人竟都是鐵燕幫的,心想怪不得於公明在中原沒有現身,原來他竟想向關外發展。
鐵燕幫的人跑至射程以外就停住了,領頭的一個身著杏黃服的老者正是於公明,於公亮站在一旁。
於公明大笑著向哈瑪薩道:「你師伯和你師父都不在,你今天不投降,你們千餘人都要死在當場了!」
哈瑪薩怒極,右手抓起紫弓,一手搭上三箭,三箭脫弦如流星般向於公明飛去。
於公明大笑一聲,右手隨手抽出長劍,將三箭拍落。
白劍翎暗「哼」一聲,心想這於公明如此沒有人性,在桃花村時他就用萬燈併發毀了桃花村,今天又如此。
他一手摘下紫弓,想警告於公明一下,他手搭上九箭,施出「羿射九日」的絕技,弓弦響處,九支利箭向四面紛飛,齊走弧形帶著嘶聲向於公明飛去。
於公明大驚,大喝一聲,長劍在身外織成一道劍幕。
但白劍翎功力已臻化境。這「羿射九日」的手法又是最厲害的手法,他哪裡擋得住?
九支利箭穿通劍幕,一起射在他頭髮上。
於公明心膽俱寒,想不到當世竟有功力這麼高的人。
於公亮抬眼看見白劍翎,不由得驚道:「是他!」
於公明忙問:「誰?」
於公亮遲疑了一下道:「白劍翎。」
於公明大笑道:「是他?」在他心中白劍翎不值一斗,他想不透為什麼白劍翎九箭竟能穿入劍幕之中。但他認為劍弓俠侶之子在弓箭方面自然手法比較巧妙。
草原眾人均驚異地望著自劍翎。
白劍翎望著於公明,見他和於公亮說了幾句又大笑著,不知他們說了些什麼。
甘凌穿上玄甲,向白劍翎道:「我去會於公明。」說著策馬向前奔去。
於公明正大笑著,忽然發覺玄甲武士拍馬向他走近,他大吃一驚,心想玄甲武土久不在江湖,怎麼今天突然出現在這裡,弄不好今天自己的突襲又將成為泡影。
玄甲武士本來生長在草原上,見於公明言語之間竟如此放肆,不由怒從中來,他策馬走至於公明身前向他道:「奉小主人白劍翎之命,令你立刻退回關內。」
於公明凝視著玄甲武士一陣,仰天大笑道:「老弟一別近二十年,竟對我這老哥哥這麼不客氣?」
甘凌一聲不響,一手抽出長劍逼向於公明道:「別套近乎,於公明,你也知道我的脾氣。」於公明羞惱交加,也一手拔出劍道:「你別神氣,我於公明是看得起你,否則我一聲令下,十個玄甲武士也成了爛泥了。」甘凌一言不發,揮劍進攻。
天馬行空於公亮抽出長劍向於公明道:「讓找來。」
於公明心知於公亮不是玄甲武士的對手,但他既已開口,自己也只好讓他了。他自己一人暗思破敵之計。
他一手掏出二隻鐵燕向甘凌冷冷的道:「你不讓開我現在就收拾白劍翎和那哈瑪薩的命了。」
甘凌仰天大笑,於公明竟用這個來威脅他,焉知白劍翎此時之功力,豈是他區區兩隻鐵燕所能傷的,他雖然以鐵燕雙飛無敵天下,但並沒有遇到真正的高手。
於公明見甘凌不理,他哼了一聲,鐵燕雙雙自他手中飛起,在空中繞了一個圈子,口中發出間或的鳴聲,向白劍翎及哈瑪薩飛去。
哈馬薩一見雙燕不由臉色微變,不久以前她正傷在鐵燕之下,鐵燕身上淬滿劇毒,要不是太陽之女,她早就香消玉殞了。
白劍翎見了皺了皺眉,他一手抽出二支箭,彎弓搭箭,箭尖帶著一溜光芒向鐵燕飛去。箭燕互撞,鐵燕在半空中迴繞一圈,又向二人飛去。
白劍翊凝視了那雙鐵燕一眼,又抽出一隻長箭射出,長箭在半空中迴繞一圈,兩隻鐵燕被它撞碎,落入地面。於公明大驚,想不到白劍翎竟如此強勁。
他咬了咬牙,右手一揮,一連四隻鐵燕飛起,向高空飛去,升到十丈左右一齊折下,雙雙向白劍翎及哈瑪薩飛去。白劍翊心想這大概就是鐵燕雙飛吧!他心念一轉,想讓於公明知難而退,他長嘯一聲,身形自馬鞍平飛而起,向四隻鐵燕迎去。
於公明一聽白劍翎嘯聲,臉色不由一變,心知壞了,不知白劍翎哪裡來的那麼高的功力。
白劍翎身形撲起,雙掌一翻,一招「轉石成雷」,施出雷音掌,一陣陣隆隆之聲響起,四隻鐵燕化為飛灰。
於公明殺機突起,心想今天被阻,自己永遠別想出關,那件東西自己也永遠別想得到的。
他想著一揮手,帶轉馬頭,帶著鐵燕幫六人疾馳而去。
白劍翎返身落回馬背,喘了一口氣,甘凌也帶馬奔回。他心想現在走好。
他剛想走,遠處升起一支火箭,接著三聲清脆的炸爆聲響起。
哈瑪薩知道於公明要火攻了,但他們剛才為什麼要退呢?
她正想著,突然聽到一陣蹄聲自身後響起,她回頭一看,一彪人馬不知何時偷繞到後面,再一看更是吃驚,原來那一彪人馬都是四馬一聯,用鐵甲裹身,仿金兀朮的柺子馬,風馳電掣般地奔來。
她右手一揮向眾人叫道:「決退!」那千餘人一起縱馬齊奔,向後逃去。
白劍翎凝立當地,望著那些人,心中暗思於公明為什麼要向外發展?
哈瑪薩目望著他:「怎麼還不走?」
白劍翎嘆了口氣,。掉轉馬頭向前奔去,哈瑪薩也跟蹤而去。
突然前面一聲慘叫,於公明已經開始合圍。
哈瑪薩勒住馬韁,眼中射出駭人的殺氣。
草原中的牧人回頭奔來,哈瑪薩大聲叫:「跟著我,到黑龍峽去!」
遠處傳來了於公明得意的笑聲和慘叫聲。
哈瑪薩一言不發地向前疾奔著,草原上馬聲長嘶,她聽著身後的慘叫聲,目中滲出了淚水。
白劍翎偶然回頭一看,萬馬奔騰,直衝而至。他連想要掉轉馬頭都不行了,他本想返身單騎鬥於公明,此時只得作罷。
半個時辰過去了,已奔到一座山峽,峽中黑水潺潺流出,發出一股臭味,白劍翎見了心中大驚,心想這不是油嗎?難道說哈瑪薩竟要用這油將鐵燕幫全體燒死?
這黑峽約一里,轉瞬間已奔過黑龍峽。過了黑龍峽,哈瑪薩看了看,人數只剩下一半了,她弟弟也失蹤了。
她冷峻地叫道:「上火箭!」
白劍翎無言地低下了頭,後悔失前不該不擒住於公明,現在轉眼之間又要傷亡這麼多的人命,他該阻止嗎?
眨眼之間於公明已帶上一群人追來,一至峽口,呆住了,急忙回頭道:「退!」哈瑪薩冷笑道:「已經晚了!」接著叫道;「射!」轟的一聲,一道火龍升起,黑龍谷中慘叫之聲連連。哈瑪薩仰天狂笑著。
於公明縱身撲起,向哈瑪薩衝去。
白劍翎大喝一聲,一支利箭脫弦,向於公明射去。
於公明慘叫一聲,那一箭正好射中他肩胛,長箭貫穿了他肩胛骨。
於公明立起身來向白劍翎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說完返身向山上奔去。
白劍翎心中難受已極,望著黑龍峽中巨火和於公明的背影,不由嘆了口氣。
哈瑪薩目中含著淚水,望著白劍翎呆呆道:「我弟弟死了。」
白劍翎安慰道:「姑娘,令弟不一定會死,等一下再找找看。」
哈瑪薩閉上雙眼,淚水自她頰邊流下,微微搖頭道:「你不要哄我,我知道。」白劍翎皺了皺眉頭,低頭默默無言。哈瑪薩抬頭向眾人道:「我今天妄入黑龍峽聖地,火燒鐵燕幫,罪不容誅,願一死以對神明。」說著舉劍自刎。
四周一片譁然,白劍翎大吃一驚,揮手震落哈瑪薩的長劍。
牧人中走出一老者向哈瑪薩道:「姑娘這樣做全是為了我們,我們自願以五百頭牛羊來祭神,姑娘不要自殺。」
哈瑪薩嘆了口氣,拾起了長劍,一言不發騎上馬緩緩向前走去。
白劍翎看見她頰邊淚水還是不住地流下,不由地帶馬跟著她。甘凌沉思了一會,返身向那些牧人道:「我也是生長在草原中的,今天見了這種情景也非常心痛。但以後永遠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了。你們的誠意哈瑪薩已經接受了,願神保佑你們,草原上的兄弟們。」
說著他也調轉馬頭緩緩的跟了上去。
哈瑪薩走了不遠,身體在馬上晃了晃。
白劍翎連忙上前向她問道:「哈瑪薩姑娘你怎麼了?」
哈瑪薩側臉看了看白劍翎,一言不發地繼續向前走著。
白劍翎望著她,真擔心會出什麼意外,他心中驚訝著哈瑪薩的勇敢和堅毅,她好象永遠那麼堅強,而不要別人的幫助。
三人緩緩向前行著,原野上無數的棄屍。黑龍峽中火光漸小,但仍然冒出巨大的煙霧,籠罩在草原上顯得十分淒涼。
夕陽已下,天色慾暮,三人還是緩緩的向前走著,白劍翎心中江玉羽和哈瑪薩二人的影子在翻騰著,霎時間二人的影子幻滅,石小青的影子又湧上心頭,她嬌豔地望著她,天真地笑著。
白劍翎急忙策馬上前,見哈瑪薩如患病一般滿面通紅,白劍翎不知怎麼辦才好,向哈瑪薩問道:「姑娘,你要到哪兒去,要不要我送你去?」
哈瑪薩一言不發,仍然騎著馬向前走去。
白劍翎嘆了口氣,他本已決定去天山,但他又怎能不管哈瑪薩呢?」
甘凌拍馬上前向白劍翎道。「她愁傷過度,神志有些昏迷,你現在先跟她說說話。」
白劍翊沉默了一會,暗思道我總不能一直跟著她。他向甘凌道:「我想先去天山,哈瑪薩是不是可以請甘叔照顧?」
甘凌一愣道:「你現在去?」
哈瑪薩突然回過頭向白劍翎道:「天山你不能去,遇到我師父還好,遇到我師伯他非殺了你不可!」白劍翎聽了驚喜交加:「哈瑪薩姑娘,你好了。」
哈瑪薩一言不發,一拉馬韁道:「我回天山去了,你不要追來。」說著她策馬急奔而去。白劍翎望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甘凌望著白劍翎,一會才道:「我們也去吧。」說著兩人也向天山出發。
天色漸漸地昏暗了,草原上一望無邊,毫無人跡,白劍翎向甘凌道:「甘叔,我們就露宿一宵吧。」甘凌剛要點頭,突然「咦」了一聲道:別慌,我看那邊有一幢房子。」白劍翎順著甘凌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一幢很大的房子在黑暗中靜靜地躺著。
白劍翎不由得皺了皺眉,那幢房子一絲燈光都沒有,黑夜中好似一個巨大的魅影,但他心想,無論如何可以借宿一宿,比露宿要好的多。
兩人策馬向那幢屋子走去,到了前門,甘凌走上前去想敲門,不由「咦」了一聲。白劍翎藉著微弱的星光一看,屋門上寫著二個大字:「鬼屋」。甘凌不理,舉手向門上敲著,裡面毫無反應。
甘凌叫道:「不開門我門要跳進來了!」
半晌才一陣咳聲,一個老年的家僕走出來開了門。
白劍翎向那人一拱手道:「在下二人前來請求借住一宿。」
那老人翻起一雙白多黑少佈滿血絲的雙眼向二人道:「你們不怕鬼嗎?」
甘凌打量了那人一眼,見他打扮全是中原家僕的模樣,哼了一聲。心道:「你還不知我們是何許人,說這種話來嚇我們不等於打鬼嚇神嗎?」
他想著向那老僕道:「我們學過捉鬼。」
那老僕人嘴角突起一絲陰狠的笑意道:「那好。我一人住在這兒三十年了總想找個捉鬼的找不到,今天倒要麻煩客人了。」
甘凌道:「沒什麼,今天若有鬼出現,我一定捉住他給你。」
那老僕人陰冷地笑著:「但願如此,不要像前幾天的那四個人,來捉鬼反倒被鬼捉走了。」白劍翎聽了心中微微一驚,心想難道是他們嗎?轉念又想石英兄妹只二人,決不是他們,但又是誰呢?甘凌聞言大笑道:「但是今天那鬼可碰到真正的剋星了!」
那老僕冷笑了一聲,沒有再說到鬼的事,只向二人道:「既然如此二位跟我來。」說著將二人帶向屋內。
進了屋內,那老僕人手持一盞小油燈在前帶路,帶著二人向一條走廊走去。
白劍翎打量著那屋子,見那屋子陳設得非常講究。形式和中原的也完全相同。
走著那老僕人帶至一間房前,向二人道:「二位請住在這裡了。
白劍翎用手一觸門柱,觸手冰涼,好似鐵鑄的,不由暗暗吃驚。
那老僕回頭向二人道:「祝二位馬到成功。」
甘凌大笑著向那老僕肩頭拍去,中指暗曲,向他肩井穴點去:「好,謝謝你。」那老僕動也不動,甘凌這一指點中他的肩井穴,他也毫無感覺一般,只冷冷道:「二位請安息,我走了。」說著回身走去。甘凌驚異地望著那老僕消失在暗中。這些自然均落在白劍翎眼中,他心中也暗暗驚異著。甘凌這一擊,他至少用了五成功力。一他的武功說,自己被點中了也不可能毫無感覺,世上竟有如此高明的人。甘凌也在沉思著,他想不到草原之中竟有如此棘手的人物,奇怪的是自己怎麼毫無聞名有這樣一個人物?二人進人屋內,一起沉入思索中。半晌甘凌突然一抬雙眼:「難道是他?」
白劍翎忙問道:「是誰?」
甘凌急道:「對了,就是他,快,我們快走。」
他們二人正準備走,一陣冷笑道:「才知道嗎?已經太晚了!」說著房屋一陣軋軋聲,開始轉動。
∽艘蝗χ螅課荼涑閃艘蛔危拿娌煌阜紓飼粼諂渲小?甘凌一跺腳道:「糟了,我起先怎麼沒想到是他!」白劍翎皺了皺眉,平靜的向甘凌問道:「甘叔說的是誰?」
甘凌嘆了口氣道:「我起先也想不到是誰,後來想到只有鬼俠宮子奇一人,三十年前不知去向,想不到竟在這裡。」白劍翎微微一笑,用手摸了摸鐵板道:「我們出去吧!」甘凌吃驚地望著他,不知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白劍翎雙掌微合,閃電似的向前疾推而出,一招「千里奔雷」,「轟」的一聲,寸許厚的鋼板被他雙掌之力,擊出了一個洞。
甘凌驚喜地「呀」了一聲,二人一齊飛身出房。
二人剛一齣房,附近傳來一聲微微的「咦」,跟著又一陣軋軋之聲,二人立足之地又開始轉起來。二人大喝一聲向外躍去。